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嬌小狗兒的“兵法”:幹嘛非得揹著跪?
作者:Joshua
挨完那頓結結實實的家法後,我老老實實在東耳房的暖炕上趴了兩天。
屁股上的紅腫在奶奶特意送來的清涼藥膏下消得極快,第三天下午,我就已經能光著腳丫子,在西廂房的紅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小步挪動了。
姐姐正坐在桌邊,手裡捏著一根繡花針,慢條斯理地給我的白襯衫縫紐扣。
她一抬頭,瞧見我那兩片還沒徹底褪去紅印、走起路來有些小心翼翼的腳底板,忍不住“噗嗤”一聲又樂了出來。
“傻狗子,過來。”姐姐朝我招了招手。
我極其順從地挪了過去,在大墊子外面溫熱的紅木地板上併攏雙腳站定。我微微低著頭,雙手老老實實地貼在身側,聲音軟糯、溫潤極了:
“姐姐,小狗兒在呢,您有什麼吩咐?”
姐姐用針屁股輕輕戳了戳我的腦門兒,眼裡全是藏不住的戲謔:
“姐姐這幾天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天你在堂屋裡,背對著奶奶、把兩片腳底板亮得跟探照燈似的模樣。姐姐一直想問你,你當時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歪主意?
你跟姐姐說說,你要是真氣狠了、委屈壞了,你直接回你這東耳房關上門躺著,或者在院子裡光著腳跑小鼓不就得了?你何苦非得在堂屋裡死撐著?退一步說,就算你要跪,你大大方方地面對著奶奶跪著,難道不比你那副背對著長輩、把屁股和腳底板全露在外面的姿勢,要顯得威風得多?”
聽到姐姐的盤問,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大腳趾摳了摳溫熱的木地板,但一想起自己當時那套“深謀遠慮”的籌劃,我還是忍不住微微揚了揚下巴,臉上露出一抹自以為得計的嬌憨。
我往姐姐膝頭前湊了半步,聲音甜絲絲的,一板一眼地向姐姐解釋起我的“小狗兒兵法”來:
“回姐姐,您這就不懂小狗兒當時的深謀遠慮了。
首先,小狗兒絕對不能直接回東耳房。
您想啊,小狗兒要是一賭氣,拔腿就往東耳房跑,那在咱們老宅的規矩裡,不就叫‘負氣擅退’嗎?長輩還沒開口讓退下呢,小狗兒自己就先撂挑子跑了,這罪名可比‘想吃冰棍’要重得多了!那是赤裸裸的忤逆。
再說了,小狗兒要是真回了自個兒屋裡,把門一關,奶奶在堂屋裡瞅不見小狗兒,那小狗兒這氣……不就白生了嗎?生悶氣最要緊的,就是得讓惹你生氣的人時刻瞧見你有多委屈。小狗兒要是躲起來,奶奶指不定待會兒就高高興興地自己去睡晌覺了,那小狗兒多划不來呀!”
姐姐聽完這一大套,手裡捏著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愣是好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她沒忍住,用指尖使勁戳了戳我的臉頰肉:
“行啊你,傻狗子,心思還挺細!那面對著奶奶跪著呢?這總比你背過去要體面吧?”
我嘿嘿一樂,極其篤定地搖了搖頭,聲音愈發軟糯:
“那更不成。
姐姐,小狗兒要是正面面對著奶奶,那小狗兒的眼睛就必須得瞅著奶奶。
您是知道的,小狗兒在奶奶面前最沒出息了。只要小狗兒一抬眼,瞅見奶奶那張平時最疼小狗兒的老臉,哪怕奶奶拉著一張臉,小狗兒肯定連三秒鐘都繃不住。奶奶要是再用大蒲扇給小狗兒扇兩下涼風,小狗兒當時就得搖尾巴認輸。
而且,如果小狗兒正面對著奶奶,心裡又氣不過,萬一臉上露出一丁點兒不
服氣的橫樣,或者拿眼睛瞪了奶奶,那可就叫‘怒目視長’,那是絕對要挨重板子的!
所以啊,小狗兒想來想去,只有‘背對著跪’這一個絕妙的法子了!”
