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們的小空間 以及初嘗射精的小男孩
作者:Zex
八月的時候,我手裡多了一套公寓的鑰匙。
說起來起因完全是個意外。蘇姐——我在倫敦認識的朋友,比我大兩歲,回國後在上海,一直找不到工作——七月末忽然打電話來,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做賊。她說家裡逼她相親逼得快瘋了,她打算來北京發展,問我能不能先幫她租個房子。“不用多大,能住就行。主要是地址定下來,我爸媽那邊能交代。他們非說我在上海沒人管,要我回老家。我說我已經找了北京的工作,下個月入職——其實沒有,但先這麼說著。”
我說好,幫她看。看了大概一週,在學校附近找到一個短租公寓。一室一廳,不大,四十平出頭。勝在乾淨。房東是對老夫妻,人挺好,說可以短租三個月。房子在四樓,走廊盡頭最後一間,朝南,陽光好。老式小區,樓下有槐樹和健身器材,傍晚有老人帶著孫子遛彎。外牆的米黃色塗料有些地方剝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但單元門口的鐵門擦得很亮。
我把鏈接發給蘇姐,她說行,就這個。然後她沉默了幾秒。電話那頭有另一個人的呼吸聲——很輕,像是個女生。
“淇淇,”蘇姐說,“我跟你說個事。你別跟別人說。”
“你說。”
“我不是一個人去北京。我對象也在這邊。我倆在一起快兩年了,家裡死活不同意——你知道,就那種。所以我們打算先住一起。房子我自己另外找了,在通州,遠但是便宜,主要是沒人認識我們。但這個公寓的地址,我爸媽如果要來查,你能不能幫我撐著?房租我照付。萬一他們搞突襲,我就說我跟一個朋友合住那裡。我放幾件東西在那邊,看起來像有人住的樣子。”
我說行。她說那房子你要是想用就用,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你偶爾去幫我開開窗通通風也好。我說好,掛電話之前她說了句:“淇淇,你也別老一個人。那個APP上的人不靠譜,但萬一有靠譜的呢。”
我沒接話。她知道我在dating app上聊天。她沒評價什麼,只是後來偶爾會問我有沒有遇到什麼人。我從沒跟她說過卡爾的事。不是不信任她,是還沒準備好把這段關係說出口。
拿到鑰匙那天我先去了一趟公寓。推開門,空蕩蕩的房間,房東配的基礎傢俱——一張床,一個布面沙發,一個茶几,一個衣櫃。床單是白色純棉的,沙發是米白色的,都有七八成新。窗臺上什麼都沒有,地板上有一層薄灰。廚房很小,但灶臺和冰箱都是乾淨的。浴室裡有洗衣機,鏡子擦得鋥亮。整個空間像一張白紙。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心裡盤算著一個念頭。卡爾。這個公寓離他學校走路不到十分鐘。他馬上要出國了,最多還有三四個月。我們認識九個月了——稀有圈上聊了半年,見面之後又見了三次。電影院、龍潭湖、酒店。每一次都在不同的地方,每一次都像在借別人的地盤。車裡太擠,酒店掐著時間退房,都不是能安心待著的地方。我想要一個固定的地方。不是借的,不是隻待幾個小時的,是那種——他放學可以走過來,趴在茶几上寫作業,我在沙發上看書,窗外天慢慢變暗,我們開一盞燈就夠的地方。一個屬於我們的地方。
我花了一個週末來佈置。
窗簾換了。原來房東配的是那種深藍色遮光簾
,我換成米色的紗簾,雙層——裡面一層薄紗,外面一層稍厚的棉麻。白天拉上紗簾,陽光透過來的時候整個房間都是暖的。床上換了新床品,淺灰色帶細白條紋,純棉磨毛的,摸上去很軟。床頭櫃上放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光源,能調亮度。沙發還是房東的舊沙發,米白色布面,扶手上有幾個洗不掉的咖啡印,但坐上去很舒服。我從網上買了兩個靠墊,一個淺灰色一個薑黃色,放在沙發兩頭。茶几是房東留下的老式木茶几,桌面上有幾道劃痕,我從二手市場淘了一塊格子桌布鋪上,遮住了。
窗臺上養了一盆綠蘿。我挑了很久——葉子要綠的,藤蔓要長的,最好是那種一看就知道有人在照顧的樣子。最後在花鳥市場找到一盆,藤蔓已經垂下來半米多長,葉子油亮油亮的。我把它放在窗臺正中間,藤蔓垂在暖氣片上方的白牆前面,風一吹就輕輕晃。
廚房冰箱裡塞了酸奶——草莓味和原味的,他之前說過喜歡喝。浴室裡掛了兩條毛巾,一藍一灰。藍色那條是新的,灰色那條是我從家裡帶來的。拖鞋也是兩雙,一雙灰的在我腳上,一雙藍的還沒拆標籤,放在鞋櫃裡。道具也帶了一些過來。不是全部,只是基礎的幾樣——黑色絲綢眼罩、彩色羽毛、那套束縛帶。潤滑劑也拿了,假陽具沒帶。上次酒店之後我就把它收在自己家裡最深的抽屜裡,沒打算再拿出來。他疼哭的樣子我還記得。硅膠上沾著血絲的畫面我也記得。那東西以後大概不會用了。
束縛帶和羽毛我還是拿了的。眼罩也拿了。
收拾完最後一個角落的時候是週日下午五點。窗簾半拉著,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塊金色的平行四邊形。沙發上的靠墊擺得整整齊齊,茶几上放著一盤剛洗好的葡萄。綠蘿的葉子在微風裡輕輕晃動,藤蔓的影子投在白牆上,像一幅會動的水墨畫。我在沙發上坐下來,環顧四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會喜歡這裡。不是“覺得這裡不錯”,是“喜歡”,像喜歡一個家一樣喜歡。
週一我就帶他來了。
他那天放學早,校服還沒換。白色短袖襯衫,深藍色長褲,揹著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書包。書包帶子有一邊脫線了,白色的線頭翹在外面。我在校門口等他,他走出來的時候正低頭看手機,沒注意到我。我叫了一聲“卡爾”,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喜——那個瞬間的變化太明顯了,像是有人在他身體裡按了一個開關。
“姐姐你怎麼來了?”他小跑過來,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
“帶你去看個東西。”
“什麼東西?”
“到了就知道了。”
他跟著我往公寓方向走,路上一直在猜。是不是新開了什麼店,是不是我換了車,是不是上次說的那本書到了。我說你別猜了,他就閉嘴了,但嘴角翹著。他走路的時候偶爾會蹭到我的肩膀,不是刻意的,就是保持不了一個完全筆直的方向,走著走著就往我這邊偏。他的校服袖口捲了一道,露出手腕上的銀鏈子——細細的那條,從我認識他起就一直戴著。
到了公寓樓下他抬頭看了看那棟六層老樓。“這是哪?”他問。
“跟我上來。”
他跟著我上了四樓。樓道很窄,聲控燈亮了又滅。經過三樓時某扇門後面傳來炒菜的聲
音和油下鍋的滋啦聲,空氣裡有蔥姜爆鍋的香味。走廊盡頭最後一間,我拿出鑰匙打開門。
他站在玄關,沒往裡走。不是不敢,是愣住了。他的視線從窗臺上的綠蘿掃到茶几上的葡萄,從沙發上的靠墊掃到地板上的陽光,從那盞還沒打開的落地燈掃到廚房檯面上露出半截的酸奶瓶。他看得很慢,像在確認每一個細節都是真實的。
“這是……姐姐租的?”
