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晚會
作者:浣子
白山晚會
“即便身處牢獄,也讓她們在這一天同彼此好好放鬆一下吧”
最近生活的浪漫甜蜜是程瑤一直不曾想到的,現在身在其中還讓她覺得有些如夢似幻。過段時間她和宋鑫就要結婚了,他們對此可一點兒都不急,享受著最後的單身時間。
在涯國的傳統上結婚前面幾天是小兩口跟各自朋友瘋玩的時間,似乎所有人都把婚姻當成友誼和愛情的墳墓。但程瑤和宋鑫這小兩口在此時此刻卻顯得有些“離經叛道”,天天想要待在一起。
雖然家人朋友們有意識的想將他們“分開”,但他們卻喜歡謊稱出去工作然後悄悄約在辦公室或者書房見面。看著“偷感”很重的兩人,家人朋友們也有些無奈又好笑。
“親愛的朋友,展信見安,就算我結婚了,我們的關係也不會變的…”
不論是程瑤還是宋鑫或許都想對朋友們這樣說,但時至今日兩人的愛情確實改變了很多東西,尤其是程瑤,這對於她生活的改變來說可謂天翻地覆。
婚前那個微雨的下午,程瑤忘了帶傘,為了躲雨她急匆匆的跑來宋鑫的書房,她輕喘著氣四處尋覓卻不見未婚夫的身影。她心想,此刻的宋鑫或許也被困在了雨中。
推開書架,這間書房在宋鑫辦公室的暗門之後,是宋鑫新約定的幽會地點。她以前就覺得這裡神神秘秘的,她很高興宋鑫能將密碼告訴她。
看著這溫暖舒適、明暗交錯的小書房,程瑤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她從未了解宋鑫性格里這樣安靜又精緻的一面,出於女生的好奇心她休息了一會兒後便開始在書房內“參觀探索”。
一張藏在書櫃裡的合影拽走了她的目光,看著後邊兒紅色的幕布和頂燈,很明顯那是某場晚會里的佈置。
照片上一共有六人兩兩靠近相站,還擺出了一些姿勢,似乎在拍攝什麼海報宣傳圖似的。其中兩人的臉龐卻已經被隱去,她和宋鑫亦身在其中… 那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讓她看了好幾遍。
“奇怪,我記得當時阿鑫並沒有出來和我們合影…我們只是見了一面…時間到他就從暗道走掉了…”
“難道說?”
看著照片她慢慢陷入了沉思,那是她開啟服刑生涯的前幾個月發生的事。儘管已經過去了那麼久,想起來卻依舊宛若昨日。
那天程瑤還在擺弄自己手裡刺繡,卻聽到了窗外管教們的閒談。
“過幾日就是咱們監的一週年紀念日了”
“只是週年紀念日嗎?沒覺得很奇怪嗎,過幾天就是留燈節了,有必要那麼盛大嗎,整個監所都忙活起來了”
“你再想想我們監是哪天成立的?”
“what就是留燈節當天?!(꒪ꇴ꒪(꒪ꇴ꒪ ;)哈?”
“嗯哼~”
“留燈節嗎…?” 程瑤慢慢思索
對涯國這樣狹長的海域國家來說,從古至今就有出海捕魚和商貿的活動。由於寒暖流交匯和颱風,一年裡風浪最大的那幾個月往往便是海上收成最好的時候,幾乎代表著一家人一年的生計。
但由於當時技術條件落後,每次大規模出海都會有人沒有回來,也有許多迷失在海上的人。故而在海岸邊,人們有放燈留燈的習俗,以指引迷失之人找到方向也引導亡魂歸鄉。
從海上回來的人,當天都會把豐富的食物和物產儲藏起來,同家人朋友一起沐浴後換上新衣,飲食清淡以紀
念那些回不來的人。
但到了現代隨著技術的進步,出海已經變成了一件風險極低的事情,久而久之已然沒有了那些繁文縟節。而家家戶戶的窗前,都留著一盞不會太亮的小燈,而舉辦晚會,還有換新衣、同家人朋友會面還有清淡剋制的飲食卻保留了下來。
而這白山監獄恰巧是在那一天正式建成掛牌的,便也成了紀念日,這一天還會舉辦囚犯同家人單獨會面的家屬日活動。
兩者一疊加之下,這舉辦的規模變得空前盛大起來。
“程瑤,你的家人有給你寄衣服嗎?” 同監室的舍友輕聲問道
“衣服?”
當時,尚在發呆的程瑤神情恍惚,她依稀記得前幾天確實收到一個奇怪的包裹。雖然署名是她的父母寄送,但裡邊兒的衣服卻妥妥是宋鑫準備的,畢竟她父母包裹裡那些暖暖的冬裝她早已收到了。
為了這個紀念日,就連一向嚴肅的監獄都變得“張燈結綵”,放眼望去已是有限打扮裡邊兒的極限。這幾天她們的管理也變得格外寬鬆,同獄友漫步在監所的走廊上便讓她不禁想起當初高中時期盛大而青春的文化節。
那時每個班級都有自己的特色和主題,還有舞臺和篝火晚會。每次她都玩得很開心,每次要用拍立得拍好多照片,直到現在她還收藏著那張高中時期偷拍她午睡的照片。
說回留燈節,也就是紀念日的那天,她們甚至有長達五六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在這期間可以不穿囚服,與家屬會面或者參加晚會等等。
儘管身邊有著林若晴的陪伴,但她還是覺得意興瀾珊。
林若晴在別的監區另有戀人,這一點程瑤也隱隱知道,她也明白這種情況下,這樣的日子裡林若晴的陪伴始終是同三月飛花那樣不能長久。
那天,女囚們早早的換上新衣服走出了監室,參加各種各樣的活動,整個監獄裡邊兒其樂融融的。
唯獨程瑤窩在監室裡邊兒看書,但她早已注意力渙散。
“瑤瑤,你還是不打算去晚會現場嗎?” 林若晴做著最後的勸告
程瑤明眸微微閃動
“嗯,我自己隨便逛逛,在監舍裡看看書就好就好…”
她知道要是她說要去現場,那麼林若晴一定會放棄這個和自己戀人相會的機會來陪伴自己的,畢竟她可是被重點關照心理健康的“病號”。
她不想那樣受到關注,想努力扯掉這個脆弱的標籤。
“你真的不去?”
“嗯嗯,不用擔心我...” 程瑤微笑著點了點頭
“好吧好吧,你要是想我了就來食堂後邊兒找我哦~”
林若晴的帶著三分無奈和擔憂
隨著林若晴的離開,整個監室徹底只有她一個人了。
她放下書本,慢慢換好宋鑫為她準備衣服,對著那小小的不鏽鋼鏡子站了很久。
衣服並不昂貴,甚至稱不上特別,可她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那件開衫是宋鑫以前陪她逛街時看過的顏色;那雙襪子的厚度,亦是她最習慣的那一款。
淺駝色針織長裙讓她顯得線條修長,深色的薄外套輕輕壓住她外表的柔弱感給人一種鎮靜的力量。她輕輕套上肉色連褲絲襪,低低挽起秀髮,對鏡一看得體而恬靜。
在這裡她並不像一個犯人,而是一個晨霧中走出來的美好姑娘。
看著那雙最簡單的軟底鞋,她會心一笑。
宋鑫已經漸漸讀懂了她的審美和思念,在這監獄,她不知多少次
想過他們在心安橋下私會。回想起高中時揹著父母偷偷跑出來哪怕淋著雨,也要見他一面。
她有些太想他了。
可是…他竟那樣心狠,不…他竟那樣的懂自己,維持著這種邊界感。
宋鑫成她男友後,並沒有如同她想的那般隔三差五兩人就膩歪在一起,盡情享受這青春尾聲的熱戀。可宋鑫總有自己的事要忙,她很喜歡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和感覺,但再享受孤獨的人也總有過燈火裡的幻想。
入監後那段時間,她聲嘶力竭對接宋鑫冷冷道
“我不要你來看我,我根本配不上你…”
當時她心裡留著最卑微的念想
“這樣真的好嗎?”
