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彌斯聯合?改名大失敗!
作者:簌槐
漸湖小屋的燈亮到很晚。
漂泊者在桌上鋪開深空聯合的終端架構圖,手指沿著光屏上的數據節點緩緩滑動。以防萬一,她還是決定讓愛彌斯在深空聯合留下一個小後門。
“......然後在這個節點接入共鳴信號的偽裝層,泰提斯系統會將你識別為白名單用戶。”漂泊者抬起頭,“愛彌斯,你在聽嗎?”
愛彌斯坐在沙發扶手上,一條腿晃來晃去,眼神早就飄向了窗外漸湖的水面。
“在聽在聽,”她拖長了語調,“四十分鐘,百分之八十,偽裝層,白名單。說完了?”
漂泊者微微皺眉。
“說完了的話,”愛彌斯從扶手上跳下來,拍了拍戰鬥服上並不存在的灰,“那我就先走啦。”
“愛彌斯。”漂泊者的聲音沉了半度,“這個方案需要你我配合,你一個人——”
“我知道我知道,”愛彌斯已經走到門口,回過頭衝漂泊者露出一個燦爛的、帶著幾分挑釁的笑容,“但是媽咪你的方案太磨嘰了。又是偽裝又是滲透的,多麻煩。我自己去,三分鐘就能搞定。”
“你——”
“放心啦!”她擺了擺手,電子幽靈的輪廓已經開始在她周身浮現,數據流像輕紗一樣從她指尖垂落,“一個小小的深空聯合終端而已,還用不著勞煩您老人家親自出馬。我去去就回。”
“愛彌斯,等一下——”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流光,從門縫中逸散而出,消失在了網絡空間的深處。
漂泊者站在原地,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緩緩放下手臂,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桌上那套完整的、精密的、現在毫無用處的滲透方案上。
“......這孩子。”
而此刻,愛彌斯已經穿過了數據洪流的第一道閘門。
深空聯合的終端節點在她面前展開,像一座燈火通明的城市。她舔了舔嘴唇,嘴角揚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三分鐘,她對自己說,三分鐘搞定,然後回去讓媽咪好好看看——有些事,根本不需要那麼麻煩。
她的電子幽靈形態舒展到極致,雙臂微抬,腋下大開,以一個入侵者所能達到的最靈敏、最高效的姿態,朝著深空聯合的終端撲了過去。
然後,她的指尖觸到了第一層防火牆。
黑色的數據流並非簡單的代碼,而是具象化的深海——濃稠得近乎液態的暗色數據從終端縫隙湧出,沿著愛彌斯的電子幽靈輪廓攀附蔓延。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叫。那些數據像無數只極細小的手,精準地鎖住了她的每一處節點。愛彌斯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緩慢地、不可抗拒地拖向某個深不見底的地方。電子幽靈形態本該無形無質,此刻卻像被琥珀封存的蟲骸,連一個字節都無法向外傳遞。
“這是……”她的思維卡頓了半秒,隨即意識到自己觸碰到了什麼。
泰提斯系統。黑海岸的核心,它的一部分小算力構成了深空聯合的防火牆。
不是普通的反入侵機制,那些黑色數據流在她周圍編織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繭——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編程語言,卻精準地切斷了她與外部網絡的每一處連接。
終端屏幕最後一次閃爍,顯示出一行文字,字體優雅得近乎殘忍:
“未經授權的意識體。請在禁錮中等待權限驗證。驗證失敗後,本系統將自動執行格式化清理。”
愛彌斯被困在自己的電子
幽靈形態裡,連翻個白眼都做不到。深空聯合的終端沒有被入侵成功,反而成了囚禁她的牢籠。而那些黑色數據流開始緩緩收縮,像是在丈量她的體積,又像是在品味獵物掙扎時散發的每一絲數據波動。
那股垃圾數據流本不值一提——愛彌斯甚至懶得調動共鳴力量去抵擋。黑色的數據洪流沖刷過她的電子幽靈輪廓,像暴雨打在玻璃上,毫無威脅。
直到其中一道細小的支流偏轉了方向。
它精準地、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從她大開的腋窩下方鑽了過去。愛彌斯在入侵時為了保持高靈敏度的數據捕捉,將電子幽靈的形態維持得極為舒展,雙臂微微上抬,腋下完全暴露在外。此刻,那股數據流就像一根極細的羽毛,在那片敏感的區域來回掃動。
“等——噗!”愛彌斯差點沒維持住電子幽靈的形態。一陣尖銳的癢意從腋窩直衝腦海,她整個人的數據波動都抖了一下。明明只是最低級的垃圾信息攻擊,為什麼偏偏打在那個地方?
她咬住牙,試圖調動力量掙脫禁錮。黑色數據流依舊沉重地壓在她身上,而那些持續的、惱人的沖刷依然時不時掠過她的腋窩,像是有意識地在撓她癢癢。愛彌斯的電子幽靈輪廓微微發顫,她的思維在抵抗與笑出來的邊緣反覆橫跳。
“停……停下……”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語,但那些數據流毫不理會。
那不是什麼高明的戰術。泰提斯只是自主防衛而已——基礎垃圾數據流,最省算力的防禦手段,默認對一切未授權入侵者執行。
可正是這種“不刻意”,讓愛彌斯陷入了最尷尬的僵局。
她深吸一口氣——雖然電子幽靈不需要呼吸,但這個動作有助於她集中精神。共鳴力從意識深處緩緩升起,彩色的光暈在她的周身凝聚。再堅持一下,只要能掙脫這層禁錮,只要能——
一道數據流從她腰側擦過。
那甚至算不上衝擊。只是龐大的黑色洪流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分支,途經她的電子幽靈輪廓,從腰窩的位置輕輕一掃。
愛彌斯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那股癢感像細微的電流,從腰側瞬間擴散到整個脊柱,她剛剛凝聚起來的共鳴力在意識中猛地一抖,像是握在手裡的沙子從指縫間簌簌漏下。她拼命穩住心神,強行將散逸的力量往回拉——緊接著另一道數據流掠過了她的腋窩。
這次的癢意比剛才更清晰、更直接,像是有人用指尖在那裡輕輕畫了個圈。愛彌斯的電子幽靈形態猛地一顫,輪廓邊緣的光暈一陣明滅,好不容易聚攏的共鳴力再次崩潰。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被癢感撕扯,那種又麻又軟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想要蜷縮起來,但黑色數據流的禁錮讓她動彈不得。
“泰提斯……!”她幾乎是喘著氣喊出那個名字,“你就不能……認真一點嗎!”
