第二十八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粘稠、冰冷、散發著濃烈鐵鏽與腐敗甜腥氣的血漿，如同第二層皮膚，緊緊包裹著Frisk的全身。每一點細微的動作，都會引來已經半凝固的血痂發出輕微的碎裂聲，以及更多粘膩液體的緩慢滑落。她站在那片由融合犬殘骸鋪就的、幾乎沒過腳踝的猩紅地毯中央，微微活動了一下腰肢。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因為渾身溼透、緊貼肌膚的衣物和凝固的血汙，顯出一種奇異的、混合著力量感與……近乎色情的僵硬與澀滯。
“好了。” Frisk的聲音帶著一絲戰鬥後的疲憊，卻更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鬆，她甚至嘗試著擺了一個雙手叉腰、微微挺胯的姿勢，試圖舒展緊繃的肌肉，但這個動作在渾身浴血、線條畢露的狀態下，效果堪稱驚心動魄。“盤踞在排風口的怪物徹底消滅掉了，其他兩隻（冰箱和檸檬麵包）也順路清理掉了，任務圓滿完成。接下來只要原路返回，就算大功告……”
她的“捷”字還沒出口，聲音便微微頓了一下，細縫般的眼睛極其快速地眨動了一次。在她自己的認知裡，確實只遭遇並消滅了三隻融合怪——形似冰箱的冷凍怪、能偽裝誘餌的檸檬麵包怪、以及最後這隻霧狀巨犬。她全然不知，那條鏡廊中的死神鳥，早已在她和Muffet那場酣暢淋漓的“玻璃暴雨”狂歡中，連同所有鏡子一起被提前挫骨揚灰。
“……告捷。” 她若無其事地說完，將那份極其細微的、對自己記憶準確性的些微疑慮拋諸腦後。勝利的實感壓倒了一切。
Muffet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淡紫色的皮膚和深色的勁裝上濺滿了深淺不一的血點和汙漬，六隻手臂上還有幾道被冰刃劃開的細小傷口，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但看著依舊觸目驚心。她甩了甩沾滿粘稠物的軟靴，五隻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因為濃霧消散而重新變得清晰的、一片狼藉的通道。“總算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這裡的空氣簡直比熱域最悶熱的管道還要讓人窒息。”
兩人相互扶持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踏著粘膩的血肉地毯，朝著來時的方向——那個被她們踹開的、通往極寒區域的破口走去。腳步雖然因為疲憊而略顯沉重，但心情卻輕鬆了不少。任務的核心目標已經達成，剩下的，只是漫長的歸途。
然而，就在她們即將走出這片血腥區域，踏入之前那個冰封屠宰場的通道時——
“咕嚕……咕嚕嚕……”
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怪異聲響，毫無徵兆地從頭頂上方傳來。
那聲音……像是某種極其粘稠、半流體的東西，正在狹窄黑暗的通風管道或者天花板夾層裡緩慢地、慵懶地蠕動。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溼滑粘膩的質感。
Frisk和Muffet的腳步同時頓住，猛地抬頭！手電光柱齊刷刷地刺向上方佈滿血汙和爪痕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除了乾涸的血漬、冰冷的金屬和一些破損的管線，空無一物。但那“咕嚕咕嚕”的蠕動聲，卻依舊持續著，彷彿近在咫尺，又彷彿來自牆壁內部，飄忽不定。
“什麼聲音？” Frisk壓低聲音，細縫般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寸天花板。
“不知道……像是……什麼東西在管道里……” Muffet的五隻眼睛
如同探照燈般來回掃視，她的聽覺遠比Frisk敏銳，能更清晰地捕捉到那聲音的源頭似乎在移動。
突然，那“咕嚕”聲變得急促起來！彷彿就在她們正上方的天花板內！
“不對！” Muffet瞳孔驟縮，戰鬥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思考！“它不在天花板上！它在管道里！要出來了！”
話音未落！她正上方的一塊金屬通風管道蓋板猛地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緊接著，蓋板的邊緣縫隙處，一種如同沸騰瀝青般的、漆黑粘稠的、閃爍著不祥油光的半流體物質，如同擠牙膏般被巨大的內部壓力強行擠壓了出來！