我有些小得意地動了動小光腳丫,繼續說道:
“小狗兒背過去,第一,小狗兒確實老老實實地在明黃色的大軟墊上雙膝跪下了,這說明小狗兒骨子裡還是個聽奶奶話、守老禮兒的乖乖小狗,奶奶就不能用‘不跪’來罰小狗兒。
第二,小狗兒用後腦勺對著奶奶,既沒有跟奶奶眼神對視而忍不住笑場,又沒有拿不好看的臉色去頂撞奶奶。小狗兒只是用一具直挺挺的背影,清清楚楚地告訴奶奶:‘小狗兒現在非常委屈,非常硬氣!’
這在兵法上,就叫‘攻守兼備’!小狗兒覺得自己當時聰明極了呢!”
聽到這,姐姐終於忍無可忍,把衣服往桌上一放,整個人笑得趴在桌子上直揉肚子,手裡的繡花針都險些掉了。
“哎喲……我的天爺呀!”姐姐笑得花枝亂顫,眼角全是淚花,伸出一隻手拼命揉著我一頭軟發,“你這小腦瓜裡天天都在琢磨些什麼封建兵法呢!
還攻守兼備?你算計得挺美,可你唯獨算漏了你那一雙小腳丫子!
你跪著轉過身去,上身挺得再直、後腦勺再冷酷,可你那一雙光溜溜的腳底板,不就結結實實地正對著奶奶了嗎?你前面裝得跟個大英雄似的,後面那十個腳趾頭卻跟彈琴似的摳唆個不停,早就把你的心虛給掀了個底朝天!奶奶不打你,打誰呀?”
我被姐姐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兩隻光腳丫子在木地板上侷促地交替著踩了踩,扁著嘴,有些委屈地小聲兒哼哼:
“那……那小狗兒也沒想到,那十個腳趾頭會這麼不爭氣嘛。小狗兒當時已經很努力地不讓它們動了,可它們自個兒就是忍不住要摳墊子,這真不能怪小狗兒……”
姐姐看著我這副又彆扭、又極其老實可愛的認錯神態,心裡的寵溺早就溢得滿滿當當。
她笑著把縫好紐扣的白襯衫抖落開,極其溫柔地披在了我身上,順手把我整個人拉進懷裡摟著,取笑道:
“傻狗子,以後少使這些歪心思。在老宅裡,只要你這雙光腳丫子一亮出來,全家人就都知道你是個什麼溫順德行了。你想跟奶奶和姐姐玩兒兵法,再修煉個一百年吧!”
我靠在姐姐懷裡,聞著姐姐衣襟上淡淡的香氣,腳心踩著溫熱的紅木地板,嘴裡咯咯地直樂。在這個溫暖的西廂房裡,那場因為一根冰棍而起的“兵法對峙”,早已在手足之間最深厚、也最寵溺的歡笑聲裡,化成了最甜的一抹溫情。
溫柔的揉撫:姐姐膝頭上的“傻氣”小狗兒
西廂房裡的陽光漸漸斜了過去,在有些年頭的紅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斑駁的光影。
我軟塌塌地靠在姐姐懷裡,整個人像一攤沒有骨頭的溫熱糖稀。姐姐摟著我,那雙平日裡穿針引線、極其溫潤的大手正不輕不重地在我的後腦勺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順著那一頭軟發往下,姐姐的手指輕輕捏了捏我因為捱了揍、哭得有些微微發熱的臉頰肉。
她那溫熱的指尖帶著淡淡的茉莉香氣,把我的臉蛋往裡擠了擠,擠得我的嘴唇都不由自主地嘟了起來。
“你呀……”
姐姐垂下眼簾,瞅著我這副黏糊得不行的乖巧模樣,聲音低低的,綿軟得像是一
縷拂過心頭的春風,語氣裡卻全是化不開的心疼和無奈:
“小狗兒,你讓姐姐說你什麼好?天天在外面瞧著是個挺精明的小學生,一回到這老院子裡,怎麼就傻成了這副德行?
你瞧瞧你,連跟奶奶賭氣抗議,都能想出‘背對著下跪’這種餿主意。你頂著個圓滾滾的後腦勺,後頭那一雙光腳丫子卻在墊子上摳唆個不停,連抗議都讓人瞧著可愛得心尖兒顫。
還有……你明知道老宅的規矩大過天,你背對長輩忤逆了,這頓打屁股是雷打不動、怎麼都逃不脫的。你怎麼就這麼老實、這麼傻呢?