“朋友的房子。她暫時不住,讓我幫忙看著。”我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她家裡人以為她住這兒,其實她在外地。房子空著,我就幫她打理一下。”
他點了點頭,沒追問。他把書包放在玄關的鞋櫃旁邊,彎腰換鞋——鞋櫃裡那雙藍拖鞋還在包裝袋裡。我拿出來遞給他,他拆開標籤穿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我腳上那雙灰色的同款。
“一樣的。”他說。
“嗯。超市買一送一。”
他笑了,是那種“我知道你在撒謊但我喜歡你這個謊言”的笑。然後他走進去,先到窗臺前面用指尖碰了碰綠蘿的葉子,再到茶几旁邊低頭看那盤葡萄,再到沙發前面坐下。他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和第一次在電影院裡一模一樣的姿勢。然後他轉過來看著我,眼睛亮亮的。
“這裡好像家。”
我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心口被什麼東西軟軟地撞了一下。我想說“以後這就是你家”——但我沒說出口,這句話太重了。我只是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拿起一顆葡萄塞進他嘴裡。
“甜嗎。”
“甜。”他嚼著葡萄,腮幫子鼓著,然後自己伸手又拿了一顆。“姐姐。”
“嗯。”
“我可以經常來嗎。”
我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東西——一把備用鑰匙,上面串著一個貓貓形狀的鑰匙扣。我遞到他手心裡。他看著那隻貓貓看了很久,然後用拇指摸了摸貓貓的頭,把它攥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然後他把鑰匙串從褲兜裡掏出來——他的鑰匙本來就掛在上面,銀色的小圈上串著他家鑰匙和自行車鑰匙。他把貓貓鑰匙扣也串上去,放在那兩把鑰匙旁邊,然後舉起來在燈光下看了看。那幾把鑰匙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以後放學就來。”他說。語氣不是在請求許可,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從那以後,他真的幾乎每天都來。
八月是北京最熱的時候。他放學之後走十分鐘過來,T恤背後經常汗溼了一小塊。進門第一件事是脫鞋換拖鞋,第二件事是去冰箱裡拿酸奶——草莓味的最先喝完,然後是原味的。我說你倒是不客氣,他說姐姐說可以經常來的。然後他會去衛生間用涼水洗一把臉,對著鏡子把被汗粘在額頭上的劉海撥開,用我放在那裡的藍毛巾擦乾臉和脖子。然後他會出來,光著腳走到茶几前面,盤腿坐在地板上,從書包裡倒出作業本和筆袋。
茶几成了他的書桌。他趴在上面做託福閱讀,做SAT數學,用mac寫申請文書。鉛筆盒放在左手邊,草稿紙鋪了一茶几,橡皮屑掉得到處都是。他做題的時候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遇到不會的題會用筆帽那頭輕輕敲桌面,一下一下,節奏很穩。有時候會忽然停下來,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嘴裡唸唸有詞,大概是在腦子裡跑代碼或者推公
式。然後想通了,低下頭繼續寫,嘴角翹起來一點點,是那種“我懂了”的滿足。我在旁邊沙發上窩著看書,有時看他,有時不看。他專注的時候完全注意不到我在觀察他。他的睫毛很長,低著頭的時候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他眨眼的頻率輕輕晃動。
有一天他趴在茶几上寫文書,寫了一下午,筆記本敲完了就刪掉。我撿起來幾張草紙展開看——開頭改了七八遍,每一遍都被他自己用紅筆劃掉,旁邊寫著批註:“太假了”、“這不像我”、“招生官又不傻”。最後他頭埋在手臂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啊——”。我在沙發上差點笑出聲。
“姐姐,”他抬起頭看著我,表情很認真,“你覺得我寫‘我從小就對計算機感興趣’會不會太俗了。”
“很俗。”
他又啊了一聲,把頭埋回去。過了一會兒他悶悶地說:“那我寫‘我第一次寫代碼是興趣使然,因為我喜歡遊戲,所以我就寫了一個魔塔給同學玩’。”
“這個好。”雖然我不知道什麼是魔塔。
他抬起頭,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因為那才是你。不是模版裡刻出來的申請人。是你。”
他把那一版寫進了文書裡。後來他告訴我那篇文書被他的申請顧問誇了,說“很有個人特色”。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帶著一點驕傲,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除了寫作業,我們開始做一些日常的事。一起點外賣,坐在茶几前面的地上吃,他把辣的東西全部挑到自己碗裡——他知道我不太能吃辣,第一次點川菜時我沒說,但他看到我一直在喝水,從那以後就自動把辣椒挑走了。一起看電影,用他的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几上,兩個人擠在沙發裡。沙發不大,兩個人坐剛好,躺就不夠了。他靠在沙發扶手上,腿搭在我腿上。看到一半他睡著了,呼吸均勻,睫毛偶爾顫一下。我讓他睡了大概二十分鐘,然後手指放上他腰側輕輕一撓——他在沙發上彈起來,迷迷糊糊地喊“姐姐你偷襲”。我說電影放完了,他沒看到結局。第二天我們又重新看了一遍——是一部關於兩個人在火車上相遇的歐洲老片,他挑的,說是在論壇上看到推薦。看完之後他說結局有點遺憾,我說遺憾才像真的。
這些日常的縫隙裡當然也有TK。不是每次都脫衣服。事實上大多數時候都不脫。他只是穿著校服或者T恤,趴在沙發上刷手機,而我在旁邊看著他的手、他的腰、他露出來的那一截後腰——校服下襬因為趴著的姿勢被蹭上去,露出腰側一小片皮膚——然後手就自然而然地放上去了。手指隔著衣服在他腰側輕輕劃圈。他把臉埋在靠墊裡,笑聲悶悶的,肩膀一抖一抖。有時候他笑著求饒說“姐姐我剛吃完飯”,我說那更要運動一下。他說這是什麼歪理,我說是我的歪理,他就笑得更大聲了。
有一天下午他在沙發上睡著了。那是八月最熱的一天,氣溫接近四十度。公寓的空調老舊,開到最大也只是勉強不熱。他脫了校服襯衫只穿裡面的白背心,側躺在沙發上,一條手臂垂在沙發邊緣,手指尖碰到地板。背心被汗浸溼了一小塊,貼在肩胛骨之間,布料變成半透明的,透出下面皮膚的顏色。褲腰往下滑了一點,露出後腰那一小片皮膚和胯骨邊緣。
我本來在看書
。餘光掃到那片露出來的後腰,然後眼睛就移不開了。他的皮膚在午後陽光裡泛著淡淡的光澤,脊椎溝從背心邊緣往下延伸,消失在褲腰裡。我盯著那片皮膚看了好幾秒,然後放下書。
我走過去蹲在沙發旁邊。近距離能看到他皮膚上的細密汗珠,後腰的肌肉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我把手指輕輕放上去,放在那片裸露的後腰上,指腹貼著他溫熱的皮膚。他在睡夢中縮了一下,但沒醒,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含含糊糊的“嗯”。我畫了一個圈,很輕很輕。他又縮了一下,身體本能地往沙發裡面躲,但還是沒醒。我又畫了一個圈,這次稍微用了點力,指尖在他腰側最敏感的那個位置輕輕一按。
他醒了。不是驚醒,是那種從夢裡慢慢浮上來的醒——眼睛還沒睜開,嘴角先翹起來。那是一種半夢半醒之間的笑,軟軟的,沒有任何防備。然後他的睫毛動了動,眼睛睜開一條縫,聲音帶著睡意,黏糊糊的。
“姐姐……你偷襲……”
“我沒偷襲。是你自己露出來的。”
“露出來也不能撓啊……那是意外……”他把臉往靠墊裡埋,聲音悶悶的,熱氣噴在靠墊上。
“在我的沙發上露出來就不算意外。”
我繼續用手指在他後腰畫圈。他開始笑了,從被睡意悶著的含糊的笑變成明亮的、控制不住的笑。整個人在沙發上扭來扭去,想翻身躲開,但沙發太窄,他的腿被沙發扶手擋住,身體被我的另一隻手按住肩膀固定住,能躲的範圍極其有限。靠墊被蹬到地上,毯子捲成一團掉在茶几腿旁邊。背心被蹭到胸口以上,露出整片腰腹和那一排肋骨。
“哈哈哈——姐姐——我剛睡醒——別——哈哈——癢——”
“睡醒了正好活動一下。”
“這算什麼活動——哈哈哈——不公平——”
“哪裡不公平。”
“你——哈哈哈——你趁我睡覺——啊——那裡不行——肋骨——哈哈——”
我的手指從他的後腰滑到肋骨側面,在肋骨之間的凹陷處輕輕按壓。他整個人彈了一下,笑聲高了半拍。然後我放過他,收回手,讓他喘。他癱在沙發上大口吸氣,背心歪到一邊露出整個右肩,頭髮睡得亂七八糟,眼角有笑出來的淚。他從沙發上伸出雙手,做了一個要抱的姿勢。
“抱我。”
我把他拉起來。他就勢倒進我懷裡,頭靠在我肩膀上,還在喘。然後他悶悶地說:“姐姐最壞了。”我說嗯。他又說:“但是最好。”
這就是我們的八月。不是每天都驚天動地,不是每次碰他都要脫衣服。只是在夕陽西下的時候,在落地燈的暖光裡,在茶几上散落的草稿紙和橡皮屑之間,我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膚,他的笑聲填滿整個房間。然後他靠在我身上,呼吸慢慢平復,窗外的天從藍變橘變深藍,綠蘿的葉子在空調的風裡輕輕晃動。他說:“姐姐,我不想回家。”我說:“那再待一會兒。”這一會兒常常就是一個晚上。
有時候他會待到很晚,晚到窗外練健身器材的老人都散了,晚到樓下炒菜的味道變成了夜宵攤的煙火氣。他會窩在沙發上給我講學校裡的事——班主任今天又發火了,同桌帶了一隻倉鼠來學校被沒收了,體育課因為高溫取消了。這些瑣碎的事他說得很認真,好像在跟我彙報什麼重要情報。我聽著,有時接話
,有時只是嗯一聲。他說到一半會忽然停下來抬頭看我:“姐姐你在聽嗎。”我說在聽。他就會滿意地繼續講。
當然,也不只是隔著衣服撓癢。有些時候,我們會做更深入的事。午睡的時候,或者晚上他不用回家的週末。他會把衣服脫了,全部,在那張我鋪了淺灰色床單的床上。
從第一次在酒店把他脫光之後,他已經不那麼害羞了。至少不像酒店那次那樣,站在床邊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現在他會自己脫,背對著我,把T恤從頭頂拉出來,然後彎下腰脫褲子和內褲,動作很自然。但每次脫完之後他還是會有短暫的停頓——光著身體站在床邊,背對著我,低著頭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才轉過身來。耳朵還是紅的。不管做了多少次,他的耳朵還是會紅。那種紅從耳垂開始往耳廓蔓延,在床頭燈的暖光下顯得格外明顯。
他轉過來的時候,我的視線就能完整地掃過他的身體。不是那種鍛煉出來的壯——他的肩膀不算寬,但骨架勻稱。鎖骨突出,肋骨隱約可見,腰線細窄。小腹平坦,有一道很淺的腹股溝線條從胯骨往內延伸。大腿修長,小腿線條比大腿更好看。腳踝特別細,踝骨突出,每次我綁他腳踝的時候都能感受到那兩塊骨頭的弧度。皮膚白——全身都白,是那種長期不怎麼見太陽的白。這種白讓所有反應都藏不住——臉紅能蔓延到胸口,手指碰過的地方會留下淡淡的紅印,稍一刺激就會泛粉。那一處安靜地垂著,還沒硬。但我開始碰他之後,很快就會有變化。
他不害羞了,但他會冷。每次脫完他都習慣性地往我身邊靠,說“姐姐身上暖和”。我就把被子拉過來蓋住我們兩個,然後手指在被子裡找到他的敏感帶。腰側,肋骨,小腹,大腿內側。他的笑聲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身體在我手指下扭來扭去,但扭不遠——因為我在他身後,手臂環著他的腰把他固定在懷裡。有時候他笑著笑著就往我懷裡鑽,光著的後背貼著我的胸口,頭往後仰靠在我肩上,聲音悶悶的,熱氣噴在我鎖骨上。我能感覺到他整個身體的溫度通過被子蓄積起來,也能感覺到他笑的時候整個胸腔的震動從後背傳到我胸口。
有一次午睡的時候他脫光了躺在我旁邊。我側身看著他,手指在他胸口畫圈。鎖骨,胸骨,乳頭周圍。他沒有像平時那樣笑,而是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著,嘴角帶著一絲很淡很淡的笑。我在他左邊乳頭上撥弄了一下——他輕輕嗯了一聲,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乳頭在我指尖下迅速變硬、凸起。沒睜眼。我又撥弄了一下右邊,這次他抓住了我的手指,但沒有用力,只是握著。
“姐姐。”他閉著眼睛說。
“嗯。”
“你太色了。”
“因為是你。”
他睜開眼睛看著我,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在這個光線裡是很深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放大。然後他說:“那我也要試試姐姐的。”他的手指搭在我腰上,隔著T恤輕輕劃了一下。我整個人本能地縮了一下——不是裝的。我真的怕癢。從小怕。小時候同學鬧著玩互相撓癢,我總是第一個叫停的。我不喜歡那種失控的感覺,不喜歡身體被癢意支配時的無力感。但他用那種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著我,手指在我腰側猶豫著要不要繼續的時候,我發現自己
沒有推開他。
“你試吧。別太過分。”我說。
他眼睛亮了。然後他的手指在我腰側輕輕畫圈。我咬著嘴唇忍了幾秒——他的手指很輕,而且因為緊張而動作有些僵硬,只是在同一個地方反覆打轉。但癢。真的癢。我忍不住笑出聲來,不是開心的笑,是身體對癢的本能反應。他繼續撓,力道還是很輕,但換了位置,從腰側移到肋骨側面。我笑得越來越厲害,身體本能地扭動想躲開,他跟著我不放。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在笑。他看著我笑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最後我抓住他的手腕,用了點力按住在床單上。
“夠了。”
他立刻停了。看著我,眼睛裡有一點擔憂。“姐姐不喜歡?”