那團黑色粘稠物彷彿擁有生命，脫離管道口的瞬間，就如同某種軟體生物般，朝著下方的Muffet劈頭蓋臉地“撲”了下來！沒有固定的形態，更像是一灘巨大的、擁有自主意識的爛泥！
“找死！” Muffet的反應快得驚人！面對這劈頭蓋臉的襲擊，她沒有後退，而是不退反進！身體如同繃緊的彈簧般微微後仰，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凌厲的破空聲，自下而上地狠狠撩起！一記精準而狂暴的高踢腿，直接踹向那團下落的黑色爛泥！
“嘭——噗嗤——！！！”
一聲悶響！Muffet包裹在軟靴中的腳背，結結實實地踹中了那團爛泥的核心！
預想中的堅硬抵抗並未出現。那團爛泥般的怪物，彷彿完全沒有實體結構，在接觸到Muffet腳背的瞬間，就如同一個裝滿粘稠液體的脆弱水袋，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猛地……踹爆了！
是的，踹爆了！
“嘩啦——！！！”
無數漆黑粘稠、散發著刺鼻機油與腐爛有機物混合怪味的半流體，如同炸開的泥漿炸彈，以Muffet的腳背為中心，呈放射狀向著四面八方瘋狂爆濺開來！
粘稠的黑色“泥點”如同暴雨般潑灑在通道的牆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噁心聲響。瞬間就將周圍一大片區域染成了令人作嘔的漆黑！Muffet自己更是首當其衝，從踢出的右腿到半邊身體，再到臉頰和頭髮，都被濺滿了這種粘稠冰冷的黑色物質。
那團爛泥怪物……彷彿就這麼被一腳……秒殺了？
Muffet保持著高踢腿的姿勢，感受著腳背上傳來的、冰冷粘膩的觸感，看著四周牆壁和天花板上還在緩緩向下流淌的黑色“塗鴉”，五隻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不屑。她緩緩收回腿，動作瀟灑地用手背（其中一隻）捋了一下額前被粘稠物沾染的紫色長髮，儘管這個動作只是讓粘稠物塗抹得更均勻。
“切，看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她甩了甩靴子上滴落的黑色粘液，語氣帶著一絲輕蔑，“虛張聲勢……”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
“M……Muffet……” Frisk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難以置信。她的手電光柱沒有指向別處，而是死死地釘在Muffet身後——那面剛剛被黑色“泥點”覆蓋的牆壁上。
“什麼？” Muffet疑惑地順著Frisk手指的方向，轉過身。
然後，她的五隻眼睛，瞬間凝固了。
只見那面被漆黑粘稠物覆蓋的牆壁上，那些原本如同潑墨般雜亂無章、緩緩下流的黑色物質……此刻，正如同擁有生命般，
開始……蠕動！匯聚！
它們不再是雜亂無章的飛濺痕跡，而是像被無形的磁力吸引，迅速向著幾個特定的中心點聚集、隆起、塑形！速度越來越快！
幾乎就在Muffet轉頭的這幾秒內，那些粘稠的黑色物質就已經初步凝聚成了……三個輪廓清晰、不斷滴落著粘液的……巨大、腫脹、彷彿由腐爛腦組織構成的……頭顱狀形態！
每一個“頭顱”都有一人多高，表面佈滿了扭曲蠕動的溝回和血管狀的凸起，沒有眼睛，沒有嘴巴，只在應該是面部的位置，有著不斷波動、凹陷的黑色漩渦！它們靜靜地吸附在牆壁上，如同三個剛剛從噩夢中凝結而成的、充滿惡意的黑色腫瘤！
重新成型的腦型怪物，與之前被踢爆的那一團相比，除了數量變成三個，形態上……似乎並無不同？不，它們散發出的那種冰冷、死寂、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和希望的惡意，比之前更甚！
更要命的是……這玩意，似乎完全不遵守最基本的能量守恆法則！被踢爆成一灘爛泥後，重組出來的……不是一隻，而是整整……三隻！
“切……” Muffet臉上的輕鬆和瀟灑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未知與詭異的極度凝重和……被戲弄的憤怒。“又是這種……不能直接用物理攻擊解決的類型嗎？” 她咬牙切齒，六隻手臂緩緩抬起，雙腿交錯活動了一下腳踝，開始給自己的主要武器——那雙足以踢碎鋼鐵的腿——進行熱身。粘稠的黑色液體從她的髮梢和臉頰滑落，她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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