這期間,宋鑫倒是戴上歪斜的帽子扮作警官來過一回,一起度過了一個有些痛癢的日子,她們也因此解開了一些誤會。而自己則是在事後狠狠的罵了他一頓,跟他強調了無數次不要來看她,哪怕是真的另尋新歡也並無不妥。
但後來的幾個月,宋鑫竟真的沒有來過,甚至連一封信一句話都沒有過。
可如今,他的溫柔卻又慢慢藏在這包裹裡送來。
“瑤瑤,近來身體可好?心情怎樣?”——宋先生
這封短信簡直要成為宋鑫不善言辭的代名詞了,小小一張明星片竟用昂貴的信封裝起來壓上火漆印章。
翻過明星片的背面,卻見那片他們初見的校園,CCD拍攝的相片頗有復古感,讓人光是看著就唸起空空校桌和窗外綠植噴泉靜靜守候的歲月。
她好想好想,給他回信給他寫信,好想見他一面。
但她只翻來自己筆記本上的一頁,忍著心裡的劇痛淡淡寫上
“我很好——”
而後找來監獄標準的信封把它封好交到管教手裡。
望著那封信緩緩離開,她簡直要蹲下去哭出來了。但為了不辜負這件新衣,在這個所有人都與家人、愛人見面的日子,她亦決定獨自起舞。
她本打算到那操場角落的夜燈下獨自跳一支舞寫一首詩,但誰知此時的宋迪卻“剛好押著”邱慧怡從她的監室門口路過。
悄悄看到她精心打扮的樣子,都忍不住咋了咂嘴。
心想 “嘖嘖嘖,我哥的這位地下情人啊… 不過嘛,我還是覺得不如慧怡可愛”
看著程瑤打扮好,宋迪終於出聲揹著手嘟囔著小嘴
“誒,我可聽若晴那姑娘說,某人死活不打算參加晚會來著~”
聽到這聲調侃程瑤刷的一下臉就紅了,到現在她對宋迪和宋鑫的關係早已有了幾分瞭解,被未來的小姑子這樣調侃著實讓她有些難以自處。
她冷靜的幾秒鐘,端正身形
“嗯…我確實不打算去晚會現場,我只是想出去走走…隨便走走…”
這番話也確實沒有說謊,她原本就打算過一個孤芳自賞的留燈節。但宋迪到了眼前,自己說出來卻又有些遲疑,或許是心底裡有些話說不出口卻又想讓宋迪帶去。
“是嗎“ 宋迪話鋒一轉 ”可今晚某人的某人,可是要來哦~”
程瑤的眼裡迅速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遲疑和顫抖,而後便被她迅速掩蓋下去了。
敏銳的宋迪隨捕捉到了程瑤這一頓,但還是有些摸不清程瑤的態度。
“是公務吧…” 程瑤淡淡問到
宋迪會心一笑,繼續道
“當然!至於辦公室嘛,在會場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好像特地要等到舞臺第三個節目開始他才過去,一般沒什麼人會去那的~也不知道某人的某人
究竟辦什麼公?哈哈哈哈哈”
程瑤到這時程瑤哪裡還會不知道宋迪說的是什麼意思,也不接話,只是自顧自的轉身用小指繞著自己的頭髮。
“而我呢,恰好在食堂那邊做會面登記,畢竟晚會前後都是要點名的~ ”
似乎是看出了程瑤的動搖,宋迪說著說著就搖晃著鑰匙繼續“押送”著邱慧怡走過走廊。
聽完這番話,程瑤的心裡咚咚咚的。其實她不太喜歡這種萬事都被看穿的感覺,那種與生俱來的教養和小女生的自尊、自憐一直是她的心防之一。
她不得不承認,聽到這個消息,她簡直高興的想跳起來。
“明明,剛做好決心的…原來這樣可笑又幼稚嗎…”
短短半小時內,她的心情可謂是起起伏伏。嘲弄完自己,她自然無法拒絕這樣盛情的邀請。畢竟宋鑫已經為她做到了這個程度,如果再不去已經不是戀人之間的賭氣而是缺乏教養了。甚至可以說此時就算宋鑫是什麼洪水猛獸,她也願意去被生吞活剝了。
其實這次會面宋鑫是要求宋迪保密的,可耳通目達的宋迪看這架勢一旦保密可能晚上的會場裡都看不見程瑤了,自己哥哥的念想就要落空。雖然此時的宋迪還不願承認自己這位“便宜”嫂子,但她可不想讓自己的哥哥傷心難過。就算再怎麼難受也要把這消息直接傳達給程瑤。
與此同時宋鑫接到了妹妹的短信
“哎呀呀,老哥,晚上你幽會那事我不小心說漏嘴了哈哈哈哈,驚喜泡湯咯~你得,抓~緊~時~間~嘍~”
宋迪毫不猶豫將破壞驚喜這一責任攬到自己的頭上,宋鑫看後卻不怒反笑。
在他眼裡宋迪其實一直不太待見程瑤,認為她配不上自己…或者容易奪走自己的注意力和關愛? 現在主動幫自己通知“驚喜”,說明在隱隱之中宋迪至少沒有那麼牴觸了。
但他們兄妹的“禮儀”可是不能少的,他笑著輕輕按下幾個文字。
“回頭再收拾你——”
他披上大衣,掩蓋著眼裡的興奮對管家道
“小何,接下來我要去白山那邊辦理一下重要公務,沒有天大的事情讓別人不要打擾我”
“得令,老爺你安心去,有事我頂著”
“呸呸呸,別把我叫老了,我走了啊”
“慢走啊,少爺——”
宋鑫瞪了自己笑眯眯的管家,然後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今天的食堂顯得並不“火熱”,涯國人知道留燈節意味著什麼,這一天的習慣皆是少食多餐,且大多飲食清淡。青團、饅頭、淡茶算是這一天的主食之一,今日的白山雖準備盛大,但作為懲罰機關來說一切都保持著剋制。
與此同時食堂前的辦公室內
“你也是預約單獨會面的?今天家屬會預期抵監嗎?”
“是的,他們會準時到的”
“這是你的手續,這裡簽字按手印,會面前到那邊械具室加戴一下並拍照,會面結束後晚上準時回來集合做檢查”
“收到,管教,我會準時報道的!” 那女囚對著眼前的管教鞠了一躬
“下一個————”
宋迪的語氣有些小不耐煩,但還是認真處理著手頭的工作,給準備進行家屬會面的女囚們準備著會面資料和安排會面室。在留燈節這一天舉行這樣大型的會面活動是白山監獄人文主義的重要體現,這個活動本身也是宋迪一手改革出來的。
安排這樣大型、高自由度的“半開放式”會
面的難度不小,籌備和管理壓力陡增,宋迪也不得不跑過來支援。
可這並不是她有些心煩意亂的理由。
“奇怪,難道她是沒有聽明白我的話,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不見她來辦,再晚我都要糊弄不過去了…可不應該啊?”
宋迪越想越氣
“臭老哥,怎麼看上這麼個姑娘。難道是個笨蛋?可惡,笨蛋美女、笨蛋美女!連這種程度的暗示都沒有懂嗎?!”
她努力搖頭喝了一口旁邊的清茶
“不行不行,我要冷靜要冷靜,再不行晚上派人把她給綁來。還虧得老哥這麼想她,她竟然這樣狠心,給老哥的信寫的啥啊,就這麼不耐煩?!要知道想把女兒嫁給老哥的家族可能從涯國排隊到霽國!”
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宋鑫的願望落空,別人可能不知道,但宋迪可是都把宋鑫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宋鑫為此可是期待了好一陣子,煩惱的時候就一個人鑽進書房裡誰也不見,動不動就拿之前程瑤給他寫的信反覆看。
“小… 宋…宋管教,請問這是審領會面登記表的地方嗎…?” 開口的人有些遲疑和柔弱
聽到這聲音宋迪馬上把頭抬了起來,把剛剛的陰霾和不滿強壓下去,掩飾住狂喜,馬上抽出早已放在抽屜裡的文件。
“對對對,就是這,你的資料在這!”
程瑤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給嚇到了,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慢慢伸出手接到了資料。她翻開一看,那些繁文縟節的程序還有預約手續都已經早早辦完,而會面人那一行卻會心的寫了一個“同學!”只等她簽字按手印就行。
她凝望著宋迪,卻早已看不到以前宋迪眼中那種審視、厭惡、避諱,取而代之的是“釋然?”
她很感激宋迪能為她和宋鑫的重逢做到這個程度,就算著對宋迪的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可她感受到的確是完全不同的風景和願力。
仔細看來,這樣幹練和清銳的宋迪實際上也是一個夜燈一樣的素淨女孩,若是可以她很想擁抱一下宋迪。但此時此刻身份上的懸殊差距讓她們之間隔著一道可悲的厚障壁,思來想去她只好退後一步朝著宋迪深深的鞠了一躬。
突然“受此大禮”的宋迪一下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幹什麼呢,還…還有事沒有交代完呢…”
看到宋迪慌亂的樣子程瑤有些壞壞的好笑,輕輕捂著嘴
“是…會面前先到械具室那邊報道,然後晚上晚會結束後再回來報道對吧?”