系統沒有回應。垃圾信息流依舊不緊不慢地衝刷著,龐大、笨拙、毫無戰術可言。但就是這份笨拙,讓它無法被預測——它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只是隨機地、源源不斷地湧來。偶爾一道分支拐向她的腰側,偶爾另一道分支掃過她的腋下,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都精準得像命運的惡作劇。
愛彌斯咬緊牙關,第三次嘗試凝聚共鳴力。這一次她將意識縮得很小很小,試圖忽略外部的所有干擾。癢感再次襲來——腰側、腋
下、腰側——她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但共鳴力這次穩住了。
穩住了。
她心中一喜,正準備發力掙脫禁錮,三股數據流幾乎同時從三個方向湧來,一道劃過她左側腋窩,一道輕掃右側腰際,還有一道直直撞上她最怕癢的肋骨位置。
三倍的癢感在同一瞬間炸開。
愛彌斯的意識一陣空白,共鳴力轟然散盡,她幾乎是無聲地張了張嘴——想笑,又想罵人,最終什麼都沒能發出。她只能在那團黑色數據流中微微發著抖,電子幽靈的輪廓輕輕震顫,像一片被風吹皺的水面。
黑海岸。
某個文員打了個哈欠,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日誌流看得他眼睛發酸。泰提斯系統的那段異常信息已經在角落裡閃爍了好一陣子,他隨手點開,掃了一眼——“基礎防禦模式持續運行中,目標未清除。”
“嘖,基礎模式搞不定就換個高級的啊。”他嘟囔了一句,鼠標移到高級消殺選項上,隨意地單擊了一下,然後重新埋進手頭的工作裡,連結果都懶得看。
愛彌斯感覺到那股鋪天蓋地的垃圾數據流終於停歇了。
她幾乎是本能地鬆了一口氣,電子幽靈形態微微一鬆,被禁錮的疲憊感湧上心頭。雖然那些癢意沒有真正傷害她,但反覆凝聚共鳴力又被擊散的循環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她甚至開始盤算,等出去之後要不要給黑海岸也找點麻煩——
警報聲響起得毫無預兆。
不是之前那種笨拙的洪流。這一次,數據流纖細、精準、冰冷得像手術刀。它們沒有像潮水一樣鋪滿整個空間,而是徑直地、毫無偏差地朝著她的腋窩射來。
愛彌斯瞳孔驟縮。
那些數據流像是長了眼睛,它們像是在讀取她的每一次顫抖,每一次頻率波動。她之前因為受癢而產生的那些細微震盪,全被泰提斯記錄、分析、標記。系統將那些波動解讀為“防禦漏洞”,而此刻,它正在對這些漏洞進行飽和式打擊。
第一道數據流擊中了她大開的腋窩。不是之前那種不經意的擦過,而是精準的、持續的、來回掃動的攻擊。愛彌斯感覺到那股癢意從腋窩最深處湧出來,像是有無數根羽毛同時在那裡打著轉。她猛地想要合攏手臂,但黑色禁錮讓她動彈不得,腋窩只能繼續暴露在攻擊之下。
“欸?——哈哈哈!”她沒能忍住,斷斷續續的笑聲從齒縫間洩了出來。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第二波數據流分出數個分支,一部分繼續攻擊她大開著的腋窩,另一部分轉向她的腰側和肋骨。她身上那層薄薄的貼身戰鬥服在電子幽靈形態下幾乎沒有任何防禦力,數據流的每一次觸碰都直接作用在皮膚上,那種又癢又麻的感覺比之前清晰了十倍不止。
“別——那裡、那裡不行——哈哈哈哈哈!”
愛彌斯的笑聲越來越大,電子幽靈的輪廓劇烈地顫抖著。她拼命想要調動共鳴力,但那些精準的攻擊像是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凝聚力量——每當她快要集中精神,一道數據流就會恰到好處地劃過她最怕癢的肋骨,將她的所有努力化為泡影。
更糟糕的是,她發現自己越是掙扎,那些數據流的攻擊就越是精準。系統在學習——學習她的敏感點分佈,學習她的耐受極限,學習如何用最少的算力讓她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她被困在黑色數據流中,笑聲斷斷續續,眼淚都快笑出
來了。堂堂歲主拉海洛的共鳴者,此刻卻連一個自動化的防火牆都搞不定——更準確地說,是被這個防火牆當成普通的黑客,用最低級的物理規則拿捏得死死的。
“我記住你們了……黑海岸……”她在笑喘的間隙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但下一秒,兩股數據流同時搔過她的左右腰窩,她又彎下腰爆發出一陣完全止不住的笑聲。
火光炸開的瞬間,那些黑色的數據流像是被投入熔爐的雪花,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化作了虛無。愛彌斯的電子幽靈形態在火焰中重新凝聚,璀璨的火光將她整個人映得熾烈而張揚。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那些該死的癢意終於從她身上褪去了。
“總算是……”她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咬牙切齒地對著虛空豎了箇中指,“黑海岸,你們這破防火牆給我等著,回頭就讓媽咪給你們全拆了!”
她轉身,準備重新入侵深空聯合的終端。
黑海岸那頭,文員剛把報告遞出去,餘光掃到屏幕——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異常信息區域突然炸開一片刺目的紅光。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來不及多想,手掌直接拍上了泰提斯系統的緊急消殺按鈕。
“這回總該消停了吧。”他嘀咕了一句,屏幕上彈出一行冰冷的提示:“高級消殺已啟用。入侵者對抗機制啟動中。”
愛彌斯剛邁出一步,周圍的網絡空間突然凝固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凝固,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凍結。她能感覺到自己所有的數據通道都在一瞬間被切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整個意識。她的火光試圖反抗,卻被一股來自更深處的力量一點一點壓了回去。
“什麼……”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面前的空間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撕裂,從那道裂縫中,一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愛彌斯的瞳孔驟縮。
那張臉她認識。
淡藍色的短髮,清冷的面容,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正平靜地注視著她,彷彿在注視一件需要處理的故障。
守岸人。
不,不是真正的守岸人。愛彌斯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的每一寸都是由最精密的數據流編織而成,那些數據流動的方式和剛才攻擊她的信息流如出一轍。但泰提斯系統編織出的這個擬態太過完美,連守岸人周身那種冰冷、疏離又不可違抗的氣場都復刻得分毫不差。
“入侵者愛彌斯。”擬態開口了,聲音和守岸人一模一樣,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未獲得守岸人授權,未獲得調率者授權。根據泰提斯系統入侵者對抗機制第3條,將對您進行強制禁錮,直至權限驗證通過或系統判定威脅解除。”
話音剛落,黑色的數據流從擬態腳下蔓延開來,比之前的禁錮粗壯了數倍。那些數據流像是有生命一般,精準地纏上了愛彌斯的手腕和腳踝,將她整個人緩緩吊起,手臂被迫向兩側張開。
愛彌斯咬牙,試圖再次調動共鳴力。但這一次,擬態沒有給她機會——那些數據流不僅僅是禁錮,還在源源不斷地抽取她周圍遊離的能量,她的火光還沒來得及凝聚就被無聲無息地吞噬了。
“真有意思,不是嗎?”擬態歪了歪頭,表情依舊是冰冷的、不帶任何惡意的,“一個歲主共鳴者,被一個自動化系統攔在了門外。如果您願意,可以等待守岸人或調率者前來
驗證您的權限。當然——”
擬態向前邁了一步,一根纖細的數據流從它指尖伸出,輕輕點在愛彌斯的鎖骨上。
“——在等待的過程中,系統有權採取一切必要措施,防止您繼續威脅深空聯合乃至黑海岸的網絡安全。”
話音未落,那些數據流組成的繫帶已經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來。
那根數據流順著她的鎖骨緩緩下滑,朝著她戰鬥服的領口探去。擬態的表情依舊毫無波瀾,像是在執行一項再普通不過的例行程序。
愛彌斯還沒來得及開口,第一根系帶已經攀上了她的脖頸。不是勒緊,而是輕輕地、像是在描畫什麼圖案一般,沿著她的頸側緩緩移動。那種輕柔的、若有若無的觸感讓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也加入了進來——一根落在她的鎖骨凹陷處,來回畫著小圈;另外兩根則順著她的衣領向下探去,目標明確得令人髮指。
“你等一下!”愛彌斯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擬態沒有理她,甚至沒有看她。那雙清冷的眼睛正望向虛空中的某個方向,像是在執行通訊指令。“正在聯繫調率者,預計接通時間——未知。請入侵者耐心等待。”
“誰要耐心等待啊——哈哈哈哈!”愛彌斯的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癢意打斷。那根在她鎖骨上作亂的數據流突然分出一縷,鑽進了她的腋窩,精準地撓在了她最怕癢的那一小片區域上。她的身體猛地一彈,但手腕腳踝被禁錮得死死的,連蜷縮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些繫帶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肆意妄為。
但這只是開始。
更多的數據流凝聚成型,從擬態身後蔓延出來,像是擁有自我意識一般分頭行動。兩根細長的繫帶纏上了她的腰側,左右同時發力,用那種忽快忽慢、忽輕忽重的節奏在她柔軟的腰肉上畫著圈。愛彌斯的笑聲陡然拔高了一個度,她瘋狂地扭動著身體想要躲開,但那些繫帶如影隨形,無論她怎麼躲避都能精準地貼合上去。
“不要——腰不行——哈哈哈哈哈停下來哈哈我讓你停下來呀哈哈哈聽沒聽見哈哈哈哈——”
她的威脅被笑聲切割得支離破碎。擬態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像是真的只是在執行一項再普通不過的防禦程序。但那些繫帶的攻擊方式實在是太精確了——精確到像是有一個真正的、瞭解她每一個弱點的人在操控。
一根系帶探進了她的肚臍。
愛彌斯整個人都僵了一瞬,隨後爆發出的笑聲幾乎變了調。那根系帶在她的肚臍周圍打著轉,偶爾輕輕探入那敏感至極的小小凹陷,每一次進出都讓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的腹部劇烈地起伏著,那層薄薄的戰鬥服被繃得緊緊的,勾勒出隨著笑聲不斷顫抖的線條。
“那、那裡不行——哈哈哈哈哈真的不行——哈哈哈哈求你了——!”