“不喜歡。”我說,聲音比我預想的更直白,“我不喜歡被撓。癢對我來說不好玩。跟你不一樣。”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把手收回去,乖乖放在自己身側,手指還微微蜷著,保持著剛才被我按住的姿勢。“那以後不撓姐姐了。”
“不是不讓你碰我。就是——我可以撓你,你可以撓回來一點點,但不能太久。我不像你,被撓癢對我來說不是享受。”
他點頭,表情很認真,像是在記一條很重要的規矩。然後他說:“那姐姐碰我就行。我不碰姐姐。”這句話他說得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完全可以接受的交換條件。他可以完全把自己交給我,而不要求對等。事實上他從來不要求對等——他綁我都是在我的允許下,他撓我都是在我的限制裡,他舔我的腳是因為覺得應該回報,而不是因為他想掌控。這個男孩的支配欲幾乎為零。他要的從來不是掌控,是被掌控。
這種不對等的關係模式,在我們之間運行得很好。我是掌控者,我決定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碰哪裡、怎麼碰。他是承受者,他接受我給予的一切——癢、快感、束縛、溫柔。我們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找到了某種滿足。但假陽具的事我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提。有一次我在衣櫃抽屜裡拿東西,他正好在旁邊換衣服,看到了那個抽屜裡的束縛帶和潤滑劑。他的目光在潤滑劑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他記得那瓶潤滑劑。酒店那次,我用它塗在假陽具上,然後讓他疼哭了。
我問他:“還想試嗎。”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想了想。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了一下。“可以試。但是別太大。而且不能像上次那樣疼。”
他說“可以試,但是”。他在害怕,但沒有完全關上門。他願意為了我再次嘗試他曾經疼哭的東西——因為第一次太疼了,那種疼他還記得,但他還是說了“可以試”。這種信任比任何身體上的親密都更重。我抱著他,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他把頭靠在我肩膀上,沒說話,只是用額頭蹭了蹭我的脖子。
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接受癢。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就像他不喜歡被插——疼成那樣,他說“可以試”的時候我看到他喉結滾了一下,是克服恐懼的生理反應。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因為每次他撓我、哪怕只是在腰側輕輕畫圈,我也是在同一種感覺。我們都在用自己的不適來交換對方的滿足。不是因為我們喜歡那些東西本身,是因為我們喜歡對方。
這就是我們在這個公寓裡的日常——不是每天都驚天動地,
不是每次見面都脫光衣服。只是在落地燈的暖光下,在茶几上散落的草稿紙和橡皮屑之間,我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膚,他的笑聲填滿整個房間。然後他靠在我懷裡說姐姐最壞了又說姐姐最好。他說姐姐我不想回家,我說那再待一會兒。窗臺上的綠蘿藤蔓在悄悄長長,從半米垂到了接近一米,新長出的嫩葉是淺綠色的,和老葉的深綠形成對比。他每天來都會看一眼綠蘿,有一次還拿了小噴壺給它噴水,說“葉子有點幹了”。我說你什麼時候學會養花了,他說他沒學會,只是覺得它應該喝水。他就是這樣——做一件事不是因為會做,是因為他覺得應該做。
九月中旬,發生了一件事。
不是大事。是很小很小的事,小到當時我根本沒在意,後來才意識到它的分量。
那天卡爾放學過來,進門的時候表情不太對。不是難過,是心不在焉——脫鞋的時候左腳踩了右腳的鞋帶差點絆倒,然後坐在沙發上發了好幾分鐘的呆,書包都沒打開。他坐在那裡,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背也不像平時那麼直,微微駝著,看著茶几上的葡萄盤出神。
我問怎麼了,他說沒事,就是今天累了。然後他打開書包拿出作業本開始做題。但做了不到十分鐘就放下了筆,盯著窗外看。窗外只有對面樓的牆壁和幾根電線,沒什麼好看的。
“姐姐。”他說。
“嗯。”
“我在網上看了一些東西。”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怕被風吹散,“關於……那種。男生和女生的關係。但又不是普通的那種。”他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圈,“就是……第四愛。”
我心裡輕輕跳了一下。我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我不想幫他定義。有些東西需要他自己去發現,去確認,然後告訴我。不是我告訴他“你是這個圈子的”,而是他自己走進來,然後有一天對我說:姐姐,原來我一直都在這裡。
“你覺得你是那樣的嗎?”我問。
他想了想。把腳縮到沙發上,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窗外。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我不知道。但是我看那些描述的時候,覺得……好像說的就是我。我不喜歡自己掌控什麼。我喜歡被人管著。被人告訴我要做什麼。”他轉過頭來看我,眼神裡有一種很少見的認真,“但是我不確定。因為那個圈子好像有很多東西。有些東西我看不懂,有些我覺得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樣。所以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它們好像都在說類似的事但又不一樣。我分不清。”
“你不用現在就確定。”我說。
“那姐姐呢?”他問。
“我什麼。”
“姐姐是那樣的嗎。女攻…dom。”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在落地燈的暖光下顏色很深,裡面沒有試探,沒有預設的答案,只有好奇。他是真的在問我——不是因為他想確認我是不是他的“女攻”,是因為他想更瞭解我。認識快一年了,他還在問我這個問題。不是在聊天框裡,不是在約會時,是在我們的公寓裡,他縮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用最認真的語氣問我:姐姐是那樣的嗎。
“是。”我說,“我一直都是。”
他點了點頭,好像這個答案完全在他意料之中。然後他說:“那姐姐覺得我是嗎。就是…你認為的那個。”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是什麼不重要。你是你
就行。”
他把頭靠在我肩膀上。我們安靜地坐了很久。窗外的天黑了,綠蘿的葉子在玻璃上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他的呼吸均勻而平緩,靠在我肩上的重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踏實。他還在摸索。但沒關係。他有的是時間。至少在出國之前,在這間公寓裡,在淺灰色床單和米色窗簾之間,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搞懂自己。
九月下旬的某一天,我發現了他的身份證。
不是故意翻的。是他把錢包落在沙發上了——不是第一次。他每次來都把錢包隨手扔在茶几或沙發上,有時候壓在一沓草稿紙下面,找的時候要翻半天。那天他走了之後我收拾茶几,看到那個棕色錢包卡在沙發坐墊和扶手之間的縫隙裡,露出一角。我拿起來想幫他收好放玄關鞋櫃上,等他明天自己來拿。但拿的時候手指滑了一下,錢包攤開了。
透明夾層裡是他的身份證。照片上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校服外套,大概是初中畢業時拍的——臉比現在圓一點,劉海更短,蓋在額頭上。表情很嚴肅,眼睛瞪著鏡頭,不像我認識的那個愛笑的男孩。然後我的目光掃到了出生日期。
十一月。距今還有不到兩個月。
我拿著錢包在茶几旁邊站了很久。窗外樓下有小孩在喊什麼,聲音尖尖的,隔著玻璃聽不太清。綠蘿的葉子被窗縫裡透進來的風吹動,在茶几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空調的壓縮機嗡嗡響著。我腦子裡很安靜,不是那種震驚之後的空白,是那種所有零散的碎片忽然全部找到了位置的安靜。
他第一次在稀有圈私信裡說“我已經成年了”——他可能以為滿了十八和快滿十八是一回事。十八歲生日就在眼前,他可能覺得自己已經跨過了那條線。他在酒店門口說“等我到了美國就可以自己訂酒店了”——因為他現在還不能用自己名字開房間。很多細節在這一瞬間被一根線串了起來。他不是故意隱瞞,他只是太想在我面前做一個大人。他怕我如果知道他還差兩個月,會覺得他不夠格。當然,也可能只是怕我因為法律問題不在和他交往。
我把錢包合上,放在茶几上。然後坐回沙發,保持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我二十四,他十七。差七歲。兩個月後他就十八了。法律上兩個月後一切都不是問題。但法律和心是兩回事。他還是個孩子——至少在這個世界眼裡,他還沒有完全長大。而我已經成年那麼久了,久到幾乎忘了未成年是什麼感覺。我應該更清楚界限在哪裡。但我也知道我已經跨過那條線了,不是今天跨的,是第一次在電影院握住他手的時候就跨了。
