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外的紅臉駐足:鄰家大妞兒眼裡的“大禮”
作者:Joshua
九月的衚衕下午,知了還在樹梢上沒完沒了地叫著。
我懷裡抱著剛從小賣部買回來的冰鎮汽水,踢裡踏拉地踩著涼鞋往家走。這條衚衕我打小兒閉著眼都能走通,兩邊的青磚牆、高門樓再熟悉不過。可當我路過他們家那座氣派的二進老四合院時,腳步卻冷不丁地頓住了。
奇了怪了。
平日裡這戶人家最是講究深宅大院的規矩,那扇沉甸甸、漆色鮮紅的朱漆大街門向來都是關得嚴嚴實實,頂多開條小縫兒。可今兒個,這扇大門居然大敞四開,連裡面的影壁和門洞都瞧得一清二楚。
我好奇地順著大開的門洞往裡瞄了一眼,這一瞄,我整個人瞬間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在原地,懷裡的汽水瓶子險些失手砸在地上。
媽爺子欸……
就在大門檻裡側不遠處的陰涼地裡,撐著一把大大的遮陽傘,傘下支著一張寬大的竹藤躺椅。
而那張躺椅上,正趴著一個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那是小狗兒。
我們倆打小兒就在一個院裡玩,又是同齡的玩伴,前陣子還一起經歷了小升初。在我的印象裡,他雖然是老宅裡最受寵的心頭肉,可人長得白淨清秀,骨子裡最是個懂規矩、知禮數的好學生。
可現在,他身上竟然是一件兒都沒有。
他就這麼毫無遮攔、光溜溜地趴在藤椅上,眼睛上結結實實地蒙著一根黑色的寬綢帶,耳朵裡塞著鼓鼓囊囊的隔音耳塞,整個人陷入了一片徹底的死寂與黑暗之中。
更要命的是,他的姿勢是被打橫擺放的。那兩瓣白白淨淨、在陽光邊緣泛著溫潤光澤的屁股蛋兒,此時因為趴著的姿勢而微微高高端起,不偏不倚,正好正正地對準了大敞開的街門口!
“噗通、噗通……”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一張臉登時燒得滾燙,直往外冒熱氣。
我下意識地想要捂住眼睛往回跑,可那雙腳卻跟在青石板上生了根似的,怎麼也挪不動。畢竟這畫面實在是太具有衝擊力,也太讓人面紅耳赤了。
這時候,大嫂子正氣定神閒地坐在旁邊的竹椅上。她手裡拿著一瓶溫熱的乳液,極其自然、也極其熟稔地用掌心覆在小狗兒那兩瓣光溜溜的屁股上。
大嫂子的手指纖細,每一下往裡揉捏,我都眼瞧著那白嫩的皮肉陷下去一個坑,隨著她手掌的揉搓,原本白瓷一般的屁股蛋兒漸漸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緋紅。
而趴在躺椅上的小狗兒,顯然對大門外正站著一個同齡女生這件事一無所知。
他看不見,也聽不見,只能像個最溫順的小棉花包一樣,軟塌塌地任由大嫂子揉捏。因為大嫂子的手勁,他那紅撲撲、白裡透粉的屁股在穿堂風裡一顫一顫地被揉成各種軟和的形狀。
我隔得不遠,甚至能隱隱約約瞧見他因為極度害羞,連後頸窩和脊樑骨都泛起了一層粉紅。
最讓我瞧得心尖兒發顫的,是他那一雙無助懸空在藤椅尾端的光腳丫。
打小兒起,小狗兒就不愛穿鞋襪。我見過他光著腳在衚衕裡跟大夥兒跑,也見過他光著腳在院裡站著。可此時此刻,那一雙乾淨、沒有半點遮掩的大腳丫在半空中,卻把他的侷促和求饒給賣了個徹底。
隨著大嫂子的手掌在他屁股上使勁捏動,他那一雙腳底板雖然沒有挪動半寸,可那十個白生生、粉嘟嘟的腳趾頭,卻因為那酥麻的觸感和
看不見的羞恥,正在半空中極其可憐、也極其溫順地拼命往裡蜷縮著。
大腳趾最先撐不住,軟乎乎地往下對摺過去,趾尖憋得通紅。旁邊的四個小趾頭也緊緊地併攏、內縮,在空氣裡一縮、一放,極其神經質地摳唆、抓撓著。
那十個腳趾頭一顫一顫、軟綿綿抓撓空氣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在隔空向我,或者向大嫂子不斷地“磕頭作揖”,無聲地討著饒。
太乖了,也太老實了。
明明羞得連腳趾尖都快滴水了,明明整瓣屁股就大刺刺地晾在人來人往的街門口,可他愣是連一動都不敢動,就這麼死死地忍著,為了他哥哥的大婚,心甘情願地在門檻裡“英勇就義”。
我站在大門外,只覺得大半個腦子都暈乎乎的。
“看夠了沒有呀,小丫頭?”