“都學會搶答了啊,那我也沒什麼交代的了,準時會面,準時報道!”
“收到,宋管教!” 程瑤也學著前面的那人敬禮起來
看著程瑤離開的背影,她似乎有一點點明白自己哥哥的某些點了。最後一句交代她猶豫了一會兒,決定要不要讓程瑤也遵守整個管理規定,那雙裹著肉色絲襪纖細凝滑的小腿被宋迪看在眼裡,按照規定會面前一樣逃不掉械具的約束。
她看過程瑤的案子,是合理合規經過調查取證和審判的,這幾年的刑期也不算冤,和邱慧怡的性質還有些不一樣的。故而雖然在明面上對邱慧怡的約束不算少,但那終歸到底是一個“教訓”,適可而止便是好的。
以宋迪的位置來講,如果有一天邱慧怡或者程瑤真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行。案件的正義與否是法院做的決定,而在這監獄可是懲罰機關不管判決是否合理都會執行懲罰,
在法理條例內的照顧她會給,但她也會依照規矩來執行懲罰。就算是有一天要給她們釘鐐,她也會堅決嚴格執行的。
她也知道一些程瑤的性子,某種程度上和她反而有些相像,就算自己主動提出“特殊照顧”或許程瑤也不會主動接受的。就連邱慧怡也是來正常來預約並且一臉無奈和幽怨的辦會面手續的,自己也是一臉嚴肅的通知她該怎麼做的。
另一邊的林若晴探頭看到程瑤來領取了會面表飄然離去後才放心的轉身過去。
“悅,程瑤她應該沒事了也不用我陪著了,或許只有她才不知道,這裡邊兒這麼多人都盯著照顧她呢”
“她到底是什麼人啊?有人要照顧她,還不讓她知道?” 顧悅滿是疑慮
“誰知道呢,不重要啦。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心地不壞是個不錯的姑娘,只是太容易內耗了,也不知道像某人還是像誰?”
“若晴,你?!” 無意之中又被數落一頓的顧悅嘟囔著嘴
“好啦不說啦,反正這對我們很好,不是嗎?要不然我還不可能得到許可,動不動就能跨監區和你見面呢。”
林若晴想起了顧悅預約見面填表時那脆弱的眼神,看到家屬那一欄,她只能呆呆的愣住半晌。若不是宋管教剛好路過瞥見此事,說不定她們這個單獨會面還不一定能辦下來呢。
她也記得那管教跟宋迪的吐槽
“哪有要會面的家屬也是在咱們監服刑的囚犯這一說法啊?!”
理論上會面的家屬只能是在外邊兒的公民,但宋迪笑著說 “法條上從來沒有寫過’會面人不能是在服刑的囚犯’這一條嘛,改個’監內會面’不就行了,法無禁止即可為嘛~ ”
那負責管理的管教一聽宋迪都把話說得這麼圓呼了也不好再說什麼,也就給了顧悅會面許可。至於家屬送來的衣服嘛,則是林若晴本打算準備送給顧悅做生日禮物的衣服,但誰曾想還沒來得及送出,兩人就到了這地方開始了服刑生涯。
同程瑤她們一樣,她們早早的便被解除了鐐銬。對顧悅來說,和林若晴正式“會面之前”,還要再去械具室那邊一趟。而林若晴作為“家屬”和輕罪犯,只需要非常有限的約束就行。畢竟很少有家屬會面還要給家屬戴械具的說法。
林若晴還是在顧悅生日那天親手把這套衣服交到了顧悅手中,只有最簡單的牛皮紙包裝,但她們那時在監獄相見卻包含著最深的情誼。
那件淺灰短呢外套配上黑色針織內搭,保持著一種淡淡的學院感,卻成熟的有種冬夜裡的安靜。
她個子不高,卻總有種奇怪的沉穩感。這正是林若晴覺得顧悅最戳人的一點,顧悅這姑娘只要待在她身邊,總會讓她這個“吟遊詩人”有種隨時隨地在家的感覺,或許此心安處是吾鄉便是這種感覺。
深灰百褶短裙剛剛碰到顧悅的膝蓋,黑色連褲絲襪將她本就纖細的腿襯得愈發安靜,低跟短靴踩過這深牢裡的地板,少了刺耳的鐵鏈只留下很輕的聲音。
林若晴半蹲著幫她盤起半扎低馬尾,如同照顧自己的妹妹那般,但有時看著顧悅的臉又很想叫顧悅姐姐。林若晴時常心想,這些感覺還真是奇怪,一會兒妹妹一會兒姐姐的,難道這才是“姐妹”的真正含義? 她脆弱的時候自己是姐姐,自己需要安慰的時候她又是姐姐,互相照顧互相扶持,充滿著愛與責
任。
顧悅對林若晴自顧自的“上手”早已習慣,畢竟之前林若就經常拿自己做實驗,有時候顧悅只是享受林若貼在自己身邊忙前忙後、閉上眼感受著她近在咫尺的呼吸、感受著她體溫的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吧。
就是再怎樣複雜的妝容在林若晴手裡都手拿把掐,更別說在顧悅這張臉蛋上,有這樣好的基礎自然怎樣點綴都不會差。最後紅酒色的圍巾被她作為顧悅的最後點睛,為她成就了這牢獄裡的點滴記憶。
林若晴看著她發紅的臉蛋囑咐道
“去吧,我先去會場逛逛,我會在我們的房間等你的~”
在小情侶眼中,這話或許是極其曖昧的,但聽到林若晴這句話看著她給自己戴圍巾的樣子,顧悅卻想起了她們在異國的冬夜相逢的日子…
是呀,身上的圍巾也好,腳下的靴子也罷,待會兒到械具室那邊或許就會失去。但對從未感受家庭溫暖的顧悅來說,能在涯國的傳統節日換上新衣和自己喜歡的人待在一起就足夠讓她感到幸福的了,想到這她還有什麼不知足呢。
今晚程瑤、顧悅、邱慧怡都是參與會面的人員。
邱慧怡或許是她們之中起得最早的人,但確是最後開始準備的。
和其他人不同,明面上她所犯的是“重罪”所以是單獨關押的。她也知道這是一種對她的保護,一般來說除了宋迪,很少有其他管教會和她單獨會面。
可按照每日活動和日程,她是和其他女囚一起正常參與的,這一點並沒有例外。待在這樣的隊伍裡,她時常覺得無法自處,雖然和宋迪的相處帶給了她很多歡樂,可她還是有很長時間有些無法接受自己重刑女囚的身份。
她懂得宋迪給她的照顧,也明白她的不易。
自己和她有著這樣的情誼,但此刻自己是囚犯她是監獄裡高高在上的管教,兩人身份懸殊,特殊照顧總會讓她覺得很不自在,像是在給宋迪添麻煩。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要是宋迪再狠心一些,把她當做真正的重刑女犯來對待,她恐怕才會安心一些。
此時此刻在那間深處的辦公室裡,她看著那疊放整齊的漂亮衣裙,遲遲不肯動手。若是放在小時候的留燈節,她早換上漂亮的衣裙四處玩耍去了,弄得一身髒回來再換一套而已。
入獄前她給自己的寄語是:即使身處在那地方,仍然要像個乾淨、認真生活著的女孩子。
她放下了宋迪準備的那套有些華麗的連衣裙,從小到大她都有些額外引人注目,她實在不想招搖過市。
那些藏在角落裡的衣服是她入監就帶來的,都是日常系的穿搭。若是在剛入監時顯得有些過分活潑,但在這樣的節日來講顯得又分外素憐。
奶白色針織開衫搭配淺杏色高領內搭,看上去乖巧又可愛。
淡藍色網紗長裙雪水裡暈開的白茶,輕風一般撫過她的雙膝,發出沙沙的聲音。
此時的宋迪卻扭開門走了進來,邱慧怡有些慌張,她現在的行為對精心準備衣服的宋迪來說,算是有些“辜負”。
在邱慧怡心裡她是有些莫名害怕宋迪的,雖然有著各種各樣的照顧,但她一直以來都是嚴格要求自己的。自己沒少從宋迪手裡挨罰,身為囚犯她也一隻很認可宋迪管教她的方式,在國外的這幾年她養成了一些小小懶散和拖延的習慣,到這裡全部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起居和飲食上都規律了不少
,用她對著鏡子裡自己說的話來講。“真是奇怪,竟然更有氣色了,電視裡不是說會被折磨的不成樣子嗎…?” 她還對鏡子裡的自己吐了一下舌頭。
此時的她看著宋迪進來有些緊張,目光下意識的看那套沒有換上的衣服。
而宋迪看到邱慧怡沒有穿她準備的那條連衣裙並沒有感到有多驚訝,對她來說這樣的節日應該給邱慧怡準備怎樣的衣服對她來說亦是一個開放式的難題。平時她自可以把邱慧怡喊道辦公室像個換裝娃娃那樣來對她,但那之後她就沒有參與到邱慧怡的生活中去…
這也是一個殘酷的現實,某種程度上她對現在的邱慧怡並不瞭解。再這樣的情況下她能給到邱慧怡一個保底選擇的同時再給予她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對她來說反而是最好的解法。
宋迪滿臉堆笑,她很高興邱慧怡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慧怡,你這一身蠻不錯的嘛~”
聽到宋迪突如其來的誇讚剛剛還在有些自責的邱慧怡都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只是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來。
“宋>..宋管教好!”