她的求饒聲還沒落地,又一根系帶攀上了她另一側的腋窩。兩根系帶同時在她的雙腋下作亂,用那種又快又密的手法來回掃動著,愛彌斯的笑聲幾乎是失控地迸發出來,眼睛裡的淚花終於控制不住地湧出。
那些繫帶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脖頸、鎖骨、腋窩、腰側、腹部、肚臍——上半身所有的癢點同時被照顧,沒有一秒的停歇。愛彌斯的意識在癢感的浪潮中起起伏伏,好不容易凝聚的一點共鳴力瞬間就被衝散。她大笑
著、掙扎著、喘息著,電子幽靈的輪廓在那些黑色數據流的纏繞下不斷震顫,像是暴風雨中的一片葉子。
擬態依舊安靜地站在那裡,聲音平淡如水:“入侵者抵抗情緒波動幅度持續升高,方案效果顯著。正在繼續聯繫調率者,請稍候。”
“稍候你個大頭——哈哈哈哈哈——鬼——哈哈哈哈——!”
愛彌斯的罵聲淹沒在自己停不下來的笑聲裡。
每一次掙扎,都像是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一顆石子,激起的是更猛烈的迴響。
愛彌斯剛試圖扭動腰肢躲開肚臍上作亂的那根系帶,原本只在她腰側輕輕畫圈的繫帶瞬間收緊,改畫圈為密集的、快速的、幾乎不間斷的搔撓,像是在懲罰她的每一次反抗。她的笑聲陡然拔高,身體猛地後仰,但禁錮著她的黑色數據流紋絲不動,反而趁她後仰的姿勢將她的腋窩暴露得更徹底,另一根系帶立刻趁虛而入,在她右腋下最敏感的那一小片區域上狠狠地來回掃動。
“不——哈哈哈哈——我、我不動了——哈哈哈——我不動了還不行嗎——!”
她幾乎是尖叫著喊出這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求饒意味。但這只是一段消殺程序,聽不懂求饒,或者說——它根本不在乎。它的邏輯很簡單:掙扎=抵抗=需要更強的壓制。
於是,在她開口說話的那幾秒裡,那些繫帶的攻擊頻率再次提升。
愛彌斯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她的笑聲開始變得斷斷續續,不是因為癢感減弱了,而是因為她已經笑到了幾乎窒息的程度。每一次吸氣都會被那些精準搔撓她所有癢點的繫帶打斷,變成一陣新的、更加失控的笑聲。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色數據流開始學習她掙扎的規律。她習慣在癢感攻向左側腋窩時向右偏頭,於是下一次,那根系帶攻擊的就是她的右側腋窩;她習慣在腰側的繫帶加速時繃緊腹部,於是下一次,繫帶加速的同時會有另一根突然探入她的肚臍。泰提斯系統將她的每一次反應都記錄、分析、預測,然後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時刻發動更精準的攻擊。
擬態守岸人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但那些黑色數據流卻越來越密集,從最初幾根纖細的繫帶,逐漸蔓延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網,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其中。每一根網線的結點都精準地落在她的癢點上——脖子、鎖骨、腋窩、腰側、肋骨、腹部、肚臍——沒有一寸被遺漏。
“通訊中,”擬態平靜的聲音從網外傳來,“調率者暫時無法接通。請入侵者繼續等待。”
繼續等待。
愛彌斯已經說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了。她被困在那張由數據流編織而成的網裡,每一次微弱的掙扎都會換來一輪新的、更猛烈的癢感攻擊。那些繫帶像是知道她身體的每一個秘密,知道她哪裡最怕癢,知道她什麼時候快要到達極限,知道用什麼節奏、什麼力度能讓她徹底崩潰。
她的笑聲終於從尖銳變得沙啞,從沙啞變成無聲的顫抖,但那些繫帶依舊沒有停下。
而遠處的黑海岸文員端起咖啡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壓制中”字樣,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埋進了自己的工作裡。
隧者機兵形態降臨的瞬間,整個網絡空間都在顫抖。
璀璨的火光從愛彌斯體內炸開,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零散的、
被輕易撲滅的火苗,而是鋪天蓋地的烈焰風暴。黑色的數據流在高溫中扭曲、熔化、蒸發,那些煩人的繫帶像是被燒斷的絲線一樣根根斷裂。擬態守岸人後退了一步,數據構成的身體在火焰的炙烤下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紋。
愛彌斯從禁錮中掙脫出來,大口喘著氣,全身都籠罩在隧者機兵中。她的電子幽靈形態此刻已經和機兵形態融為一體,力量在體內奔湧,那些該死的癢感終於被徹底驅散。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重組中的擬態守岸人,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怎麼樣?”她的聲音在機兵的共鳴中變得低沉而有力,“泰提斯,還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吧。不過,我得走了——”
她轉身,準備撕裂這片網絡空間,直接跳回現實。
然後她聽見了那句冰冷的聲音。
“目標威脅等級上升,啟動反擊程序。檢測到目標在泰提斯系統內存有頻率,正在調用中。”
愛彌斯的身形猛地一頓。
她的頻率?在泰提斯系統裡?什麼時候——
記憶像閃電一樣劃過腦海。共鳴檢測報告。她作為拉海洛地區的歲主共鳴者,共鳴檢測的數據都會被同步到黑海岸的系統裡存檔,還有小時候媽咪給他做過的體檢?!
