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以及以高潮為止的尾聲
作者:Zex
十月,北京開始涼了。
窗外的槐樹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傍晚下起了雨,不大,淅淅瀝瀝的,打在窗戶上像有人用手指在輕輕敲。我把窗臺上那盆綠蘿往裡挪了挪,雨水濺不到,但葉子上還是沾了一層溼氣。綠蘿的藤蔓已經拖到了地板,我蹲下來把最長的幾根枝條纏回暖氣片上,騰出走路的地方。
三天後他飛美國。
這個日期從他拿到offer那天起就懸在我們頭頂,像一把慢慢往下落的刀。我們都不怎麼提這件事——他說他的航班號時語氣像在播報明天的天氣,我說好的時候語氣像在確認超市的購物清單。兩個人都裝得挺像那麼回事。但我知道他書包裡已經開始裝東西了。前天他在沙發上打開一個文件夾,裡面是打印出來的行李清單,密密麻麻兩頁紙,從“轉換插頭”到“老乾媽”列得整整齊齊。他看到我在看,就把文件夾合上了。不是不想讓我看,是不想讓我看到他緊張。
昨天他帶來了一個空的小紙箱,說是要在公寓裡留幾樣東西——幾本翻爛了的託福單詞書、一支筆殼磨掉漆的自動鉛筆、一個寫了一半的草稿本。他把這些東西放在衣櫃最下面的抽屜裡,和我的束縛帶、羽毛、眼罩放在一起。他說這些太重了不想帶去美國。我知道他在撒謊——幾本單詞書能有多重。他是想在走之前在這個房間裡留一點自己的痕跡。
今天是他在公寓的最後一個晚上。明天他要回家收拾行李,後天去機場。最後一個晚上。
下午他進門的時候沒打傘,校服外套上全是雨珠,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我拿藍毛巾給他擦頭,他站在玄關低著頭讓我擦,像一隻被雨淋了的貓。毛巾裹著他的頭髮揉了兩下,他忽然伸手抱住我的腰,把我整個人拉進他懷裡。校服的涼意透過我的T恤傳過來,但他的臉埋在我頸窩裡是熱的。他在玄關抱了我很長時間,久到樓道里聲控燈滅了又亮了一次,誰都沒說話。
然後他鬆開我,脫了鞋,換上那雙藍拖鞋,把溼校服掛在暖氣片前面晾,只穿一件白T恤和深藍色長褲,光著腳走到沙發前面坐下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打開書包拿作業,只是坐在那裡,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看著茶几上那盤葡萄。
“姐姐,”他說,“今天我不寫作業。”
“那你想幹嘛。”
他抬頭看我。眼睛裡的顏色比平時深,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已經在心裡把這個問題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我想——你對我做所有的事。所有你以前沒做過的、想做的、不敢做的。我都要。”
我靠著臥室門框看著他。窗外的雨大了一點,雨點打在玻璃上,把路燈的光模糊成一片橘色的霧。他在沙發上的姿勢和第一次來時一模一樣——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但他說的話和那時完全不同了。那時他說“這裡好像家”,現在他說“所有你以前沒做過的”。
“你確定。”
“確定。”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猶豫,也沒有那種為了逞強而故意提高音量。就是平平淡淡的,像是在確認今天的日期。“後天我就飛了。姐姐。二十多個小時以後我就不在這個城市了。我要你對我做所有的事。我不要後悔。”
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他抬頭看著我。我的手指落在他T恤領口邊緣
,沿著那道棉布的紋路慢慢劃了一圈。他的呼吸變深了,但目光沒有移開。
“你知道‘所有的事’包括什麼嗎。”
“包括疼。”他說,“上次在酒店疼哭了。我還是想再試一次。姐姐來。”
他說“姐姐來”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不是在邀請,是在交付。像是把一把鑰匙放在我手心裡,告訴我這扇門你可以隨時打開。我低頭看著他——他還在沙發上,手放在膝蓋上,喉結因為緊張而輕輕滾動,但眼神很穩。這個男孩在認識我之前連接吻都不會,第一次被我撓癢的時候在電影院縮成一團,第一次在酒店被我試圖進入的時候疼哭了縮在我懷裡說對不起。現在他坐在這裡,說姐姐來,所有的事,包括疼。
我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說:“去洗澡。洗乾淨。然後去床上等我。”
他站起來的時候手碰到了茶几上的葡萄盤,盤子輕輕晃了一下。他往浴室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一眼。
“姐姐。”
“嗯。”
“你也要洗。”
我差點笑出來。這個人剛才還在說“包括疼”,現在忽然關心起我洗不洗澡。“知道了。”
浴室的水聲嘩嘩響起來。我趁他洗澡的時間去臥室準備。窗簾拉上,兩層都拉上——紗簾和外面的遮光簾,把窗外的雨和路燈全部擋在外面。床頭燈打開,調到最暗的一檔。空調開到二十五度。床單是早上新換的,深灰色,比淺灰那條更厚更軟。枕頭拍松,放在床頭。
然後我打開衣櫃最下面的抽屜。
束縛帶,棉繩,眼罩,羽毛,指尖陀螺,潤滑劑。還有幾樣新東西——一把軟毛牙刷,還沒拆封,我在超市挑了很久,刷毛要最軟的那種;一支細毛的水彩筆,筆尖是圓的;一小瓶嬰兒油,透明瓶子,標籤上畫著一個胖乎乎的嬰兒。我把這些一樣一樣擺在床尾的櫃子上,按照使用順序排好——眼罩在最左邊,然後是束縛帶、棉繩、嬰兒油、羽毛、水彩筆、牙刷、指尖陀螺。潤滑劑和穿戴式假陽具放在最右邊,那是今晚的後半段。還有他從家裡帶來的那個降噪耳塞。
然後我聽到浴室門打開的聲音。
他從走廊走過來,身上裹著白浴巾,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水珠從髮尾滴在鎖骨窩裡。他的皮膚被熱水衝得泛著淡淡的粉色,從臉頰到胸口都是那種被熱氣蒸出來的紅潤。浴巾圍在腰上,露出整個上半身——鎖骨突出,肋骨隱約,腰線細窄。他的手腕上還殘留著上次束縛帶留下的淺紅印,已經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了,但如果湊近看還是能辨認出那一道細細的痕跡。他看到床尾櫃子上擺的那一排東西,腳步頓了一下。
“這麼多。”他說。
“怕了?”
“不是。”他把浴巾解開,疊好放在床尾的椅子上,然後光著身體站在床邊看著我。“是覺得——姐姐好像在準備什麼儀式。”
他說對了。這確實是一個儀式。不是告別——是交付。在他飛走之前,我要讓他知道他是我的。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每一個洞每一寸皮膚每一聲笑,都是我的。
“躺下。”我說。
他仰面躺在床中央,頭枕在枕頭上。身體在深灰色床單上展開,皮膚被襯得更白。他看著我,眼睛很亮。
我先拿起束縛帶。和之前一樣——左手腕固定在床頭欄杆上,留兩指餘量,魔術貼粘合的聲音在安靜
的臥室裡很悶。右手同樣。然後是腳踝。這次我沒有把腳踝綁在床尾,而是綁在床兩側的欄杆上——左腿往左邊拉開一點,右腿往右邊拉開一點,比肩稍寬。他的腿被分得更開了,整個身體從“大”字形變成了更開放的姿態。大腿內側的皮膚被拉伸,露出淡青色的血管紋路。
然後我拿起棉繩。淺米色,純棉,拇指寬。我沒有按之前那樣只做胸部的簡單纏繞,而是一圈一圈地繞,從鎖骨下方開始,在胸口交叉,繞過肋骨,在腹部再交叉,最後在腰側打一個結。繩子的路徑比之前更密,每一次交叉都在他皮膚上形成一個小小的米色方格。每繞一圈我問他緊不緊,他都搖頭。最後一圈在腰側收緊時他吸了一口氣——不是疼,是繩子壓迫腹部帶來的被填滿感。
我用手指檢查每一處繩子的鬆緊。鎖骨下方——剛好能伸進一根手指。胸口交叉處——兩指。肋骨——一指半。腹部交叉處——因為他的腹肌比較薄,這裡的繩子我特意多留了半指。腰側的結——剛好貼皮膚,不勒。繩子在深灰色床單上形成淺米色的網格,他的身體被這些網格溫柔地鎖住。深呼吸時繩子會繃緊,呼氣時又鬆開,像是在被什麼東西有節奏地擁抱。
然後我拿起眼罩。他的呼吸立刻變了——看到眼罩的那一瞬間,他的嘴角翹起來,喉結滾了一下。
“這個還在。”他說。
“一直都在。”
我俯身把眼罩戴在他眼睛上,調整好位置。然後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那副降噪耳塞。他聽到我拉開抽屜的聲音,頭往那邊偏了一下。
“什麼?”
“好東西。”
我把耳塞輕輕塞進他的左耳,再塞進右耳。耳塞膨脹開來,填滿了耳道的縫隙。現在他什麼都聽不到了。他眨了眨眼,睫毛掃在絲綢上,嘴唇動了一下。
“姐姐?”他的聲音變得很奇怪——因為聽不到自己在說什麼,音量比平時大了一點點,語調也變平了。“姐姐你在哪——我聽不到我自己了——好奇怪——”
我把手放在他胸口正中的繩結上。他被這突然的觸碰驚了一下,身體輕輕彈起來,然後又落回去。他的頭左右轉動,像是在用最後一點能感知的東西在尋找我。
“姐姐?”