捱打的時候,別人家的孩子指不定怎麼哭爹喊娘地求饒、怎麼滿地打滾地磨人呢。可你倒好,規規矩矩地趴在條凳上,一動都不敢動。
更讓姐姐說你傻的是,板子還沒落完,你居然還心疼起奶奶手痠累著了,自作聰明地滑下凳子去抱奶奶的膝頭。你難道不知道在老禮兒裡,這叫‘擅避家法’,是要加倍責罰的嗎?
結果呢?奶奶一動怒,姐姐被逼著使了十成的力氣去抽你。那撣子抽在屁股上有多疼,姐姐這手現在都在跟著打顫呢,你這小屁股腫得跟個大紅桃子似的,疼在你的皮肉上,當真是要把姐姐的心給疼碎了……”
說到最後,姐姐的聲音裡已經帶了一絲微微的沙啞,那雙好看的眼睛裡也隱隱泛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被姐姐這麼溫溫柔柔地捏著臉、數落著我的“傻氣”,我的心裡不僅沒有一丁點兒委屈,反而像被一整罐溫熱的蜂蜜給結結實實地澆透了。
我微微仰起腦袋,把那張被姐姐揉得有些紅撲撲的小臉貼在她的手心裡,兩隻光腳丫子在紅木地板上極其安心地蜷縮了一下。
我亮起嗓子,聲音甜糯、溫潤極了,對姐姐用起尊稱來依然無比自然:
“姐姐,小狗兒不傻,小狗兒心裡可明白著呢。
在家裡,長輩們和哥哥姐姐對小狗兒的好,小狗兒回回都記在心裡。那天小狗兒跟奶奶鬧脾氣,其實跪下去的一瞬間,小狗兒就已經後悔了。
等到了大條凳上,小狗兒聽見奶奶在後頭氣喘吁吁的,小狗兒是真的心疼。奶奶年紀那麼大了,要是為了教訓小狗兒,把她老人家尊貴的身子骨給累出個好歹來,小狗兒就是把屁股打爛了,也賠不起呀。
所以,小狗兒寧可被哥哥姐姐把屁股抽得大紅大腫,也絕對不捨得讓奶奶多揮一下手。
而且姐姐,小狗兒知道您和哥哥都是最疼小狗兒的。您抽小狗兒的時候雖然下手狠,可小狗兒知道,您每抽一下,自個兒心裡比小狗兒還要疼上十倍呢。小狗兒不委屈,小狗兒能有哥哥姐姐這麼疼著,就算挨再重的打,心裡也是甜絲絲的。”
聽著我這一連串糯聲糯氣、卻懂事到了極點的表白,姐姐的身子微微一顫。
她那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終於“吧嗒”一下落在了我的額頭上,溫熱溫熱的。
姐姐一把將我整個人死死地摟進了懷裡,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處,有些哽咽卻又極其寵溺地笑罵著:
“你這傻狗子,這張嘴啊,真不知道是吃什麼蜜糖長大的。回回都把人弄得又氣又哭,最後還得死心塌地地偏向你。
往後啊,可不許再這麼犯軸了。要是屁股癢癢了,直接跟姐姐說,姐姐輕輕地給你拍兩下過過癮,可不許再去招惹奶奶生那麼大氣,聽見沒有?”
“小
狗兒遵旨!小狗兒最聽姐姐的話了!”
