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而與此同時,大審判官凱隱向血手凱恩的雕像擲出了自己手裡的鐮刀。
那鐮刀在他手中旋轉著,速度快到變成一團暗紅色的光暈,刀刃上的符文像著了火一樣閃爍著刺目的光芒。他鬆開手,鐮刀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奔雕像的右臂——那隻握著魔劍的手臂。
那鐮刀彷彿有生命。它在空中調整方向,刀刃傾斜,角度精準,直奔目標。
“轟!”
鐮刀砍在雕像的右臂上,刀刃深深沒入石體。雕像在鐮刀的刀刃下像豆腐一樣脆弱,被切開,被撕裂,被粉碎。
裂縫從刀刃處向四周擴散,像蜘蛛網一樣蔓延,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等到一秒後鐮刀再次飛回凱隱手裡的時候,那把鐮刀在興奮中顫抖——是真的在顫抖,刀刃上的符文在瘋狂閃爍,像是在歡呼,像是在慶祝。那鐮刀的刀柄在他手中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某種野獸的咆哮。
雕像的右臂已經轟然倒塌。
那巨大的、白色石質的手臂從肩膀處斷裂,轟然墜落,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神殿都在震動。碎石四濺,粉塵飛揚,遮蔽了視線。
魔劍也隨之墜地。
那柄巨劍從雕像的手中滑落,劍身在空中旋轉著,暗紅色的光芒在粉塵中閃爍,像一顆墜落的流星。
劍尖先著地,在石板地面上砸出一個坑,然後劍身倒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那聲音很重,像什麼東西在呻吟,像什麼東西在嘆息。
“來吧,我的兄弟,加入我!我們等得太久了!我們的時代回來了!”
凱隱的聲音在神殿中迴盪,那是興奮的、狂喜的、帶著某種扭曲的虔誠的聲音。他朝劍走近,步伐急促而堅定,大鐮刀在手中拖著,刀刃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他的臉上帶著笑容——那不是他平時的、平靜的、冷漠的笑容,而是一種狂熱的、扭曲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瘋狂”的笑容。
他就要拾起魔劍了。
然後,他就被什麼東西,什麼人,一把抱住了腰。
那擁抱的力量很大,大到凱隱的步伐被阻止,身體被向後拉。他低頭看去——那是一條粗壯的、佈滿傷疤的手臂,那是人類的、活生生的、溫熱的、帶著血和汗的手臂。
“我們還沒完呢,小子。”
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純粹的、赤裸裸的憤怒。
那是泰達米爾的聲音,是那個腹部被穿甲爆彈打了幾個洞、背部被補了好幾槍、應該已經死了的弗雷爾卓德人的聲音。
凱隱很確信自己剛剛造成的槍傷足夠致命。那些槍眼還留在他的身上——腹部的傷口還在流血,血從他的鎧甲縫隙中湧出,順著他的大腿流下;背部的傷口也在流血,血從他的脊柱兩側湧出,在石板地面上匯成一灘。
那些傷口都應該是致命的,穿甲爆彈不僅穿透了鎧甲,還在他體內翻滾,撕裂內臟,造成無法修復的損傷。
眼前這個弗雷爾卓德人也沒經過任何肉體改造,更沒有任何靈能波動。他的身體就是普通的人類身體——雖然強壯,但依然是血肉之軀。
他究竟是怎麼站起來的?
泰達米爾有的只是純粹的憤怒。
而這就已經足夠了。
他的雙臂緊緊箍住凱隱的腰,那力量大到凱隱的肋骨發出“嘎
吱嘎吱”的聲響。
凱隱發出一聲悶哼,那是疼痛的本能反應。
泰達米爾腰部發力,將凱隱整個人向後一砸。他的背弓起,腹部收緊,手臂用力,將他懷中的人像一袋沙子一樣甩出去。凱隱的身體在空中翻轉,頭朝下,腳朝上,大鐮刀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噹啷”的脆響。
泰達米爾希望藉此一擊把他的脖子在地面上砸斷。
但凱隱終歸也是大審判官,沒那麼容易解決。他的身體在空中調整姿態,左手用鐮柄撐住地面,右手迅速摸向腰間。他的手指觸到了爆彈手槍的握把,那握把還溫熱,還沾著他的手汗。他拔出槍,槍口對準泰達米爾的頭,然後扣動扳機。
爆彈槍擊發。彈頭出膛,火焰噴射,硝煙瀰漫。
泰達米爾不得不架起大刀格擋。刀身橫在臉前,擋住了那一發爆彈。彈頭撞在刀身上,爆炸,衝擊波讓他的手臂猛地一震,虎口發麻,刀身差點脫手。
但他的身體沒有後退。
凱隱已經站起來了。右手還握著爆彈手槍,槍口依然對準泰達米爾。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冷靜的、近乎冷酷的評估。
他的目光落在泰達米爾的傷口上——那些還在流血的、應該已經致命的傷口——然後落在他的臉上。
“有趣的樣本,”凱隱說,聲音平靜,帶著一種學者般的客觀,“你該加入星界軍服役的。”
他很快就重新恢復了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泰然。他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那笑意不是嘲諷,而是欣賞。
“現在也不遲,我的身邊正好缺一個貼身護衛的位置。”
泰達米爾看著他,那目光很冷,很硬,像弗雷爾卓德的冰。
“真遺憾,南方人,我對侍奉一個男人可沒興趣。”他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再看看大審判官,向他拋出羞辱之語,“雖然我看得出來,我會很容易讓你滿足的。”
這原始的挑釁對在這第四十個千年還是相當受用。
凱隱的臉猛地漲紅了。那紅不是害羞,不是尷尬,而是憤怒——純粹的、赤裸裸的憤怒。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縮,嘴唇抽搐,露出牙齒。他的手指在扳機上顫抖,那是他在極力控制自己。
“那你將變作爛泥從我身上淋漓而下!”