我調整了一下耳塞的位置,徹底隔絕外界的聲音。現在他只剩下觸覺——皮膚是最誠實的器官。他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在安靜中什麼都聽不到,只有繩子包裹他的壓迫感和我的手指製造的各種觸感。這種剝奪讓他進入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狀態——全身肌肉鬆弛,呼吸比平時更慢更深,嘴唇微張,臉頰泛著一層薄紅。不是緊張,不是害怕,是徹底的交付。他不再去預測、不再去判斷、不再去想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他只是在等待。
我拿起那瓶嬰兒油。擰開蓋子,把透明的液體倒了一些在手心。油是溫的——在熱水裡泡過。兩隻手掌搓開,嬰兒油變得溫熱,泛著淡淡的嬰兒護膚品的香氣。我先把手放在他胸口,油在他皮膚上化開,順著繩子的紋路慢慢往下流。他的皮膚在油的滋潤下變得更滑更亮,在床頭燈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反光。
從胸口開始,掌心貼著他的皮膚慢慢推。繩子之間的皮膚被油浸潤,摸上去滑不留手。他輕輕顫了一下——不是因為癢,是因為觸感忽然變了。在寂靜裡,在
黑暗中,我的手掌不再是乾燥的,而是滑膩的、溫熱的、像是某種未知的觸覺。他嗯了一聲,聲音在完全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但他自己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所以那聲嗯沒有經過任何剋制,就是純粹的本能反應。
然後是肋骨。我把油沿著繩子的紋路抹到他的肋骨上。他的肋骨在皮膚下面隆起一道一道的弧線,油讓這些弧線變得更滑,我的手指只是輕輕滑過,他的身體就輕輕彈了一下。然後是腰側。油順著腰窩往下流,在他身下的床單上留下幾小片油漬。他的腰側是我最熟悉的位置之一——那裡的皮膚本來就很薄,在油的作用下變得更敏感。我的手指只是輕輕放上去,還沒開始動,他就在那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是肚臍周圍,油在肚臍眼裡聚了一小汪。我用指尖輕輕攪了一下,他的小腹猛地收縮,嘴裡發出一聲被壓住的嗯。然後是大腿內側。這裡的皮膚最嫩,平時幾乎不會暴露在外面,油的潤滑讓觸碰變得更加無法預測。我的手掌從膝蓋內側往上推到大腿根部,他的腿本能地想夾緊但被繩子和束縛帶固定住,只能徒勞地輕輕顫動。他的嘴張著,呼吸變得更急促,胸口在繩子裡劇烈起伏。他能感覺到油在他皮膚上慢慢變溫,能感覺到我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但他不知道我下一步會碰哪裡。每次我的手離開他的身體去沾更多油的時候,那幾秒鐘的空白都會讓他的肌肉繃得更緊。
然後是腳。我把嬰兒油塗在他腳底,從腳跟到腳趾,每一寸都抹遍。他的腳底皮膚很嫩,油讓那裡的觸感被放大到了極致。我的指尖只是輕輕劃過足弓,他就整個人彈起來——在束縛帶和棉繩的雙重固定下,彈起的幅度被限制住了,但他的腹肌繃緊,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被油潤滑過的悶哼。他的腳趾全部蜷起來,在油光下發著亮。
他全身都油亮亮的。燈光下他的皮膚像裹了一層薄薄的金色糖漿,繩子的紋路在他身上留下淺淺的網格印。我在他身邊跪坐下來,他沒有等到我的觸碰,他等了好幾秒,然後他叫了一聲:“姐姐?”他等了一會兒,又提高了音量——“姐姐?”還是沒有回應。不是我真的沒有回應,是他聽不到。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在叫我的名字。這種不確定性讓他更加依賴觸覺——他只能通過皮膚來確認我的存在。
我把手輕輕放在他額頭上。他整個人都安靜了。手指從他的額頭開始,沿著油亮的皮膚往下滑。經過眉心——他輕輕皺眉,鼻子——他深吸一口氣,嘴唇——他張開嘴想含住我的手指但我移開了。然後下巴,然後脖子。脖子上的油讓手指的滑動幾乎沒有摩擦力,指尖沿著喉結的弧度滑過去的時候他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嗯。鎖骨。鎖骨窩裡積了一小汪油,我用指尖輕輕攪了一下,他顫了一下。胸口。手指從繩子下面穿過,繩子的纖維和油混在一起,在皮膚上形成一種粗糙和滑膩交替的奇怪觸感。他嗯了一聲,肩膀輕輕扭動。
肋骨。我的手指沿著肋骨的弧線一根一根往上爬。油讓每一下滑動都變得更順暢,但同時也讓觸感變得更不可預測——我的手指可能會滑到肋骨之間最敏感的位置,也可能只是輕輕擦過。他無法預測,只能承受。他的腹肌
開始收縮,呼吸頻率變了——從深而慢變成了淺而快。笑聲從喉嚨深處浮上來。
“哈——姐姐——你在碰哪裡——”
他自己聽不到自己在說什麼,所以音量沒有控制。笑聲在安靜的臥室裡炸開,比平時更大更亮,沒有任何壓抑和剋制。我的手指在他肋骨上繼續往上爬。第六根,第五根,第四根。每爬一根,他的笑聲就高一點。爬到最上面那根靠近腋下的肋骨時,他整個人彈起來,笑聲在臥室裡撞了好幾個來回。
“哈哈哈哈——那裡——姐姐——你在那裡——哈哈哈——”
油讓觸感變滑了,但並沒有讓癢感變輕。反而因為皮膚更滑更敏感,每一次觸碰都被放大了好幾倍。他的身體在繩子裡扭動,米色的棉繩在油浸過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滑痕。他的笑聲變了調——從哈哈哈變成了嗯嗯哈哈嗯嗯,又變成了連續不斷的、幾乎聽不出間隔的笑聲。他的臀部在床單上蹭來蹭去,腿在束縛帶裡掙扎,大腿內側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我停手了。讓他喘。他大口吸氣,胸口在繩子裡劇烈起伏。油讓他的皮膚泛著光,鎖骨窩裡的油和汗混在一起,順著鎖骨弧度往兩邊流。他的嘴唇微微發乾,因為剛才一直張著嘴笑。我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扶著他的後腦勺喂他喝水。他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從嘴角流下來,順著脖子流到胸口繩子上。
“還要。”他說。不是要水。是要繼續。
我換了一樣工具。不是手指——是那支細毛水彩筆。全新,筆尖是圓的,刷毛細密但不硬。我拿著筆坐在他身邊,先讓筆尖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他顫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是什麼——不是手指——什麼——”他的感覺非常敏銳。水彩筆的觸感和手指完全不同——更輕,更集中,更不可預測。我把筆尖從他的額頭慢慢往下劃,經過鼻樑,在鼻尖畫了一個小圈。他的笑聲從低沉的嘿嘿變成了更尖的哈哈哈。
“筆——是筆——哈哈哈——姐姐你用筆——哈哈哈——”
“猜對了。”
我沿著他的脖子側面用筆尖慢慢往下劃。他歪著頭想夾住筆,但筆太細了,他夾不住。筆尖從脖子側面滑到鎖骨,在鎖骨窩裡畫圈。他的鎖骨窩很淺,筆尖在裡面轉圈的時候他會發出那種介於笑和喘之間的聲音——嗯嗯嗯——哈哈哈——嗯嗯。然後我把筆尖移到他的腋下。只是放在那裡,沒有動。他已經開始笑了。
“哈哈——別——姐姐——那裡——別停在那裡——”
“你倒是知道我要碰哪裡。”
“你每次都碰——哈哈哈——那裡——”
“因為這裡最敏感。”
我讓筆尖在他腋下輕輕畫了一個圈。他整個人彈起來,笑聲飆到了最高——但因為沒有聲音反饋,他不知道自己笑得多大聲,所以沒有任何剋制。那種毫無壓抑的笑聲在臥室裡炸開,震得床頭板都在輕輕晃。然後我把筆尖從他的腋下移開,沿著肋骨一根一根往下描線。每描一根肋骨,他的身體就彈一下,笑聲就高一點。描到最下面一根時他的笑聲已經變成了無聲的笑——張著嘴,肩膀劇烈抖動,但發不出聲音。我繼續描,從他的肋骨描到腰側,從腰側描到小腹,在小腹上畫了一個圈。他的腹肌劇烈收縮,無聲笑又變回了有聲的笑——哈哈哈哈——筆尖繼續往下
,描過胯骨,停在大腿內側。他的腿猛地抖了一下,本能地想夾緊但夾不住,笑聲變得斷斷續續。
“筆——哈哈哈哈——大腿——不行——哈哈——姐姐——那裡真的不行——”
我停手了。他的大腿內側還在輕微抽搐,皮膚上的油被汗水稀釋了一部分,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他大口喘著氣,眼罩下面的臉頰紅透了,嘴唇微張,舌尖輕輕舔了一下發乾的上唇。我拿起另一件工具——軟毛牙刷。還在包裝裡,我拆開塑料膜,把牙刷舉到他面前。他看不到,但聽到了塑料膜被撕開的聲音。他的頭偏向聲音的方向。
“姐姐。又是什麼。”
“牙刷。”
“……什麼牙刷。”
“軟毛的。很軟。”
我拿著牙刷在他手指上輕輕刷了一下,讓他感受刷毛的質地。他縮了一下手指,然後哦了一聲。然後我把牙刷貼在他肚子上。他整個人縮了一下,笑聲從喉嚨裡衝出來。
“哈哈哈——牙刷——不行——那個太——哈哈哈哈——你在哪裡——肚子——肚臍——哈哈哈哈——”
刷毛在他的皮膚上來回刷動,力道很輕。油讓刷毛的觸感變得更滑更不可預測,刷毛每次掃過皮膚都會留下一種細密的麻癢感。他笑得整個人在床單上扭來扭去,繩子在他身上勒出淺淺的印子。我從他的肚子刷到肋骨,從肋骨刷到腰側,從腰側刷到大腿內側。每換一個位置他的反應都不同——肚子是連續的哈哈大笑,肋骨是斷斷續續的尖叫式大笑,腰側是介於笑和呻吟之間的嗯嗯哈哈聲,大腿內側是完全失控的、近乎哭腔的求饒。他的腳在束縛帶裡拼命蹬,腳後跟在床單上蹭出一道道褶皺。腰往上挺了又落下去,落了又挺起來。笑聲從有聲到無聲,從無聲又回到有聲。眼淚從眼罩下面滲出來,沿著太陽穴流進頭髮裡。
我停手了。把牙刷放在一邊。他癱在床上大口喘氣,身體微微發抖。油和汗水混在一起,在燈光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被一層薄薄的金色糖漿包裹。我拿起那副耳塞的收納盒,輕輕把耳塞從他耳朵裡取出來。第一個,然後是第二個。他眨了眨眼——外界的聲音忽然湧進來——空調的嗡嗡聲、窗外雨打玻璃的細密聲響、他自己的喘氣聲。他大口吸著氣,胸口在繩子裡劇烈起伏。
“能聽到了?”我問。
他點頭。然後他說了一句——“姐姐。你剛才在我肚子上用牙刷的時候,我差點尿出來。”
我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他在眼罩下面也跟著笑了——是那種被折騰得七葷八素之後還能笑得出來的、軟軟的、放鬆的笑。
我伸手把他眼罩也取下來。他眨了好幾下眼睛適應光線,睫毛溼漉漉的,眼眶周圍紅紅的。他看著天花板,然後轉過來看我,嘴角翹著。臉上的表情是那種被徹底滿足之後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鬆弛。
“還要。”他說。
“你知道接下來是什麼。”
“知道。”他說。喉結滾了一下。“疼。”
我解開他身上的繩子。不是全部——先解開腰側那個結,然後沿著繩子的紋路一圈一圈往上解。棉繩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印子,在油亮的皮膚上格外明顯。從鎖骨到肋骨到腹部,繩印像一張淺米色的網覆蓋在他身上。然後是腳踝的束縛帶,然後是一隻手腕的束縛帶。我故意留了一隻
——左手還是被固定在床頭。他側過身來看著我,左手舉過頭頂被固定住,右手自由了,腿也自由了,整個身體從完全的束縛變成了一種不對稱的、更隨意的姿態。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搭在自己小腹上,手指輕輕摸著剛才繩印最密集的那片皮膚。
我拿起潤滑劑。還有那個穿戴式假陽具。他看到了,喉結又滾了一次。
“這個,”他說,“上次在酒店。”
“嗯。”
“上次我疼哭了。”
“這次不會。”我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次我會很慢很慢。”
他看著我,眼睛裡的光很複雜——有期待,有緊張,有信任,還有一點點殘留的剛才被撓癢撓到極致之後的虛弱。他說好。聲音很輕,但很穩。
我沒有急著用假陽具。先打開潤滑劑,擠了很大量在手心裡,捂熱。潤滑劑是涼的,水基配方無色無味,和剛才的嬰兒油不是同一種東西——嬰兒油是讓皮膚變滑的,潤滑劑是讓進入變可能的。這一次我比酒店那次準備得更充分——潤滑劑是酒店時的兩倍量,心態也比那時更穩。那次我太急了,我以為他準備好了,他沒有。這次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我先用手指。右手食指蘸滿潤滑劑,左手在他小腹上輕輕按摩——讓他放鬆,讓他知道我不是要突襲他。
“腿張開一點。”我說。
他曲起右腿,腳踩在床單上,膝蓋往外打開。左腿還伸直著——左手被固定在床頭,讓他的身體微微向左傾斜,形成一個不對稱但放鬆的姿態。他看著我,嘴唇抿著。我的食指輕輕按在他後面。潤滑劑是溫熱的,他縮了一下,然後放鬆。很慢很慢地,我把指尖推進去——只進了一點點,大概一個指節。他吸了一口氣,眉頭皺了一下,然後鬆開。
“疼嗎。”
“不疼。就是——漲。”
“漲是正常的。說明你在適應。”
我在那個位置停了一會兒,讓他的身體習慣有東西在裡面的感覺。潤滑劑讓手指被溫暖的內壁緊緊包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也能感覺到他每一次呼吸時細微的收縮。他的小腹肌肉一緊一鬆。然後我輕輕轉動指尖。他嗯了一聲。
“好奇怪。”他說。
“哪裡奇怪。”
“不是疼。也不是癢。就是——有人在裡面。”
“那就是我。”
他笑了一下——那種緊張的、不好意思的、但又在努力放鬆的笑。我把手指又推進去一點,大概兩個指節。他的身體收緊了一下,然後在我的手掌按摩下慢慢鬆開。呼吸變深了,他看著天花板,嘴唇微張。
“疼嗎。”
“……不疼。就是更漲了。”
我讓手指停留在那裡,沒有動。用另一隻手在他小腹上按摩畫圈,幫他放鬆。潤滑劑足夠多,手指能感覺到他的內壁慢慢從緊繃變得柔軟。這個過程花了很長時間,我沒有催。他也沒有催。窗外雨停了,偶爾有水滴從窗臺上滴落的聲音。綠蘿的影子在窗簾上輕輕晃動。
“差不多了。”我說。然後把手指退出來。他輕輕哼了一聲——不是疼,是忽然空虛的感覺。我拿起穿戴式假陽具。硅膠的,這次選的比酒店那次更細更短,表面極其光滑。我在上面塗了大量潤滑劑,塗到硅膠表面全部被潤滑劑覆蓋,多餘的潤滑劑順著往下滴。然後我穿上穿戴裝置,調整好位置,讓假陽具穩穩地固定在我身上。他看著我做這些
,右手無意識地攥著床單,手指關節發白。我說:“側過去。”他翻了個身,面對著我側躺,左手還固定在床頭。我把他的右腿抬起來放在我腰上,讓他的臀部微微打開。
假陽具的尖端抵在他後面,我一隻手扶著他的胯骨,另一隻手撐在床單上。
“疼就喊停。”
“不喊。”他說。
“傻子。喊。”
他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我推進去。很慢很慢。比剛才手指還慢——硅膠的直徑比手指粗,雖然已經很細了,但還是需要他的身體花時間去適應。尖端剛進去的時候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皺起來,右手從床單移到我手臂上,抓著我的前臂。他的手指很用勁,指節都白了。
“疼?”