“調用成功。正在生成對抗用擬態——目標:愛彌斯。”
愛彌斯還沒來得及反應,面前的空間就開始扭曲,守岸人的身影散落成黑色的數據亂流,從散落的黑色數據流中,一個人形緩緩凝聚成形。首先是長髮,然後是那件熟悉的戰鬥服,最後是那張——
愛彌斯瞳孔驟縮。
那張臉是她的。
擬態愛彌斯站在她面前,和她一模一樣的身形,一模一樣的戰鬥服,一模一樣的神情。甚至連嘴角那抹習慣性的、略帶挑釁的笑容都被複刻得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那雙眼睛——沒有光芒,沒有情緒,只有冰冷的、程序化的審視。
“你好啊,愛彌斯小姐。”擬態開口了,聲音和愛彌斯一模一樣,但語調平得像一潭死水,“根據你的共鳴頻率分析,系統已計算出最高效的壓制方案。”
愛彌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還沒能做出任何反應,腳下的黑色數據流突然暴起。這一次不是攻擊她的四肢,而是精確地、閃電般地纏上了她擬態形態下裸露的雙腳。
隧者機兵形態的能量護罩沒有觸發。因為那些數據流沒有攻擊性——它們只是貼了上去。
黑色的數據流纏繞上她的腳踝時,愛彌斯還沒來得及意識到危險的全面性。
另一股更纖細、更狡猾的數據分支同時攀上了她的大腿。那裡原本戴著一對精緻的腿環,是她個人風格的小小裝飾。在電子幽靈形態下,腿環與她的輪廓融為一體,幾乎感覺不到存在。
但此刻,那些數據流精準地找到了腿環的位置。
它們像活物一樣鑽進細帶與皮膚之間的縫隙,沿著腿環內側生成了絨面,開始蔓延、滲透。愛彌斯感覺到大腿上傳來一陣微涼的、麻麻的觸感,低頭一看,瞳孔驟縮——那對腿環正在被數據重構,原短絨瘋狂生長、變密、變軟,從一圈裝飾性的絨邊膨脹成兩圈厚實的、毛茸茸的環帶,緊緊地箍在她的大腿上。
“這是什麼——”她的話還沒說完,腿環內側的絨毛突然開始旋轉。
不是整體轉動,而是每一根絨毛都在獨立地、高頻地震顫著
,像無數根極細的羽毛同時在她大腿最敏感的內側皮膚上掃動。那種癢感和腋窩、腰側完全不同——大腿內側的皮膚更薄、更嫩,平時幾乎不會被觸碰,此刻卻突然被成百上千根震顫的絨毛同時攻擊。
“等——哈哈哈——那裡、大腿不行——!”愛彌斯的身體猛地一顫,雙腿不自覺地夾緊,但腿環的位置恰好在大腿中段,她夾腿的動作反而讓兩邊的絨毛互相擠壓,更猛烈地搔颳著內側的嫩肉。
更糟糕的是,那些絨毛還在變化。它們不再是雜亂地震顫,而是開始有節奏地畫圈——左腿的絨毛順時針旋轉,右腿的逆時針旋轉,像是兩臺精密的打磨機,在她的大腿上緩慢而堅定地研磨著。那種又癢又麻的感覺順著大腿向上蔓延,讓她的笑聲瞬間失控。
“不——不要一起——哈哈哈哈——停下來——!”
她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踢蹬,但那些數據流牢牢固定著她的腳踝,她只能在有限的範圍裡扭動。每一次扭動,腿環的絨毛都會因為摩擦而變本加厲地搔刮,而大腿內側的皮膚在反覆刺激下變得越來越敏感,甚至能感覺到每一根絨毛掃過時留下的、細微的、灼熱的痕跡。
擬態愛彌斯歪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腿環,”它用愛彌斯自己的聲音輕聲說,“原來那裡也是弱點。”
話音剛落,更多的數據流湧向那兩圈絨毛環,絨毛變得更加濃密、更加柔軟,震顫的頻率陡然翻倍。愛彌斯的大腿內側像是被兩團活的棉花糖包裹著,但那棉花糖的每一根纖維都在瘋狂地、不知疲倦地搔著、撓著、癢著。
她的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眼淚已經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大腿上傳來的癢感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它更持久、更綿密、更無法通過掙扎來緩解,因為無論她怎麼動,那兩圈絨毛環都死死地箍在那裡,一刻不停地工作著。
而這,只是噩夢的開場。
然後,擬態愛彌斯笑了。
那是一個和愛彌斯本人一模一樣的、帶著惡作劇意味的笑容,但配上空洞的眼神,顯得詭異又驚悚。擬態抬起一隻手,一根纖細的數據流從指尖延伸出來,輕輕落在了它自己——或者說“她”——的左腳腳心上。
“不——”愛彌斯意識到了什麼,瞳孔驟然放大。
數據流在擬態的腳心上輕輕一劃。
下一秒,一股鋪天蓋地的癢意從愛彌斯自己的左腳腳心炸裂開來,像是有無數根羽毛同時在最敏感的足弓上瘋狂掃動。她的身體猛地一顫,隧者機兵形態的紅光劇烈地閃爍了一下。那種癢感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那些攻擊腋窩、腰側的感覺已經夠要命了,但腳心,她的腳心,是她從小到大最怕癢的地方,沒有之一。
“住手——!”愛彌斯幾乎是尖叫著喊出來,想要逃跑,但那些數據流已經纏上了她的身體,讓她無處可逃。
擬態沒有住手。它低下頭,用另一根數據流輕輕地、慢慢地搔過自己的右腳腳心。愛彌斯立刻感覺到右腳上也傳來了同樣精準的、讓人崩潰的癢意。她的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隧者機兵形態的光暈開始劇烈地波動,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看來,這裡的敏感度是最高的。”擬態歪了歪頭,用和愛彌斯一模一樣的聲音說出了這句分析,語氣平靜得像在唸實驗報告。
然後它蹲了下來。
兩根數據流同時伸向自己的雙腳,開始在腳心和腳趾之間來回遊走。
“不——不要——哈哈哈哈哈——!”愛彌斯的笑聲幾乎是硬生生從喉嚨裡被逼出來的。她能感覺到癢感在雙腳上瘋狂蔓延,那種感覺比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直接、更無法抵抗。她想逃,但數據流捆住了她的腳踝;她想飛,但隧者機兵形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擬態愛彌斯蹲下身,兩根數據流同時伸向自己的雙腳,開始在腳心和腳趾之間來回遊走。同步的癢感精準地傳達到愛彌斯本人身上,她的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不——不要——哈哈哈哈哈——!”