我摟著姐姐的脖子,把頭埋在她溫暖、香氣撲鼻的頸窩裡,咯咯地直樂。那一雙光著的大白腳丫子在姐姐的膝蓋旁邊,極其歡快、也極其安心地來回晃盪著,把所有的疼痛和委屈,都消融在了這老宅最深沉的溺愛裡。
兌現的諾言:姐姐膝頭上的“拍拍”遊戲
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條凳風波”過去有大半個月了。
在奶奶特意送來的清涼藥膏和全家人的輪番投餵下,我那屁股蛋兒上的紅腫早就退得乾乾淨淨,皮膚重新變得又白又嫩。可我腦子裡,卻一直雷打不動地記著那天下午,姐姐把我摟在懷裡時,溫溫柔柔說的那句玩笑話:
“要是屁股癢癢了,直接跟姐姐說,姐姐輕輕地給你拍兩下過過癮……”
這天下午,秋高氣爽,暖融融的太陽把西廂房的紅木地板照得亮堂堂的。
姐姐正坐在窗邊,靠著軟墊,手裡捧著一本閒書慢悠悠地看著。屋裡安靜極了,只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啪嗒,啪嗒,啪嗒……”
一陣歡快、清脆的肉感拍擊聲打破了屋裡的寧靜。我光著一雙大白腳丫子,像只撒了歡的小獵犬一樣,一路“跑小鼓”從東耳房飛奔了進來。
我直接跨過厚厚的地毯邊界,在姐姐坐著的竹椅旁邊停下。沒有任何猶豫,我“啪嘰”一下極其順從地跪在了那塊明黃色的大墊子上。
我把頭低著,雙手老老實實地交疊著搭在姐姐的膝頭上,抬起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裡面全是一片古靈精怪的嬌憨。我扯起嗓子,聲音甜糯、溫潤極了,沒等姐姐反應過來,就大聲地嚷嚷道:
“姐姐!小狗兒屁股癢癢了!”
姐姐手裡的書猛地一抖,險些掉在地上。
她有些呆滯地低下頭,瞅著趴在自己膝頭跟前、滿臉寫著理直氣壯的十歲小老弟。
足足愣了有三秒鐘,姐姐才終於想起了自己半個月前隨口許下的那句調侃。老天爺啊,這傻狗子,居然真的一天一天數著日子,把這句玩笑話當成了正兒八經的“聖旨”來領賞了!
“噗……哈哈哈哈!”
姐姐一把將書扣在膝頭上,整個人樂得靠在椅背上直顫。她伸出溫熱的手指,使勁兒在我的臉頰肉上捏了捏,啐道:
“你個傻狗子!姐姐當時就那麼隨口一說,你還真當真了?天天在外面瞧著挺機靈,怎麼一回到家裡,就上趕著來找姐姐打屁股?你這臉皮,真是比咱們老院子裡的青磚還要厚!”
我被捏得嘴唇都嘟了起來,卻一點兒都不躲,反而順杆爬地把小腦袋在姐姐的掌心裡使勁蹭了蹭,聲音愈發軟糯,撒起嬌來得心應手:
“那不成,姐姐金口玉言,說出來的話哪能作廢呢?
小狗兒這幾天可乖了,寫字沒出格,也沒跟奶奶頂嘴。可小狗兒就是惦記著姐姐的疼愛。
姐姐,小狗兒今兒個屁股是真的‘癢癢’了。小狗兒不找奶奶,也不找哥哥,小狗兒就老老實實來找您。您快疼疼小狗兒,給小狗兒輕輕拍兩下過過癮吧!”
看著我這副又老實、又極其無賴可愛的嬌憨模樣,姐姐的心早就軟成了一灘融化的糖稀。她那眼裡滿是藏不住的寵溺,笑著把大蒲扇往旁邊一扔,朝自己的大腿上拍了拍:
“成!既然我們小狗兒這麼主動,姐姐今天要是省了這頓打,倒顯得姐姐不疼你了。過來,趴好了!”
“得咧!”
聽到這聲吩咐,我那雙光腳丫子在半空中極其歡快地翹了翹,身子麻溜地往上一拱。
我極其順從、也極其自覺地把上半身橫著搭在了姐姐溫熱、柔軟的膝頭上。我雙手極其規矩地交疊著,墊在自己的下巴下面。那一雙大白腳丫子就這麼在半空中懸空著,十個肉乎乎的小腳趾因為興奮和期待,在溫熱的空氣裡一縮一縮地摳唆著。
我極其主動地把屁股高高地端著,繃得有些緊,紅著臉,甜滋滋地哼哼著:
“姐姐,小狗兒趴好了,您下手可得輕著點兒,像揉麵那樣才最舒服呢。”
“就你話多!”