宋迪擺擺手示意她不用這樣拘謹,為了方便邱慧怡她可是一早就幫邱慧怡卸下手腳上的械具,還特地叮囑她今天外邊兒可以盡情穿自己的衣服。這樣的溫柔也讓邱慧怡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宋迪輕輕盯著邱慧怡身上的紗裙細細洞見,確實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那一抹柔白的亮色藏在裡邊兒。
她會心一笑很是滿意,但她也發現現在的邱慧怡根本沒有鞋子穿… 起初入監時邱慧怡帶了好幾雙漂亮鞋子,但都被通通沒收統一保管,自此以後她只能穿著監內統一的拖鞋行動了。
而且因為這個問題邱慧怡始終沒有走出這個房間,此時到了晚會前夕,邱慧怡待在這個房間裡更顯得拘謹小心,她怕這樣穿出去受到嘲笑或者責罰,於是便安安靜靜在這兒等待宋迪的到來…
在邱慧怡的心裡,這時的宋迪要是看到她連自己準備的衣服都沒穿,而且還穿著那醜醜的拖鞋,或許會氣得當場從哪裡摸出一副鐐子或者板子來…
她靜靜的坐在床頭,那副有些害怕又聽到讚許的小表情帶著一些終於等到宋迪的淚光,就是被風雨打過的玉蘭花一般,宋迪看著她心都要化了。有時候連宋迪也不禁在想
“是不是我對她太嚴格了…”
宋迪嘆了口氣,默默從手中手提袋裡摸出一個牛皮紙包裝的鞋盒,拉著邱慧怡緩緩坐下,然後慢慢的遞給她。好似一個家長給自己的小女兒買了什麼毛絨玩偶似的,不必鄭重但足夠有心。
接過鞋盒,邱慧怡抬頭小心翼翼的跟宋迪確認了一下可以打開的眼神,這才緩緩將牛皮紙剝開。
那是一雙宋迪請大意利工匠手作的一雙“芭蕾鞋”,這並不是那種跳舞用的款式,而是最近在霽國年輕人中非常火爆的款式,是一種模仿芭蕾風的簡化款式。有著芭蕾的優雅,也有日常鞋的舒適,非常耐看。
那雙湖水一樣的眼睛裡藏著一抹柔和的欣喜,隨後馬上壓了下去。
看著邱慧怡的表情,宋迪明白,她選對了…
她輕聲給出祝福
“收下吧,慧怡,節日快樂~”
宋迪知道邱慧怡並不喜歡太過花哨和張揚的款式,這淡粉燭光的顏色和鞋頭那朵小花還有面料都是她斟酌好久的。好在邱慧怡對此並不討厭…甚至是喜歡?這對
宋迪來說便已是幸事。
“唯有這樣飽含心意的鞋子才配得上她那雙腳…”
她輕輕踩進鞋裡,猶如輕乳遇上花茶,本是天造地設金風雨露的一對。
她如同自然的恩惠,時間朝著大地和靜海灑下一抹清輝帶來了這世間最美好的姑娘。
越這樣看著她宋迪越是有些不忍和愧疚,做事項監管的獄警曾來問過宋迪,本來就是監內會見,要不要有優待?
宋迪很堅定的回覆了“不,一切按照規矩來辦…”
事到如今就算有些後悔,宋迪也只能安慰自己 “這本就是監獄,不是什麼用來享福的地方…”
看著邱慧怡提著裙襬在鏡子前踮起腳尖弄起芭蕾的樣子,宋迪鼓了鼓勇氣。
”慧怡,你來領取那個表的時候我沒有在開玩笑哦…會面前你還是要過去加戴械具的“
”我…我知道,這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 邱慧怡低著頭輕咬嘴唇
”而且晚上那會兒你得等我一下,我有些家事要處理…“
”家事…?“ 邱慧怡有些驚訝,這是宋迪第一次提到關於她的家庭
”是的…事關我哥的終身大事,我可不能讓他被壞女人騙了去了…“
宋迪的眼睛莫名堅定起來
”壞…壞女人?你是說…程瑤姐…?“ 邱慧怡有些不敢置信
宋迪沒有答話而她的眼神卻默認了這件事
邱慧怡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其實…接觸過幾次…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姐姐應該不壞…“
宋迪搖了搖頭
”我不管我不管!要搶走我哥的都是壞女人!我哥以前對我那麼好,現在不冷不熱的,關心都跑到她身上去了…“
邱慧怡很少看到宋迪這樣有些不理智的一面,瞬間覺得她有些莫名可愛,沒有那樣難以靠近。同時她也突然明白了宋迪早上押著她路過程瑤的監室門口說的那一段莫名其妙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她很清楚,宋迪的那表現不可能是完全不認可程瑤和她哥哥的感情,但怎麼說呢,這是屬於妹妹的一種執念吧…
”宋…小迪…謝謝你和我說這些,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關於你的事情…“
她終於鼓起勇氣喊了宋迪的小名
宋迪愣住了,她這才意識到,她實際上很少對邱慧怡敞開心扉。她總是若有若無給邱慧怡各種照顧,也會聽邱慧怡講一些在外面留學時發生的趣事,但很少提及關於自己的事情。
她慢慢靠近邱慧怡直到和她有些貼在一起,這時的她已經從那張臉上看不到任何膽怯了。
她用小指輕輕夾住邱慧怡的一絲髮絲,語氣有些發抖的哀求。
”慧怡,晚上等…等等我,我會來找你的,那時還請不要把我當管教了…好嗎,就讓我當你的朋友吧…“
看著宋迪冷峻的臉龐上揚起一絲脆弱,對這動作不知為何邱慧怡的臉上有些發燙。
”小迪,你說什麼呢,我…我們本來就是好朋友阿!“
”嗯!“ 宋迪一把摟了上去,把邱慧怡抱在懷裡,雖然穿著板正的制服但還是能感受到邱慧怡身上那種軟玉溫香,如果可以她真想抱著她睡覺,一輩子不鬆開!