我最後決定不說。不是想瞞著什麼,是因為我想讓他自己告訴我。等到他生日那天,等到他成年了,等到他準備好自己開口。兩個月。我可以等。這兩個月裡我不會讓他知道我已經知道了。我要他以為他在我面前還是那個“已經成年了”的弟弟。
然後就是今天。
九月底的週六。他上午考完了一場託福模考,說考得很累,想來公寓癱一會兒。我開門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蔫的——頭髮沒打理,劉海東翹一撮西翹一撮,有幾撮被汗粘在額頭上。黑眼圈很重,是那種連續幾天熬夜之後眼袋下面泛青的顏色。書包斜挎在肩上,好像隨時會把他整個人壓垮。校服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
,袖口胡亂捲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筆印——大概是考試時不小心劃到的。
他進門第一句話不是“姐姐我來了”,是“我好累”。
“去床上躺一會兒。”我說。
他嗯了一聲,把書包從肩上卸下來丟在玄關鞋櫃旁邊,脫了鞋,光著腳走進臥室。我跟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趴在床上了,臉埋在枕頭裡。他趴了幾秒鐘,然後翻過身來坐起來,閉著眼睛把外套和T恤一起脫了,動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項需要耗盡全部力氣才能完成的任務。衣服扔在床尾,他只穿一條內褲,重新倒回床上,拉過被子隨意蓋在腰上。被子只蓋住下半身,整個上半身都露在外面。空調的冷氣打在他赤裸的皮膚上,他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從手臂蔓延到胸口,但他懶得把被子拉上來。他翻了個身,側躺著,腿夾著被子,臉半埋在枕頭裡,嘴巴微張,睫毛安靜地垂著。不到兩分鐘,他的呼吸就變成了那種均勻的、深沉的節奏。
我去客廳把茶几上的東西收了一下。他的草稿紙散了一桌,數學題做了一半,旁邊有一道題被反覆劃掉重寫了好幾次,最後打了個問號。旁邊用鉛筆寫著小字:“算了先空著。”我把草稿紙整理好,用他的鉛筆盒壓住,把那道打問號的題空出來。然後去廚房洗了葡萄,重新放了一盤在茶几上。把沙發上的靠墊拍松擺好。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臺前面看著綠蘿發了會兒呆。
他睡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中間我進臥室看過一次——他換了個姿勢,從側躺變成了仰躺,被子全蹬到一邊堆在床尾。內褲的褲腰歪了一點,露出左側胯骨邊緣。一條手臂搭在額頭上,另一條垂在床沿外面,手指尖碰到地板。嘴巴微張,呼吸又沉又慢。他睡著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更顯小——眉頭完全舒展開,嘴唇微微撅著,像是在夢裡在跟誰說話。我在門口站了片刻,還是沒進去。讓他睡。
他醒的時候我正坐在客廳看書。聽到臥室方向傳來一聲悶悶的“姐姐——”,尾音拖得老長,穿過半掩的臥室門飄進客廳。那個聲音沙沙的、黏黏的,一聽就知道還沒完全醒。我放下書走過去,推開臥室門。
他靠在臥室門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上爬起來的——頭髮翹得亂七八糟,後腦勺有一撮豎著,怎麼壓都壓不下去。眼睛還眯著,睫毛上沾著沒揉掉的眼屎。被子不知什麼時候被他裹在肩上,像一件白色的披風,一直垂到小腿。他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腳趾因為涼而微微蜷著,一隻手攥著被子邊緣,另一隻手揉著眼睛。內褲的褲腰還是歪的。
“我餓了。”他說。
我們叫了外賣。坐在茶几前面的地上吃,他盤腿坐著,我靠在沙發邊緣。他吃東西的時候腮幫子鼓著,一邊嚼一邊抱怨今天模考的閱讀太難。他憤憤地說那篇講十九世紀英國紡織業的文章簡直是故意刁難人,裡面全是看不懂的專業名詞。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那個作者寫了一大段講什麼棉花纖維的長度和紡紗機轉速的關係——為什麼要考這個?我又不是要去學紡織工程。”我說大概ETS覺得工業化進程很重要。他說ETS是魔鬼,然後低頭繼續扒飯,把辣子雞裡的辣椒全部挑到自己碗裡。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了。吃完飯他把外賣盒收拾好裝
回塑料袋裡,去廚房洗了手,然後回來窩在沙發上。他光著上半身——吃完飯覺得熱,把身上最後一件背心也脫了。現在全身上下只有一條深灰色平角內褲。他靠在我身上,頭枕著我的腿,刷手機。頭髮蹭在我大腿上,軟軟的,還有點潮——睡過的頭髮總是帶著體溫和潮氣。我一隻手拿著書在看,另一隻手放在他頭髮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梳著。他刷了一會兒手機,然後放在茶几上,翻了個身仰躺著看我,頭還枕在我腿上。
“姐姐。”
“嗯。”
“你今天一直沒碰我。”
我低頭看他。他仰著臉,從下方看著我,睫毛從下往上翹,眼睛在客廳暖光裡顯得格外亮。
“你在睡覺。”
“我現在沒在睡覺。”他說。語氣不是抱怨,是提醒。好像在說:姐姐你看,我現在醒了,我在這兒,你還等什麼。
我放下書看著他。他躺在我腿上,光著上半身,頭枕著我的大腿,脖子仰著,喉結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鎖骨因為仰躺的姿勢更加突出,形成兩個對稱的凹陷。他的皮膚在客廳暖光下是淺金色的,胸口隨著呼吸緩緩起伏,乳頭在空調冷氣中立起來,顏色比周圍皮膚深一點。他的腰線在這個角度看更加明顯——從肋骨到胯骨收得很緊,內褲褲腰邊緣露出一小截腹股溝線條。
就是這個時候。不是計劃好的,是我忽然覺得——就是今天。他累了,他剛考完試,他沒有防備。他光著身子躺在我腿上,頭髮翹著,眼睛亮著,說“我現在沒在睡覺”。今天是最好的時機。
“去臥室。”我說。
他眨了一下眼,然後從我腿上起來,站起來的時候動作很利索,和剛才那個賴在沙發上說餓了的人判若兩人。他往臥室走,我起身去衣櫃最下面的抽屜拿東西。
束縛帶,羽毛,眼罩,潤滑劑。還有一卷新東西——我前兩週買的棉繩。淺米色,純棉,拇指寬,對摺之後有一定的彈性。買的時候我在網上看了很久的教程,學了幾種不會勒傷人的繩結打法。不是那種專業的繩縛——我還沒到那個水平。我只是想用一種比束縛帶更溫柔的方式來固定他。束縛帶總讓他想起酒店,想起假陽具,想起疼哭的那次經歷。棉繩不一樣。棉繩是新的,棉繩只屬於這間公寓。
我把東西放在床尾,然後去拉窗簾。米色紗簾拉上,外面路燈的光被過濾成柔和的漫反射。打開床頭燈,暖黃色,調到最暗的那一檔。光線剛好能看清整個房間,但又不刺眼。空調調到二十五度。床單早上剛換過,乾淨平整,淺灰色。
他站在床邊,已經脫了內褲。一絲不掛。他低頭看著我在床尾擺開的那些東西——棉繩、束縛帶、眼罩、羽毛、潤滑劑——然後抬頭看我。沒有緊張,沒有害怕,只有一種安靜的期待。他的身體語言是完全放鬆的——肩膀沒有繃緊,手臂自然地垂在身側,手指沒有攥著任何東西。他站在那裡,好像已經準備好了。
“躺下。”我說。
他仰面躺在床中央,頭枕在枕頭上,身體在淺灰色床單上展開。手放在身側,腿自然分開,腳趾微微蜷著——不是因為緊張,是臥室的空調讓他覺得有點涼。眼睛看著我,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
我先拿起束縛帶。魔術貼式的,黑色,內側是軟絨。把他的左手腕固定在床頭欄杆上,
調整鬆緊——留兩指餘量,不會勒人,但絕對掙不開。右手同樣。然後我拿起棉繩。淺米色,在暖光下和他的皮膚顏色很接近。我先剪了一段比較長的,對摺後繞在他的左腳踝上。他的腳踝很細,踝骨突出,棉繩繞過踝骨上方——我避開了骨頭的突起處,把繩子固定在踝關節上方的位置,這樣不會壓迫骨頭。繞三圈,打活結。右腳同樣。他的腿被分開,與肩同寬。現在他呈一個“大”字形固定在床上,手臂向上伸展,腿部打開,身體完全暴露。
然後我拿起最後一根繩子。這根我特意剪得更長一些,用來做胸部的綁法。我不太會那些複雜的手法——什麼菱繩、龜甲縛,那些我都不會。我只是想給他一種被包裹的感覺。繩子從他的鎖骨下方繞過,在胸口正中輕輕交叉,再從背後繞回來。不是勒緊——繩子只是貼著皮膚,形成一個柔軟的框架。每交叉一次,我都用兩個手指試一下鬆緊。最後在胸口正中間的位置多繞了一圈,打了一個小小的結。這個結正好落在他的胸骨上,不會壓迫任何地方,但每次他呼吸的時候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他的胸口在繩子下緩緩起伏,每一次吸氣棉繩就輕輕繃緊,每一次呼氣又鬆開。
最後是眼罩。黑色絲綢的。我把它拿在手裡,沒有立刻給他戴上。他看著眼罩,喉結滾了一下。
“這個還在啊。”他說。
“嗯。一直在抽屜裡。”
“我還以為你扔了。”
“怎麼可能扔。”我把眼罩翻過來,讓絲綢內側對著他,讓他看邊緣的縫線,“這是你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偏過頭,主動把臉朝向我的方向,等著我給他戴眼罩。我把眼罩套在他頭上,調整位置,讓絲綢完全遮住他的眼睛。鼻樑兩側沒有漏光,貼合著眼窩的弧度。他眨了眨眼,睫毛掃在絲綢內側,發出很輕很輕的沙沙聲。我退後一點看著整體的效果——他的雙手舉過頭頂被固定在床頭欄杆上,雙腿分開固定在床尾,胸口被棉繩輕輕環抱,眼睛被黑色絲綢遮住。整個人在淺灰色床單上呈一個完整的“大”字形。皮膚很白,襯得棉繩的米色更加柔和,襯得束縛帶的黑色更加醒目。他的身體在暖光下是一幅由淺灰、白、米色和黑構成的畫面,只有嘴唇是粉色的,微微張著。
“姐姐?”他叫我。聲音比平時輕,帶著一絲不確定——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什麼都看不到。他的頭微微偏向左邊,又偏向右邊,試圖用耳朵追蹤我的位置。
“嗯。”
“什麼都看不到了。你在哪。”
“在這裡。”我把手放在他胸口正中,掌心貼著他胸骨上那個繩結的位置。他輕輕吸了一口氣,胸口的繩結頂了一下我的掌心。
“感覺到我了?”
