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澤麗的手指在遙控器上按下那個按鈕，指示燈亮起，發出穩定的綠光。她站起身，抬頭看著那柄劍，以及浮現在劍周圍的、現在還未完工的靜置力場。

然後再次按下按鈕，繼續手頭的工作。

“再給我十分鐘，就快要準備好了。”她說。

然而就在澤麗組裝靜置立場組裝到一半的時候，泰達米爾突然注意到了什麼。

他的眼睛——那雙經歷過無數戰鬥、見過無數次死亡的眼睛——捕捉到了一個微妙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細節。

泰達米爾沒有思考。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反應。他猛地撲過去，用他整個身體撞向澤麗，將她從原來的位置推開。

然後所有人都聽到了爆彈擊發的聲音。

那聲音在空曠的神殿中格外刺耳——爆彈槍的轟鳴聲，火藥爆炸的衝擊聲，彈頭撕裂空氣的尖嘯聲。那是死亡的聲音，是終結的聲音。

泰達米爾腹部中槍。用的是克拉肯型穿甲爆彈——那是星際戰士用來對付重裝甲目標的彈藥，彈頭內裝有高密度金屬核心，能穿透大部分動力甲和載具裝甲。一發就貫穿了泰達米爾身上的鎧甲和內臟，把他整個人射了個對穿。

血從他的腹部噴湧而出，溫熱的，腥甜的，濺在澤麗的臉上，濺在石板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色印記。他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軟下來。

澤麗愣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的手指摸到了溼熱的、粘稠的液體，那是血，從泰達米爾的傷口湧出的、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血。

凱隱嘆了口氣。那嘆息很輕，幾乎聽不見，但在這寂靜的神殿中格外清晰。

他沒想到這幾年自己疏於戰鬥，自己拔槍的速度連本地凡人都趕得上了。

他的爆彈手槍還握在手中，槍口還在冒煙，那是剛剛擊發的餘燼。

“幹掉他們。”他向黑色執政官的十二名星際戰士開口，聲音平靜而冷漠，彷彿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起手，順便朝泰達米爾背後再補了兩槍。

爆彈槍再次轟鳴。又是幾發爆彈命中了泰達米爾的背部，貫穿了他的身體，在石板地面上炸開，濺起碎石和火花。泰達米爾的身體劇烈顫抖，血從多個傷口湧出，浸透了他的鎧甲，浸透了身下的石板。

有了泰達米爾這麼前車之鑑，無論是留在神殿內還是駐守在神殿外的其他人，至少能反應過來了。

蓋倫是第一個動的。他的身體——那具經歷過星際戰士部分改造的身體——在危險信號發出的瞬間就進入了戰鬥狀態。他的眼睛鎖定了一個正在朝他舉槍的黑色執政官，他的大腦在千分之一秒內計算出了最優的應對方案。他的右手抽出腰間的動力劍，劍身通電，發出低沉的嗡鳴，藍色的電弧在刀刃上跳躍。

爆彈槍擊發。幾發爆彈朝他射來，速度快到幾乎不可見，彈頭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但蓋倫的眼睛捕捉到了它們的軌跡，他的身體在那千鈞一髮的瞬間做出了反應。

他側身，閃避，同時揮劍。

動力劍的劍刃精準地劈在一發爆彈上，將其切成兩半。爆炸的火光在劍刃上綻放，衝擊波讓他的手臂微微震動，但他的手腕穩如磐石。他順勢轉身，用動力劍偏轉射向自己的爆彈，劍刃與彈頭碰撞，迸出一連串火花，那聲響清

脆而尖銳，像某種金屬的尖叫。

隨後他快速近身與其近戰。

他的對手是一名黑色執政官，身高超過兩米五，穿著厚重的黑色動力甲，手持爆彈槍和動力劍。那巨人的體型比蓋倫的更大，但他的動作並不笨拙——星際戰士的反應速度和敏捷性遠超凡人，他們的身體經過了數十項改造手術，能在幾秒內從靜止加速到全速，能在毫秒內做出反應，能承受住凡人無法想象的戰鬥負荷。