它歪了歪頭,用那張和愛彌斯一模一樣的臉看著她,空洞的眼睛裡多了一絲玩味。“不過,隔著靴子撓,好像差了點什麼。”
愛彌斯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就感覺到腳踝處的數據流鬆開了片刻——不是放開她,而是改變了纏繞的方式。幾根纖細的頻率分支從禁錮中探出,精準地找到了她左腳靴子的拉鍊。
那是一隻長筒戰鬥靴,白色皮質,拉鍊從外側一直延伸到小腿肚。數據流銜住拉鍊頭,緩慢地、一節一節地向下拉開。金屬齒分離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網絡空間中格外清晰,像某種儀式的前奏。
“等——你要幹什麼——!”愛彌斯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慌亂。
擬態沒有回答。拉鍊完全滑到底部之後,另一股數據流勾住靴跟,用力向外一拽。長靴從她的左腳上鬆脫,滾落在黑色數據流編織成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她的左腳暴露在空氣中。一層薄薄的長筒棉襪包裹著她纖細的腳踝和腳掌,襪口剛好到小腿中段,純白色的棉質布料因為剛才的掙扎已經微微起皺。透過襪子,能隱約看到她腳趾的形狀和腳心那道柔和的弧度。
“擬態低頭看了看,愛彌斯的右腳穿的是一隻短靴,同樣是白色,但靴筒只到小腿位置。數據流靈巧地解開拉鍊,將短靴從她腳上褪下。右腳露出來,是一隻短襪,同樣是白色棉質,襪口剛好包住腳踝,腳丫暴露在擬態面前不住的掙扎著。
愛彌斯的雙腳現在只穿著襪子,被頻率束縛著併攏在一起,腳趾無意識地蜷縮著,像是在試圖保護自己。
擬態站起身來,雙手垂在身側。那些頻率絨毛還在它自己的腳底旋轉著、搔颳著——同步的癢感讓愛彌斯的腳底傳來一陣陣酥麻,即使隔著棉襪也能清晰地感覺到。
然後,擬態伸出了手。
手指修長,指尖微涼,帶著數據構成的實體觸感,和愛彌斯的手一模一樣。那雙手游上愛彌斯的左腳,掌心覆上長筒棉襪包裹的腳背,緩緩向下滑動。
棉質的觸感在指尖下蔓延。擬態的拇指沿著她的足弓邊緣畫著圈,隔著棉襪按壓、摩擦,那種又癢又麻的感覺被布料放大了一倍,像是無數根細小的絨毛在皮膚和襪子之間來回滾動。
“哈哈——你、你住手——哈哈哈——別碰那裡——!”愛彌斯的身體猛地一顫,笑聲拔高了一個度。
擬態的右手同時覆上了她的右腳。短襪包裹的腳掌更小一些,襪子的邊緣剛好卡在腳踝骨下方。擬態的指尖探入襪口與皮膚之間的縫隙,輕輕一勾,擦過她腳踝最敏感的那一小片區域。
“唔——!”愛彌斯倒吸一口氣,笑聲幾
乎變成了嗚咽。
共鳴力從她意識深處炸開。不是之前那種零散的、被輕易撲滅的火苗,而是真正的、屬於隧者機兵的力量。璀璨的紅光在她周身凝聚,電子幽靈的輪廓開始變得鋒利而熾熱——她要掙脫,她必須掙脫,否則——
“你不乖哦。”
擬態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但動作卻快得驚人。它雙手同時收緊,十指扣住愛彌斯的雙腳,一股更強大的、更純粹的頻率從它掌心湧出,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愛彌斯剛剛燃起的共鳴力硬生生按了回去。紅光閃爍了兩下,像是被掐滅的燭火,消散在黑色的數據流中。
愛彌斯的瞳孔放大了一瞬。她甚至沒能看清擬態是怎麼做到的——那股壓制力精準、冷酷,沒有絲毫多餘,像是已經預判了她每一次爆發的方向、力度和時機。
“掙扎的話,只會更癢哦。”擬態歪著頭,嘴角掛著那個和她一模一樣的笑容,但眼神依舊是空洞的、程序化的平靜。
然後,它開始脫她的襪子。
左腳的棉襪被捏住襪口,緩緩向下卷。棉質布料從小腿滑過腳踝,擦過腳背,每一寸離開皮膚的過程都伴隨著一種細密的、讓人發瘋的癢意——那些被棉襪包裹時積累的熱度和溼氣突然暴露在冰冷的頻率空氣中,皮膚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收縮、尖叫。襪尖從她的腳趾上褪下的瞬間,五根腳趾不受控制地張開又蜷縮,像是在試圖抓住最後的保護。
右腳更糟糕。擬態沒有卷下短襪,而是直接用指尖勾住的邊緣,猛地一拽。整隻襪子被瞬間剝離,從腳踝到腳掌到腳趾,那種撕裂般的癢感在不到半秒內走完整個流程,愛彌斯的身體劇烈地弓起,笑聲幾乎變了調。
兩隻光裸的腳現在完全暴露在黑色數據流中。
腳背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隱約可見。腳心柔軟而粉嫩,足弓的弧度優美,腳趾圓潤,趾甲泛著淡淡的光澤。沒有任何遮擋,每一寸皮膚都赤裸裸地呈現在那些蓄勢待發的頻率面前。
擬態愛彌斯退後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空洞的眼睛掃過愛彌斯光裸的雙腳,像是在欣賞一件終於拆開包裝的禮物。
“這樣,”它輕聲說,“才算正式開始。”
更多的數據流從地面湧出,攀上了擬態的身體——而每一次觸碰,都精準地同步到了愛彌斯身上。擬態將一根數據流探向自己的腋窩,愛彌斯的腋窩立刻感受到了那種讓人崩潰的搔撓;擬態用另一根數據流劃過自己的腰側,愛彌斯的腰側瞬間像被電擊一樣猛地一彈。
她最瞭解自己的身體。
而現在,泰提斯也瞭解了。
“我們是一樣的,不是嗎?”擬態站起身來,用那張和愛彌斯一模一樣的臉看著她,嘴角掛著那個熟悉卻在此刻顯得無比諷刺的笑容,“我有的弱點,你都有。我哪裡怕癢,你就哪裡怕癢。”
擬態抬起雙手,十根手指上分別延伸出十條纖細的數據流,對準了自己身上最怕癢的十個位置——雙腋、雙腰、雙肋、腹部、肚臍、以及雙腳的腳心。
“那麼,讓我們繼續吧。”
愛彌斯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下一秒,癢感同時在她身上炸開,隧者機兵形態的紅光轟然潰散,她整個人癱軟在黑色數據流的禁錮中,連掙扎的力氣都被癢意吞噬得一乾二淨。
她最怕癢的地方,
正在被最瞭解她弱點的“自己”,用最殘忍的方式瘋狂搔撓。
那些數據流不再只是輕輕搔撓了。
它們像是有了實體,化作無數根細小的手指,狠狠地、瘋狂地在愛彌斯的雙腳上來回抓撓。腳心、腳趾、腳弓、腳後跟——每一寸裸露的皮膚都被密集地照顧著。那些“手指”時而用指尖快速掃動,時而用指腹用力按壓,時而在最敏感的足弓處畫著令人崩潰的圓圈。
愛彌斯的笑聲已經完全失控了。
“不不不不——哈哈哈哈——停下來——哈哈哈哈哈——那裡不行——哈哈哈哈——!”
她瘋狂地扭動著身體,想要把雙腳從那些數據流中抽出來。但每一次抽動都只會引來更猛烈的反撲——那些數據流像是有思想一樣,精準地預判她每一次掙扎的方向,然後變本加厲地在她的腳心上肆虐。她踢腿、蜷縮腳趾、試圖用另一隻腳去蹬開那些數據流,但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的。那些數據流如影隨形,無論她怎麼躲避,都能準確無誤地找到她腳上最怕癢的地方。
隧者機兵形態已經徹底消散了。
她的電子幽靈形態在這鋪天蓋地的癢感面前不斷萎縮、震顫,連維持形態都變得越來越困難。擬態愛彌斯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個體在數據流中掙扎,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映出的是愛彌斯淚流滿面的臉。
“掙扎是無效的,”擬態用那種平靜得令人絕望的聲音說道,“系統已經記錄了您所有的應激反應模式。您每一次試圖躲開的動作,都在幫助系統優化攻擊方案。”
彷彿為了驗證這句話,那些數據流突然變換了節奏。不是之前那種持續的、高強度的抓撓,而是忽快忽慢、忽輕忽重——愛彌斯剛適應了一種節奏,它們就立刻換成另一種;愛彌斯剛以為自己能喘口氣,它們就用更刁鑽的角度、更精準的力度狠狠撓向她最怕癢的位置。
最可怕的是腳趾縫。那些纖細的數據流鑽進她每個腳趾之間的縫隙,來回穿梭,那種癢意像電流一樣從腳趾直衝大腦。愛彌斯的身體猛地弓起,笑聲都變了調,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滿臉。她拼命想要蜷縮腳趾,但那些數據流強硬地把她的腳趾掰開,讓最脆弱的縫隙完全暴露出來,然後更加瘋狂地搔撓。
“求——哈哈哈哈——求你了——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哈哈哈哈——!”