“感覺到了。”他的嘴角在眼罩下面翹起來。
我沒有立刻開始。我跪坐在他身側,手指從他胸口移開,放在他額頭上。只是放著。感受他皮膚的溫度——比平時高一點,因為緊張,因為期待。然後我的手指開始移動。很輕很輕,指腹從他的髮際線開始,沿著額頭的弧度慢慢往下滑。經過眉心時他的眉毛動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又鬆開。經過鼻樑——我能感覺到他鼻樑骨的弧度,筆直,皮膚光滑。在鼻尖停了一下,他的鼻尖涼涼的,和額頭的溫度形成對比。指尖在鼻尖畫了一
個小圈,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後從鼻尖滑到嘴唇。他的嘴唇很軟,微微張開。我用指腹描了一圈他的唇形,從左到右,從上唇到下唇。上唇比下唇薄一點,唇峰弧度不大但線條清晰。他輕輕含了一下我的指尖——很快,只含了一下,然後放開。像是一個偷偷的吻。
“餓了嗎。”我說。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來。“姐姐——你破壞氣氛。”
“我問你是不是餓了。剛才不是一直在喊餓。”
“剛才餓是肚子餓,不是——你——哈哈哈——”他笑得胸口的繩子都在顫。我收回手指,讓他笑。然後我的手指重新落下來,這次是脖子。指尖從他的下巴下面開始,沿著喉結的弧度慢慢往下滑。他的脖子皮膚很光滑,剛刮過鬍鬚,下頜線乾淨。喉結突出——在他瘦削的脖子上尤其明顯,像一顆小小的核桃。我的指尖輕輕按在喉結上,能感覺到他咽口水時的上下滾動。喉結兩側的皮膚更薄,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紋路。我用指尖在喉結上畫了一個圈,他發出一聲很輕的“嗯”,呼吸變深了。
鎖骨。我的手指從喉結滑到鎖骨窩。他的鎖骨窩很淺,凹陷處剛好能容納我的食指尖。我在那裡畫圈——三圈,順時針。他的呼吸節奏變了,從平穩的吸-呼-吸-呼,變成了更深的吸——呼——。每一次吸氣都更長更用力,像是在用呼吸來控制什麼。鎖骨本身很突出,皮膚薄到能隱約看到骨頭的白色。我沿著左邊鎖骨的弧度從內側往外側劃,他的肩膀微微聳了一下。
然後我的手指沿著胸骨中線往下。經過胸口那個繩結時,我的指尖從繩子下面穿過去,讓棉繩的纖維同時摩擦他的皮膚。他輕輕顫了一下,鼻子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哼聲。繼續往下,沿著胸骨到上腹部。他的腹肌不明顯,但有一道很淺的中線,從胸口延伸到肚臍。我的手指沿著這道線慢慢往下滑,他的小腹在我指尖下微微收縮。
肚臍。手指在肚臍眼周圍畫了一個圈。他的小腹肌肉猛地收縮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被壓住的笑。
“哈——這裡——癢——姐姐——”
“這裡一直癢。”
“對——肚臍——哈哈哈——別畫圈了——”
我偏要繼續畫。兩個圈,三個圈。他的小腹一縮一縮的,肚臍周圍的肌肉在指尖下不斷跳動。笑聲從壓著的悶笑變成了連續的哈哈聲,身體開始扭動——不是很大幅度的扭,是被綁著之後在有限範圍內的晃動。束縛帶在他手腕上發出很輕的摩擦聲。
我放過肚臍,手指繼續往下。胯骨。他的胯骨突出,皮膚包著骨頭,弧度很好看。我從左邊胯骨劃到右邊胯骨,經過小腹時他輕輕嗯了一聲。大腿內側——我的手指剛落到那裡,還沒開始動,他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也要?”他問,聲音發緊。
“這裡最要。”
我用指尖在他左邊大腿內側劃了一道。從膝蓋內側往上,到大腿根部,再回來。他的皮膚這裡尤其薄,能看到細小的藍色血管。這裡的肌肉比腰側更敏感,因為平時幾乎不會被碰到。他的反應是全身性的——腰往上挺,腿本能地想夾緊但被固定在床尾夾不攏,只能在繩子的限制下微微顫動。笑聲從哈哈變成了近乎尖叫的大笑,然後迅速變成了無聲的笑——張著嘴,肩膀劇烈抖動,臉漲得通紅,但發不
出聲音。眼淚從眼罩下面滲出來,沿著太陽穴流進發際線。我繼續劃,從左邊大腿內側換到右邊。同樣的反應,甚至更強烈——因為右邊是剛才沒有被碰過的,還在敏感度沒有被激活的狀態,突然的觸碰讓他的身體彈得更高。
我停手了,讓他喘。他大口吸氣,胸口的繩子劇烈起伏。鎖骨窩裡已經聚了一小汪汗,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喉結上也有一層薄汗,隨著他咽口水的動作反光。大腿內側的肌肉還在輕微抽搐——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是被過度刺激之後神經末梢還在自己跳。他的腳趾全部蜷起來了,腳底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褶皺。
我俯身親了一下他的鎖骨窩。嘴唇碰到汗水和皮膚,鹹鹹的。他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然後我的嘴唇從鎖骨往上移,沿著脖子側面,停在他耳後。舌尖碰了一下耳垂。他的整個身體都在我懷裡顫了一下——耳朵是他的死穴,從第一次在電影院就知道。我的舌尖在他耳廓上慢慢畫圈,從耳垂到耳廓邊緣再回來,同時手指重新落在他腰側。耳朵和腰側同時被刺激。他的笑聲從悶著變成爆發的,在臥室裡炸開。
“哈哈哈——姐姐——兩個地方——不行——哈哈——耳朵——腰——別——哈哈哈哈——”
他在繩子裡扭動,手腕在束縛帶裡攥緊拳頭,腳趾蜷起來又張開。他的臀肌繃緊又鬆開,在床單上留下一道道褶皺。我的舌尖繼續在他耳朵上畫圈,手指從他的腰側滑到肋骨。耳朵加肋骨。他的笑聲已經不是笑聲了,是某種介於笑和喘和呻吟之間的聲音——連續的、沒有間隔的、從肚子深處被硬生生擠出來的聲音。然後我的手指從他的肋骨滑到腋下。
他沒有求饒。他在笑,在喘,在扭,在從喉嚨深處發出那種斷斷續續的、介於“哈哈”和“嗯”之間的聲音,但他沒有說“停”。我知道他不會說。
我的手指在腋下畫圈,同時舌尖在他耳朵上輕輕一碰——他整個人弓起來了。腰部離開床面,在棉繩的固定下形成一個彎曲的弧度。腹部肌肉繃緊,能看到腹直肌的輪廓在皮膚下面隆起。大腿肌肉緊繃,小腿往後蹬,腳趾用力蜷縮。他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幾乎像哭的聲音——但他在眼罩下面笑。嘴角翹著。
我停手了。他重重地落回床面,大口喘氣。皮膚上全是汗珠——鎖骨窩裡的汗已經滿了,沿著鎖骨弧度往下流,在胸口繩結的位置聚成一小片水光。繩子的棉纖維吸了一點汗,顏色微微變深。額頭上的汗順著太陽穴流進發際線,又沿著髮際線流到枕頭上,枕頭已經溼了好幾小塊。他的嘴唇因為一直張著而微微發乾,嘴角卻翹著。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神經末梢被過度刺激之後的慣性反應——像一根被彈了很久的琴絃,停手之後還在輕輕振動。
我給了他一段恢復的時間,然後伸手把眼罩取下來。
他眨了眨眼適應光線,瞳孔從放大慢慢收縮。睫毛溼得一綹一綹的,眼眶周圍紅紅的——和上次酒店裡被疼哭的紅不一樣,這次是被癢出來的、帶著笑意的紅。他看到我的臉,嘴角翹了一下。
“讓我看著你。”我說。然後把手指重新放回他的身體上。
這次不再有任何保留。我已經知道了他所有的敏感帶,知道了他的身體對每一種觸碰的反應,
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笑、什麼時候會喘、什麼時候會在笑和喘之間那個最微妙的臨界點上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我開始系統地、逐寸地在他身上游走。
脖子。我用手指從耳後開始,沿著脖子側面往下滑。他的脖子微微往後仰,給我更多的空間。喉結——我用指腹輕輕按了一下,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嗯”,喉結在我指尖下滾動。鎖骨——我用嘴唇貼上去,沿著左邊鎖骨的弧度一路吻到肩膀,他的肩膀在我嘴唇下輕輕抖著,皮膚鹹鹹的。胸口——手指在繩子之間穿梭,繩子的纖維和指尖交替摩擦他的皮膚。繩結在胸骨正中,我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那個結,他的胸肌微微抽動了一下。
乳頭。我的手指停在他左邊乳頭上。淺褐色,很小,在我指尖碰到的瞬間迅速變硬、凸起。我用食指指腹輕輕撥弄了一下,他的身體彈了一下。
“嗯——姐——那裡——不是癢——是——”
“是什麼。”
“是——嗯——很奇怪——不是癢——但是——嗯——”他的聲音變了調,從笑聲變成了另一種聲音——更低的、帶著顫音的、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呻吟。我又撥弄了一下,這次是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然後慢慢揉搓。他的反應比被撓癢時更強烈——身體弓起來,胸口往上挺,像是想要更多的接觸,又像是想逃開。腹肌繃得很緊,能看到肌肉的輪廓。他咬著下唇,但呻吟還是從牙縫裡漏出來。“嗯——別——太刺激了——姐姐——左邊——不行——”我放過左邊,換了右邊。右邊更敏感——我的指尖剛碰到,他就倒吸了一口涼氣。輕輕捏了一下,他的呻吟變成了近乎哭腔的哼聲。“右邊——右邊真的——嗯——姐姐——求你——”
“求我什麼。”
“求你——別停——”他說完這句把臉偏向一邊,耳朵紅得發紫。我俯下身,嘴唇含住了他的左乳頭,同時手指在右邊乳頭上輕輕揉搓。嘴唇和手指同時刺激兩邊。他整個人都彈起來了——比剛才耳朵加腋下的反應更劇烈。一聲壓抑不住的叫喊從喉嚨深處衝出來,不是疼,不是癢,是那種被快感淹沒之後控制不住音量的聲音。我輕輕吮了一下,舌尖在乳頭上畫圈。他的胸部往上挺,腰離開床面,大腿肌肉繃緊。我從左邊移到右邊,嘴唇含住右乳頭,手指換到左邊。右邊的吮吸讓他發出了一聲長長的、近乎哭腔的呻吟——身體弓得更高了,手腕在束縛帶裡拼命掙扎。我放過他的乳頭,嘴唇往下移。胸口,肋骨,肚臍。我在肚臍周圍用舌尖畫了一個圈,他笑得發抖——肚臍還是癢的,但嘴唇的觸感和手指完全不同,更軟更暖,癢裡面裹著一層別的東西。
我繼續往下。胯骨——嘴唇貼上去,輕輕吮了一下他胯骨上方的皮膚,留下一小片淺紅的印記。大腿內側——我沒有用手,直接用嘴唇。嘴唇碰大腿內側的觸感比手指更讓他受不了。他的笑聲從哈哈變成了無聲的喘,腿部的肌肉在我嘴唇下劇烈跳動。