但蓋倫也是“星際戰士”。

雖然嚴格來說蓋倫因為手術排異只能算“半個星際戰士”，他身上的力反饋型動力甲也終歸比不上真正星際戰士用黑色甲殼操縱的動力甲——那是一種能與神經系統直接連接的、能像第二層皮膚一樣靈活反應的高級裝甲，而他的力反饋型動力甲只是通過傳感器捕捉他的動作、再通過伺服系統放大力量，延遲和精度都不如真正的黑色甲殼。

但當年他在第十連當偵察兵的時候，他的近戰技巧可是同齡人裡的第一。那不是在訓練場上的“第一”，而是在實戰中、在生與死的邊緣、用死鬥與血汗拼出來的“第一”。

他衝到了那名黑色執政官面前，距離不到兩米。對方的爆彈槍已經來不及開火了——太近了，槍口無法瞄準。那名星際戰士棄槍，抽出腰間的動力劍，雙手握持，從上而下劈下。

蓋倫沒有後退。他向前邁出一步，身體側轉，動力劍由下而上斜挑。兩柄動力劍碰撞，迸出一團藍色的電弧和橙色的火花，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聲音尖銳到幾乎能刺穿耳膜，讓神殿中的人都本能地捂住耳朵。

蓋倫的腳下滑動了一下，靴底與地面摩擦，發出“嘎吱”的聲響。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力氣比他大，動力甲的伺服系統在咆哮，在將更多的力量傳遞到劍刃上。蓋倫的手臂在顫抖，他的肩膀在痠痛。

他猛地卸力，側身，讓對方的劍刃從他的肩膀旁邊滑過。同時他抬起右腳，一腳踢在對方的膝蓋上——用盡全力，準了動力甲的關節縫隙。那是動力甲的弱點，裝甲板之間的連接處，防護最薄弱的部位。

“咔嚓！”

那聲音很脆，像折斷了一根粗樹枝。不是膝蓋骨碎裂的聲音——星際戰士的骨骼是經過強化處理的，比普通人類堅硬數倍——而是動力甲關節的機械結構被踢壞的聲音。那名黑色執政官的身體猛地一歪，膝蓋彎曲，幾乎跪倒。他的動作出現了零點幾秒的遲滯，那是伺服系統在試圖補償損失的功能。

蓋倫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向前邁出一步，動力劍刺向對方的喉嚨——那裡同樣是動力甲的弱點，裝甲板與頭盔之間的連接處，只有一層厚厚的密封材料保護。劍刃刺穿了那層材料，刺進了對方的脖子。血從傷口湧出，黑色的、溫熱的、帶著金屬氣味。那名星際戰士的頭盔下發出一聲含混的、像是漏氣的聲音。然後他的身體軟下來，動力劍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噹啷”的脆響。

蓋倫抽出劍，後退一步，轉身，尋找下一個對手。

而拉克絲也在戰鬥。

由於肌肉鬆弛劑的緣故，拉克絲暫時無法完全發揮自己雙腿之中的力量——那雙被黑絲褲襪包裹的、擁有恐怖絞殺力的美腿，此刻只能發揮出不到一半的力量。她的靈能也比平時要弱，銀白色的光輝變得稀薄，像一件破舊

的斗篷，無法完全覆蓋她的身體。

但她是伽馬級靈能者。即使被削弱，即使只有一半的力量，她依然比絕大多數凡人強大得多。

她站在神殿的側門處，佐伊還躺在她身後的冰原犛背上的獸皮毯子裡——幼女依然在沉睡，高燒不退，雙眼緊閉，彩虹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臉色蒼白如紙。拉克絲不能離開她，不能讓她暴露在危險中。所以她只能站在那裡，用她的靈能和雙腿，保護著身後的幼女。

三名黑色執政官朝她衝來。他們的步伐沉重而快速，動力甲的靴底踩在石板地面上，發出“咚咚咚”的巨響，聲若雷霆。他們的爆彈槍對準了她，槍口閃爍著死亡的寒光。

拉克絲沒有後退。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靈能的光輝從她身上散發出來——銀白色的，溫暖的，帶著一種柔和的、卻又無比堅定、不可抗拒的力量。那光輝向四周擴散，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球形護罩，將她自己和佐伊籠罩其中。