“……有一點。但不是上次那種疼。是——漲。很漲。”他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很穩。
“繼續?”
“繼續。”
我推進了大概四分之一。他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嗯聲。他的內壁緊緊包裹著硅膠,潤滑劑讓進入變得可能,但沒有讓進入變得容易。他深吸一口氣,我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努力放鬆。
“姐姐。你動一下。”他說。
“現在?”
“嗯。很慢很慢的那種。”
我極緩慢地抽送了一下——大概只移動了幾毫米,幾乎只是微微晃動的幅度。他的身體跟著我的動作輕輕晃動,嘴裡發出一聲比剛才更長的嗯。他的眉頭還是皺著,但嘴角翹起來了。不是疼的笑,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是適應了之後的舒適感,是被填滿的滿足感,是“這次沒有出血”的慶幸。
“還疼嗎。”
“不疼了。”他說,語氣裡有一種小小的驕傲,“姐姐你可以再深一點。”
我又推進了一點。大概一半。這次他的反應更明顯了——整個身體都繃緊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他的右手從我的前臂移到我的後頸,手指插進我的頭髮裡,把我的頭往下拉。他的嘴唇貼著我的耳朵。
“姐姐。全部。”他說。聲音很低,帶著喘,但很堅定。
我把假陽具全部推進去。很慢很慢,每推進一點就停一下,讓他的身體適應。最後全部沒入的時候我們同時發出了一聲悶哼——他是因為被完全填滿的漲感,我是因為穿戴裝置把壓力反饋到我身上。我能感覺到他內壁的每一次收縮,能感覺到硅膠在他體內被緊緊包裹的阻力。他從額頭到脖子全是汗,繩印和油痕混在一起,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但他的眼睛看著我,瞳孔放大,嘴唇微張。嘴角翹著。
“姐姐在裡面。”他說。聲音啞啞的,軟軟的,帶著一種近乎滿足的嘆息。
“疼嗎。”
“……不疼。就是——滿滿的。漲漲的。但是舒服。”
我維持著這個深度沒有動,讓他的身體完全適應。他被固定住的左手攥著束縛帶,右腿盤在我腰上,腳後跟輕輕壓著我的臀部——不是推,是搭著,是一種無意識的、依賴的姿態。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我的手指從他胯骨移到他腰側——那個我最熟悉的位置。他的腰側還殘留著嬰兒油的滑膩,被汗稀釋過之後皮膚更加柔軟。他感覺到我的指尖碰他的腰側,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內壁也跟著收緊,我們同時吸了一口氣。
“姐姐——你又要撓癢——”
“對。同時。”
“同時——哈哈——不行——後面還在—
—”
我的手指已經開始在他腰側畫圈了。他的笑聲從喉嚨裡衝出來,但這次的笑聲和之前都不一樣——因為他體內有東西。每次他笑,他的小腹就會收縮,他的內壁就會跟著收縮,把假陽具夾得更緊。他笑的同時也在被填滿,被填滿的同時也在笑。兩種感覺在身體裡疊加,變成了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介於癢和快感之間的混沌狀態。
“哈哈哈——姐姐——太奇怪了——嗯——又癢——又漲——哈哈哈——”他的聲音在笑和呻吟之間不停切換。腰在我手指下劇烈收縮,臀肌繃緊又鬆開。假陽具被他夾得緊緊的,每一次收縮都通過穿戴裝置反饋到我身上。我的手指從他的腰側移到肋骨,笑聲更高了;從肋骨移到腋下,笑聲飆到尖叫的邊緣;然後從腋下移到他胸口,指尖在他乳頭上輕輕撥弄了一下。他整個人彈起來——後面夾緊,前面硬了。他那一處已經完全勃起,直直地貼在肚皮上,龜頭從包皮裡露出,頂端滲著透明的液體。不是被擼硬的,不是被碰硬的——是在被撓癢和被填滿的雙重刺激下自然勃起的。
“姐姐——嗯——你——同時——”他不知道怎麼描述這種感覺,只能用最簡單的詞——“同時”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我的手指繼續在他身上游走。腰側畫圈,肋骨描線,乳頭撥弄,大腿內側輕劃。每換一個位置他的反應就變一個樣。腰側時大笑,肋骨時尖叫式的大笑,乳頭時呻吟,大腿內側時笑聲和求饒聲混在一起。而假陽具在他體內穩穩地待著,每次他因為癢而收縮腹肌的時候,硅膠就被夾得更緊,把他的快感又推高了一層。
然後我開始動了。不是之前那種微小的移動——是真的抽送。很慢,幅度不大,配合著他呼吸的節奏。他吸氣時我退出一點點,他呼氣時我推進去。他在癢和抽送的雙重刺激下已經完全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嘴裡發出的是一連串的碎片——姐——癢——嗯——哈哈——裡面——那裡——。他的右手從我的後頸移到我的後背,手指抓著我的T恤,抓出一把褶皺。他的臀部開始不由自主地跟著我的節奏輕輕晃動——不是刻意的迎合,是身體在本能地尋找更多的快感。他的眼睛看著我,瞳孔放得很大,眼底有水光。不是哭,是被過多的快感推到極限之後身體自然的反應。
我的左手從他身上移開,握住他那一處。我的手指剛碰到他,他就發出一聲長長的、幾乎像哭的聲音。不是疼——是太多了。後面有硅膠填滿,前面有我的手指握著,腰側還殘留著剛才被撓過的酥麻感。三洞同時被刺激——後面、前面、全身皮膚。他的身體不知道先處理哪一個,結果是把三個信號全部放大到了極限。
我開始輕輕擼動。掌心包裹著他,從根部到頂端,力度很輕。潤滑劑幹了,他皮膚上已經沒有什麼滑膩的東西,但這反而讓每一次觸碰都更直接。我擼動的節奏和後面抽送的節奏是同步的——進的時候擼上去,退的時候擼下來。他被包裹在一種完全同步的刺激裡——抽送、擼動、癢意三者合為一體,節奏完全一致,沒有哪一個先來、哪一個後到。他的身體在這個節奏裡慢慢攀升,從床單上輕輕扭動到臀部主動迎合。他的腹肌開始無意識地收縮——和之前因為癢而收縮不一
樣,這是高潮前奏的收縮。呼吸變成了連續的、急促的喘,每一下都帶著嗯嗯聲。小腹的肌肉一收一縮,大腿內側繃緊,盤在我腰上的那條腿用力把我往他身上壓。他的手指在我後背上抓著,指甲輕輕陷進我的皮膚。
“姐姐——嗯——我——快要——”他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每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碾碎了再拼起來的。
我的右手加快了擼動的速度。左手重新放回他腰側,在他最敏感的腰側畫圈。同時後面繼續抽送。三洞——撓癢、前面、後面——全部同步。他的身體在三重刺激下到達了極限。整個人弓起來——左手在束縛帶裡攥緊,右手在我後背上抓出了五道紅印,右腳在我腰上用力一勾,臀部往上猛挺了最後一次。嘴裡喊出我的名字——不是“姐姐”,是“淇淇”。他第一次喊了我的名字。
然後他射了。不是被擼出來的——是被填滿、被撓癢、被掌控、被我的手同時刺激三洞推上去的。他的腰猛地往上挺到最高點,在束縛帶的限制下形成一個極大的彎曲弧度。他那一處在我手心裡劇烈搏動——一下,兩下,三下。射了很多——第一下射在他自己下巴上,白濁的液體沿著脖子往下流;第二下射在胸口的繩印上,乳白色的液體在油光上滑開;第三下在我的手指上,黏稠的溫熱的;後面的幾下濺落在小腹上,在他之前被撓癢時留下的紅印和繩痕之間。他的身體在束縛帶裡劇烈地抖,從肩膀到腿,從腹部到腳尖。內壁也在劇烈收縮——一下一下夾著硅膠,把快感通過穿戴裝置反饋到我身上,讓我也能感受到他高潮的每一秒痙攣。
這一次我沒有在他射完之後停手。我的手指繼續在他腰側畫圈,右手繼續輕輕擼動,後面繼續極緩慢地抽送。他在高潮的餘韻中被持續刺激,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呻吟變成了近乎哭腔的喘息——嗯——別——太敏感了——姐姐——那裡——他的聲音在發抖,身體也在發抖。不應期讓他的皮膚比平時更敏感了好幾倍——我的手指只是輕輕碰到他的腰側,他就彈得像被燙到了一樣。笑聲混著哭腔,求饒混著呻吟。
“哈哈哈——不要——太癢了——姐姐——求你了——真的——太敏感了——哈哈哈哈——”
我不理。手指繼續在他腰側畫圈,節奏和後面抽送的節奏錯開——癢的時候退,擼的時候進,三種刺激不再同步,而是交替出現。他的身體無法適應這種不可預測的節奏,在不應期的極度敏感中整個人被推向了另一個高峰。他的那一處在我手裡重新硬起來了——不是完全勃起,是不應期裡的半硬,但比平時更敏感,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他神經末梢上直接通電。然後他第二次射了。這一次射得比第一次少——精液稀薄,幾乎透明——但高潮的強度比第一次更高。他的身體在床上彈起來,左手把束縛帶扯得繃直,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喊叫。不是在喊姐姐,不是在喊淇淇。只是喊。一種純粹的、從身體最深處被硬生生拉出來的聲音。然後他跌回床面,大口大口喘氣。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不是哭,是高潮之後的生理性淚水。腿在輕輕抽搐,手指慢慢鬆開我的後背,垂在床單上。
他在我懷裡,被綁著一隻手,被撓到崩潰,被操射了
兩次。他的眼睛看著我,瞳孔慢慢恢復焦距。嘴唇在發抖,但嘴角翹著。他笑了。不是那種放鬆的笑,是那種被徹底摧毀之後重新拼起來的笑。他說——“姐姐。你終於全部進去了。”我說疼嗎。他搖頭。“不疼。這次一點都不疼。”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個淺淺的酒窩露出來。“姐姐在我裡面。這一次,是全部的我。”
他說完那句話,並沒有立刻低下頭。他停在那裡,跪坐在我腿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臉上,像是在等我那句話的餘音從空氣裡徹底消散,才肯讓它們落進我骨頭裡。他的胸口還在輕輕起伏,汗珠沿著鎖骨的弧度往下滾,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他的嘴唇微張著,舌尖還殘留著剛才我的氣息,溼漉漉的,泛著一點淡紅。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安靜——不是高潮之後的渙散,不是疲憊之後的放空,是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深的篤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最深處落定了,不再飄,不再懸,不再擔心隨時會斷。
