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冰冷的雪塵還沾在黑色皮衣的肩頭,那個來自兩年前的、年輕而稚嫩的Frisk包紮好的右腳還微微跛著,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另一個“自己”被踢爆頭骨後逸散的靈魂碎屑的冰冷氣息。這一切都指向一個荒謬而令人不安的現實——時空,或者說對時空的認知,正在被某種力量粗暴地攪亂。

但Sans空洞的眼窩裡,靈魂之火只是劇烈地搖曳了一瞬,便重新凝聚起冰冷而專注的光芒。他對時空悖論什麼的哲學玩意兒研究本來就不深,但反正自己現在還沒死,大概率就表示沒事。

比起耗費心力去理解這超出常理的詭異現象,他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最初的目標絲毫未變——立刻前往位於熱域的皇家實驗室!那裡的下層,Frisk和Muffet正被困在記憶腦製造的迷宮之中,每一秒都可能面臨未知的危險。

他轉向那個正用一雙驚魂未定、卻依舊帶著審視目光的細縫眼看著自己的年輕Frisk。她的依賴和警惕如同交織的藤蔓,纏繞在初見的陌生與剛才救命之恩的感激之間。

“聽著,” Sans的聲音刻意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他指了指熱域的方向,“我現在情況緊急,有必須立刻去做的要事,沒時間解釋理由。但我需要立刻趕往皇家實驗室。” 他看到少女眼中閃過一絲困惑(顯然此時的她還不知道“皇家實驗室”意味著什麼),他繼續道,“你……願意跟著我一起嗎?或者,你可以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

他給出了選擇,但內心深處,某種莫名的牽引讓他不希望這個“過去”的Frisk離開自己的視線。她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年輕的Frisk幾乎沒有猶豫。她看了一眼自己包紮好的右腳,又看了看Sans那雙雖然空洞卻似乎蘊含著強大力量的眼窩,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雖然還帶著點顫抖,卻異常堅定:“我跟你一起去。” 或許是剛才Sans救了她,或許是她本身也無處可去,又或許是冥冥中的某種聯繫,讓她選擇了跟隨。

Sans心中微松,立刻打算動用重力魔法,帶著她一起進行空間跳躍,這是最快的方式。

然而,就在他剛給Frisk包紮完右腳,少女忍著痛楚,將那隻靴底和腳背各有一個破洞、還在滲血的褐色短靴重新套回腳上,並繫緊鞋帶後——在他只是大致指出了皇家實驗室所在的熱域方向,甚至還沒來得及凝聚魔力——

Frisk動了!

不是試探性的邁步,而是如同被壓抑許久的獵豹終於掙脫了束縛!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隻受傷的右腳似乎完全無視了剛剛被貫穿的劇痛和包紮的阻礙,在地上猛地一蹬!

“嗖——!”

一道藍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瞬間爆射而出!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和飛揚的雪沫!她奔跑的姿態帶著一種Sans從未在任何怪物身上見過的、屬於人類的獨特韻律與爆發力,雙腿交替如同疾風,每一步都精準而有力,踏在積雪上發出急促而沉悶的“噗噗”聲,留下兩列清晰無比、不斷向前延伸的鞋印!

Sans甚至沒反應過來!他剛剛抬起的、準備施展魔法的骨手僵在半空,空洞的眼窩裡靈魂之

火因為極致的錯愕而瞬間收縮!

這速度……怎麼可能?!她腳上還有傷!而且,這只是個……剛墜入地下世界不久的人類少女?!在他的認知裡,人類應該是脆弱而緩慢的!

等他回過神,那道藍色的身影已經變成了遠處雪原上的一個小點,並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縮小!

“喂!等等!” Sans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但聲音瞬間被風雪吹散。他咬了咬牙,再也顧不得節省魔力或是思考這反常的速度,黑色的皮衣下魔力湧動,身體瞬間變得輕盈,如同鬼魅般沿著雪地上那兩列清晰的鞋印,發足狂奔!

他動用了魔力輔助,速度遠超尋常怪物,足以在雪原上颳起一陣黑色的旋風。然而,令他感到難以置信甚至有些挫敗的是,他拼盡全力,竟然……追不上!

前方那個藍色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機械,始終保持著那令人心悸的高速,甚至在某些地段,藉著下坡或冰面的滑行,速度還會進一步提升!他們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拉近,反而在某些時刻被微微拉開!Sans只能死死鎖定雪地上那兩列彷彿帶著某種執拗力量的鞋印,作為指引方向的唯一路標。

這簡直荒謬!他,Sans,前皇家科學院研究員,雪鎮地區(自封的)最強哨兵(懶散版),竟然在速度上被一個剛見面、還帶著腳傷的人類少女,被自己的妻子(目前還不是)徹底碾壓!一種混合著震驚、困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被撩撥起的興奮感,在他靈魂深處悄然滋生。

這場無聲的追逐持續了不知多久,穿越了雪鎮邊緣的松林,踏過了覆蓋著薄冰的溪流,最終衝入了熱域那瀰漫著硫磺氣息、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的邊界。

當Sans終於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魔力爆發,在皇家實驗室那標誌性的、如同巨大金屬堡壘般的正門前追上Frisk時,他感覺自己(並不存在的)肺都要炸了。而前方的Frisk,只是微微喘息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藍色的毛衣後背溼了一小片,但整體狀態看起來……比他這個全力追趕的骷髏要好得多!