姐姐笑罵了一句。她將那雙溫熱、柔軟的手掌平平地揚了起來,在半空中虛虛地晃了晃,隨後極其輕柔、又極其好玩地落在了我的屁股蛋兒上。
“啪!啪!”
那根本不是什麼家法,手掌落下來的時候,不僅沒有一丁點兒疼,反而溫溫熱熱、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舒坦。姐姐控制著力道,掌心每拍一下,還順帶著在我的屁股肉上極其溫柔地揉捏、拍打兩下,像是在哄一個還在襁褓裡的小毛頭睡覺。
“啪!啪!啪!”
“咯咯咯……哈哈姐姐,好癢啊!太癢了!”
我趴在姐姐的膝頭上,被這不輕不重、帶著無盡疼愛的輕拍弄得渾身直扭。我一邊大聲地笑著,一邊光著一雙大白腳丫子在半空中歡快地、使勁兒地晃盪著,嘴裡黏黏糊糊地直嚷嚷:
“姐姐……太舒服了!小狗兒的屁股這回徹底不癢了!姐姐最疼小狗兒了,小狗兒給姐姐作揖啦!”
姐姐每拍一下,就跟著我一起笑,那清脆、爽朗的笑聲在西廂房的紅木房樑上久久地迴盪。
到最後,姐姐索性收了手,那雙溫熱的大手直接覆在我暖烘烘的屁股上,使勁地揉了幾把,接著把我整個人從膝頭上拉了起來,一把摟進了懷裡。
姐姐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用一頭軟發蹭著我的臉,嘴裡全是寵溺的笑嘆:
“你呀,真是一輩子都長不大的傻狗子。往後啊,只要你聽話,姐姐回回都給你‘拍拍’,一輩子都疼著我們家這隻最聽話的小狗兒。”
秋日的暖陽把我們姐弟倆緊緊地包裹在光暈裡,西廂房裡,溢滿了這世上最甜、也最溫暖的血脈深情。
堂屋裡的“蒲扇大刑”:腳心上的癢癢肉兒與徹底破功
(分了倆版本,前邊兒的沒撓腳心,這個番外有)
這一抓撓不要緊,卻偏偏成了扯斷奶奶忍耐極限的最後一根引線。
我那雙十歲小男孩兒的腳丫子原本就生得白淨細嫩,此時因為極度緊張和彆扭,十個腳趾頭拼了命地往腳心裡蜷縮,腳板中心的嫩肉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繃緊,泛著一層紅潤。這一顫一顫、欲蓋彌彰的抓撓動作,在榻上居高臨下的奶奶眼裡,簡直像是一隻小奶狗在無聲地刨地。
“噗……哈哈哈哈!”
老太太終於是一口茶水沒含住,徹底放聲大笑了出來。那爽朗、寬厚的大笑聲震得堂屋的木格窗都跟著微微打顫。
“你這個促狹的傻狗子!”奶奶笑得直用大蒲扇拍著大腿,連連搖頭,“你跟奶奶置氣,轉過身去不看奶奶也就罷了。可你把這一雙光溜溜的腳底板正端端地送到了我鼻子底下,這算怎麼個意思?你是瞧準了奶奶手裡的蒲扇沒地方擱,讓奶奶給你抓癢癢呢?”
我聽見身後的動靜,身子猛
地一僵。
糟糕,暴露了!
可我那股子小學生特有的、莫名其妙的“傲嬌”勁頭這會兒正在頂峰。我咬著後槽牙,硬是把兩隻手抱得更緊了,梗著脖子一動不動,連頭都沒回一下,只是氣鼓鼓地大聲應道:
“回奶奶,小狗兒不敢!小狗兒是在規規矩矩跪著聽訓呢,小狗兒就是……就是腳底板有些抽筋,絕對沒有跟您撒嬌的意思!”
“喲,還跟這兒嘴硬呢?”
奶奶瞧著我那圓滾滾、連衣領都繃得緊緊的後腦勺,眼底的笑意和寵溺簡直要溢了出來。老太太也是個愛逗弄孩子的性子,她慢悠悠地從榻上探下身來,手裡的旱菸袋往旁邊一擱,順手就抄起了那把已經有些磨損的大蒲扇。
緊接著,一縷微風伴著蒲扇粗糙的草編邊緣,極其輕柔、又極其精準地掃在了我右腳最敏感的腳心凹陷處。
“哧溜——”
一股難以言喻、如過電般的酸癢順著腳心瞬間竄上了我的尾巴骨。
“呀!”