“嗯嗯嗯,要喘不過氣了啦,小迪!” 邱慧怡就像是被暴風吸入的小貓,受著“媽媽”的疼愛
邱慧怡抗議了好幾次,宋迪才依依不捨的放開。
“晚上我在那邊等你哦,就算有些怕也要好好過來哦,那邊值班的獄警什麼都準備好了…”
“嗯嗯,我會準時過去了,另
外…小迪…回來後和我多說說你的事情吧” 邱慧怡還帶著一些試探
“嗯——!”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
其實對於邱慧怡和程瑤這樣面容姣好又有些才藝的姑娘監獄的晚會是很想讓她們來表演一兩個節目的,不管是獨唱還是獨舞,只要她們肯登臺效果不會差。可程瑤她自己拒絕參與,她並不喜歡熱鬧,而邱慧怡又被宋迪要求更多低調保密,也不得參與。組織節目的人也實屬無奈,這麼兩個絕美動人的姑娘不能上臺表演實數暴殄天物。
多虧了宋迪的改革,白山的晚會節目安排並不像傳統監獄那樣枯燥。在這裡的這一天,囚犯們可以短暫充分發揮自己的特長和愛好。
節目單裡有魔術、有cosplay舞臺劇、虛擬歌手和個人的合唱等等五花八門,比其他古板監獄精彩的多的多的多,今年來看晚會的STAFF和囚犯也格外多,一時間的熱鬧景象讓程瑤都有些分不清是在裡邊兒還是外邊兒。
臨近晚間,華燈初上,會場已經很熱鬧了,但食堂前辦公室那邊還是空蕩蕩的,很顯然登記上械還沒有開始。
“來早了嗎…”
程瑤有些小失落,今日本打算“孤芳自賞”的她確是她們中最早來到這邊的。她順著會場走了一圈又一圈,悄悄盯著走廊盡頭那間會見室。
“直接過去看看怎麼樣…”
她躊躇、疑慮,但尚未亮起的燈光說明裡邊始終是空無一人的。況且未經登記接近會面室被抓到了可少不了挨罰,她可不想這樣。最後她還是回到了食堂前的辦公室一個人側身坐在門前的凳子上,靜靜與時間對抗。
“你好,請問會見登記是在這邊嗎…”
一個成熟且有磁性的女聲浮響在程瑤耳邊,尚在擺弄自己鞋子的程瑤輕輕抬頭卻看到了一個身材有些嬌小的姑娘。
“你…你也是…同改…” 那姑娘好像終於確定了什麼
“嗯,不好意思我坐在這讓你誤會了” 程瑤有些不好意思
把程瑤認成工作人員這倒也不怪顧悅,若不是胸口掛著吊牌,恐怕沒人會把她當做在這裡服刑的囚犯,只當做是哪個沒穿制服的漂亮女警花或者STAFF家屬。
這是程瑤第一次見顧悅,更尚不知她就是那個讓林若晴夢裡也念叨的姑娘。程瑤注意到眼前的姑娘有著一種頹喪的誘惑力和從容感,和自己的緊張感完全不同。程瑤很是羨慕這種狀態,但她到底還是一個普通姑娘,這些事情對她來說都是初次經歷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許多預約會見的女囚要在這邊兒進行登記、安檢。大部分的會見都有單獨的獄警來值守,隔著一扇鐵窗也無需戴什麼械具。麻煩的正是那些申請單獨會面的女囚,會面是單獨進行的留足了私密空間,在各個會見室的走廊和出入口也會有獄警巡邏。但這種會見對監管來說的要求極高,單獨會面的囚犯也不得不接受嚴格的安檢和戴械。
沒過一會兒這裡的人就逐漸多了起來,甚至開始排隊了,邱慧怡注意到,有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另一側的隊伍中,和她們這一間僅僅隔著十多米的距離。
她們這一間,負責的管教赫然是宋迪和兩個警官。另外兩個警官神情肅穆如臨大敵一般,在她們以往工作的監獄或者看守所,到了這一天總有些囚犯因為思念親人和朋友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舉動,這樣不
但會加重刑期甚至有可能會傷害到獄警。所以越是到了這種時候反而越是馬虎不得的,宋迪也提前交代過這一點。
宋迪之所以出現在這一間登記戴械室而不是邱慧怡那一間實際上也是為了程瑤和他哥哥能完成會面,為此她讓邱慧怡獨自去另一間排隊了。程瑤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滿是感激,但隊伍進行的很快,馬上就要到她們了。
其中一個管教也在此時提示她們
“拿完登記表,確認好身份的,就地坐到地上指定位置”
很顯然這是對程瑤和顧悅說的,現場來說就她們兩人的情況最為特殊。
對顧悅來說這樣的場景早已習以為常,不管是在外邊獨自生活的日子也好還是最近兩天,她即便卸下了鐐銬,也總會在深層夢境裡邊感受到自己躺在床上,手腕和腳踝上那種金屬觸感揮之不去。
那種感覺已經經由現實深深的嵌入了她的意識,故而現在面對戴鐐她反而有了一種不用擔驚受怕的現實感。
臨近上鐐程瑤不敢相信她竟然從顧悅身上能看到那種眉頭舒展的釋然…
顧悅對整個流程很是熟悉,不用面前的獄警提醒,便擺出標準姿勢,蹲下身將自己的短靴輕輕褪下。
輕薄的黑色連褲絲襪給她嬌小的身軀留下一絲神秘的性感和誘惑,卻也帶來了無盡的煩惱和詛咒。沒有人生下來就是為了求一個安心的,沒有人穿了這樣漂亮的襪子就是為了戴鐐的。
但顧悅不一樣,多年前算命老頭的戲謔之言竟不幸言中,如今她顧悅早已陷落在命運的漩渦中無法自拔。她的心裡同樣住著一個人,亮著一盞燈,即便她赤若烈陽,即便那是玩火自焚她也要不惜一切靠近她。
這便是她此行的意義、人生的意義。
程瑤親眼看著那雙裹著黑色絲襪的纖細雙腿被如同案板上的魚肉一樣被擺到檯面上來上鐐戴銬,顧悅那較弱的身軀更顯得楚楚可憐。但顧悅的眼神空洞渙散,注意力根本沒有放在自己身上,彷彿對這一切的擺弄早已習慣似的…
銀色的鐐環顯得顧悅的小腳更為可憐悽慘,如同觸犯天條一般。那緊緊的鐐環讓程瑤篤定,那是怎麼都不可能依靠柔韌性和小骨骼脫離出來的。
在涯國的歷史上,這些警械都是由工匠隨意打造的。但當時的男犯佔據主流,且又需要經常進行生產勞作壓榨勞動力,故而鐐環都做得很大。
直到那個年代有這麼一位護士“徐小腳”,當時的軍閥把她抓起來說她暗中敵黨。軍閥監獄給她戴了幾次鐐都戴不上去,全靠著腳小和絲襪脫出來了,後來還是專門請工匠給她打了一副小的這才堪堪把她的腳鎖住。後來女用腳鐐就越來越普及起來了,隨著使用量增加,基本什麼尺寸都有。
獄警看著有些呆滯的程瑤呵斥道
“程瑤,還有你,把鞋脫了!”
這時的程瑤才堪堪回過神來。
軟底鞋的緞面輕輕貼著程瑤包裹著肉色絲襪的腳面,她實在不願意離開這樣的舒適,按理來說這鞋跟也好鞋口的高度也好都不會影響那鐐環扣在她的腳踝上。但規矩就是規矩,不論在哪,戴腳鐐就沒有不脫鞋的,這樣的規矩保證的就是她們的雙腳要以最柔弱的姿態接受冷硬鐵器的禁錮。
對此宋迪只是坐在旁邊習以為常的點點頭。
為不給這一切添麻煩,程瑤還是在蹲下身時蜷起雙腿,食指扣住軟底
鞋的鞋跟,將它輕輕從自己的絲襪腳上剝離。
每次戴鐐,程瑤都會有些羞恥心在裡邊兒的,此時此刻她知道,她要被銬絲襪腳了。但此時她心甘情願的將剝離一切保護的雙腳伸出去,接受腳鐐的禁錮和懲戒,只為趕緊見到心裡那個人。
“程瑤,現在給你戴鐐!”
這一年半載,她最怕的就是從別人嘴裡聽到她的名字。
從小聽過太多老師褒獎的她早已形成了一種可悲的自尊,現在這一切對她來說毫無疑問是人生中的汙點。在最美好的年紀,進入監獄,剝離一切身份和羞恥心。身穿囚服,脫去鞋子,雙手戴銬,雙腳戴鐐,這是囚犯基本的守則,確是她逃不出的圍城。
以前的渴望和解壓方式變為了如今的強制要求,任誰都會難以接受。
嘩啦的金屬聲和手腕、腳踝處的涼意和沉重席捲了她的身體,拍完照片,一時間她差點沒有站起來,直到宋迪蹲下身把她扶了起來。
“我真的要去見他嗎?以這幅屈辱的樣子” 程瑤不禁自問
但她只有一瞬間的猶豫,看著身邊的宋迪、看著遠處那間等待已久的會見室,儘管受盡屈辱,儘管絲足戴鐐,她依然要去見他!