然後他抬起右手,指尖輕輕落在我的小腹上。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力道,只是指腹貼著皮膚,沿著我腹肌的紋理慢慢畫了一條直線,從肚臍往下,一直滑到我恥骨上方。他的目光跟著那根手指走,像是要用眼睛把這條路徑刻進我的皮膚裡。他畫完那一條線,又倒著畫回去,指腹微微用力,貼著我的皮膚,慢慢慢慢地往上推,經過小腹,經過肚臍,在肋骨下方停了一下。他的拇指按在我最敏感的那根肋骨外側,輕輕壓了一瞬,又鬆開。我吸了一口氣,腰不自覺地往上挺了一下——不是因為癢,是因為被觸碰之前的預期在極度敏感的餘韻裡變成了真實的肌肉反應。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像是在確認那個反應的含義。我喘著氣,看著他,沒有搖頭,也沒有說話。他的嘴角翹了翹——那個淺淺的酒窩又露出來,很短,一瞬就收回去。他低下頭,把嘴唇貼在我肋骨外側剛才拇指按過的地方,輕輕碰了一下。很輕,像羽毛擦過。然後他順著肋骨的弧度慢慢往下吻,每一下都間隔幾秒,嘴唇貼著皮膚,帶著溫熱的潮氣,像是用吻在丈量我身體的長度。經過那根最敏感的肋骨時,他含了一下那裡的皮膚,用舌尖輕輕點了一下。我整個人縮了一下,腿猛地夾緊,被他虛虛壓在胯骨上的那隻手提前擋住了,合不攏。我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哼的呻吟,尾音被他下一個吻截斷。
他的嘴唇繼續往下,經過小腹,經過恥骨,停在那個他已經熟悉了的位置。他沒有立刻開始——只是停在那裡,呼出的熱氣打在最敏感的皮膚上,讓我小腹一陣一陣地收縮。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動,像是被那團熱氣提前點燃了。然後他伸出舌尖,從下往上,慢慢劃過那道他已經劃過的路徑。和剛才一樣的動作,但我的身體反應完全不同。不應期的神經末梢像是一根根裸露在外的電線,他的舌尖每經過一道,就有電流從我身體中心往外竄,擴散到大腿、小腹、胸口、指尖。我的手指攥緊了床單,指節發白,想夾腿但夾不住,想弓腰但被他另一隻手按住了肚臍下方的位置。他的手掌貼著我的小腹,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進來,和舌尖的溼涼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對比。
我呻吟
出聲。不是之前那種剋制的嗯,是更長的、更不加掩飾的、從喉嚨深處直接往外湧的啊啊——。尾音拖得很長,中間被喘息截斷一次,又續上。他的舌尖在我頂端停了一下,輕輕畫了一個小圈。我的腰猛地彈起來,他的手掌在小腹上用力往下壓了一寸,把我按回床墊裡。我來了。
他確定我沒有不舒服之後,重新低下頭,繼續。
我還在第一次高潮的餘韻裡,身體極度敏感。他的舌尖重新貼上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彈了一下,腰往上挺,腿本能地想夾緊,但他的手已經提前按住了我的胯骨。力道不重,只是虛虛地壓著,剛好讓我沒法合攏雙腿。他的舌尖從下往上又劃了一道,和剛才一模一樣的路徑,但這一次我身體的反應完全不同——不應期裡的神經末梢像是全部被放大了好幾倍,每一下觸碰都帶著一種近乎過載的刺激。我的呻吟變了調,從剛才的嗯嗯聲變成了更長的、帶著顫音的嗯——,尾音往上飄,飄到一半被自己的喘息截斷。他能感覺到我的變化——他的舌尖停了一下,抬頭看我。嘴唇溼漉漉的,下巴上也全是。他的眼睛在床頭燈的暖光下顏色很深,瞳孔放得很大,表情不是得意,是觀察。他在收集我的每一絲反應。我喘著氣看著他,他確定我沒有不舒服之後,重新低下頭。
這次他沒有直接回到那個最敏感的位置。他的嘴唇先落在我大腿內側,沿著剛才吻過的那條路線重新走了一遍。嘴唇貼著皮膚,舌尖偶爾輕輕點一下。他在我大腿根部吮了一下——力道比剛才稍重一點,在皮膚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然後他換到另一邊,在左腿同樣的位置也吮了一下。對稱的,像是故意的。他的手指也沒停——右手在我小腹上輕輕畫圈,指尖沿著我腹股溝的線條慢慢往下滑,在快要碰到的時候又移開。反覆了好幾次。我的呼吸被他這種若即若離的觸碰弄得亂七八糟——每次我以為他要碰那裡,他就移開;每次我以為他要移開,他又靠近。小腹的肌肉在他手指下不由自主地收縮,臀部輕輕蹭著床單。
他的嘴唇從大腿內側移到我胯骨,舌尖沿著胯骨的弧度慢慢畫圈。他的手指終於不再逗我了——食指輕輕撥開我,中指指腹貼上來。沒有進入,只是貼著。指腹在那裡輕輕按了一下,然後開始畫圈。很慢很慢的圈。和舌尖畫圈的節奏完全同步——舌尖在胯骨上畫一個圈,手指就在那裡畫一個圈。兩個圈同時進行,我身體的兩個不同位置被同一種節奏掌控。我的腰開始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節奏輕輕晃動——不是刻意的迎合,是身體在快感中找到了一種本能的律動。我的呻吟聲越來越大,尾音拖得越來越長。不再是嗯嗯嗯,而是嗯——啊——嗯——啊——,每一聲都對應著他手指畫圈的節奏。
他加了一點力道。指腹的按壓變深了一點,畫圈的速度稍微加快。同時他的嘴唇從我的胯骨往下移,重新含住了那裡。舌尖和指腹同時動——舌尖在頂端畫圈,指腹在入口畫圈。兩個圈,同一個方向,同一種節奏。我的身體被這兩種觸感同時推著往上走。小腹開始不由自主地收縮——不是一次兩次,是有節奏的、連續不斷的收縮。每一次收縮都伴隨著一聲從喉嚨深處被擠出來的呻吟。我的腿開始發抖——
大腿內側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動,膝蓋想往內收但被他身體擋著。臀肌夾緊,把床單蹭得皺起來。手指在棉繩裡攥緊又鬆開,腳趾蜷起來,腳背繃直。我能感覺到第二波高潮正在逼近——比第一波更猛,更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身體深處蓄力,越來越漲,越來越燙。
他感覺到了。他感覺到我小腹的收縮越來越頻繁,感覺到我的呻吟聲越來越急促,感覺到我的臀部開始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他沒有停,也沒有加速。他保持同樣的節奏——舌尖畫圈,指腹畫圈,兩個圈同步,不緊不慢。他用一種近乎頑固的穩定把我往高處推。我的身體在他的穩定裡越來越失控——呻吟變成了連續的、幾乎聽不出間隔的聲音,腰往上挺得越來越高,大腿內側的肌肉跳得像被電擊了一樣。然後他忽然同時做了一件事——舌尖用力壓了一下頂端,手指同時進入了一個指節。
這個同時的刺激讓我整個人彈了起來。不是之前那種局部的彈——是整副身體從床單上彈起來。手在棉繩裡猛地攥緊,繩子被扯得繃直。腰離開床面大概十幾釐米,在空中懸了好幾秒。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近乎叫喊的呻吟——啊——聲音拖得很長,長到我自己的耳朵都覺得陌生。然後第二波高潮湧上來了。不是第一波那種一陣一陣的收縮——是更猛烈的、持續時間更長的。我感覺自己的內壁在劇烈地收縮——不是一下一下,是一大片的、持續的痙攣。小腹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制地跳動,大腿內側夾緊了他的身體。眼前又花了——這次比第一次更嚴重,天花板上的燈光在他頭頂炸開成一片金色的光斑,然後慢慢散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我的身體從他的指尖和舌尖接收到的快感太多太密,多到我的大腦來不及處理,只能全部轉化為呻吟和顫抖。我的呻吟聲在臥室裡來回撞了好幾個來回才慢慢變成喘息。
他停下來。手指沒有退出,只是停在那裡。嘴唇移開,把臉貼在我大腿內側的皮膚上,感受我大腿肌肉的跳動。他等了好一陣子——等到我的呼吸從急促變成均勻,等到我的腿不再劇烈顫抖,等到我的手指在棉繩裡鬆開。然後他輕輕把手指退出來。退出的時候我輕輕哼了一聲——不是疼,是身體忽然空虛的感覺。他抬頭看著我,臉上溼漉漉的,嘴角翹著。
“姐姐,”他說,聲音沙啞但語氣很認真,“這是第二次。”
我還在喘,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看著他。他的眼睛亮得嚇人。然後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根剛才進入過我的手指,指腹上還沾著我高潮後的溼潤。他看了看,然後抬頭看我。我以為他會擦掉,或者去拿毛巾。但他沒有。他把手指放到嘴邊,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然後他把整根手指含進嘴裡,吮了一下。他的眼睛看著我,嘴唇含著自己的手指,表情不是刻意的色情,是那種認真品嚐的味道。他把手指從嘴裡拿出來,低頭看著它,好像在回味什麼。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我耳朵裡。
“姐姐的味道。”
“你……”
“比上次的腳好吃。”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左邊臉頰上那個淺淺的酒窩露出來。
我閉上眼睛,把頭靠回枕頭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呼出來。然後我說——“你沒擦嘴
。”
“不想擦。”他把臉埋進我大腿內側,蹭了一下。嘴唇上的溼潤蹭在我皮膚上,涼涼的。然後他抬起頭,從我的腿間往上爬,一直到他的臉懸在我臉的上方。他低頭看著我。左手撐在我耳邊,右手還沾著他自己唾液和我混合的溼潤,輕輕放在我鎖骨上。指尖微涼。他俯下身,嘴唇貼在我嘴唇上。不是深吻,是貼著。然後他鬆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鼻尖蹭著我的鼻尖。他身上全是汗,頭髮潮潮的,幾縷劉海粘在額頭上。呼吸還是有點急,但他在努力控制。
“姐姐今天讓我很舒服,”他說,“現在輪到姐姐更舒服。”他往後退了一點,跪坐在我腿間。他的那一處已經完全勃起了——直直地貼在肚皮上,龜頭露出來,是深粉色的,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溼潤的光澤。他看著我的眼睛,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
“姐姐,我硬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不是在陳述,是在詢問。他在問我:能不能。
“過來。”
他重新趴上來。這次身體貼著身體,胸口貼著胸口,他的鎖骨頂著我的鎖骨,他的胯骨貼著我的胯骨。他那一處頂在我大腿內側,很燙,比身體任何部位都燙。我能感覺到龜頭的溼度——不是潤滑劑,是他自己滲出來的液體。他的臉埋在我頸窩裡,呼吸打在我脖子上,又熱又急。嘴唇貼在我耳後,蹭了一下。
“姐姐幫我。”他說。聲音悶在我肩膀上,熱氣全噴在我皮膚上。
“怎麼幫。”
“告訴我怎麼進去。我不會。”他說“我不會”的時候語氣和他說“我在學習”一模一樣——認真的、沒有害羞的、像是在請教一道數學題。
我的手腕還被綁在床頭,但我能動手指。我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一點。他把臉從我肩膀上抬起來,眼睛裡有水光——不是因為哭,是太硬了,硬得他有點受不了。我低頭看了看他那一處——比平時更硬,莖身的血管突出來,龜頭漲得發亮。前端滲出的液體在他小腹上拉出了一道透明的細絲。他可能需要等一等,但他不想等。