我沒有放過他全身任何一寸地方。手指和嘴唇交替使用。在他脖子上用嘴唇——輕輕吮了一下喉結。在肋骨上用指尖畫圈——笑聲重新亮起來。在腰側用指尖輕輕劃——他扭得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在腳踝上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縮了一下,腳趾蜷起來。在腳
心用指尖畫圈——他大笑,笑聲震得床頭板都在響。在腳心上輕輕吹氣——他的笑聲劈叉了,從哈哈變成了尖叫一樣的大笑,然後變成無聲的喘。每換一個部位他的反應都不同,但有一個反應是貫穿始終的——他一直在看我。即使笑得眼淚模糊了視線,即使喘得胸口劇烈起伏,即使扭得整個床都在晃,他的目光始終在我臉上。他在用眼睛告訴我,在被我觸碰的時候他是什麼感覺。
他的那一處,在這個過程中已經硬到了極致。完全勃起,直直地貼在小腹上。龜頭完全露出來,是深粉色的,表面光滑,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光澤。頂端滲出透明的液體——不是一點,是一小滴,在他小腹的皮膚上拉出一道細絲。莖身上能看到血管的紋路,隨著心跳輕輕搏動。他的睪丸收緊,貼著身體。整個勃起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每次他因為癢而扭動的時候,就會在小腹上蹭一下。
我最後一次停手的時候,他已經完全癱軟了。被綁著的四肢鬆軟地攤在床單上,胸口的繩子因為他的汗水而顏色變深了一點。他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從額頭到腳趾,每一寸都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鎖骨窩裡的汗滿了,沿著鎖骨弧線往兩邊流。胸口的繩結吸了汗,顏色變深了半號。小腹上的那滴透明液體已經滑到肚臍旁邊,留下了一道細細的水痕。他大口喘著氣,嘴唇微微發乾,但嘴角翹著。眼角有淚痕,臉頰因為一直笑而微微泛紅。他看著我的眼神裡有期待——他知道還沒結束。他那一處還在硬著,貼在小腹上輕輕跳動。
我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潤滑劑。透明的瓶子,水基,無色無味。我打開蓋子,擠了一些在手心。潤滑劑是涼的,我在掌心裡捂了幾秒鐘,讓它變得溫熱。他看著我倒潤滑劑,看著我搓手。喉結又滾了一次,但他什麼都沒說。
然後我的左手握住他。掌心包裹著他的勃起,從根部到頂端,慢慢合攏手指。他的皮膚光滑,溫度很燙——比身體其他部位都燙。莖身的硬度在我的掌心裡實實在在,我能感覺到每一次心跳帶來的細微搏動。他的反應是全身性的——腰往上挺,腿伸直,腳趾全部張開然後蜷起來。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顫抖的呻吟——比之前所有聲音都更深、更沉、更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被拉出來的。“嗯——姐姐——你的手——好暖——”
我的右手繼續在他身上游走。腰側,肋骨,腋下,大腿內側——所有他最敏感的地方。左手握著他輕輕擼動,右手在他身上製造一波又一波的癢。他的身體被兩種刺激同時夾擊——癢和快感,一個在上半身蔓延,一個在下半身聚集。他的大腦不知道該優先處理哪一邊,結果是兩邊都被放大了一倍。笑聲和呻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哈哈哈——嗯——姐姐——同時——哈哈——太奇怪了——嗯——又癢又——嗯——舒服——哈哈哈——”他開始語無倫次。
我的右手從他的腋下移到他的乳頭。輕輕一捏。他整個人彈起來。同時左手加了一點力度,從根部到頂端的擼動變得更完整——每一次都從龜頭到根部再回來,掌心包裹著整個莖身。潤滑劑讓動作變得更流暢,發出細微的滑膩聲。右手指尖在他乳頭上畫圈,左手在他那一處來回擼動。
他的身體在床上扭成了一團——不是疼,是太多快感從不同的地方同時湧入,身體找不到出口,只能通過扭動來分散這些過量的刺激。他的臀部開始無意識地往上挺,配合我左手的節奏。
“嗯——姐姐——我——我好像——快要——嗯——”他的聲音已經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了。不是笑,不是哭,不是求饒,是那種被快感推到懸崖邊緣之後控制不住的本能預警。
我沒有停。左手繼續擼動,右手從他的乳頭移到耳朵。嘴唇含住他的耳垂,舌尖輕輕一碰,同時左手在龜頭最敏感的位置用拇指輕輕畫了一個圈。他整個人弓起來了——在棉繩的束縛下,身體從床面上彈起,形成一個極高的彎曲弧度。腰部完全懸空,大腿肌肉緊繃到能看到肌纖維的輪廓,手腕在束縛帶裡用力攥緊拳頭。嘴裡發出的聲音完全碎了——姐姐、癢、舒服、要——這些詞全部混在一起,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從喉嚨最深處湧出來的聲音。
然後他射了。不是被擼出來的——或者不完全是。是TK、掌控、耳垂的刺激、乳頭的刺激、全身被束縛的壓迫感,和我手的擼動加在一起,把他推過了那條線。他的腰猛地往上挺了最後一次,整個人在束縛帶和棉繩裡劇烈地抖。不是一下,是連續的、好幾下的抽搐。我感覺到掌心裡一陣一陣的搏動——有力的、節奏很快的跳動。他射了很多——第一下射在小腹上,白濁的液體落在肚臍上方和胸口繩結上;第二下射在我的手指上,黏稠的、溫熱的;第三下在他自己的大腿內側,沿著皮膚往下流。他的身體在束縛裡持續抖了好一陣——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抖,是神經末梢全部被點燃之後整副身體都在過電的抖。腿在抖,小腹在抖,胸口在繩子裡劇烈起伏。嘴裡發出的聲音從高亢的喊叫慢慢變成低沉的呻吟,再變成無聲的嘴型。然後所有的肌肉同時鬆弛下來——他從弓形跌回床面,落在床單上,像一個被剪斷了線的木偶。他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在繩子下起伏得又快又淺。射在身上的液體——小腹上、繩結上、大腿內側——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空氣裡多了一種味道——淡淡的腥味混合著汗味。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不是哭,是高潮之後的生理性淚水。
我在他身邊側躺下來,一隻手放在他汗溼的胸口上。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咚咚咚咚,隔著胸骨和繩結都能感覺到。我沒有說話,只是陪著他,讓他的身體慢慢消化這人生第一次高潮。
過了很久——大概好幾分鐘——他的呼吸終於從急促變回了平穩。他轉過頭來看我,睫毛上掛著淚珠,鼻尖還是紅的。但嘴角在笑。是那種被徹底滿足之後從靈魂深處浮上來的笑。
“姐姐……我……”他的聲音又啞又軟,喉嚨因為剛才笑得太厲害而有點發幹。
“你剛才射了。”我幫他說完。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笑。“我知道……我只是……我不知道怎麼形容……”他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被布料悶得發糊。
“不用形容。”
他又轉過頭來看我,眼睛裡有水光,但眼神很認真。“姐姐,這是第一次。以前從來沒有過。”
“我知道。”
“不是因為你的手。”他說。然後他停了一下,好像在組織語言——剛才高潮的餘韻還在
影響他的思考能力。“是因為全部。你綁我,撓我,親我耳朵,碰我乳頭,手指在我全身上下游走——不是那裡——就是——所有地方。是全部加在一起。”
他說不清楚,但他不需要說清楚。我知道他在說什麼。他射了,不是被擼出來的。是被TK、被掌控、被剝奪視覺、被棉繩溫柔地綁在床上、被我在全身每一寸皮膚上游走的指尖和嘴唇、被乳頭和耳朵這兩個他最敏感的部位被同時刺激——所有這些加在一起推上去的。他的第一次高潮,是TK給的。他從來沒有擼過,從來沒有射過。他的身體第一次經歷高潮,是通過這種方式。這對他來說,是比傳統性行為更深刻、更徹底的親密。
我起身去浴室放了一盆溫水,拿了毛巾回來給他擦身。先從額頭開始,把汗擦掉。他閉著眼睛讓我擦,睫毛安靜地垂著。然後是眼角,把淚痕擦掉,毛巾角輕輕按在眼瞼上。嘴角,那裡還殘留著剛才哭過的鹹味。脖子,鎖骨,胸口——手指解開那個繩結的時候他輕輕哼了一聲,繩結下面壓著的皮膚有一圈很淺很淺的印子,大概過幾分鐘就會消。小腹,把那些體液擦掉的時候他的腹肌輕輕縮了一下。大腿內側,把汗和體液擦乾淨。每一處都擦得仔仔細細,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他全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睛半閉著,呼吸平穩。擦完之後我把繩子全部解開,束縛帶也鬆開。他的手腕上有一圈很淺的紅印,我用拇指輕輕按摩那個位置。腳踝上的紅印更淺,因為棉繩比束縛帶更軟。他的手腕在我手心裡很細,手腕骨突出,皮膚被束縛帶磨得微微發紅,但很快就會消掉。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然後看著我。
他把手腕從我手心裡抽出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射過之後的身體軟得像一團被揉開的棉絮,整個人陷在床單裡,肩胛骨在背後隆起兩個淺淺的弧形。他的呼吸已經平了下來,從剛才那種急促的喘變成了深而慢的腹式呼吸,胸口貼著床墊一起一伏。我給他擦身的時候他還能睜眼看我,現在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睫毛垂著,嘴唇微張,半邊臉埋在枕頭裡,口水的溼痕在枕套上洇開一小塊深色。
“姐姐……”他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聲音被枕頭悶得只剩半個音節。
“嗯。”
沒有回應。他已經睡著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床頭燈還開著,暖黃色的光落在他裸露的後背上,把脊椎溝的弧度照得很柔。從後頸到骶骨,一道淺淺的凹陷,在肩胛骨之間最深,到腰窩那裡變淺,最後消失在臀部的曲線裡。他的皮膚上還殘留著剛才擦身後的微潮,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很淡的光澤。束縛帶解開之後手腕上留了一圈淺紅的印子,棉繩的痕跡更淺,在腳踝上幾乎已經看不到了。他側了側身,把一條腿從被子裡伸出來,腳踝搭在床沿上,腳趾微微蜷著——即使在睡夢中也沒完全舒展開。空調吹著冷風,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我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他的肩膀。被子邊緣塞到他下巴下面的時候他無意識地用臉蹭了蹭被角,像是在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然後就不動了。呼吸平穩,睫毛安靜地垂著。他睡得很沉。剛才那一場消耗太大了——被綁著撓了那麼久,笑到全身脫力,又射了人生