大嫂子忽然抬起頭,瞧見了我,那張漂亮大方的臉上登時漾開了一抹促狹的笑意,還俏皮地朝我眨了眨眼。
我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像是被抓了現行的賊。
“啊!我……我路過!”
我語無倫次地大喊了一聲,抱著冰涼的汽水瓶子,滿臉通紅、踩著涼鞋一溜煙地往衚衕深處狂奔而去。
風在耳邊呼呼地吹,可我的腦海裡,卻全成了剛才那一幕金紅斜陽下的奇觀——那個平日裡規規矩矩、清秀文靜的小男孩,此時正光著屁股,極其溫順、服帖地高前端著,正對著大街門,由著人疼,由著人捏。
還有那一雙在半空中,無助、委屈得直打顫,拼命蜷縮求饒的粉嫩腳趾頭。
回到家,我捂著燙得能煎雞蛋的臉,忍不住吃吃地笑出了聲。
這個小狗兒啊,真是全天下最傻、也最招人稀罕的寶貝疙瘩了。等過幾天他哥哥大婚,我到了他們家,非得多要幾塊喜糖,然後再狠狠地取笑他一回不可!
喜糖與大禮:婚禮席面上的“紅臉小狗”
大喜的日子,老四合院裡張燈結綵,熱鬧得簡直要掀了天。
院裡擺滿了八仙桌,冷盤熱菜流水似的往上端,滿院子都是划拳聲、道喜聲,還有煙火爆竹的喜慶味兒。我今兒個特意穿了一身壓箱底的紅格子新衣裳,紮了倆脆生生的馬尾辮,一進門就跟著大人們去隨了份子。
不過,我這丫頭心思根本不在吃席上。
一進二進院的垂花門,我一雙眼睛就跟探照燈似的,在滿院子的人堆裡直打轉。
果不其然,在一張擺滿了糖果點心的硃紅大條案旁,我一眼就瞧見了我今兒個最大的目標。
小狗兒正光著一雙雪白乾淨的大腳丫子,啪嗒啪嗒地在溫熱的青磚地上來回飛奔,一會兒幫著長輩們拿煙,一會兒給進門的貴客抓喜糖。十二歲的小夥子,穿了一件嶄新、挺括的小白襯衫,雖然光著腳,卻收拾得精神極了,真像個畫裡走出來的小仙童。
只是,他那張白淨的小臉蛋兒,因為忙裡忙外,早就累得紅撲撲的。
我把雙手往兜裡一插,斜著身子晃悠過去,故意挑了個沒大人注意的角落,在木條案旁一戳,衝著正在抓糖的他飛了個眼角:
“喲,這不是咱們衚衕裡最懂規矩的‘小狗兒’嗎?恭喜大伯大娘娶媳婦兒(兒媳)啊。”
“哎!是大妞兒姐姐啊,您今兒個來得真早!”
小狗兒一瞧見我,那雙黑亮的大眼睛登時亮得跟星子似的。他沒有半點兒防備,極其歡快地應了一聲,踩著小鼓似的腳丫子“啪嗒”一步就跨到
了我跟前,捧了一大捧花花綠綠的椰子糖和巧克力就要往我兜裡塞:
“來,大妞兒姐姐,您多抓點兒!今兒是我哥哥大婚,大嫂子可漂亮了,這糖是全北京最甜的,大嫂子專門叮囑我,要多給大妞兒姐姐抓兩把呢!”
聽他提起“大嫂子”,我心裡那股子憋了好幾天的壞水,騰地一下全翻上來了。
我故意把手往後一縮,沒去接他的糖,反而往前湊了湊。我微微彎下腰,貼著他的耳朵,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慢條斯理、又壞到骨子裡地吹了口氣:
“哎喲,你那漂亮大嫂子疼你,我可知道。
不過啊,傻狗子,大嫂子今兒個過門,你沒在街門檻那兒,再給你哥和你嫂子……備上一份白晃晃、光溜溜的‘迎親大禮’啊?”