凱隱朝他大聲咆哮,爆彈槍對準泰達米爾的眉心,扣動扳機。
爆彈槍轟鳴。
泰達米爾側身閃避,爆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灼熱的氣浪燙得他頭皮發疼。他同時向前邁出一步,大刀由下而上斜挑,刀尖直奔凱隱的喉嚨。
凱隱後退一步,揮動巨鐮招架,同時舉槍射擊。又一發爆彈出膛,泰達米爾的大刀格擋,刀身與彈頭碰撞,火花四濺。
顯然,泰達米爾一個人並不是大審判官的對手。他的力量雖然強大,但凱隱的速度更快,技巧更精,武器更先進,還比他手裡的多。
他的爆彈手槍能在近距離造成致命傷害,他那把大鐮刀也是一件恐怖的大殺器。
而泰達米爾只有一把大刀,一件說到底終歸是普通的、凡人的、沒有高科技加持的武器。
但好在他從來也不是一個人。
“我來幫你!”
澤麗是第一個抽身能前來幫忙的。她的聲音從凱隱身後傳來,清脆而急促。
一道藍白色的閃電從戰場的另一側衝來,速度快到幾乎不可見。
凱隱知道這小丫頭的腳力不簡單,於是朝她開
槍射擊。他的手臂一轉,爆彈槍對準了澤麗扣動扳機。
爆彈擊發,彈頭出膛,在空中劃出一道死亡的軌跡。
但這一次,明明能貫穿動力甲的穿甲爆彈卻在空中偏轉,沒能命中目標。
那彈頭飛向澤麗,但在距離她不到一米的地方,突然改變了方向,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從她的肩膀旁邊偏轉出去,打在地上,炸出一個坑。
“不會覺得只有你能製造玫瑰念珠(小型個人折射立場發生器)吧?我可是機械教的一員。”
澤麗在飛踢的同時開口,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一絲挑釁。
她的身體在空中展開,右腿高高抬起,平底靴的靴尖對準凱隱的頭。動作優美而有力,像一隻俯衝的獵鷹。她的緊身褲在拉伸到極限,凸顯了少女雙腿的一切肌肉和美好——大腿的豐滿,膝蓋的輪廓,小腿的勻稱,腳踝的纖細。
凱隱只能舉起大鐮刀招架。鐮刀的刀柄橫在頭頂,擋住了澤麗的飛踢。她的靴尖與刀柄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那力道很大,大到凱隱的手臂猛地一沉,他的手腕一麻,虎口發疼。對方的腳力透過鐮刀的刀柄傳過來,震得他手疼。
這狂妄的丫頭敢把腳湊到離自己的臉這麼近的地方!這和之前在行星總督府那時候一樣難以忍受!
凱隱的牙關緊咬,他的手臂發力,將澤麗的腳推開。她的身體在空中翻轉,落地,退後幾步,與他拉開距離。她的腳步輕盈而穩定,平底靴的靴底在地面上一點,身體就飄出了幾米遠。
“不錯嘛,審判官大人。”澤麗說,她的臉上帶著笑容,但眼神專注而警覺,“再來?”
凱隱沒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然後——下一個瞬間,凱隱消失不見了。
不是跑,不是跳,不是閃避,而是——消失了。
他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沒了,從空間中抹去了,不留痕跡,沒有任何預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個淡淡的、幾乎不可見的影子,在空氣中慢慢消散。
澤麗和泰達米爾都看不見他。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把戲,只能原地背靠背警戒。澤麗的背貼在泰達米爾的背上,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熱和心跳的急促。腳在石板地面上微微分開,靴尖朝前,足弓收緊,隨時準備爆發。
泰達米爾的大刀握在手中,刀尖朝下,刀身橫在身前。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那是失血過多的跡象,但他的手臂依然穩定。
他們等了幾秒,那幾秒像幾個世紀那麼長。四周一片寂靜。
然後他們看到了。
凱隱已經出現在魔劍周圍了。
他的身體從虛空中顯現,像水中的倒影逐漸變得清晰。他的大鐮刀背在身後,右手伸向魔劍——那柄插在地面上的、暗紅色的、散發著灼熱氣息的巨劍。
“嘿,想我了嗎?”
那聲音從雕像的陰影裡傳來,慵懶而嫵媚,帶著一絲嘲諷,一絲挑釁,還有一絲——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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