第一次。身體和精神同時被推到極限之後,現在像一臺終於關了機的電腦,所有的程序都在安靜地重啟。
我本來也應該躺下來陪他一起睡的。但我沒有。不是因為不困——我的身體也是累的,手腕因為剛才解繩子的動作有些酸,肩胛骨之間有一塊肌肉微微發緊。但我腦子裡很清醒。一種安靜的、警覺的清醒。像是所有感官在經歷過剛才那場漫長的掌控之後不但沒有關閉,反而調到了更高的靈敏度。我聽著他的呼吸,看著他的睫毛,感受著他身體散發出來的溫度——那種射精之後特有的、混合著汗味和淡淡腥味的氣息籠罩著整張床。
然後我低頭看了一眼被子下面。
他側躺的姿勢讓被子只蓋到腰際。上半身露在外面,鎖骨和肩膀的線條被床頭燈照得很清楚。下半身被被子鬆鬆地掩著,但因為他一條腿伸在外面,被子被撩開了一角。透過那道縫隙我能看到他的胯骨,還有那一處——射過一次之後已經軟下來了,安靜地貼在小腹側面,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周圍的皮膚上還有我剛才擦拭過的痕跡——毛巾留下的細微水痕已經幹了,但皮膚的紋理裡還殘留著一點點溼潤的光澤。我的目光停在那裡,移不開。
他剛才射在我手裡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他每一下搏動。那不是被傳統性刺激激發的——是被我的手指撓遍全身、嘴唇碰遍敏感帶、在他最崩潰的時候同時刺激耳朵和腋下推上去的。他的第一次高潮是TK給的。這個念頭讓我胸口湧上來一股熱流——不是慾望,是比慾望更深的什麼。是確認。是滿足。是某種接近於驕傲的東西。這個男孩的第一次高潮不是靠傳統方式,是靠我對他身體的理解、對他每一寸皮膚的記憶、對他在癢和快感之間那根模糊界限的精準把控。他知道,我也知道。我們共同創造了一種只屬於我們的親密方式。
但他只射了一次。
我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他還可以再來一次。不是因為他不滿足——他剛才癱在床上的樣子已經說明了一切。是因為我想看他再來一次。不是在他清醒的時候,不是在他被綁著的時候。是現在,在他完全鬆弛、毫無防備、半夢半醒之間。我想看看他那個狀態下的反應——不是刻意的表演,不是緊張的期待,是身體最原始、最誠實的回應。
我給了自己一個理由:他剛才在眼罩下面說“別停”。在被撓到最崩潰的時候,在我以為他要求饒的時候,他說的是“別停”。所以這不是欺負——這是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繼續給他想要的。
我的手從被子上方滑下去,指尖先碰到他的胯骨。他的皮膚還是溫熱的,高潮後的體溫比平時高半度,摸上去像被太陽曬過的棉布。我沒有直接碰他那裡。我先在他的胯骨上輕輕畫圈——那個位置是他最敏感的部位之一,但他的反應和清醒時完全不同。清醒時我的手指剛碰到胯骨他就會笑出聲來,身體一彈一彈地躲。現在他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繼續睡。他的身體在深度睡眠中把輕微的觸感過濾掉了大部分,只剩下一種模糊的、遙遠的知覺,不足以讓他醒來,但足以讓他的神經系統開始慢慢甦醒。
我的手指從他的胯骨滑到小腹。沿著腹股溝的線條慢慢往下,指腹貼著皮膚
,感受他呼吸的節奏——他吸氣的時候小腹微微鼓起,頂到我的指尖;呼氣的時候小腹下沉,我的指尖也跟著往下陷。他的呼吸節奏還沒有變,還是那種深而慢的睡眠呼吸。但當我手指繼續往下,碰到他那一處的時候,他輕輕動了一下。不是醒,是身體的本能反應。腿微微往內收了一下,臀部在床單上輕輕挪動了一個角度。嘴裡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幾乎聽不到的“嗯”。
他還在睡。
我在掌心裡倒了一點點潤滑劑。剛才那瓶還放在床頭櫃上,蓋子沒擰緊。液體是涼的,我用手心捂了幾秒鐘,讓它變成溫的。然後我重新伸手,輕輕握住他。掌心包裹住他整個柔軟的部位。他已經完全軟了,在我手心裡像一團溫熱的絲綢,柔軟,光滑,帶著射過一次之後特有的一種鬆弛。我的手指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圈著,拇指貼著他的皮膚,感受下面微弱的脈搏——那是從股動脈傳來的跳動,緩慢而穩定,和他的心跳同步。
保持這個姿勢大概有十幾秒。只是握著。沒有擼動,沒有用力,只是包裹。他的身體在睡眠中慢慢適應了我的觸碰——最初的輕微收縮消失了,那一處的溫度在我掌心裡慢慢升高。他的呼吸節奏變了一點點——不是醒了,是身體在睡眠的深處接收到了一種溫和的、持續的刺激,開始無意識地回應。他的臀肌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那一處在我手心裡輕輕跳了一下——不是搏動,是那種介於軟和硬之間的、肌肉纖維開始慢慢充血的本能抽動。他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不是要醒,是進入了淺睡眠,夢境開始變得活躍。他的眼珠在眼皮下面快速轉動了幾下,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又鬆開。
我繼續握著。不動,只是保持掌心的溫度。他的那一處在我手心裡開始慢慢變硬。不是那種突然的勃起,是極其緩慢的、一寸一寸的——先是根部有了充盈感,然後莖身慢慢膨脹,最後龜頭從包皮裡露出一點。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好幾分鐘。不是被刺激的勃起,是身體的自然反應——在深度睡眠中,在沒有清醒意識干擾的情況下,血管慢慢充血,海綿體逐漸膨脹。他的身體在告訴他:有人在碰你。而他的大腦還在睡,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應該緊張、害羞、或者做出任何刻意的反應。
等他半硬的時候,我開始動了。非常慢。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鬆散的環,從根部輕輕滑到頂端,再回來。力度輕到幾乎沒有壓力——只是皮膚的滑動,只是讓他感覺到那裡在被觸碰。潤滑劑的滑膩讓動作幾乎沒有摩擦力,只有一種連續不斷的、溫和的刺激。他沒有醒。但他的身體在回應。他的臀部開始微微往上挺——不是刻意的,是無意識的,是一種本能地追逐刺激的動作。呼吸加深了,從平穩的腹式呼吸變成了偶爾有一下深長的吸氣。喉嚨裡發出很輕很輕的哼哼聲——不是被撓癢時那種笑,是舒服的、懶洋洋的、在夢裡被什麼好東西包圍著的哼聲。我的另一隻手也沒停。從他小腹往上滑,經過肚臍、肋骨、胸口,最後停在他鎖骨上。手指在他鎖骨窩裡輕輕畫圈——那裡的皮膚很薄,我能感覺到下面脈搏的跳動,頻率比剛才快了一點。然後手指往上,碰了碰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在睡夢中微微張
開,含了一下我的指尖。很輕,只是一下,然後又鬆開。這個動作是完全無意識的——他的身體在本能地接納我,就像他清醒時會做的那樣。
他硬了。在我手心裡,從剛才的柔軟變成了完全勃起。硬度甚至比第一次更高——因為剛射過一次,不應期還沒完全過去,他的身體在恢復中,血液重新湧向那裡,讓勃起比之前更飽滿、更堅挺。龜頭完全露出來,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莖身的皮膚被撐得很緊,能摸到血管的紋路。他在我手心裡輕輕跳動著,每一次心跳都能在那裡感知到。他還沒醒。但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準備好了。眉頭微微皺著,不是不舒服——是那種在深度快感中才會有的、不自覺地皺起。睫毛輕輕顫著。呼吸又深又亂,嘴唇微張,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低沉的哼哼聲。臀部開始有節奏地往上挺,跟著我擼動的節奏。
我加快了一點速度。不是很快,比之前稍微緊了一點,拇指在每次滑到頂端時輕輕畫一個圈。他的反應立刻升級了——臀部的動作從無意識的輕挺變成了有節奏的上頂,腿部的肌肉開始繃緊。大腿內側的肌肉尤其明顯——每次我擼到頂端,他大腿內側的肌肉就跳動一下。他的腹肌也開始收縮,能看到肚臍周圍一抽一抽的。他的哼哼聲變大了。不是笑,是那種介於舒服和某種更大東西之間的——嗯——嗯——聲音拖得很長,音調越來越高。他的身體在睡眠中攀爬著一座他不知道的山。我知道。我知道他快到山頂了。
然後他的眼睛睜開了。
不是突然驚醒,是那種從深水裡慢慢浮上來的感覺——眼睫毛先顫了好幾下,然後眼皮慢慢撐開,瞳孔還在放大狀態,視線模糊地看著天花板。眉頭皺著,嘴唇張著,胸口劇烈起伏。他的大腦還沒完全上線,但身體的感覺已經全面湧入了。他感覺到了——他在我手裡,他硬著,他的身體已經快到臨界點了,而幾秒鐘前他還在做夢。
“姐——姐姐——?”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睏意和困惑和某種剛剛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震驚。他低頭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勃起,看到我的手,看到潤滑劑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全是被快感衝散的困惑。“你——我——我怎麼又——什麼時候——”
“你在睡覺的時候。”我說。手沒有停。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但我的拇指正好在頂端畫了一個圈。他想說的話被一聲長長的、顫抖的呻吟打斷了。頭往後仰,後腦勺陷進枕頭裡,脖子拉長,喉結在燈光下突出。他的身體在他睡著的時候已經被我帶到了接近頂峰的位置,現在醒了,所有的感覺一股腦湧上來,完全沒有緩衝。
“嗯——姐姐——你——啊——你又偷襲——”
“你不喜歡?”