“唰——”
那一瞬間,我眼瞧著小狗兒那一整張臉,在半秒鐘之內,從耳根子一路燒到了脖子根,紅得簡直像是一塊剛從灶膛裡掏出來的炭火!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捧著喜糖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好幾顆椰子糖“啪嗒、啪嗒”落在了地磚上。
他那一雙光著的大白腳丫子,在溫熱的青磚地上像是被火給燙著了似的,心虛地往後縮了縮。十個肉乎乎的小腳趾頭,因為極度的驚恐與羞恥,極其委屈、也極其神經質地死死往裡蜷縮著,摳得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您……大妞兒姐姐,您胡說八道些什麼呀……”
小狗兒急得嘴唇都直打哆嗦,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哀求,驚慌失措地往正房方向瞅了瞅,生怕被正在跟人說話的爺爺奶奶給聽了去。他那小嗓音,這會兒壓得比蚊子哼哼還低,帶著快要哭出來的軟糯勁兒:
“小狗兒聽不懂姐姐說什麼……今兒是好日子,姐姐別拿小狗兒打趣了,快吃糖吧……”
“我胡說?”
我這妞兒從小在衚衕裡跟男孩子賽跑,嘴皮子最是利落,哪能這麼輕易放過他?我雙手抱胸,斜睨著他那高高聳起、這會兒因為緊張而繃得有些發抖的腳趾頭,咯咯直樂:
“前天下午,我抱汽水路過你們家街門口。那大街門大敞著,裡面支著藤椅、遮陽傘。
也不知道是哪個小男生,蒙著眼、塞著耳塞,身上連一根線都沒有,就這麼大喇喇地在躺椅上橫著趴著。那大屁股,白瓷一般,正正地對著大街門口呢!
大嫂子還在旁邊一直揉著、捏著,那屁股蛋兒在穿堂風裡一顫一顫的。哎喲,那十個小腳趾頭還在半空中拼命‘作揖’求饒呢……小狗兒,你要是想不起來,要不,我今兒個去跟大娘,還有你爺爺奶奶,大聲唸叨唸叨,幫著你一起回憶回憶?”
“哎喲!好姐姐!我的小姑奶奶!小狗兒求饒了!”
聽到我把細節給抖落得一字不差,小狗兒徹底破防了。
要不是這院裡全是在吃席的客人,這傻狗子估計能當場在地上給我一膝蓋跪下去。
他急得滿頭是冷汗,雙手合十,整個人矮了半截,衝著我忙不迭地直作揖。那一雙光著的腳底板在青磚地上侷促地踩來踩去,十個可憐巴巴的小腳趾頭在地上蜷了又蜷,像是在替他求饒:
“求求姐姐了……小狗兒求您疼疼小狗兒。那回真的是大嫂子要挾我,小狗兒是為了哥哥娶媳婦,才……才英勇就義的。大妞兒姐姐您最好了,千萬別跟長輩們說,不然小狗兒這腳心肉,今晚非得被爺爺的紅木戒
尺給抽爛了不可……求求姐姐了,小狗兒給姐姐作揖了!”
看著他那副羞得連脖子都快滴出血來、又老實聽話到了極點的嬌憨模樣,我這大妞兒的心尖兒瞬間軟得一塌糊塗,憋了半天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伏在紅木案几上咯咯直樂,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傻小狗,平日裡規規矩矩的,沒成想,為了他哥娶媳婦,連這種老實事兒都幹得出來。
“行了,瞧把你嚇得,腳趾頭都快在地上摳出一道縫兒了。”
我啐了他一口,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極其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兒個看在大伯大娘大喜的份上,我就暫時把這秘密給爛在肚子裡。不過——”
我故意拉長了語調,朝他眨了眨眼:
“等今晚客人們散了,你得偷偷把大嫂子帶回來的那包稻香村玫瑰酥糖,全給我送家去。少了一塊啊,明兒個早上,我一準兒在衚衕口給你吆喝出去!”
“成成成!都給姐姐!小狗兒一準兒一塊不少地送過去!”
小狗兒一聽,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連連點頭。因為太高興,一雙白白淨淨的大腳丫子踩在地上“啪嗒啪嗒”直晃悠,大眼睛彎成了兩條縫,笑得要多甜有多甜:
“大妞兒姐姐真疼小狗兒!姐姐您快去主位上坐,小狗兒這就去給姐姐倒最甜的杏仁豆腐喝!”
看著他光著腳丫子一溜煙往廚房飛奔的歡快背影,我含著他剛才偷偷塞進我兜裡、最貴也最甜的那顆巧克力,心裡美滋滋的。
這個小狗兒啊,雖然有時候傻得冒氣、規矩大得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在這滿大街浮躁的世界裡,能有這麼一個甘願在門檻裡光著屁股求饒、又極其孝順、極其溫順的傻弟弟……
真的是咱們這條衚衕裡,最金貴、也最招人疼的小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