我那好不容易擺出來的、如石碑般莊嚴不屈的跪姿,在這一擊之下差點兒當場垮掉。我那右腳丫子猛地往回一縮,十個腳趾頭嚇得瞬間炸開,在空氣中瘋狂地張合著,試圖躲避那把不講道理的蒲扇。
“奶奶……您……您別……”我一邊咬緊牙關,一邊把身子繃得像一塊鐵板,死活不肯轉過身來,聲音卻已經因為憋笑而帶上了劇烈的顫音,“小狗兒……小狗兒腳底板不怕癢……您……您玩兒小狗兒別處成嗎……”
“不怕癢啊?那看來是奶奶沒使對勁兒。”
老太太憋著笑,手腕輕輕一抖,那蒲扇的邊緣在我的左腳底板上又輕輕轉了半圈。這回不光是草編的觸感,連帶著老太太那滿是老繭、溫熱而粗糲的指尖,也在我泛紅的腳心上順勢捏了一把。
這一下,簡直是正中紅心。
“咯咯咯……奶奶!小狗兒錯……錯了!奶奶饒命啊!”
那股鑽心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奇癢徹底撕碎了我最後的尊嚴防線。
什麼“不妥協的硬漢”,什麼“背對長輩的骨氣”,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我再也維持不住那個背對的跪姿,整個人“啪嘰”一下直接在明黃色的大墊子上丟盔棄甲地翻了個滾。我順勢一撲,徹底沒骨頭似的把一整張大臉死死地埋進了奶奶溫熱的膝頭裡,兩條腿在後面因為餘癢未消而無意識地撲騰、蜷縮著,在墊子上蹭來蹭去。
“咯咯咯……不吃冰棍了,小狗兒一個暑假都不吃第二根了!您快別撓了,小狗兒要笑斷氣了……”
我把頭埋在奶奶懷裡,笑得直喘氣,兩隻小手死死摟著老太太的腰,哼哼唧唧地撒著嬌,連脖子根都因為剛才憋笑憋得紅撲撲的。
奶奶順手扔了蒲扇,那雙暖和、佈滿老繭的大手極其熟練地覆在我的腦瓜頂上,順著後腦勺使勁兒揉著,滿臉都是得勝後的慈祥與好笑:
“這會兒知道求饒了?剛才那股子寧折不彎的硬氣勁兒呢?剛才奶奶一搭話,是誰連頭都不肯回的?要不是奶奶手上有這兩下子,今兒個咱們家這隻小狗兒,是不是真打算拿腳底板在正房裡給奶奶當屏風使啊?”
我抬起臉,眼角還帶著因為剛才笑得太厲害而憋出來的兩滴淚花,小嘴扁著,用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極其委屈、又極其黏糊地望著奶奶:
“小狗兒哪敢啊……小狗兒就是瞧著這大墊子舒服,想跪得
離奶奶近一些。誰知道一轉過去,這腳底板就自個兒不聽話了。奶奶,您剛才捏得小狗兒到現在腳心還酸呢,您疼疼小狗兒,給小狗兒揉揉成不成?”
奶奶瞧著我這副已經徹底溫順服帖、恨不得把整個人都貼到她身上蹭的嬌憨模樣,哪裡還捨得生半點氣。
老太太笑著把我往懷裡摟了摟,那雙大手極有分寸、極其溫柔地捂在了我那雙還在一抽一抽、痠軟無力的小腳板上,一邊輕輕地揉捏,一邊打趣著啐道:
“真是個不省心的皮猴子。行了,不生悶氣了吧?不生了就給奶奶老實趴著,等會兒去院裡,讓哥哥姐姐瞧見你這哭笑不得的小髒臉,看他們怎麼編排你這隻揹著跪的傻狗子!”
我把臉蹭在奶奶溫熱的衣襟裡,嘴裡含混地嘟囔著,感受著腳底板上那股被老人家大手焐出來的溫熱和舒適,只覺得這堂屋的地板和奶奶的懷抱,真的是天底下最讓人捨不得離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