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粘稠的、散發著焦糊電子元件和機油味的煙霧，在實驗室迴廊中尚未完全散去。Mettaton那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個被玩壞的昂貴玩具，深深嵌在第五堵隔牆的裂縫裡，胸口那枚深邃的靴印還在不甘地閃爍著零星電火花。Frisk微微喘息著，收回右腿，看著自己的“傑作”，眼睛裡閃過一絲後怕和……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對自身力量的茫然。
Sans站在她身後，黑色皮褲襠部那片不自然的深色水漬尚未乾透，靈魂之火卻燃燒得異常明亮。他強行壓下身體深處因極致暴力場景而翻湧的、扭曲的興奮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別管他了，我們走。”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要去主控室，也沒有解釋為什麼要帶著她這個“闖入者”直搗黃龍。年輕的Frisk雖然滿心疑惑，但看著Sans那不容置疑的態度，以及這一路上他展現出的（雖然有點奇怪）力量和目的性，她選擇了暫時跟隨。
兩人穿過被Frisk“順路”踢爆的另外幾堵礙事的合金牆壁（Sans甚至懶得去找門了，直接示意Frisk開路），沿途留下更多扭曲的金屬殘骸和驚惶失措（但未被攻擊）的研究員身影，最終抵達了皇家實驗室的核心——主控室。
主控室內，巨大的環形屏幕環繞著房間，上面流動著複雜的數據和監控畫面。一個穿著白色研究員罩袍、戴著厚重眼鏡、體型略顯矮小的黃色蜥蜴怪物——Alphys博士，正驚慌失措地從控制檯前轉過身。
兩年前的Alphys，右半邊身體還完好無損，沒有被改造成冰冷的機械義肢。她看著破牆（門早就沒了）而入的Sans，以及他身後那個渾身沾滿灰塵血點、眼神警惕的人類少女，臉上血色盡失，聲音因恐懼而尖利：“S-Sans！你……你為什麼帶一個人類入侵這裡？！還有你的褲子怎麼……”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Sans皮褲上那片顯眼的溼痕，充滿了困惑和驚疑。
“閉嘴！” Sans厲聲打斷她，根本沒給她說完的機會！他眼中靈魂之火兇芒一閃，指骨抬起，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重力瞬間施加在Alphys身上！
“呃啊！” Alphys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按在了控制檯座椅上，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厚重的眼鏡歪斜地掛在臉上，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不解。
Sans一步踏前，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被重力禁錮的Alphys，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殺意：“現在，我問什麼，你回答什麼！不許多嘴！不然……”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身旁的Frisk，又回到Alphys身上，威脅意味不言而喻，“剛剛你那些機器人在這個女孩腳下是什麼下場，你……就是什麼下場！”
被重力死死壓制的Alphys嚇得渾身劇顫，牙齒都在打顫。
一旁的Frisk聽到Sans的話，纖細的眉毛微微蹙起，張口想要反駁——她來這裡不是為了殺人，也絕對不想殺人！她只是想找到離開的方法！
然而，就在她抬頭的瞬間，她的目光對上了Sans側過來的眼窩。雖然那裡只有燃燒
的靈魂之火，但一種奇異的、近乎心靈感應般的理解，瞬間傳遞過來——那眼神裡沒有真正的殺意，只有冰冷的算計和一種……‘只是裝裝樣子，威脅她一下而已’的暗示。
Frisk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她看著Sans，又看了看被嚇得幾乎要暈過去的Alphys，最終，她選擇了……配合。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向前邁了一小步。在Alphys驚恐萬狀的注視下，她抬起了自己的左腳——那隻包裹在沾滿血汙灰塵的褐色短靴裡的腳。
然後，在Sans隱含鼓勵（或者說期待）的目光中，她的左腳猛地抬起，然後……帶著一股決絕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猛烈落下！
“轟——咔嚓！！！”
一聲令人心悸的巨響！
Frisk的左腳，那包裹在沾滿雪塵、血跡和機器人機油的褐色短靴中的左腳，結結實實地、如同重錘般，踩在了主控室那由高強度合金和精密電路構成的核心操作檯上！
金屬面板在靴底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以落點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半米的、邊緣呈放射狀撕裂的可怕凹陷瞬間形成！無數細小的零件、碎裂的屏幕玻璃和扭曲的線纜從凹陷邊緣崩飛出來！少女的整個腳掌，幾乎完全陷入了操作檯內部，各種細小的零件、斷裂的線纜和閃爍的電火花從靴底邊緣被擠壓出來！
刺耳的電流短路聲“噼啪”作響，幾個屏幕瞬間黑屏，冒起了細小的黑煙。
Frisk在“下腳”前，其實還是儘量挑選了一塊看起來按鈕不那麼密集、似乎相對“次要”的區域，以期儘量少破壞一些精密的控制裝置。但顯然，她低估了自己力量的可怖，也高估了這臺控制檯的堅固程度。
Alphys的身體隨著Frisk那一腳踩下去，猛地劇烈一震，彷彿那一腳是踩在了她的心臟上！她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頭般癱軟在重力禁錮中，只有嘴唇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但或許是科學家的固執，或許是對Sans的極度不信任，她依舊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絲虛張聲勢：“你……你以為我這樣就束手無策了嗎？皇家……皇家禁衛隊的增援幾分鐘內就能趕到！你們……”
“不，他們不會來的。” Sans強忍住自己下半身的衝動，聲音冰冷地切斷她的幻想，他俯下身，幾乎將空洞的眼窩貼到Alphys驚恐的臉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如同毒蛇吐信，“你可不想讓Asgore的人看到你……為叛亂做的那些‘小小準備’，對吧？”
Alphys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凍結！
Sans直起身，不再看她慘白的臉色，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現在，告訴我，你的‘融合怪’們……情況怎麼樣了？” 他刻意強調了“融合怪”這個詞。
現在是兩年前。理論上，Alphys才剛秘密製造出那五頭融合怪沒多久，下層實驗室也還沒有失控，她精心策劃的這場針對（對Sans來說已經是前任了）至高暴君Asgore的叛亂尚未發起。這個時間點的她，應該掌握著更多關於那些怪物，尤其是最詭異特殊的“記憶腦”的第一手狀況和信息。
然而，Alphys的關注重點，顯然和Sans
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什什什什……什麼？！” Alphys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秘密被公然揭露，“那是……那是最高權限的絕對機密！你是怎麼知道‘融合怪’的？！你……你該不會把這一切……偷偷上報給Asgore了吧？！” 她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Sans此刻心情煩躁到了極點，時間緊迫，他沒空也沒心情和Alphys爭論這些陳年舊賬和猜疑。
“首先！” Sans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我已經跟你說過一萬次！當初把你那些破實驗數據洩露給守衛隊長的高層內鬼不是我！其次！” 他猛地加重了語氣，指骨幾乎要戳到Alphys的鼻樑上，“現在！立刻！馬上！回答我的問題！那五隻怪物，尤其是編號最後那個，像團腐爛大腦的玩意兒，到底在哪？！”
他又猛地朝旁邊的Frisk使了個眼色。這一次，眼神裡的催促和“表演”意味更加明顯。
Frisk看著Sans那近乎猙獰（對於骷髏臉來說）的表情，又看了看被嚇得魂不附體的Alphys，心中輕輕嘆了口氣。她並不喜歡這種威脅和暴力，但……似乎這是最快獲取信息的方式？
她的左腳，從剛才在操作檯上踩出的那個還在冒煙的凹坑中，緩緩拔了出來。靴底帶起一些粘連的、冒著電火花的線纜和金屬碎片。
然後，在Alphys絕望的注視下，再次抬起了左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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