那三名星際戰士撞上了護罩，速度突然下降。不是瞬間停下，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遲滯了——他們的動作變得緩慢，像在水中行走，像在泥潭中掙扎。他們的爆彈槍擊發，彈頭射入護罩，速度同樣減慢，軌跡變得扭曲，最終在距離拉克絲幾米處耗盡動能，掉在地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

拉克絲睜開眼睛。她的目光落在那三名星際戰士身上，碧藍的眼眸中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她的嘴唇微張，輕聲念出幾個音節——那是靈能的咒語，是她的意志的外化。

那三名星際戰士的身體猛地僵住。他們的動力甲還在運轉，伺服系統還在咆哮，但他們的身體無法動彈——不是被冰凍，而是被靈能束縛。他們的四肢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綁，他們的肌肉像是被灌了鉛，他們的神經系統像是被切斷了與大腦的連接。

他們的眼睛——從頭盔的目鏡中透出的、帶著驚駭和不甘的目光——看著拉克絲，看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這個穿著金屬胸衣和短裙、黑絲褲襪和金屬平底靴的女人，這個在他們眼中本應是獵物的女人。

拉克絲邁出一步。她的金屬平底靴踩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聲。她的腳——那雙被黑絲褲襪包裹的腳——在靴子裡微微活動，腳趾蜷縮又舒展，足弓收緊又放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腳在發熱，那是靈能流動的痕跡，也是肌肉鬆弛劑藥效消退的跡象。

她走到第一個星際戰士面前，抬起右腿，用膝蓋頂在他的腹部。不是攻擊，只是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屬觸感，感受著那下面包裹的、溫熱的、活生生的肉體。她的腳在空中輕輕晃動著，靴尖划著弧線。

她摘下了對方的頭盔。

然後她用力一頂，將那名星際戰士推倒在地。他的身體撞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動力甲的伺服系統在尖叫，但他的手無法動彈，他的腿無法動彈，他只能躺在那裡，看著拉克絲俯下身，用她的雙腿夾住他的頭。

那是一記標準的腿絞。她的左腿壓在他的喉嚨上，膝蓋頂著他的氣管；她的右腿跨過他的臉，小腿交叉鎖在他的頸後；腳踝交叉，靴底朝上，形成一個完美的鎖釦。她的黑絲褲襪貼著他的臉——那絲襪的材質是蕾絲的，薄如蟬翼，幾乎透明，能看見下面白皙的皮膚和淡青

色的血管。

她收緊雙腿。

那名星際戰士的喉嚨發出“咯咯”的聲響，那是氣管被壓迫的聲音。他的臉漲紅，眼睛凸出，嘴張開，想要呼吸，但空氣無法進入。他的身體在掙扎——雖然被靈能束縛，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的肌肉在痙攣，讓他的手指在抽搐，讓他的腳趾在靴子裡瘋狂蜷縮。

拉克絲持續收緊，持續加力。她的左大腿內側貼著他的喉嚨，感受著那喉結在她的肌肉下滾動；她的右小腿貼著他的臉頰，感受著那皮膚的溫熱和汗水的溼潤；她的腳踝交叉鎖在他的頸後，腳趾在靴子裡蜷縮，足弓收緊，像某種捕食者在享用獵物。

十幾秒後，那名星際戰士停止了掙扎。他的眼睛翻白，嘴張開，舌頭伸出來，整個人軟了下去。不是死，而是昏厥——拉克絲留了手，她只是扼昏了他，沒有殺死他。

她鬆開腿，站起來，轉身走向第二個星際戰士。她的金屬平底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那聲音在寂靜的神殿中格外清晰。她的腳——那雙被黑絲褲襪包裹的腳——在靴子裡輕輕活動著，腳趾蜷縮又舒展，那是她在放鬆肌肉。

第二個，同樣的腿絞。第三個，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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