“再見,珍重…”
不知為何她對剛認識不久的顧悅說出了這樣訣別的話,但也或許是在向過去那個軟弱的自己告別吧。
她拖著鐐踩進那監獄提供的藍色拖鞋,在宋迪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去。這段路她走了好久好久,彷彿用盡全身力氣一般。宋迪在她身旁輕輕呼吸著,心跳加速似乎和她一樣緊張,只是轉身看了一眼身後另一個房間邱慧怡的那個隊伍後來便頭也不回的押著程瑤過去了。
走到現在回過頭去,後面已是空無一人,程瑤釋懷的笑了。
自此她再也沒有回頭同宋迪一起,徑直走向那扇門,打開那扇門。
“瑤瑤——”
宋鑫這一聲喊得極其平淡又有一種深情的厚重
他們之間的相見,早已不是小別勝新婚。在宋鑫心裡,自從高中時期和程瑤相遇,時至今日他們互相陪伴、共同成長,早已有了一種家人的既視感。
如果說高中生活對宋鑫來說灰冷如墨的話,大學生活對他來說亦是百無聊賴的,這也是成長和成熟的代價。同齡人感興趣的社團、學生會、競賽小組,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大學生活的阻礙和障眼法。
他就像是早已通關後拿著完整的通關地圖再進入新手村封弊者。
他很清楚,如果作為普通學生來講,搞清楚自己大學生涯要達成的幾個目的是最重要的,剩下的所有都是圍繞著這幾個目的來進行的。這樣度過大學生活在未來的視角里或許很難後悔,但他也清楚這樣來說未免太過無聊。
雖說他和程瑤上的同一所大學,但他並不想過多幹涉程瑤的生活和軌跡,一個星期也頂多和程瑤約見兩面而已。偶爾出去散散步、逛逛街什麼的,當然少不了的還是到某個地方放鬆休息一會兒,就像是他們第一次私會那樣。
每次其他人問起來程瑤都是笑著回答,那是我哥哥或者那是我弟弟,總之每次的回答都不一樣。
久而久之,舍友們都在傳程瑤的那個“神秘的帥氣弟弟” 或者叫 “穩重的帥氣哥哥”。
他這樣做的目的也是給程瑤身邊的人提個醒,防止有什麼心懷不軌的人接近程瑤。實際上這也是一種無聲的宣示主權和
他心裡那一點點的佔有慾,同時這也是一種以時間為代價漫長的觀察。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姑娘,但他也記得爺爺說過的“人心易變,人心易變”,時間的考驗雖然笨拙但也是最有效的,程瑤的心性和品格是否真如他所想,這一伴便知。
每個星期能和程瑤見兩面他已經心滿意足了,他本想這樣不鹹不淡的過完大學生活。但偏偏程瑤做什麼都喜歡拉上他,他莫名奇妙的就填寫了魔術社的入社申請,不知所措的就成了某些校園活動的組織者和創辦者;升上二年級他也會急頭白臉的和程瑤去發傳單組織拉新,因為一場辯論賽和人吵得面紅耳赤。
直到某一年他坐在副社長/主席的位子上一臉微笑的和程瑤一起將這些“擔子”從容的交給後輩。
每次程瑤拉他做這做那,他嘴裡都喊著“無聊、無聊、不去、不去”,但家裡留下的那一堆亂七八遭的紀念品和大學生活以來的身體力行已然說明了一切。那個姑娘闖入了他晦暗的生活,讓他以一顆凡心體會一遍這世間大學裡最青春美好的煙火氣,每每回憶起來卻還是記憶猶新。
他和程瑤彼此之間從未越界,儘管關係或許早已超越實際上的名頭。他是她生活的參與者、見證者、陪伴者,但從不是粗暴的干涉者。他很清楚,一旦越界不論他的主觀意願,都會對程瑤的生活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不論是好是壞,他都不願意產生這種不可逆的影響,這或許會玷染他心底的那份純粹,這亦是他的執念。
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當他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時候,他也會毫不猶豫。
這五年的光陰,已足夠讓他認識程。
直到與她分別他才發現,他忘不了她的決絕,忘不了她與自己告別時的那種平靜。他有時候也恨自己竟耳通目達不知廉恥到這種程度,連程瑤在那監室幾時偷偷哭過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他控制不了那個卑劣的自己。
只因他也有了忘不了的人,有了軟肋,有了下一個重要的家人。
“阿鑫———”
兩個人無數次想過再見面時他們會怎樣和對方熱烈的擁抱在一起,表達這種離別依舊失而復得的思念。
可就是這樣熾烈、無法抑制的情感到真見面時確是用兩聲低沉的呼喚來表達的。
兩人緩緩走進對方,程瑤也已然忘了身邊蹲下身給她開銬開鐐的宋迪,眼裡只有面前這個同樣凝望著她的少年。
“咳咳————”
宋迪輕輕咳嗽兩聲,隨手將打開的鐐銬堆到一邊,鑰匙也貼心的壓在下邊兒,很顯然她並不希望程瑤因為違規行為被其他獄警發現而受罰。
程瑤是這所監獄她唯一破例的人,對宋迪的公事公辦程瑤很清楚,就連邱慧怡都不曾享有這樣的待遇,但對宋迪來說這次是為了她的哥哥。
“人呢,我已經帶到了,這些破東西呢我也給打開了,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見面了~”
宋迪說得很是輕鬆俏皮又慵懶低沉,卻有著一種不甘和嫉妒在裡邊兒。
這場景雖然是她親手促成的,但她可從沒見過自己的哥哥眼裡那種呆滯、惶恐的等待,亦沒見過那種強烈壓抑的歡喜和深情。
她搖了搖頭腦瓜子嗡嗡的,輕輕的關上門,EDC似的把玩著腰間皮袋裡的手銬,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她要狠狠脫下制服,洗個澡給自己也換一身新衣服。以往她
總是覺得老哥很孤獨沒人陪,留燈節這樣的節日自己得好好的幫他置辦一下,從挑衣服到各種事項,基本都是由自己完成的。
但今年可不一樣,宋鑫不但學會了挑選自己的衣服,亦早早幫程瑤挑選起了衣服。雖然宋迪的也沒落下,可宋迪清楚這可是宋鑫第一次這樣做,哥哥早已揹著她和程瑤的關係更進一步了。
淋浴噴頭下,她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那就是他的哥哥始終是要結婚的。短時間內,從小陪伴自己的哥哥就要這樣“離開”對她來說一時是無法釋懷的…
今天的日子對她來說很是不一樣,她不再作為一個獄警、管教、管理者來面對邱慧怡,她卸下制服便也卸下了一些重擔。看著哥哥送來的衣服,她陷入了和邱慧怡一樣的沉思,保持自我還是…?
“又或許兩者之間並不衝突呢?”
這身穿搭對她來說很是不尋常,淺色寬鬆毛衣,領口微微露出鎖骨,搭配上淺咖色百褶長裙和奶茶色單鞋。
宋迪平時的穿衣風格很是幹練,出去標準的制服之外就是短袖長褲,就連長期和她相處的同事也很少看她穿裙子。如今這樣,皆因某天邱慧怡不小心說過,想看看宋迪穿裙子是什麼樣的。
她將盤起的長髮理順,卻放下了那一條條髮帶。
轉身對鏡,飄逸淡雅,少了幾分嚴肅和莊重,卻多了幾分乾淨和柔和。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竟感覺有些陌生。
“這真的合適嗎?” 她不禁自問
她怕從邱慧怡的口中聽到其他答案,她怕她失望,她怕那只是一句玩笑話。
她等了好久,等到所有的同事都趕往了會場,等到門外徹底沒有了腳步聲,這才緩緩的探出辦公室。
“宋…警官…?”
喊出聲的值班獄警有些不可置信,確認了好幾遍,眼前這個美麗的姑娘竟然是哪個雷厲風行的宋警官。
“你…你好…”
一向自詡精明的宋迪,竟然因為緊張忘了那個位置還有值班獄警在留守,選擇了錯誤的通道。她並沒有糾結多久,跟那值班的警官打了個招呼,便強裝鎮靜大大方方的走了。
那值班的警官久久不能平靜,隨後在心裡吐槽道。
“宋警官終於想起了她是個女生!”
“完了完了,我這樣子被同事看到了,以後還怎麼見人啊…”
她也會有這樣的憂慮,外人對她的印象如果用“鐵漢柔情”恐怕不太合適,但現在這樣子多少也是個“鐵樹開花”,已經開竅了。
面對那撞見她的同事的反應,宋迪更加緊張了,對待會和邱慧怡再見心裡更沒底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回到辦公室換這身衣服是不是一種錯誤的選擇。
此時的邱慧怡還悄悄坐在會面室凳子上揉腳踝呢,從食堂那邊走過來可是相當長的一段距離,她從沒有戴著這種械具走過這麼長的距離。對平時養小豬一樣生活的她來說可算是不小的挑戰,這會兒她腳踝痛得難受,由於她需要再這裡等待會面的“家屬”,看押她的獄警還“貼心”的幫她把腳踝的鐵鏈連接到了凳子上。
畢竟一隻聽說邱慧怡是重犯重犯的,對她心裡也沒底,完全沒有分清重要罪犯和重刑罪犯之間的稱呼區別。雖然看著邱慧怡柔柔弱弱的樣子有些不忍,但還是給她加了這一層禁錮手段。
那鐵鏈很短,她的腳鐐極限也只能伸出30cm的距離,加起來就算她想要把
腳踩在地面上都是懸空著一點兒的,這根本就無法站起來。如果想躺著那凳子根本沒有這個條件,想要坐著就只能斜靠著,就像被鐵鐐吊著腳展示一樣尷尬羞恥。
“怎麼會有這種鎖法啊!這比做後悔椅還難受” 邱慧怡又氣又羞憤
她又想起了剛剛宋迪前腳押送著程瑤離開後腳排隊登記就輪到了她,完成信息登記,她就被命令抱頭蹲下。
當時看著宋迪離去的身影,她莫名感到恐慌。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宋迪就變成了她在這所監獄的唯一依靠和保障,單人牢房讓很多獄警根本沒有見過她,只知道她是被單獨關押管理的重犯。
宋迪不在的情況下,要讓這些獄警斟酌下手幾乎是不可能的情況,這其實也是宋迪把她保護太好的一個弊端。
先前這負責給她登記戴械的獄警還有所顧忌,但親自詢問宋迪後得到的回答確實嚴格按照規矩來辦。這獄警便也默認了邱慧怡是懂得身為囚犯的守則和規矩的…
“你準備一下,整理一下…”
“準…準備什麼?整理?是說我衣衫不整嗎?”邱慧怡滿頭問號。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要她幹什麼,但是她還是弱弱的答應道
“好…”
奶白色針織開衫很柔軟,袖口長長地垂下一截,淺紗裙則安靜地落到小腿下方。她就像一個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精靈似的,拉拉自己的衣服,又把它們弄弄平整。
她低頭整理襪口時,動作很輕。
那層白色依舊規整地包裹著她的雙腿,外邊又套了一雙淺米色軟棉襪,把原本過於單薄的顏色壓得柔和了許多。
她其實有些緊張
“不是,罪犯邱慧怡你在幹什麼,有你這樣準備的嗎?!”