“用手扶住你自己。”我說。他右手伸下去,握住自己,動作很輕,手指圈著根部。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然後看著我。
“然後對準。”
他把龜頭抵在我入口。那裡還溼著——他剛才用手指和舌尖讓我高潮了兩次,不需要更多潤滑了。我能感覺到龜頭的溫度——很燙,比手指更燙,而且很光滑。他在那裡停了一下,龜頭輕輕壓在入口,沒有用力,只是放著。
“然後推進來。很慢。”
他的臀部往前移動了一點點。龜頭滑進來了——不是整個,是頂端。很慢很慢。我輕輕吸了一口氣,他立刻停了。看著我。我說繼續。他又推進了一點。大概進去了三分之一。他的龜頭被我的內壁緊緊包裹,我能感覺到他的硬度——不是手指那種可以彎曲的硬,是更堅實的、有彈性的硬。他的呼吸已經變得很重,嘴裡發出持續的、低沉的嗯嗯聲。他咬著下唇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一下全推進來。
“姐姐——嗯——裡面好暖——”他的聲音在發抖,每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碾碎了再拼起來的。他的手臂撐在我身側,手肘微微發抖。後背全是汗,在燈光下泛著光。
“全部。”我說。
他推進到一半。內壁被撐開的感覺讓他發出一聲長長的
呻吟,和我不一樣——他的呻吟更像是一種被快感壓垮之後無處可去的破碎。他停在那個深度,大口喘著氣,頭低著,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汗水從額頭滴在我胸口。
“姐姐——嗯——太緊了——太——”他沒說完。他整個人都在輕輕發抖,從手臂到大腿到腹部。我感覺到他那一處在我體內輕輕跳動著——不是要射的跳動,是那種被新的刺激衝擊之後血管充血的搏動。他可能需要動,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動。他在我的裡面,硬得很,但他就只是停在中間,臀肌繃緊,手臂發抖,額頭冒著汗,嘴唇微張著,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壓抑的嗯嗯聲。我看著他在我面前被快感淹沒的樣子,心裡湧上來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強烈的掌控欲——不是我要控制他,是他在把自己交給我控制。他用最純粹的方式告訴我:姐姐,我在你的裡面,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你來。
“再深一點。”我說。聲音很輕,但很穩。
他的臀部又往前推了一點。三分之二。他的呻吟變了調——從嗯嗯嗯變成了啊——一聲長長的、不受控制的叫喊。他頭往後仰,脖子的線條繃緊,喉結在燈光下突出。他的腹肌在劇烈收縮——我能看到他小腹上的肌肉一束一束地跳。大腿內側的肌肉也繃得像石頭一樣硬。
“看著我。”我說。他低下頭看著我。眼神已經渙散了,瞳孔放大到幾乎佔滿了整個虹膜。額頭的汗順著鼻樑流到鼻尖,懸在那裡晃了一下,然後滴在我胸口上。
“我——姐姐——我——快——”他沒說完。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他第一次進入一個真實的身體,快感太強,他的大腦已經不能正常組織語言了。
“你不會射。”我說。語氣不是請求,不是命令,是陳述。像是用事實告訴他:你不會射,因為你還沒做完。他聽到這句話之後眨了眨眼,好像真的被我說中了——他那一處在我體內又硬了一點,但他沒有射。他在用意志力對抗生理衝動——因為我說了“你不會”,所以他不會。他的自律能力在這一刻被我用到了極致。
“現在動。”我說,“退出去一點點,再進來。”
他照做了。退出去大概一兩釐米,再推進來。動作很慢很慢。他低頭看著我們交合的位置,看著自己慢慢地從我的身體裡退出來一點又推進去。然後他抬頭看我,眼睛裡有一種近乎敬畏的光。
“姐姐——嗯——這樣對嗎——”
“對。繼續。”
他又做了一次。退出去,推進來。這一次比第一次流暢了一點。他在學習。就像之前學接吻、學綁人、學舔我一樣——他在學習怎麼在我身體裡移動。他的節奏完全是我給的——退多少,進多少,多快,多慢。他自己沒有節奏。他只是一個執行者,而我是指揮者。這種掌控感讓我比身體上的快感更滿足——我指揮他,他服從我,我們共同完成這場交合。
“快一點。”我說。
他加快了速度。節奏從慢到中速,從一下一下變成連續的抽送。他的呻吟也跟著節奏從斷斷續續的嗯嗯變成了連續的嗯嗯嗯嗯——。他的手臂撐在我身側,因為用力而肌肉繃緊。臀部有節奏地前後移動,小腹每次撞到我的胯骨都會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的那一處在我的內壁裡來回抽送——我能感覺到每一次進入的充實感,也能
感覺到每一次退出時內壁的收縮。潤滑早就足夠了,所以每一次抽送都很順暢。他的節奏越來越穩,雖然還是笨拙——有時候會進得太用力,有時候會退得太急,但他在不斷調整。
“嗯——姐姐——這樣——嗯——對吧——”他一邊抽送一邊問,聲音被自己的動作撞得斷斷續續。
“嗯——”我的回答也是一個字。不是我不想多說,是他的抽送已經讓我的快感開始攀升了。我的腰開始不由自主地迎上去——每次他推進來的時候我的胯骨就往上挺一點,讓他進得更深。我的呼吸和他的抽送同步了——他進的時候我吸氣,他退的時候我呼氣。我的手指在棉繩裡輕輕攥著,不是想掙脫,是快感太強,需要一個出口。呻吟從喉嚨裡往外湧——和他的呻吟混在一起,一高一低,一快一慢。
“姐姐——嗯——你裡面在吸——我——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完全碎了。不是刻意的騷話——是他的身體感覺到了我的內壁在收縮,他覺得不可思議,覺得自己在被什麼東西溫柔地吸住,然後忍不住說了出來。
“那是——嗯——因為你——在我裡面——”我的聲音也不比他好多少。他在我裡面——這個念頭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心理快感。他,卡爾,那個在電影院裡連接吻都不會的弟弟,現在在我身體裡,硬著,喘著,用最笨拙但最真誠的方式在取悅我。這個念頭和身體的感覺疊加在一起,讓我在每一次抽送中都更接近高潮。
“姐姐——嗯——我想——想讓你——舒服——嗯——”他一邊抽送一邊說,句子被動作切成了碎片。他低頭看著我,眼睛裡全是汗水和快感混成的光,睫毛溼漉漉的,嘴唇被他咬得發紅。
然後他做了一件我沒想到的事。他的右手從我身側移開,伸下去,拇指按在我的陰蒂上。同時他的那一處還在我體內抽送——他在做我剛才對他做的事。三洞同時——後面、前面、皮膚——他對我做的是:裡面、外面、還有他俯下來貼在我嘴唇上的吻。他的拇指在頂端畫圈,節奏和他抽送的節奏不完全同步——有時候他抽送的時候拇指不動,有時候拇指畫圈的時候他停在裡面。這種不同步的刺激讓我的身體更加不可預測——我不知道下一秒的快感會從哪裡來。我的呻吟已經變調了——從嗯嗯嗯變成了啊啊啊,每一聲都比他更大更不加控制。我的腰迎著他的動作往上挺,臀肌夾緊,大腿內側貼著他的大腿,能感覺到他大腿肌肉的每一次繃緊和放鬆。
然後第三波高潮到了。不是慢慢攀升的——是忽然湧上來的。他的拇指用力按了一下頂端,同時他在我體內推進到了最深處——兩個最敏感的位置被同時刺激。我整個人彈起來——手在棉繩裡猛地攥緊,腰離開床面,脖子往後仰,後腦勺陷進枕頭裡。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連續的、近乎哭腔的叫喊——啊——啊——啊——。內壁劇烈收縮——不是之前那種一陣一陣的,是更強烈的、連續的痙攣,把他夾得緊緊的。他在我體內深處,被我的痙攣包裹,他的呻吟也跟著我的節奏變了調——嗯——啊——姐——姐——。每一聲都對應著我內壁的一次收縮。我的身體持續抖了好一陣——腿在抖,小腹在抖,胸口在抖。他的拇指還貼著那裡,感受
我高潮時的每一次跳動。
他停住了。不是停住抽送——他整個人停住了。他看著我,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張。
“姐姐——你——夾得——好緊——我——”他的話沒說完。他開始不受控制地挺腰,不是之前那種有節奏的抽送,是身體在本能地追求自己的高潮。
“姐姐——嗯——我——要——射——了——”他的聲音完全破了,像一面被敲碎的鑼。頭往後仰,脖子的青筋突出來。臀部猛地往前挺了最後一次,他試圖把那一處從我體內退出來——他記得之前都是射在外面。
“裡面。”我說。
他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抖了一下。不是生理反應——是被這句話擊中之後心理層面的震顫。然後他的腰又往前一挺——把自己推進到最深。停在那裡好幾秒,然後我感覺到一股熱流——不是之前被他射在身上的那種,是在我最深處、最裡面、被他的身體完全填滿的位置。他射在我裡面了。第一次沒有任何阻隔地、在我們最親密的狀態下,他把自己完全交付給了我的身體。他射的時候整個人趴在我身上,臉埋在我頸窩裡。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哭腔的嘆息——啊——。身體在我懷裡劇烈地抖,臀部無意識地又挺了好幾次,每一次都伴隨著一股新的熱流。他的手指抓著我的肩膀,指甲輕輕陷進我的皮膚。他射了很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我感覺到他在我體內跳動了十幾下——每一下都伴隨著一聲悶在我脖子裡的呻吟。
他趴在我身上喘息。汗溼的胸口貼著我的胸口,心跳隔著皮膚傳過來,和他的呼吸一樣快。然後他忽然撐起身體低頭看著我們交合的位置。他的那一處還在我體內,已經慢慢軟下來了。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退出來。退出的時候我們同時輕輕哼了一聲。他的精液從入口緩緩滲出,白濁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順著我的皮膚往下流到床單上。他盯著那裡看了很久,好像在確認這一切是真實發生的。
“姐姐。”他的聲音沙啞到快聽不清了。
“嗯。”
“好多。比我射在外面——還要多。”他說這句的時候臉紅了一下——不是害羞,是陳述事實時附帶的身體反應。
“因為這次沒有繩子隔著。”我說。
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我的小腹——那裡還能感覺到他剛才射進去的深度,微微發漲。他的指尖很輕很輕,像是在碰什麼珍貴的東西。
“這次是我進去的。”他說。語氣不是在炫耀——是在確認。“姐姐剛才——一共四次了。”他數得比我還清楚。
“四次。”
他點點頭。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被巨大的滿足感衝昏頭腦之後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只好笑出來的笑。他趴回我身上,手臂環著我的腰,臉埋在我胸口。腿和我的腿纏在一起。精液還在慢慢往外滲,把我們身下的床單弄溼了一小片,但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安靜地休息了一會,他的呼吸平順下來。