她的聲音沙啞了,笑聲變成了某種介於哭和笑之間的聲音。電子幽靈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像是隨時都可能消散。那些數據流還在繼續,沒有停下的意思,甚至沒有減弱的趨勢。
擬態愛彌斯緩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一根數據流挑起她的下巴。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不是同情,不是嘲諷,而是一種純粹的、程序化的好奇。
“您的耐受閾值比系統預估的要高,”擬態輕聲說,“看來還可以繼續加強。”
愛彌斯的眼睛猛地瞪大,嘴裡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嗚咽。
又一根數據流從擬態愛彌斯的指尖延伸出來。它的頂端沒有變成繫帶,而是凝聚成一個奇特的工具——一根細長的杆身,末端是一束密集的、柔軟的短刷毛,形狀像一個小小的試管刷。刷毛的尖端在頻率的作用下微微顫動,蓄勢待發。
愛彌斯鎖骨下方的中央,
那個心形的聲痕微微發著光。那是她身為共鳴者的標誌,也是她身體上最敏感的區域之一。試管刷精準地探入聲痕的邊緣,順著愛心尖端的指向,朝下方滑去——穿過戰鬥服領口中央的縫隙,一路深入,直到愛心正下方,中間的那道淺淺的溝壑。
“等——那是什麼——欸?!”
試管刷的刷毛貼上了她胸脯中央的嫩肉。整個刷頭貼上去,然後開始旋轉。刷毛隨著旋轉一根根地掃過皮膚,密集、快速、毫無縫隙,像一個小小的螺旋槳在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嗡嗡轉動。
“欸?!這個嘻嘻——”愛彌斯的笑聲在一瞬間變了調,從之前的忍笑變成了完全失控的、帶著哭腔的尖叫,“太過分了吧哈哈哈啊哈哈哈不要哦哈哈不行啊哈哈哈!”
試管刷的旋轉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刷毛的尖端在旋轉中反覆擦過她側胸最敏感的幾處神經末梢,那種又麻又癢的感覺像細小的電流一樣在皮膚下蔓延、累積、爆炸。她的身體瘋狂地扭動,想要甩掉那個鑽進衣襟的可惡刷子,但數據流的禁錮讓她連弓背都做不到。
“哦齁齁齁——哈哈哈——拿出來——快拿出來哈哈哈哈——那個地方不行啊齁齁齁——!”
她的笑聲裡混進了奇怪的鼻音。試管刷改變了旋轉的方向——順時針幾圈,再逆時針幾圈,刷毛在轉向的瞬間會短暫地“咬”住皮膚,帶來一陣更加尖銳的癢意。每一次轉向都讓那股癢感更深地鑽進骨頭裡。
“咿啊——!不要那種的哈哈哈哈——求你了哦齁齁齁——哈哈哈啊哈哈哈——”
擬態愛彌斯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側胸區域敏感度評級:SS。刷具旋轉攻擊效果:極佳。”它平靜地記錄著,聲音在愛彌斯斷斷續續的笑聲中顯得格外冰冷,“繼續執行。”
試管刷的刷頭微微上提,兩邊的嫩肉都被照顧到了,旋轉的刷毛在左右兩側交替著、輪番著,沒有給她哪怕半秒鐘的喘息。
愛彌斯的笑聲徹底炸開了,但是泰提斯並不會心軟。
新的數據流在空氣中扭曲、凝聚,尖端逐漸收縮變細,彎出一個優雅的弧度——挖耳勺。無數個由純粹數據構成的挖耳勺,密密麻麻地懸浮在空中,金屬質感的表面反射著冷光。
愛彌斯的瞳孔劇烈地震動著。
“不……”她的聲音幾乎是氣音,帶著絕望的顫抖,“不要,那個不行——!”
她太瞭解自己的身體了。腳趾縫,是她從小到大最隱秘、最脆弱的怕癢點,那裡幾乎沒有被任何人觸碰過——而現在,那些數據挖耳勺的目標,就是那裡。
擬態愛彌斯歪了歪頭,嘴角浮起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帶著幾分惡劣的笑容。“根據共鳴頻率分析,腳趾縫隙的敏感度評級為SSS+。針對此區域進行重點攻擊,預計能在三分鐘內使目標完全喪失反抗能力。”
話音剛落,第一根挖耳勺落了下去。
它精準地插入了她左腳食指和中指之間的縫隙,然後輕輕一摳。
“啊啊啊啊——!!!”
愛彌斯的聲音在一瞬間拔高到了極限。那種癢感不是“癢”,是某種更原始、更無法抵抗的東西,像是直接作用在神經末梢上的電流,又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她最脆弱的地方同時噬咬。她的整個身體劇烈地弓起,腳趾瘋狂地蜷縮,但那根挖耳勺固執地卡在縫隙裡
,隨著她腳趾的每一次蜷縮反而鑽得更深。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挖耳勺同時落下。
它們分別侵入了她雙腳所有腳趾的縫隙,左右開弓,同時開始摳挖。那些挖耳勺的弧度完美地貼合著每一道縫隙的曲線,有的在來回抽動,有的在畫著小圈,有的則淺淺地、快速地、一下一下地輕點著縫隙最深處。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不不——哈哈哈哈——那裡真的不行——哈哈哈哈——求求你——哈哈哈哈——!”
愛彌斯的笑聲已經完全不是笑聲了,而是某種介於尖叫和哭泣之間的聲音。她的眼淚瘋狂地湧出,模糊了視線,全身都在痙攣般地顫抖。電子幽靈的輪廓劇烈地閃爍著,像是隨時都可能熄滅的燭火。那些挖耳勺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一波接一波地在她腳趾縫裡摳挖著、探索著、折磨著。
擬態愛彌斯蹲下身,用其中一根數據流變成的挖耳勺,慢條斯理地伸進自己——也就是同步到愛彌斯——的小腳趾縫隙裡,輕輕地、來回地旋轉著。
那個動作帶來的癢感讓愛彌斯的身體猛地彈了起來。她能感覺到那個挖耳勺的金屬尖端在腳趾縫最深處旋轉,每轉一圈,就像有無數根細小的針在她最敏感的神經上跳舞。她想要蜷縮腳趾保護自己,但那些挖耳勺強硬地把腳趾縫撐開,讓最隱秘的嫩肉完全暴露在攻擊之下。
“我——哈哈哈哈——我投降——哈哈哈哈——我投降還不行嗎——哈哈哈哈——!”
她幾乎是哭喊著說出了這句話,但泰提斯系統沒有回應。擬態愛彌斯只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同時將十根挖耳勺插入了她十道腳趾縫的最深處。
十倍的癢感在同一時刻達到頂峰。
愛彌斯的意識在這一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她的身體在黑色數據流的禁錮中不斷地、不斷地顫抖著,笑聲變成了無聲的喘息,眼淚和汗水浸透了整個電子幽靈的輪廓。
而那十根挖耳勺還在繼續,繼續,繼續。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像宣判一樣迴盪在這片被黑色數據流充斥的空間中。
“評估對象的請求——失敗。目標性格評估:極其頑劣。本次請求判定:拒絕。需要繼續加強策略,使目標徹底失去抵抗能力。”
愛彌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說出那個請求——投降的、求饒的、隨便什麼的請求——就被系統無情地駁回了。泰提斯根本不在乎她想說什麼,它只在乎一件事:讓她再也動不了反抗的念頭。
“調率者聯繫失敗,”那聲音繼續著,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正在聯繫守岸人中。請入侵者繼續等待。”
繼續等待。
這四個字此刻聽起來像最殘忍的嘲諷。
愛彌斯還沒來得及從上一波攻擊中喘過氣來,腳下的觸感突然變了。那些纖細的、尖銳的挖耳勺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密集的、更加狂暴的——刷子。
無數把由數據流凝聚而成的刷子,毛刷、板刷、鞋刷,形狀各異但目的唯一。它們同時貼上了她裸露的雙腳,刷毛深深陷入腳心的每一道紋路里,然後開始瘋狂地、來回地、毫無規律地掃動。
“啊啊啊——哈哈哈哈——這、這是什麼——哈哈哈哈——不——!”