看著邱慧怡還是滿臉疑惑,那獄警也是無語,對她大聲吼道。
“讓你準備,是現在要給你戴銬戴鐐了! 把袖子捲起來,坐在地上把鞋子脫了,腳伸出來!”
邱慧怡這才如夢初醒,她幻想中宋迪親手幫她”走流程“並沒有成為現實。取而代之的是三個嚴肅的管教獄警一臉生氣的看著她。
”你們這些姑娘啊,總覺得自己長得漂亮就能逃過法律的制裁,現在當了重刑犯,輪到手腳來受罪了!“
邱慧怡被說得有些無地自容,這段時間她確實太過散漫,眼下自己被這樣”公開處刑“也有些對不起宋迪。
可她剛捲起袖子,一副手銬就貼了上來,她甚至還來不及反應反抗,兩隻小手就被緊緊的扣在了一起。當她反應過來掙扎的時候,那副手銬已經死死的鎖住了她捏著小拳頭的雙手,怎樣都是脫出不得的。
“不是…我…” 她剛想開口
其中一個獄警貼心的把那袖口拉了上來鑽進手銬,然後再把手銬壓緊,確保不勒傷邱慧怡的同時給她最大程度的束縛。
“鞋—-!” 剛幫她戴好手銬,那獄警轉頭又盯著邱慧怡的鞋子。
尚在戴手銬懵圈中的邱慧怡看著自己的鞋子,這雙”芭蕾鞋”可是宋迪親手為她挑選的禮物,她不忍心別人碰它、弄壞它,便也只好親手解開繫帶將它脫了下來。
“到這裡,不知道要戴鐐阿?還穿這麼精緻的鞋子襪子,讓家人朋友等著你,時間都被你磨蹭完了!外面的襪子也脫掉!”
看著自己腳踝上那僅剩的淺米色軟棉襪,她有些打鼓。當初在濱海公路被脫鞋鎖腳的屈辱她不曾忘記,後來的入監也是宋迪親手
幫她才幫她從容體面的度過了這些流程,如今還是逃不掉嗎…
在尷尬的注視下,這位“少女重犯”帶著手銬費勁的脫下外面的棉襪露出了她嬌嫩欲滴的白絲小腳,腳趾在白絲的包裹下輕輕活動,緊張的扣住腳掌,這些肢體動作是藏不住的。
那種緊張的苦澀羞恥感,縈繞在邱慧怡心頭。
她的腳背極盡柔和甜美,有著少女獨有的甜,剛剛離開棉襪包裹留著一種柔軟的悶蒸味。
“原來不是打底褲,是白絲襪啊…” 直到看到邱慧怡包裹著天鵝絨白絲的玲瓏腳丫,其中一個獄警才反應過來。
“你傻啊,打底褲哪裡還有這種膝蓋透粉色的啊,肯定是絲襪阿…” 回答的獄警有些不屑,然後轉頭對圍觀者進行驅趕
“去去去,看什麼看,都排隊去!跟沒見過絲襪似的!”
隨後對著那有些愣神的獄警道
“愣著幹什麼,銬阿!還以為她跟她的白絲一樣純潔呢?!”
那獄警這才反應過來
“邱慧怡!現在給你的腳戴鐐!配合一下!”
鐐環打開一下子貼上來,那種冰冷的刺激感和金屬的冷硬觸感,如同觸電一般直衝天靈。戴鐐時,那鐐鏈緊緊的貼著邱慧怡的白絲腳底,讓她感到搔癢的同時一陣痛感,被幾個人這樣上下起手的銬腳對邱慧怡來說還是第一次,似乎是害怕她縮腳回去,身旁兩個獄警連忙蹲下身按住她的小腿。
明明只是戴個鐐,但看著她那副發抖的樣子就像是在受什麼酷刑似的,這些獄警和後邊排隊的囚犯也很奇怪,心中都不禁在想。
“這姑娘是第一次戴鐐嗎?怎麼怕成這樣…”
“這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力氣還蠻大的,還好是加了一號的鐐,這才鎖得住她” 其中一個獄警吐槽道
“確認一下,有沒有鎖緊,別看她這樣子,她這可是重犯,要是沒有銬好弄傷了誰我們都脫不了干係”
幾個女獄警反覆確認,那副手銬對邱慧怡雙手的禁錮,又反覆確認這幅鐵鐐對於邱慧怡雙腳的禁錮。這才在中間加上鐵鏈,丟給邱慧怡一雙拖鞋,帶著她朝著會面室走去。
邱慧怡都快委屈死了,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哭,按照外界的說法她確實應該被以這個標準對待。鐵鐐有些沉,那連接鐵鐐的鏈子又有些短,卷幾圈提在手中她就只有彎著腰佝僂著走路了。
這圖景對一個正直青春年華的白絲少女來說太過殘酷,但對一個罪犯來說卻剛好合適。
她被鎖到了會面室,就像是一個無人在意的女囚那樣孤獨。
腳上的鐵鏈是拴在鐵桿上的,她試圖把那距離再往上挪一點兒,但就算她使出吃奶的力氣,那被固定在會見室的凳子也紋絲不動。
會見室裡原本是有一張桌子還有一個小沙發的,但很明顯桌子和沙發都是給會見的家屬用的,犯人根本沒有資格使用,她這才被鎖到了這覆蓋著皮革的金屬凳子上。
嘗試半天后那鐵鏈紋絲不動,卻把她的腳踝卡得吃痛,她被鐵鐐猛得磕到一下,白絲小腳差點疼得哭出來。或許是因為痛苦太過具象化,她感覺她自己真的等了好久好久,甚至讓她產生了一種家族和宋迪會不會就將她這樣拋棄在這所暗無天日的監獄裡,讓她成為真正的女囚。
就在這時她隱隱聽到了外邊的踱步聲,腳步聲裡充滿了遲疑,完全沒有宋迪那種風風火火的感覺。
“咦,這腳步
聲…好像不是小迪,這是誰呢…?磨磨蹭蹭的”
咔嚓一聲,門把手開了。
“小迪?!” 怎麼真是她,邱慧怡心裡一驚
但更讓她吃驚的還是今天宋迪的穿搭,宋迪竟然穿了裙子!
“小迪,今天真的好好看!”
還沒等宋迪開口,邱慧怡的誇讚就毫不猶豫的說出口了。
她的語氣極為激動,帶著一種期待變為現實的好感,一時半刻全然忘記了宋迪管教的身份。或者說宋迪穿上這身後就像是和邱慧怡一樣的妙齡姑娘,根本看不到任何身份的隔閡。
聽到這樣的稱讚和感受到邱慧怡那種情緒的薰染,宋迪那有些擔憂的眉頭終於得救一般的舒展了,彷彿她才是等待考驗的那個人似的。
邱慧怡以為的一語成讖確是有意為之,她還是她,所謂的自我,難不成是虛妄的自我?