然而,此刻的Frisk並沒有繼續前進。她正站在那扇巨大的、由暗沉金屬整體澆鑄而成的實驗室正門前,仰著頭,盯著大門上方不斷閃爍的紅色警示燈,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困擾。那扇門厚重得如同城牆,表面銘刻著複雜的魔法紋路,此刻正伴隨著紅燈的閃爍,發出低沉的、令人不安的“嗡嗡”聲,顯然正在啟動更高層級的封鎖和加固程序。

“這門……打不開。” 年輕的Frisk回過頭,看向追上來的Sans,語氣帶著點無奈和焦急,“它好像……鎖死了,而且還在變得更厚。”

Sans喘勻了(並不存在的)氣,走到門前。他太清楚這扇門的底細了。厚度足足有兩米!由一整塊從地下深層熔鍊提取的、摻雜了秘銀和奧術水晶粉末的魔法合金——下界金屬整體澆鑄而成!這還不夠,Alphys和那群皇家工匠瘋子,在裡裡外外給它疊加了不下十層不同屬性、相互嵌套的法術封印!從物理抗性到能量偏轉,從靈魂鎖定的精神防護!這根本就不是一扇普通的門,這是為了抵禦君王級別怪物暴動甚至是小型戰爭而建造的終極堡壘門戶!據Alphys後來在某次酒後

心有餘悸地保守估計,這扇門能在常規軍隊的持續輕火力轟擊下,堅持至少兩週不破!是熱域實驗室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屏障!

他原本的打算,是讓實驗室內部的Alphys通過監控探頭看到自己,主動打開大門。畢竟他雖然懶散,但刷臉進門這點面子應該還是有的。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兩年前……他仔細回想著。兩年前,正是他和Alphys關係比較僵硬的時期。因為一些理念不合和……他私下裡某些不太光彩的“興趣”被Alphys隱約察覺,那位狡猾,囂張,而又怯懦的科學家對他敬而遠之,甚至有點防備。這個時候打招呼讓她開門?估計只會讓警報響得更歡。

怎麼辦?強行突破?這扇門的強度……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正盯著大門、微微蹙眉的Frisk身上。落在了她那雙腿上——那雙剛剛帶著他體驗了一把什麼叫“望塵莫及”的、包裹在沾滿雪塵和血跡的褐色短靴裡的腿。

一個瘋狂而……充滿誘惑力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了他的腦海。

他想起了後來,已經成為他妻子的Frisk,某次依偎在他懷裡,偶然提起第一次闖入實驗室時的情景。

“說起來,那門……確實有點硬。” 當時的Frisk,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晚餐的麵包,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比劃了一下,“我當時急著進去找辦法離開,第一腳好像沒完全踢開,只踹凹進去一塊……門框好像也變形了,卡住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觸感,“後來我又對準同一個位置,大概……補了兩腳吧?才把它徹底踹開的。” 她微微蹙了下眉,臉上露出一絲真實的不解,彷彿在困惑為什麼有人會把門造得這麼麻煩,“腳底……當時是有點疼來著,感覺像是踢在了特別厚的鐵砧上,震得小腿骨頭都有點麻。不過後來跑起來,追著那些機器人打的時候,就感覺不到了。”

就是現在! Sans的靈魂之火驟然竄高!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理智崩斷的聲音!親眼見證!他必須親眼見證這一幕!這被Frisk輕描淡寫提及、卻足以顛覆任何物理常識的瞬間!

他深吸一口並不存在的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正常,甚至帶著一絲鼓勵(或許更像是慫恿):“沒關係。既然打不開……那就用你最擅長的方式。” 他頓了頓,補充道,試圖減輕她可能有的顧慮,“不必擔心弄壞了什麼需要賠償,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這句話他說得極其自然,彷彿什麼天經地義的事一樣。

年輕的Frisk聞言,明顯愣了一下,轉過頭,用那雙大眼睛疑惑地看了Sans一眼,似乎不明白這個剛剛救了自己的骷髏為什麼突然鼓勵她拆門。但……門打不開是事實,裡面可能有離開這裡的線索,而且這個骷髏看起來很強,應該能善後?

她不再猶豫。微微後退兩步,與厚重的金屬大門拉開一段距離。她活動了一下脖頸和肩膀,然後重點活動了一下雙腿——先是輕輕跺了跺腳,感受著腳底傳來的、包裹著傷口的細微刺痛和靴子的觸感,然後是幾個高抬腿,動作流暢而充滿力量感,腿部肌肉線條在緊身熱褲的包裹下清晰可見。她的臉上,非但沒有面對絕境的凝重,

反而浮現出一種……躍躍欲試的、混合著專注與興奮的表情!彷彿面前這扇堡壘門戶,只是一個稍微結實點的沙袋。

Sans屏住了(並不存在的)呼吸,眼窩中的靈魂之火死死鎖定在Frisk身上,尤其是那雙即將創造奇蹟的腿。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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