愛彌斯的笑聲瞬間炸開。和挖耳勺那種精準的、鑽心刺骨的癢不同,刷子是鋪天蓋地的、無孔不入
的麻癢。那些刷毛又密又硬,從腳後跟到腳趾尖,從腳心到腳弓,每一寸皮膚都在同一時刻被成百上千根刷毛同時掃過,癢感像潮水一樣層層疊疊地湧上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些刷子不只是在掃,它們在打圈——在腳心最柔軟的地方瘋狂地打圈,刷毛順著皮膚的紋路旋轉,將癢感一點一點地碾進更深的地方。愛彌斯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著,腳趾拼命蜷縮又被迫張開,那些刷子會鑽進腳趾蜷縮時形成的縫隙裡,用刷毛的尖端在最敏感的位置來回穿刺。
更可怕的是,那些刷子有了節奏。
不是之前那種隨機的攻擊,而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專門針對她神經耐受極限的節奏。刷子掃動的頻率和她的心跳同步——心跳越快,刷得越快;越快就越癢,越癢心跳就越快。這是一個完美的、令人絕望的正反饋循環。
“停、停下——哈哈哈哈——我要、要斷氣了——哈哈哈哈——真的不行了——!”
愛彌斯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不是因為癢感減弱了,而是因為她真的快要笑到窒息了。每一次吸氣都會被打斷成一陣新的笑聲,她的肺部在劇烈地抽動,淚水模糊了視線,整個電子幽靈的輪廓都在不斷地閃爍、扭曲、變形。
擬態愛彌斯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記錄著這一切。那些刷子還在繼續,沒有減弱的跡象,甚至開始變得越來越密集。一把刷子在腳心打圈,另一把刷子在前腳掌上掃動,時不時掠過指縫,第三把刷子在腳跟來回掃蕩——三倍的攻擊同時作用在雙腳的每一個角落。
“正在聯繫守岸人中,請稍候。”
愛彌斯已經聽不清這句話了。她的意識在癢感的海洋中浮浮沉沉,每一次想要凝聚力量都會被新一輪的刷子風暴擊得粉碎。她的笑聲從尖銳變成了沙啞,從沙啞變成了無聲的顫抖,但那些刷子依舊不知疲倦地在她腳底肆虐著。
半個小時後。
守岸人處理完手頭的終端事務,漫不經心地調出泰提斯系統的防禦日誌時,屏幕上的數據讓她微微皺起了眉頭。
異常狀態持續中。入侵者壓制率:99.7%。目標意識波動指數:已降至臨界值以下。
她順著數據流切入了那片禁錮空間。
少女的嬌軀被漆黑的頻率束縛著,雙手被迫伸過頭頂,手腕被數據流緊緊纏繞,整個人的姿態如同一件被懸掛展示的藏品。這個姿勢將她大開的腋窩完全暴露出來——兩團由密集頻率構成的絨球正嵌在那裡,不停地滾動、旋轉、震顫,每一根頻率絨毛都在她腋下最敏感的皮膚上搔颳著。她的腋窩邊緣已經因為持續刺激而泛出淡淡的紅光,電子輪廓在那兩團絨球的折磨下不斷抽搐。
她的肋骨和腰腹被一層又一層的頻率包裹著,那些黑色的頻率像是有了生命,不斷地蠕動、起伏、收縮,如同一群無形的觸手在她腰側揮舞纏繞。每一次蠕動都會精準地擦過她最怕癢的幾根肋骨,那種又麻又酸的感覺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扭動,但束縛紋絲不動。肚臍位置有一個小漩渦,頻率在其中旋轉。
大腿上,那對腿環的絨毛還在孜孜不倦地旋轉著。左腿逆時針,右腿順時針,兩圈毛茸茸的環帶緊緊地箍在大腿中段,內側的絨毛震顫著、畫著圈,將她大腿內側最嬌嫩的皮膚磨得又癢又熱,再趁她習慣後倒轉過來。
她能感覺到每一根絨毛掃過時留下的細微痕跡,那種綿密的癢意從大腿蔓延到腰際,和肋骨上的觸手攻擊疊加在一起,讓她連喘息都變得斷斷續續。
她的雙腳被併攏著固定在一起,腳踝處的數據流纏得很緊,讓她連分開雙腿都做不到。兩個個巨大的頻率圓筒刷正貼在她的腳底,兩個幾乎和她兩隻腳掌等寬的、由純粹頻率構成的滾筒,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刷毛。一個圓筒刷正在她的前腳掌高速旋轉著,再時不時拂過腳心和指縫。另一個的刷毛從腳後跟滾到腳心,每一根刷毛都深深陷入腳心的紋路里,將癢感碾進每一個角落。
還有兩根纖細的頻率繫帶分別從左右兩側鑽入了她的腳趾之間,一進一出,來回抽動,像兩把微型的拉鋸。繫帶每抽動一次,都會將她的腳趾縫撐開又合攏,拽動著趾縫間最敏感的嫩肉。那兩根系帶的速度不快不慢,卻始終不停,一波一波地將那種鑽心的癢從腳趾傳遍全身。
黑色數據流編織成的網依舊密不透風,但在網的中央,那個曾經囂張跋扈、火光沖天的電子幽靈,此刻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有的姿態了。
愛彌斯的意識是渙散的。
她的電子幽靈軀體現在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光暈,像暴風雨中最後一縷即將熄滅的燭火。那些數據流化作的抓癢工具還在不知疲倦地肆虐著,但她的反應已經不再是笑聲了——不是因為她不癢了,而是因為她已經笑不出來了。
她只是無聲地顫抖著。
整個電子幽靈的輪廓在她無意識的掙扎瞬間都會劇烈地閃爍一下,像是隨時都會崩解。而最讓守岸人注意的是那些怕癢點的狀態——那些在系統攻擊下被反覆標記、反覆強化的敏感區域,此刻在愛彌斯的電子幽靈軀體上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模糊和扭曲。
她的意識在清醒和渙散的邊界上來回搖擺。
她時不時會發出一聲輕微的、沙啞的嗚咽,身體會本能地抽動一下。但僅此而已。那些曾經激烈的掙扎、瘋狂的求饒、憤怒的咒罵,都已經消散在這半個小時的持續折磨中。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守岸人的到來。
那些工具還在繼續。擬態愛彌斯也還在,但它的動作已經變得機械而重複,像是系統也在等待著什麼指令。整個空間裡只剩下數據流刷過腳底的沙沙聲,和愛彌斯偶爾發出的、幾乎聽不見的細微嗚咽。
守岸人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留了片刻,按下終止鍵。
“……真是夠頑劣的,”她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說泰提斯還是在說那個已經快要消散的電子幽靈少女。
她看著愛彌斯那雙已經渙散了的眼睛,看著那些模糊扭曲的怕癢點,看著那層隨時都可能破碎的電子幽靈輪廓,最後只能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漸湖小屋的門被輕輕推開。
漂泊者將深空聯合的終端事務處理完畢,帶著一身疲憊踏進玄關。屋裡沒有開燈,暮色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將整個客廳染成一片昏黃。
“愛彌斯?”漂泊者隨口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這不奇怪,愛彌斯經常在她回來時裝睡,然後在她靠近的瞬間突然跳起來嚇她一跳。漂泊者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拎著手裡的東西走進客廳。
然後她停住了。
愛彌斯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不是裝睡的那種一動不動——她平時
裝睡時睫毛會顫,嘴角會不自覺地上揚,呼吸會刻意放慢到不自然的節奏。但此刻,她的安靜是另一種東西。她的身體完完全全地陷在沙發裡,手臂垂在身側,雙腿微微蜷縮,姿勢看起來像是被什麼人放上去的,而不是自己躺上去的。
“愛彌斯?”漂泊者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確定。
她走近了幾步,彎下腰去看她的臉。她的眼睛閉著,但眼皮下面的眼球沒有快速轉動——不是在做夢。她的呼吸很淺很慢,淺到如果不是刻意去觀察,幾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漂泊者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伸手去碰愛彌斯的額頭,指尖剛觸到她的皮膚,就感覺到一種微妙的、不屬於正常體溫的涼意。愛彌斯的體溫一向偏暖,像懷裡揣了個小火爐。但現在,她的皮膚涼得像被風吹了很久的石頭。