“姐姐還想要嗎。”他問。
“你還可以嗎。”
他撐起身體,低頭看自己。那一處已經重新半硬了——不是完全勃起,是年輕人特有的恢復速度。不應期對他而言短得不可思議——剛才還癱在我胸口喘氣,現在又慢慢抬起頭來。他盯著自己看了兩秒,然後抬頭看我,表情介
於意外和得意之間。
“好像還能。”
我看著他從我身上起來,重新跪坐在我腿間。他的那一處在半硬狀態下顯得更直更翹,顏色比之前更深——因為剛射過一次,血液還沒完全迴流。他低頭看著自己,然後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龜頭,好像在確認它還活著。然後他看著我。
“這次我在上面。”我說。
他愣了一下。“可是姐姐還被綁著——”
我動了動手腕。他之前綁的活結本來就打得不緊,我掙了兩下,左邊的棉繩就鬆開了。然後是右邊。我把雙手從床頭欄杆上解放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手腕上有一圈很淺的紅印,我用手指揉了揉,然後坐起來看著他。
“你綁人的技術還是不太好。”
“……我以為已經很好了。”他看著那兩團鬆散攤在床頭的棉繩,嘴角撇了一下——不是真的沮喪,是假裝沮喪。
我翻身把他推倒在床上。他仰面躺下去,頭枕在枕頭裡,腿自然地分開。那一處半硬著,在他小腹上輕輕晃動。他的皮膚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繩印和油痕——鎖骨下面,胸口,肋骨兩側,米色的印子已經淡了很多,但在燈光下還能看到。他看著我,眼睛裡有期待,有一種把自己完全交出來的鬆弛。我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他的那一處就在我下面,我調整了一下位置——我低頭看著他,他仰躺著看著我。這個角度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像我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樣子——瘦,白,乾淨,鎖骨突出,睫毛很長,嘴唇微張。只是現在他不再緊張了。他在期待。
我慢慢坐下去。他的龜頭碰到我入口的時候他深吸了一口氣,手自動抬起來扶住了我的胯骨。不是要控制我——是本能地想要扶著什麼。我一點一點往下坐,他一點一點被我的身體吞沒。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放大。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胸口劇烈起伏,肋骨在皮膚下面一上一下。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射——我能感覺到他那一處在我體內輕輕跳動。他咬著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全部沒入的時候我們同時嘆了一口氣——他是那種在快感中呼出來的長長的嘆息,我是那種被填滿之後滿足的嘆息。他的手指在我胯骨上輕輕摩挲,指腹貼著皮膚,沿著胯骨的弧度慢慢畫圈。我停在那裡沒有動,讓他適應這個深度,也讓我自己適應他的硬度。比剛才更硬——剛射過的陰莖在第二次勃起時往往更堅挺,血管充血更充分。我能感覺到內壁被撐得更開,他的龜頭剛好頂在我最深處的位置。然後我開始動。很慢很慢,不是抽送,是畫圈。我的臀部在畫圈。他的那一處在我體內,我的臀部以它為軸心慢慢旋轉。順時針三圈,逆時針三圈。他發出一連串破碎的呻吟——嗯——啊——姐——嗯——。手指在我胯骨上的抓握從鬆弛變緊,指甲輕輕陷進我皮膚裡。頭往後仰,脖子的青筋在燈光下突出來。腹肌劇烈收縮,小腹的肌肉束在皮膚下面一抽一抽地跳。
“姐姐——嗯——這樣——太——嗯——不行——太刺激了——”
他的呻吟聲在臥室裡迴盪。比剛才他操我時更大更不加控制。他的腿在床上輕輕蹬了一下,腳後跟在床單上蹭出一道褶皺。他的那一處在我體內跳得更厲害了,龜頭頂著我最深處,隨著我的旋轉不斷變換角度。我
繼續畫圈。順時針,逆時針。然後我變了一種方式——不是畫圈,是上下。我抬起臀部,讓他退到只剩龜頭在裡面的位置,然後慢慢坐下去。很慢很慢。每一次坐到底的時候都停一下,讓他的龜頭在我最深處輕輕跳動著。他的呻吟跟著我的節奏變了調——我往上提的時候他嗯嗯嗯,我往下坐的時候他啊啊啊。每一下都對應著我的動作。他的額頭全是汗,劉海粘在皮膚上。眼睛看著我,瞳孔放得很大,眼神已經完全渙散了,但他的眼睛還是追著我的身體,看著我的腰如何擺動,看著我的胸口如何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看著我的臉——他知道我也在舒服。
我的手撐在他胸口上。手指張開,貼著他被繩印覆蓋的皮膚。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快速而有力。我的掌心貼著他左胸,食指剛好按在他的乳頭上。他的乳頭在我指尖下迅速變硬,凸起來頂著我的指腹。我輕輕捏了一下。
他整個人彈起來。“嗯——姐姐——那裡——乳頭——嗯——”
我又捏了一下,同時臀部往下坐到底。兩個刺激同時到達。他的呻吟瞬間飆升成叫喊,然後他開始不自覺地往上挺腰——不是他要控制,是他的身體在本能地追求更多的快感。每次我往下坐的時候他就往上挺,兩個動作在半空相撞,讓他進得更深,深到他的龜頭幾乎頂到了我的最底處。我能感覺到他那一處在我體內劇烈跳動——不是要射的跳動,是快感太強之後身體的本能反應。他咬著下唇,但呻吟還是從牙縫裡漏出來。額頭上的汗順著太陽穴流進發際線,又沿著髮際線流到耳後。
“姐姐——嗯——我要——換——”他說不完整句子。但他不用說完。我懂。
我換了一種節奏——從上下改為前後。臀部前後搖動,讓他的那一處在我體內以一個略微不同的角度來回摩擦。摩擦的位置變了——剛才上下時他頂到我最深處,現在前後時他摩擦到前壁。那裡是我最敏感的位置。我的呻吟聲立刻變了——從剛才的主導者變成了分享者。我的腰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臀部前後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他的呻吟和我同步了——我啊一聲,他也啊一聲。兩個人像是在唱同一首歌的不同聲部,一高一低,一前一後。
我感覺到第四波高潮正在逼近。和之前三次都不一樣——這次是我在上面,我掌控節奏。快感從我身體深處往外蔓延,像有人在我體內點燃了一團火,火焰沿著血管燒到全身,從大腿到腳趾到指尖。我的呻吟變得越來越急促,從啊啊啊變成了連續的、幾乎沒有間隔的啊啊啊啊——。我俯下身,幾乎趴在他胸口上。臀部繼續前後搖動,但速度更快了。他感覺到了我在加速——他伸手環住我的腰,沒有控制我的節奏,只是抱著我,手指在我後背上輕輕划著。然後他做了一件事——他含住了我的耳垂。舌尖輕輕一碰,同時他那一處正好摩擦到我最敏感的前壁。我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被兩條線同時拉到極限——裡面被摩擦,耳朵被舔舐。
我到了。不是慢慢攀升然後爆發——是直接爆了。我的內壁劇烈收縮——不是一陣一陣,是一整片持續不斷的痙攣,把他夾得緊緊的。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近乎叫喊的呻吟——啊——啊——啊——。身體在他身上劇烈抖,臀部
還在不由自主地前後搖動,把高潮的節奏拉得更長。他還在舔我的耳朵,手指還在我後背上畫圈。他的那一處在我痙攣的內壁裡被夾得死死的,但他沒有射——他咬著牙,整個身體繃得很緊。然後他也到了——不是同時,是晚了大概十幾秒。我的內壁還在收縮的餘韻中,他忽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挺腰,連續挺了好幾次,每一次都伴隨著一聲被壓碎的呻吟。然後我感覺到他射了——又一次在我最深處。比第一次少,但比第一次更燙。他射的時候整個人在我身下抖,手指抓著我的後背,嘴唇離開我的耳朵貼在我脖子上。他第二次在我體內完全釋放。
然後他癱了。整個人陷進床單裡,手從我後背上滑下來,落在床單上。胸口劇烈起伏,皮膚上的汗水和我的汗水混在一起。那一處在不應期裡慢慢變軟,但他沒有退出來。
他把頭從枕頭上抬起來,看著我。眼神裡還殘留著剛才高潮後的渙散,瞳孔邊緣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在床頭燈下顯得格外透亮。他的睫毛還是溼的,鼻尖還是紅的,嘴唇因為剛才一直在呻吟和接吻而微微發腫。但他在看我——不是那種被折騰得七葷八素之後的迷糊,是清醒的。他的眼睛裡有光,是那種在極度的滿足之後從靈魂深處浮上來的、安靜的、篤定的光。
“姐姐。”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是他。
“嗯。”
“最後一次。”
我看著他。他不需要解釋什麼——我們心裡都清楚,這個夜晚還缺最後一個完整的圓。我把他綁起來撓到崩潰,填滿他後面讓他射了兩次。他把我綁起來用嘴和手指讓我到了兩次,然後進入我讓我又到了兩次。但這些都只是拼圖的一部分。最後這一塊,是我們同時。不是誰掌控誰,不是誰給予誰。是兩個人同時進入對方,同時被對方進入,同時攀登,同時墜落。他說的“最後一次”不是這個夜晚的結束,不是離別前的倒計時。它是我們認識一年以來所有觸碰、所有信任、所有交付的最終交匯點。他說的“最後一次”是那個共同的高峰。我們還沒有一起到達過的,最高的那個地方。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剛才綁我的棉繩早就散了,落在枕頭旁邊盤成一小團淺米色的圈。他把繩子撿起來放在床頭櫃上,和潤滑劑瓶子、束縛帶擺在一起。動作很自然,像是在收拾自己的書桌。然後他轉回來看著我,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起來。我們面對面跪在床上,膝蓋幾乎碰著膝蓋。他的身體在床頭燈下還是很好看——繩印已經消了大半,只剩胸口和肋骨兩側還殘留著幾道淺淺的粉色痕跡,像是被畫上去的細線。皮膚上嬰兒油的殘餘在燈光下泛著薄薄的光澤,讓他的鎖骨和肩膀的弧度顯得更柔和。他的那一處半垂著,剛射過兩次,還沒有完全恢復,但也不算軟——是那種介於沉睡和甦醒之間的鬆弛。龜頭從包皮裡露出一半,顏色比平時更深一點,表面還殘留著剛才從我體內退出時帶出的溼潤。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抬頭看我。
他先伸手碰我的臉。指腹從我的太陽穴開始,沿著臉頰慢慢往下滑,經過顴骨,經過嘴角,在下巴停了一下。他的拇指輕輕按在我的下唇上,指腹貼著嘴唇的弧度來回摩挲了一次。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含
了一下他的拇指。他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胸口起伏的節奏變深了一拍。拇指從我嘴唇上移開,沿著下巴往下,經過脖子,在鎖骨窩裡停了一下——他的指尖在那個淺淺的凹陷處輕輕按了一下,感受鎖骨下方脈搏的跳動。然後他的手繼續往下,手掌貼在我胸口正中,五指張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貼在皮膚上能感受到他指尖微涼的溫度。我的心臟在他掌心裡跳,跳得很快。他的手掌能感覺到我的心跳——咚咚咚咚。他的眼睛看著我,好像在說:姐姐,你的心和我的一樣快。