“我——嗯——我沒說——不喜歡——嗯——”他的臀部不由自主地往上挺,配合我擼動的節奏。他咬著下唇,但呻吟還是從牙縫裡漏出來——連續的、壓抑不住的嗯嗯聲,每一聲都比他清醒時更不加控制,因為他的大腦還沒完全接管身體,還處於半夢半醒之間那個誠實的灰色地帶。他說:“什麼時候——開始——的——嗯——我怎麼——不知道——”
“你剛才哼哼了很久了。”
他閉上眼睛,臉紅了
。不是害羞的紅,是被快感和羞恥同時擊中的紅。“我哼哼了——什麼——”
“像小貓一樣。嗯嗯的那種。”
“別說了——”他把手臂抬起來擋住臉,但嘴角在手臂下面翹著。他那裡在我手心裡又跳了一下——比剛才更用力的一下。他的臀部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了一下,不是刻意的,是被我說的話刺激到了。
我繼續擼動,節奏比剛才快了一點,力度也加大了一點點。拇指每次滑到頂端時在那個最敏感的位置輕輕畫圈,掌心包裹著莖身,從根部到頂端再到根部,完整地滑動。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從睡眠中醒過來了——不只是他的意識,還有他的神經系統、他的肌肉、他的呼吸。他不再是無意識地迎合,而是在主動配合——臀部跟著我擼動的節奏往上挺,腰也開始發力,大腿內側的肌肉每一次收縮都能看到清晰的輪廓。他的呼吸又急又亂,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微張,發出一連串的呻吟——不是那種憋著的聲音,是完全放開的、不加任何控制的“嗯——啊——嗯——”。他的眼睛看著我,瞳孔放大,眼神裡有快感,有信任,還有一種在被掌控中完全交出自己之後的放鬆。他的手腕上還有束縛帶留下的淺紅印,腳踝上還有棉繩摩擦的痕跡,身體上還殘留著剛才那場漫長TK的所有印記——汗幹了之後皮膚上留下的淡淡鹽漬,鎖骨窩裡被親過的位置還微微泛紅,乳頭的顏色比平時深,因為剛才被吮吸過。這些痕跡疊加在現在的狀態上,讓他看起來像一件被精心使用過但仍然完好無損的珍貴物品。
他忽然把手從臉上移開,伸手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臂。不是推,是抓著。手指扣在我前臂上,力度不大但很緊,像是在洶湧的快感中抓住唯一能穩住自己的東西。
“姐姐——嗯——我——我快到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是顫的,每個字都在發抖。他頭往後仰,脖子的線條繃緊,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小腹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收縮——一次,兩次,三次。臀部往上挺的頻率更快了,他能感覺到那個臨界點就在前面,就差最後一下。
我忽然想抱他。不只是用手——是用整個身體。我想在他到達的時候,他感受到的不只是我的手,還有我整個人。我要讓他知道,這一次不是被綁在床上被掌控,是在我懷裡被接住的。我把被子掀開,側躺到他身邊,把他整個人拉進懷裡。他的後背貼著我的胸口,他的後腦勺枕在我肩膀上,我的手臂從他的腋下穿過,環住他的胸口,手掌貼在他心臟的位置。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快速而有力,一下一下敲在我的掌心上。另一隻手繼續在他那一處擼動,節奏又加快了。他在我懷裡發抖,整個人從肩膀到腿都在輕輕顫動。頭往後靠在我肩上,側臉貼著我的脖子。他發出的聲音就在我耳邊——每一聲喘息,每一聲呻吟,每一聲“姐姐”,都貼著我的耳膜。
“姐姐——抱著我——”他說。聲音不是請求,是確認。他在確認我確實在抱著他。
“我在抱著你。一直都在。”
“嗯——姐姐——我——快要——”他的臀部往上一挺,然後整個人都在我懷裡劇烈地抖。他快到了。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做最後的衝刺——臀肌繃緊,腹肌收縮,那一處在我手心裡又硬了
一分。呼吸變成了連續的、急促的喘,每一下都帶著低沉的呻吟。他的手指抓著我的前臂,指甲輕輕陷進我的皮膚裡。
我低頭,嘴唇貼在他耳朵上。“卡爾。”我叫他的名字。他顫了一下——不是因為癢。耳朵是他的死穴,但此刻他的耳朵被我的嘴唇碰到,他不是躲,是往我嘴唇上蹭了一下。然後我說——
“我愛你。”
他射了。就在我說出這三個字的同一瞬間,他的腰猛地往上挺到了最高點。整個人在我懷裡弓起來——後背離開我的胸口,臀部懸空,大腿肌肉繃得像石頭一樣硬。他那一處在我手心裡劇烈搏動——不是一下,是一連串的、強烈的、幾乎要從我手裡跳出去的跳動。他射了很多——第一下射在他的胸口,白濁的液體落在鎖骨窩裡和下巴上。第二下射在我的手背上,熱得燙手。第三下力道小了一些,順著我的手背往下流到手腕。他喊出來了——不是呻吟,是喊。一聲長長的、帶著哭腔的、從胸腔最深處被硬生生擠出來的喊叫。音量大到在臥室裡來回撞了幾圈才散掉。
而我在他喊出來的同時,我自己也感受到了。不是生理上的高潮——我沒有被碰任何地方。但我的胸口炸開了一種感覺。是熱的,是漲的,是從心臟往四肢擴散的。像是有人在我胸腔裡點燃了一團火,然後火沿著血管燒到了全身。我的手臂、我的指尖、我的腿、我的臉——全部在那一瞬間發燙。我感覺自己的眼眶也溼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共振——他在我懷裡高潮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他所有的顫抖、所有的釋放、所有的崩潰和所有的信任。他的身體在我懷裡完全交付,他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他喊的是我。這種感覺比任何生理高潮都更深,更持久,更讓我覺得自己被填滿了。
這就是精神高潮。不是因為身體被刺激,是因為我所掌控的這個人,在我的掌控中達到了他從未達到過的高度。而他在那一瞬間喊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姐姐”,是“我”。他喊的是“姐姐——我——”。
他落回我懷裡,大口大口地喘氣。身體還在間歇性地抽搐——不是大的抽搐,是那種高潮過後神經末梢還在放電的小小的收縮。大腿內側的肌肉一抖一抖的,臀肌偶爾收緊一下又鬆開,他的那一處在我手心裡慢慢變軟。他整個人都汗溼了,皮膚上汗水混著之前潤滑劑的殘留,在燈光下發著一層薄薄的光。他的心跳還是很快,隔著胸口傳到我掌心上,節奏從剛才的急促慢慢變成一種有力的、均勻的跳動。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出是他。
“姐姐你剛才說什麼。”
“我愛你。”我說。這一次沒有任何猶豫。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開始抖。不是高潮後的抽搐——是哭。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極度安靜、極度剋制、只有肩膀在輕輕抖動的哭。他的眼淚被枕頭吸收,我聽不到哭聲,只能看到他後背上那些肌肉在微微顫動。然後他轉過身來——從側躺變成面向我。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紅的,睫毛溼得一綹一綹的。鼻尖也紅了,嘴角卻在笑。
“你再說一次。”他說。
“我愛你。”
“再。”
“我愛你。”
“再——”
我俯身吻住他。嘴唇貼著嘴唇,舌頭碰到舌頭。他的嘴唇因為剛才的哭而微微
發鹹,口腔裡是熱的,舌尖碰到我的時候還在輕輕發抖。他的手指從我的前臂鬆開,慢慢往上移,插進我的頭髮裡,不是抓,是放著。像是在確認這一刻的真實性。我鬆開嘴唇,看著他。他睜開眼睛,裡面還有水光。然後他說:“我也愛你。”
他又哭了。說完這三個字之後眼淚就又流下來了,比剛才流得更兇。不是默默的抽泣,是那種大口吸氣、鼻翼翕動、眼角和鼻尖一起紅的哭。他看著我不說話,只是眼淚一直在流。他不擦,就讓它流。
“你別哭。”我說。伸手擦他的眼淚,拇指從他眼角抹到太陽穴,但新的眼淚又流下來了,擦不完。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吸了一下鼻子,“我就是——我不知道——你一說這三個字——我就——它自己就流下來了——我控制不住——”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我以為姐姐不會說。我以為姐姐只把我當弟弟。”
我把他的頭按進我胸口。他的臉貼著我的鎖骨,眼淚順著我的皮膚往下流,從鎖骨流到胸口,涼涼的。我的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拍著。他還在抽泣,一抖一抖的,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之後終於被安慰到的孩子。
“不哭了。姐姐在。”
他把我抱得更緊了。手臂繞到我背後,手指抓著我的T恤後背,抓出了一把褶皺。他說:“我第一次喜歡姐姐是電影院那次。你親我耳朵的時候我說別叫,不是因為丟人,是因為我怕我叫出來之後你會停。”他說得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混著鼻音,“姐姐親我耳朵的時候,我想——這個人怎麼這麼好。怎麼這麼懂我。怎麼會有人碰我碰得這麼舒服。”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你是TK控。”
“我也不知道。”他悶悶地笑了一下,鼻涕泡冒出來一個,他趕緊用手背擦掉,“我那時候只知道我喜歡被你碰。後來我知道了——不是喜歡被你碰。是喜歡你。喜歡你這個人。你喜歡掌控我,我喜歡被你掌控。你喜歡撓我癢,我喜歡被你撓癢。你喜歡我笑,我就在你面前笑。”
“姐姐喜歡TK,我就做你的TK控。姐姐喜歡四愛,我就做你的男受。姐姐喜歡什麼,我就變成什麼。不是因為我喜歡那些東西——不是,可能有一點——但更多是因為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喜歡到願意變成你喜歡的樣子。”
我的眼淚終於出來了。不是他的話讓我哭——是他把這些話說得那麼理所當然。他喜歡我。他願意變成我喜歡的樣子。不是因為他沒有自我,是因為他把自我交給了我。他信任我。他願意被我塑造。
“你不需要變成我喜歡的樣子。”我低頭,把下巴擱在他頭頂上。“你就是我喜歡的樣子。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就喜歡什麼樣的人。你喜歡TK,我們一起玩。你不喜歡被插,我們就不做。你是TK控,我是Tker。你是男受,我是女攻。你在下面,我在上面。這些都不是你變成的——這些都是你本來就有的。我喜歡的就是這個本來就有的你。”
他摟著我的腰,腿和我的腿纏在一起。我們的身上都還殘留著剛才那些體液和汗水的痕跡,被子被踢到了床尾,枕頭歪了,床單皺得不成樣子。但我們抱在一起,他靠在我懷裡,呼吸慢慢平穩,眼淚慢慢乾涸。他的手指在我後背上輕輕畫圈。不是hello。這次的
圈沒有規律,不是任何字母,只是他手指的無意識動作——他累了,手指只是在我背上輕輕移動,好像在描摹什麼只有他知道的圖案。
我說:“卡爾。看著我。”
他抬起頭。我從他頭頂挪開下巴,低頭看著他。他的眼睛因為哭過而變成了更深的琥珀色,在床頭燈下像兩顆泡在水裡的石頭。睫毛溼得粘成了一小簇一小簇的,鼻尖紅紅的。然後我說——
“以後不管你去哪裡——美國,還是地球另一端,你都是我的。你是我第一段真正的戀愛,也是最後一段。不管你飛多遠,飛多久,最後都要落回我手裡。”
他又哭了。這次沒有聲音,只是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然後他笑了。左邊臉頰上那個淺淺的酒窩露出來,在淚痕裡彎成一道小小的弧線。他使勁點頭。然後把頭埋回我懷裡,嘴唇貼在我鎖骨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姐姐。”他悶悶地說。
“嗯。”
“我飛不遠的。你這裡引力太大了。”
窗外的夜已經深了。初秋的風吹過槐樹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音。綠蘿在暗處輕輕晃動,在窗簾上映出淺淺的輪廓。那盆綠蘿的藤蔓已經快垂到地板了。這間公寓裡又多了一個屬於我們的時刻。不是第一次見面,不是第一次接吻,不是第一次高潮——是第一次說愛。
我伸手關掉床頭燈。黑暗裡他往我懷裡縮了縮,腿勾住我的腿,手搭在我腰上。呼吸慢慢變緩,身體慢慢變沉。然後他含含糊糊地說了今晚最後一句話——
“姐姐,等我去了美國,我每天還要跟你說早安。不過你那邊是晚上。所以是晚安早安一起說。你不要嫌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