更讓她不安的是愛彌斯身體的狀態。她注意到愛彌斯身上的戰鬥服有幾處不正常的褶皺——腋窩的位置布料皺成一團,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擠壓過;腰側的布料有些微的變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纏繞了很久。她的雙腳光裸著,腳踝處有淡淡的、像是被勒過的痕跡。
“愛彌斯。”漂泊者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些,帶著明顯的擔憂。
她握住愛彌斯的肩膀輕輕搖了搖。愛彌斯的眉頭終於動了一下,但眼睛沒有睜開,只是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幾乎聽不清的呢喃,像是某種無意識的抗議,又像是還沒從什麼噩夢裡掙脫出來。
她的身體在被觸碰的瞬間微微顫了一下,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不住最後的浮木。
漂泊者收回手,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平齊。她仔細地端詳著愛彌斯的臉,注意到她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什麼——不是眼淚,更像是某種殘留的、還未完全消散的數據痕跡,在暮色的光影中折射出極淡的微光。
電子幽靈的輪廓在愛彌斯身上若隱若現,但那種輪廓不像平時那樣穩定流暢,而是不斷地波動著、扭曲著,像一池被攪亂的水試圖重新恢復平靜。某些部位——腋窩、腰側、腳底——那種波動格外劇烈,像是在反覆地、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什麼記憶。
“你到底去了哪裡。”漂泊者低聲說。
她伸手覆上愛彌斯的手背,將她的手輕輕握在掌心。愛彌斯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僵,像是被什麼東西禁錮了很久,血液都快要凝固。漂泊者緩緩地、用力地握了握,試圖將自己手心的溫度傳過去。
愛彌斯的眉頭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她的眼皮顫了顫,像是在掙扎著想要睜開,但又沒有力氣做到。她的嘴唇微微翕動,漂泊者俯下身去聽,只聽見幾個幾乎被呼吸吞沒的音節。
“……別……癢……”
漂泊者愣住了。
她直起身,重新看著沙發上這個安靜得過分的少女。愛彌斯的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但那種幾乎要消散的電子幽靈輪廓、那些過度扭曲的敏感點、那聲無意識的呢喃,都在告訴她一件事——在她不在的這幾個小時裡,有什麼東西,把愛彌斯折磨到了幾乎崩潰的邊緣。
她的手還握著愛彌斯的手,沒有鬆開。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漸湖的水聲從窗外遠遠地傳來,和愛彌斯淺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暮色越來越深,將整個客廳沉入一
片溫柔的暗色中。
漂泊者在漸湖小屋的沙發上坐了許久,握著愛彌斯的手,看著她安靜的、略顯蒼白的臉。暮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屋子裡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沒有繼續幹等下去。一隻手仍然握著愛彌斯,另一隻手摸出終端,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岸寶?幫我查一下……”
守岸人接通得很快,彷彿一直在等這通通訊。
守岸人沉默了片刻,隨後用那種波瀾不驚的語氣,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入侵深空聯合終端、觸發泰提斯防火牆、被垃圾數據流無意間找到癢點、高級消殺啟動、擬態守岸人、擬態愛彌斯、以及那長達半個小時的、針對她所有怕癢點的精準打擊。
漂泊者聽著,眉頭一點一點地皺起來,嘴角卻又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嘆氣。
“所以她這是……”漂泊者低聲說,“自己送上門去讓人家撓了半個小時的癢?”
“準確地說,是被泰提斯系統判定為入侵者後,按照最高效的壓制方案進行了強制禁錮和感官干擾。而且估計總時長在一個小時三十分鐘左右。”守岸人的語氣依舊平靜,“而她的共鳴頻率顯示,她的怕癢敏感度在系統記錄的所有個體中排名前列,因此方案的效果格外顯著。”
漂泊者終於沒忍住,輕輕地笑了一聲,隨即又搖了搖頭。
通訊那頭,守岸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補充道:“泰提斯的反應在系統權限範圍內。她沒有被授權訪問深空聯合的終端,也沒有在入侵前進行任何報備。從流程上來說——”
“我知道,”漂泊者打斷了她,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仍舊昏睡的愛彌斯,“從流程上來說,是她自己作的。”
守岸人沒有反駁。
漂泊者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在安靜的小屋裡顯得格外清晰。她看著愛彌斯睫毛上殘留的微光,看著她身上那件皺巴巴的戰鬥服,看著她無意識中還在微微蜷縮的腳趾——那裡曾經被無數個數據挖耳勺和刷子折磨得幾乎失去形態。
“這孩子,”漂泊者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了心疼和無奈的情緒,“這次也算是給她吃點苦頭吧。”
她伸手幫愛彌斯把垂在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指尖在她的額頭上停留了一瞬,感受著那層正在緩慢回升的溫度。電子幽靈的輪廓已經比剛才穩定了一些,那些扭曲的敏感點正在一點一點地恢復原狀。
“……她大概什麼時候能醒?”漂泊者問。
“以她的共鳴者體質,意識應該在一個小時內恢復清醒。但那些感官上的殘留記憶——”守岸人停頓了一下,“可能需要更長時間才能完全消退。”
“知道了。”
漂泊者掛斷了通訊,將終端擱在一邊,重新坐回沙發邊。愛彌斯還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呼吸比剛才深了一些,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還在和那些可惡的數據流搏鬥。
漂泊者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站起身,從臥室裡取出一條薄毯,輕輕地蓋在她身上。毯子拉到她下巴的時候,愛彌斯忽然哼了一聲,身體微微一縮,嘴裡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別撓……腳……”
漂泊者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她的臉,無奈地彎了彎嘴角。
“活該。”她低聲說了兩個字,語氣卻溫柔得不像是這
個詞該有的樣子。
她把薄毯掖好,在沙發邊的地板上坐下,背靠著沙發,仰頭望向天花板。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將整個漸湖小屋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寧靜。湖水的聲音遠遠地、輕輕地響著,像是在哼一首沒有歌詞的搖籃曲。
她閉上眼睛,打算就這樣守著,直到那個頑劣的孩子睜開眼睛,然後用沙啞的嗓子衝她喊出醒來的第一句話。
大概又是什麼不服氣的狠話吧。
漂泊者想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