然後我伸手碰他的臉。同樣的路徑——太陽穴開始,沿著臉頰往下,經過顴骨、嘴角、下巴。他的皮膚是燙的,剛經歷過兩次高潮,整個人還處於一種被快感泡透的狀態,皮膚比平時熱半度。我的手指經過他下巴時能感覺到一點細微的胡茬,刺刺的,癢癢的。他在我指尖碰到他嘴唇時輕輕含了一下我的食指,舌尖碰了一下指腹又鬆開。然後我的手往下,經過脖子——喉結在我掌心下面輕輕滾了一下,經過鎖骨——鎖骨窩裡的皮膚是鹹的,汗還沒完全乾,最後停在胸口正中,和他放在我胸口的姿勢完全對稱。我們互相感受著彼此的心跳,節奏不一樣,但在慢慢靠近。他的心跳比我快,但我的也在追上去。
然後我們同時湊近。不是誰先誰後——是兩個人同時往對方的方向移動,嘴唇在同一瞬間碰到對方的嘴唇。不是舌吻,不是深吻,只是貼著。嘴唇壓著嘴唇,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他的嘴唇很軟,比我記憶中任何時候都軟,可能是因為剛才一直在接吻,嘴唇還帶著充血後的微腫。他的氣息是熱的,帶著一點之前喝水時殘留的礦泉水的清甜。我的手掌還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加速了,從有節奏的咚咚變成了更快的咚咚咚。我的心臟也在加速,所以我們心臟的節拍在慢慢靠近。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沒有動,沒有舌頭的糾纏,只是兩個人的嘴唇貼著彼此,呼吸同步。他的鼻息打在我上唇,我的鼻息打在他下唇。他閉上眼睛,睫毛安靜地垂著。我看著他閉眼的樣子——眉頭完全舒展開,整個人的肌肉在這個吻裡慢慢鬆弛下來。我也閉上眼睛。黑暗裡只剩嘴唇的溫度和心跳的節拍。
然後他先動了。不是嘴唇——是手。他的右手從我胸口慢慢往下滑,手掌貼著我的皮膚,沿著胸骨中線往下,經過肚臍,經過小腹,在恥骨上方的位置停了一下。手指在那裡輕輕畫了半個圈,然後繼續往下。他的手指到達我那裡的時候我已經溼了——不是因為剛才的吻,是因為剛才我們之間的所有事。他的指尖剛碰到的時候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手指在我的陰蒂上輕輕畫圈,節奏很慢很慢,和他在接吻時的呼吸一樣慢。我輕輕嗯了一聲,嘴唇還貼著他的嘴唇,所以那聲嗯直接傳進了他的嘴裡。他能感覺到我的嘴唇在震動,能感受到那聲呻吟的形狀。
我的手指也往下移。從他胸口往下,經過他還在微微起伏的肋骨,經過他還在輕微抽搐的小腹,經過他肚臍旁邊那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中線。然後我握住了他。他的那一處在我的掌心裡是半軟的,溫熱的,能感覺到皮下血管微弱的搏動
。我的手指圈著根部,拇指在頂端輕輕畫了一個圈。他在我嘴唇上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嗯。我們同時在對方最敏感的位置畫圈,同時感受對方因為快感而發出的輕微顫動。
然後他加了一根手指。食指和中指併攏,在我的陰蒂上以極慢的速度畫著圈,同時中指輕輕探入了一點。我感覺到他的進入,內壁輕輕收縮了一下。他也感覺到了——他的手指被我的內壁輕輕裹住,那種溫熱柔軟的壓力讓他在我掌心裡跳了一下,開始慢慢變硬。我的手指握得更緊了一點,拇指在他的龜頭上輕輕畫圈,他發出了長長的、壓著聲音的呻吟,嘴唇在我嘴唇上微微張開。
我們就這樣互相用手指給對方快感。他的手指在我體內慢慢抽送,不深,只進一個指節,但每次進入都輕輕勾一下,觸碰到前壁最敏感的那個位置。每次他勾一下,我的腰就輕輕挺一下,我在他龜頭上畫圈的拇指就收緊一點。我的手指也在他那一處來回滑動,從根部到頂端,再從頂端到根部,力度很輕。每次我擼到頂端的時候他就在我嘴唇上輕輕嗯一聲,手指在我體內就停一下。然後他繼續,我也繼續。
這個過程很長很長。不是激烈的,不是迫切的,是那種把每一秒都拉得很長很長的、不捨得結束的相互給予。床頭燈一直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兩個人身上。窗簾外面偶爾有風搖動槐樹枝條的聲音,但房間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心跳聲、手指滑過皮膚時細微的摩擦聲,和偶爾溢出的輕微呻吟。他在用手指認識我身體的內部,我在用手指熟悉他變化的硬度。他慢慢變硬了——不是突然的勃起,是一寸一寸的,在我掌心裡從半軟變成完全硬挺。莖身的皮膚被撐得很緊,血管的紋路在我指尖下清晰可辨。他在我的手指下輕輕跳動著。而我被他手指的抽送也帶到了半路上——內壁開始有節奏地輕輕收縮,不是高潮前的痙攣,是快感累積到一定程度後身體的自然反應,像漲潮時海水一波一波漫上沙灘。他知道我快到了,但他沒有加速。他還是保持那個極慢的節奏,讓我懸在那個臨界點上,不上不下,只是一個勁地積累。
然後他先把手指退出來,我也把手從他那裡移開。他退後一點點,低頭看著我。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我們之間已經不需要言語就能讀懂的默契。他轉身從床頭櫃上拿起了那個穿戴式假陽具——今晚他第一次給我戴之前,我戴過的那個。他用潤滑劑塗滿硅膠,塗得很仔細,手指把潤滑劑均勻地抹在每一寸表面上,多餘的潤滑劑從硅膠上滴下來落在床單上。他穿上裝置,調整好位置。然後他拿起另一個——同一個抽屜裡還有一個,比這個更細更短,適合對他用。他把那個也塗滿潤滑劑,然後遞給我。我接過來,穿上。現在我們兩個人都戴著假陽具,面對面跪在床上,裝置上的硅膠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他的那一處硬著,在我的裝置上方輕輕跳動。我們互相看著對方身上延伸出來的那一部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我的,然後抬頭看我,嘴角翹了一下。
我們同時移動。不是誰先誰後,是身體在同一個念頭下同時行動。我側躺下來,他也側躺下來,兩個人面對面,腿交錯——他的腿搭在我的腿上,我的腿搭在他的腿上,
形成一個交疊的姿勢。這個姿勢讓我的臉正對著他那一處,也讓他的臉正對著我那裡。他伸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腰側,手指沿著腰線往下滑到臀部,在臀側輕輕捏了一下,然後滑到後面。他的手指蘸了更多潤滑劑,在我後面的入口輕輕畫圈。我同時把手指蘸了潤滑劑,伸到他身後,在他後面同樣輕輕畫圈。兩個人的手指同時在對方的入口打轉,潤滑劑被體溫捂熱之後變得更滑,指尖的每一次畫圈都能感受到對方那裡的肌肉在輕輕收縮。
然後我先進去。食指,很慢很慢。他的身體在潤滑油的作用下接納了我,內壁溫熱緊緻,包裹住我的手指。他輕輕嗯了一聲,臉埋在我腿間,氣息噴在我大腿內側的皮膚上。他也沒有落後——在我進入他之後不到兩秒,他的食指也進入了我後面。一個指節,極慢極慢。我感覺到被撐開——不是疼,是漲,是那種被異物進入之後身體自動的收縮和適應的交替過程。我們兩個現在都被對方進入著後面,手指停在各自體內,沒有動。然後同時,他的嘴唇貼在我那裡,我的嘴唇貼在他那一處。兩個人同時含住了對方最敏感的部位。
這個互相進入的姿勢是我們從來沒有試過的。他的舌尖在頂端畫圈,手指在後面輕輕抽送,兩處同時進行。快感從兩個方向同時湧進來,在我身體中部交匯,然後擴散到四肢。我的腰挺了一下,但嘴裡還含著他,那聲呻吟被他的皮膚悶住了。他感覺到了我的呻吟——那一處的皮膚比任何部位都更敏感,任何細微的震動都能捕捉。他的陰莖在我嘴裡跳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我後面更深入地推進了一點。
我也一樣。我的舌尖在他龜頭邊緣畫圈,舌尖沿著冠狀溝慢慢舔,舔到最敏感的下側時他的臀部輕輕彈了一下,含著我那裡的嘴唇鬆了一瞬,發出一聲悶悶的呻吟,然後重新貼上去。我的手指在他後面輕輕抽送,和他的舌尖同步——舌尖畫一圈,手指進一下;舌尖停,手指停。他用同樣的方式回應我——舌尖在我的陰蒂上畫圈,手指在後面輕輕進出。我們兩個形成了一個閉合的迴路,她給他的刺激反回來刺激到她自己,他給她的刺激也一樣回來。他的呻吟會通過含著我那裡的嘴唇傳給我——一聲悶悶的嗯從我的陰蒂直接傳進我的神經,讓我也輕輕夾緊了他的手指。我的呻吟也會通過含著他那裡的嘴唇傳給他——一聲嗯讓他的陰莖在我嘴裡跳一下,手指在我後面停一瞬。
這樣的互相刺激持續了很久。兩個人都在對方的嘴裡慢慢膨脹——他完全硬了,在我的舌尖下硬得像一塊裹著絲綢的鐵。我的陰蒂也在他的舌尖下越來越敏感,每次舌尖劃過都會帶來一陣細微的電流。兩個人都在對方的手指下慢慢打開——他的後面適應了我的食指之後我開始慢慢加入中指,兩根手指在他體內輕輕抽送,讓他發出持續的、低沉的呻吟。他的手指也在我後面加入了中指,兩根手指在我體內以同樣的節奏進出。潤滑劑被體溫完全捂熱,抽送時發出細微的溼潤聲響。這個姿勢很累——脖子要彎著,嘴唇要一直貼住對方,手指要在體內保持節奏,腰要維持側躺的平衡。但誰都不想停下來。快感在兩個人的身體之間來回流動,像是一個被無限放大的回聲。他給我一
下,我感受到之後加倍返還給他;他收到之後也加倍返還給我。我們在不斷地推高彼此。
然後他先到了臨界點。他的陰莖在我嘴裡劇烈跳動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種輕輕跳,是整個莖身都在搏動。他的手指在我後面停住了,舌尖也停了,整個人僵了一瞬。我知道他要射了——這是第三次,但他還是想控制。他想等我。我鬆開了嘴唇,把他從嘴裡輕輕退出來,用手指輕輕按住根部。他大口喘氣,臉從我腿間抬起來,看著我。眼睛裡有水汽,瞳孔放大,嘴唇因為一直在舔我而溼潤髮紅。
他的聲音沙啞,只說了一個字:“一起。”我點頭。
我伸手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第二個穿戴式假陽具——剛才我們都在用手指,還沒有用上這個。潤滑劑重新擠在掌心裡捂熱,塗滿硅膠。他接過去穿戴上。現在我們兩個人身上都有假陽具——他戴著一個,我戴著一個。我們對面跪著,中間是兩根被潤滑劑塗得發亮的硅膠。他的比我的稍細稍短,更適合對我用。我們同時靠近對方,假陽具的頂端輕輕碰到對方後面的入口。然後同時推進,極慢極慢。他的推進和我同步——他進一分,我進一分;他退一分,我退一分。兩個人互相被填滿後面。硅膠比手指更粗更硬,但潤滑劑足夠多,進入時只有漲感沒有疼感。他的臉在我推進時微微皺起眉頭,然後舒展開,嘴裡發出介於滿足和吃力之間的嗯聲。我也一樣。漲感從後面往身體深處擴散,和內壁的收縮交替出現,形成一種奇怪的、不適和快感混合的感覺。
然後他開始動。不是抽送,是輕輕晃動著臀部。硅膠在他體內微微變換角度,他輕輕哼了一聲,同時嘴唇含住了我的乳頭。前後同時被刺激,他的嘴唇在我胸口微微震動著,每一下吮吸都讓我內壁收縮一下。我也開始動。臀部輕輕晃動,讓硅膠在他體內變換角度。同時俯下身含住他的鎖骨——不是乳頭,不是耳朵,是鎖骨。他的鎖骨很敏感,舌尖輕輕一碰他就縮了一下,後面夾緊了我。兩個人同時晃動臀部,同時用嘴唇刺激對方——他換到我的另一邊乳頭,我換到他的脖子側面。四個刺激點——他的後面被填滿、他的脖子被舔,我的後面被填滿、我的乳頭被吮。呻吟聲在臥室裡迴盪,分不清是誰的。節奏從慢到快,晃動幅度從小到大。
然後我退出來。他躺下去,我跨坐在他身上——不是前面,是反過來,背對著他。這樣我的假陽具可以進入他後面,同時我可以低頭含住他。69式的變形。我慢慢坐下去,假陽具進入他體內,他發出一聲長長的悶哼。同時我俯下身含住他,舌尖在他龜頭上畫圈。他也沒有閒著——他伸手夠到我身上的假陽具,戴上它,然後讓我稍微調整角度。他從後面進入我,全部沒入時兩個人同時發出一聲呻吟——我的悶在他那一處上,他的震在我體內。現在他進入了我的後面,我進入了他的後面,我在舔他的前面,他也在抬頭舔我的前面。雖然沒有完全對稱——體位限制讓他不太能同時舔到我——但他每次努力抬頭用舌尖碰到我陰蒂時,我都能感到一陣電流竄過全身。四個位置同時在運作——兩根硅膠在各自體內緩慢抽動,兩張嘴在對方最敏感的部位上。
這個過程極其漫長。不
是計時的漫長,是感覺上的。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每一次抽送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注意力。他在我嘴裡越來越硬,我在他偶爾抬頭碰到我的舌尖下越來越溼。兩個人的呻吟聲越來越大,從悶在皮膚裡的嗯嗯變成了迴盪在臥室裡的啊啊。然後他忽然加快了節奏,他的假陽具在我後面進得更深,龜頭觸到了某個位置讓我整個人彈起來。我的呻吟一下子飆高,從啊啊啊變成了近乎叫喊的啊啊啊啊——他的抽送沒有停,他找到了我的那個位置——他之前用手指沒有找到、用陰莖也沒有找到的——前列腺對應的位置,在我體內被硅膠填滿時最敏感的角度。他的腰往上挺,每一次都精準地撞在那個位置上。我的身體被他撞得前後晃動,嘴裡還含著他。他硬得不行了,陰莖在我嘴裡猛烈跳動,血管的紋路在我舌尖下劇烈搏動。他的呻吟已經完全碎了——姐姐——嗯——那裡——對——那裡——。
我嘴上繼續含著他,同時手指伸到自己腿間揉著自己前面。三洞——後面被他填滿,前面被我自己的手指揉著,嘴裡含著他的陰莖。同時他也三洞——後面被我填滿,前面被我含著,他的手指放在我的頭髮裡輕輕抓著。我看著他的反應——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在顫抖,額頭全是汗,嘴唇微張發出持續的嗯嗯聲,胸口劇烈起伏。我加快手指的速度,同時用舌尖在他龜頭最敏感的位置用力畫了一圈。他整個人彈起來,眼睛猛地睜開看著我,瞳孔放大到極限。我也感覺到自己身體深處那個東西馬上就要破出來了——不是前幾次高潮那種慢慢攀升的,是積蓄了一整晚、把所有壓抑和剋制全部卸下之後,像大壩決堤一樣湧上來的。我用最後的清醒看了看他的眼睛,他也看著我,我們互相看著對方,眼睛裡都有同一個信息:到了。
不是完全同步。我比他晚了幾秒。他先到。他的那一處在我嘴裡劇烈跳動,他射了。這次不多——第三次了,精液稀薄到幾乎透明,但他的身體反應比前兩次加起來都劇烈。他的腰猛地往上挺,整個人弓起來,假陽具在我後面推到了最深。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近乎哭腔的叫喊。不是姐姐,不是我的名字,只是一個純粹的、從身體最深最深的地方被硬生生拉出來的聲音。他射在我嘴裡,我感覺到那股微弱的熱流在舌尖上散開,與此同時我自己的高潮也到了。不是後面——是前面。我被他推在最深處,手指還在自己前面揉著。他的聲音、他的抽搐、他射在我嘴裡的感覺,全部疊在一起。我到了。內壁劇烈痙攣,夾緊了我自己的手指和後面他的硅膠。嘴裡還在含著他,叫不出來,只在喉嚨裡發出一聲悶悶的、長長的、顫抖的嗯——眼前全白了。不是天花板的顏色,不是燈光的顏色——是一整片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裡炸開,把所有的顏色都燒成了白色。身體在他身上劇烈抖,從大腿到小腹到胸口到嘴唇。嘴裡的呻吟完全變了調,從悶悶的嗯變成了近乎哀鳴的啊啊啊——。
兩個人同時癱倒。不是躺在床上那種癱倒——是從身體到靈魂全部被掏空、全部被重新填滿、然後再次被掏空的癱倒。我們互相跌在對方身上,假陽具還連著,沒有退出來。大口大口喘氣。頭髮全溼透了,黏在額
頭上、臉頰上、脖子上。床單皺成一團,上面全是汗漬、潤滑劑的痕跡、和不知道是誰的體液的印記。他先動了。他把假陽具輕輕退出來,放在一邊。我也退出來,放在一起。兩個人面對面側躺著,額頭抵著額頭。他的睫毛溼得粘成了一簇一簇的,鼻尖還是紅的,嘴唇微微張著喘氣。我伸手把他額前的劉海撥開——全溼了,粘在皮膚上。他讓我撥,閉著眼睛。
然後他開口了。他說:“剛才那一下我感覺自己飛起來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睜開,嘴角翹著,左邊臉頰上那個淺淺的酒窩露出來。他還在喘,但聲音已經不再是高潮時那種控制不住的顫抖了,而是一種很深很深的滿足和疲憊混合的沙啞。
我說:“飛去哪。”
“飛到一半發現還在姐姐身上。”他又睜開眼睛看著我,琥珀色的瞳孔裡還殘留著高潮後的餘韻,但眼神很清亮——不是那種被快感衝散的渙散,是那種風暴過去之後湖面重新平靜下來的清亮。“沒有飛走。就是飛起來,然後落回你手裡。”
我低頭看著他。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床頭燈還是最暗那一檔,暖黃色的光落在他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外面的風停了,雨也停了。整個世界安靜得像是在為這個時刻屏住呼吸。我伸手把他拉進懷裡。他的頭靠在我鎖骨上,鼻子蹭著我的脖子,手臂環住我的腰。腿和我的腿又纏在一起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纏上的,但就是在一起。
我們就這樣安靜地抱了很久。久到他的呼吸從急促變平穩,久到我後背上的汗被空調吹乾。久到床頭燈的燈光好像變得更柔更暗了,好像連燈泡都知道這個夜晚正在慢慢走向它的尾聲。他忽然在我懷裡動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嘴唇貼著我的下巴輕輕蹭了蹭。然後他說:“姐姐。天快亮了。”我轉頭看了一眼窗簾——米色紗簾的邊緣,透進來一絲極淡極淡的灰藍色的光。不是陽光,是黎明前最早的晨光。天要亮了。他的飛機是後天的。但我們都知道這一夜結束之後離別就近在眼前了。
“去洗澡。”我說。
他嗯了一聲,但沒有動。又在我懷裡賴了好幾分鐘,直到我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他從我懷裡坐起來,伸手把我拉起來。兩個人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他的腳趾還是有點蜷著,因為地板涼。走出臥室,穿過走廊,浴室的白熾燈被打開——太亮了,他眯了一下眼睛。我擰開花灑,熱水從噴頭裡灑出來,蒸汽慢慢填滿了整個浴室。我們站在花灑下。他比我高,所以水先打在他肩膀上,再順著他的身體流到我身上。他低頭看著我,水流從他的睫毛上滴下來,從他鼻尖上滴下來,從他下巴上滴下來。他伸手幫我把後背上的汗和潤滑劑一點一點沖掉,手指很輕很輕地在我後背上畫著圈。我也幫他洗。先把頭髮打溼,擠洗髮水,手指在他頭皮上慢慢揉。他的頭髮在水裡變得很軟很滑,泡沫從指縫裡溢出來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流。然後幫他沖掉,把泡沫衝乾淨,再把後背上的水珠用手抹掉。他轉過身來面對著我,兩個人站在花灑下,水從頭頂淋下來。他低頭看著我,伸手把我溼透的頭髮撥到耳後。然後他俯下來吻我。不是之前那種嘴唇貼嘴唇的輕吻。是深吻。舌頭進入我的口腔
,和我糾纏在一起,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用力。水流從我們貼在一起的嘴唇邊緣滲進來,和水蒸氣混在一起,分不清什麼是水什麼是吻。他把所有的壓抑、所有的不捨、所有沒說出口的話全部倒進這個吻裡。我接住了。我也把所有的掌控、所有的溫柔、所有沒說的承諾全部還給他。
這個吻在水流裡持續了很久。直到熱水器裡的水開始變涼,直到浴室的蒸汽濃到看不清鏡子。我們才分開。他關了花灑,拿浴巾幫我擦身。從肩膀開始,到後背,到腿,到腳踝。然後我幫他擦,從頭髮開始,到胸口,到腰,到那一處——已經軟下來了,安靜地垂著。他讓我擦,低著頭看我的動作。回到臥室,新換的床單還是乾淨的。我們沒有再穿衣服,光著身子躺進被子裡。他把被子拉到我胸口,然後把自己也裹進來。我側躺著,他從背後抱著我,胸口貼著我的後背,手臂環著我的腰。他的嘴唇貼在我後頸上,呼出來的氣熱熱的。
然後他說——“姐姐。後天。”
“嗯。”
“後天早上九點的飛機。”
“我知道。”
“我到了要給你發消息。”
“嗯。”
“你這邊是晚上。所以是晚安和早安一起發。”
“一起收。”
他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把我往他懷裡又拉近了一點。他說——“我的小紙箱還在衣櫃最下面那個抽屜裡。”那是他之前從家裡帶來的東西——幾本託福單詞書、一支筆殼磨掉漆的自動鉛筆、一個寫了一半的草稿本。他說太重了不想帶去美國,其實是給留下的,想在這個房間裡留一點屬於自己的痕跡。“等我回來,那些東西還在嗎。”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貼著我後頸。
“在。抽屜一直是你的。”
他嗯了一聲。然後他的呼吸開始變慢變深,手臂的重量搭在我腰上,腿和我的腿貼著。他睡著了。我聽著他的呼吸,感受著他胸腔在我後背上的起伏,感受著他搭在我腰上的手臂隨著每一次呼吸輕輕收緊又鬆開。窗簾縫裡透進來的晨光從灰藍變成了淡金,從淡金變成了明亮的白。天亮了。
我輕輕從他懷裡轉了個身,面對著他。他還在睡,睫毛安靜地垂著,嘴唇微張,呼吸均勻。我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那條銀鏈子——昨晚他取下來放在那裡的。銀鏈很細,墜子是一個小小的圓環。我把它握在手心裡感受了一下金屬的溫度,然後輕輕戴在自己脖子上。墜子落在鎖骨之間,涼涼的。然後我起身走到窗臺前,綠蘿的藤蔓已經拖到地板上了,葉子油綠油綠的,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我蹲下來摘下一片葉子——很小的一片,還沒有掌心大,嫩綠色,葉脈分明。我把葉子放在他枕頭旁邊,然後重新躺回他懷裡。他無意識地伸手把我摟住,嘴唇在我額頭上蹭了一下,還在睡。
陽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細細的一道金線落在地板上,落在床頭櫃上,落在他枕頭旁邊那片嫩綠的葉子上,落在我脖子上的銀鏈子上。公寓外面傳來樓下早點攤支起來的聲音——三輪車停下來,蒸籠蓋子打開,熱騰騰的白色蒸汽升進北京秋天微涼的空氣裡。綠蘿的藤蔓在晨光裡輕輕晃了一下,新的一天照常開始。而他還在我懷裡,手裡攥著那片葉子,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