宋迪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幸運也很不幸,幸運的是時隔多年她終於和邱慧怡再次重逢,不幸的是,她們之間的身份竟變得如此懸殊。有時候她不得不對自己眼中的月亮公主下狠手。
“謝…” 她的謝字還未出口便想起了一件事
儘管換了一身衣服,她並沒有忘記她的身份,身為獄警她第一時間便要檢查邱慧怡的鐐銬是否固定完全。
此時的邱慧怡已是被脫了鞋用腳鐐鎖了白絲腳的,那漆黑如墨的鐐環比以往還要沉重一圈縮緊一圈。她那雙腳不論看多少次總會讓她動容和愛憐,白絲包裹的腳踝在腳跟處透出微微的粉色,水靈靈的如同少女的面頰一般。
但它被殘酷的鐐銬死死鎖住卻是合理合規的,它不過是代它的主人受過而已,儘管它或許會哭得梨花帶雨,不論怎樣被束縛和懲戒都不能有半點怨言。
宋迪回憶起那獄警來問她的時候,她的回答是“嚴格按照規矩辦”。
如今按照規矩來辦的結果就擺在她的眼前,她卻一時有些難以接受。那長長細細的鐵鏈串聯著腳鐐的鐵鏈被拉直一般緊緊攥在邱慧怡的手裡,或許邱慧怡這樣做也只是為了減輕鐐環對於腳踝的壓迫。
那副緊緊貼在一起的手銬也把邱慧怡的手腕壓出了紅印,那本是給重犯準備的,如今因誤解用到邱慧怡身上不能說不合規,卻著實有些可憐。她點了點頭,從獄警和管教的角度,今天邱慧怡的鐐銬完全合規甚至有些超出。
宋迪知道,邱慧怡雖有些任性,但並不危險,完全不需要這種等級的束縛。
“這樣會不會很不方便…?”
宋迪輕聲問邱慧怡,她似乎想起了她對程瑤的通融。
邱慧怡知道,她身上這幅鐐銬鑰匙並不在宋迪手裡,而是在那負責鐐檢的警官手裡。如果宋迪想要幫她卸下來勢必就會找到那個警官來索要,徇私的事情也就坐實了,這會毀掉宋迪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信,這是邱慧怡不願意看到的。
“完全沒有!”
邱慧怡斬釘截鐵的答道,與此同事她的腳踝骨卻因為被鐐環磕到正在隱隱吃痛。
似乎是看出了什麼,宋迪嘆了一口氣,費勁的把那屬於家屬座位的沙發拉了過來,邱慧怡那吊著的雙腳這才堪堪碰到了“地面”,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也讓邱慧怡手中攥著的鐵鏈鬆了下來。
但又有些擔心這樣的放鬆和偷懶會不會不合規矩,她有些為難的看著宋迪,輕輕的用腳推開那沙發。看到這一幕宋迪心疼極了,她實在想不到邱慧怡什
麼時候變成了這樣一個標準的囚女。
宋迪強硬的把沙發推了過去,在邱慧怡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走到她身邊將她小心翼翼的輕輕抱起,生怕拉扯到邱慧怡鎖腳的鐵鏈。這樣的公主抱,幾乎是讓邱慧怡轉了一個身,落在沙發上就如同落在雲朵上似的。
她終於可以躺下來了!唯有經歷痛苦才能懂得幸福的珍貴,她的雙腳雖然還吊在那凳子上,不過還在終於可以搭過去了,要不是腳踝上的鐐環磕著有些疼,她都有些忘記自己的處境了。
“小迪,這…這怎麼可以…” 邱慧怡還是有些膽怯
宋迪按住邱慧怡的肩膀,讓她穩穩躺在沙發上
“慧怡,從現在開始開始,我不是什麼獄警哦,我是你的親友家人!監獄裡的規矩管不著你,也管不著我!”
宋迪蹦跳一樣的就坐到了邱慧怡的身旁,嚇得邱慧怡的雙手扯動著鐵鏈嘩嘩作響。
“小…小迪…”
直到宋迪真正坐在她身邊,邱慧怡才真正仔細看到這個身著飄飄裙襬的美麗姑娘。那百褶裙靜靜散落在沙發的兩側和邱慧怡的裙子貼在一起,壓著彼此,那屬於宋迪的少女雙腿也放鬆的朝著兩邊耷拉。
兩人就這樣看著天花板,想起了她們小時候玩累了躺在草地上看天的場景,如今湛藍的天空不在了,留下鋼筋水泥的天花板,兩人再也不能像小時候那樣毫無顧忌無憂無慮的在一起了。
兩人轉頭看著對方的臉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宋迪扶起邱慧怡讓她輕輕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感受著那鬆軟的溫度。
本來就有些想入非非的邱慧怡輕輕靠在宋迪的的肩上,卻側眼看到了她那因裸露而極具美感的鎖骨,那恰到好處的凹陷和柔滑,一時間讓邱慧怡微微閉眼默默面紅。
與此同時,邱慧怡粉頸秀項的側顏何嘗不讓宋迪小鹿亂撞。尤其是她和這樣的邱慧怡排排坐,那雙白絲小腳就這樣吊在她的對面,她既恨不得馬上過去把它吃掉又擔心靠在自己肩上的柔軟觸感落空。
“可惡…真是糾結啊”
“嗷———”
“哎呀,你做什麼?!慧怡!”
肩膀上一陣溼滑和癢痛,宋迪猛得一驚覺。
只見邱慧怡如同一隻在啃食獵物的小獸一樣在她肩膀上留下了一個圓圓的牙印。
宋迪沒想到她竟大膽到這種程度,
“今天說好你不是管教只是我朋友的哦,不許罰我。”
宋迪低著頭有些尷尬
“倒不是這個啦,只是只是…”
“我也是看那個小藍書和OO空間,裡面說這是朋友間表達喜歡的方式,難道…不是嗎…?”
宋迪把頭轉過去,一時不知道應該罵這些瞎科普、毒攻略還是應該感謝他們。
“…慧怡,你留學太久可能不知道,在涯國,這是情侶和夫妻之間才會這樣的…”
“誒誒誒誒誒誒…!是這樣嗎?!這這這也太失禮了,小迪….你…你不會討厭我吧…” 邱慧怡慌張的有些不知所措 “要不你罰我吧,把我銬起來…不對我已經被銬成這樣了….”
看著邱慧怡急的都要哭出來了,宋迪終於繃不住了,從剛剛的震驚、喜悅、甜蜜中出來還真不容易。看著呆萌可愛的邱慧怡,宋迪又是忍不住狠狠轉身抱了上去。
宋迪故意裝腔作勢起來
“哼哼,知道錯就好…今天就先放過你,下次就罰你被我咬回來好了…至於今天嘛哼哼”
“這…這算什麼懲罰嗎…?
而且小迪你咬回來你不吃虧嗎…?而且不是那種關係才能嗎…誒誒誒誒” 邱慧怡紅著臉一時間陷入了混亂
宋迪可完全沒想到她的白月光竟會覺得她是在吃虧,按照她的心裡活動,她今天可是揩油揩瘋了,給她幸福的不知道說什麼了。
要是從旁人視角看,真有些一時間不知道應該羨慕誰了…
與此同時,會見室的程瑤和宋鑫才剛剛拉著對方的手坐了下來 。
他們之間的感情向來沒有他人那樣直接和熱烈,兩人都是慢熱的類型,身為朋友他們可以在一起聊很久很久,身為戀人他們可以在對方身邊靜靜守候。
不知道是不是什麼感應似的,宋鑫和宋迪一樣將那沙發輕輕的拉到程瑤面前,而後極盡紳士的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宋鑫的那個動作她一直是熟悉的,以往她去宋鑫家裡,宋鑫會為她準備好她最喜歡的水果茶和小零食,然後做出這個動作。這時她就能得到一場舒服的腳底按摩,每次下來都輕鬆愉快。
程瑤知道宋鑫的脾性,直到他對自己的腳情有獨鍾,但她對那種宋鑫指尖的觸感同樣很喜歡,那種放鬆身心的安靜和愉悅是她最享受的。而宋鑫知道程瑤特別喜歡他親手做的果茶和小零食,也迷戀他的手法和那種冥想一般的相處氛圍,這同樣讓宋鑫也很放鬆。
為此宋鑫還請了專門的老師來教自己學習這些按摩知識,這才把程瑤弄得服服帖帖的,而且最好笑的是每次這樣結束雙方都覺得自己賺了。
程瑤已經不清楚這是第幾次這樣了,這是他們約會時必做的一件事,甚至已經形成一種超然的儀式感。直到與宋鑫確立關係,程瑤才慢慢清楚“相敬如賓”的含義。
兩人之間的感情,此時此刻或許熱烈的和地心一樣,但害怕溺於危險愛河的兩人卻被自己披上了一層靜水一樣的外衣做著最後的體面。
那種剋制自己內心情感,事事都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發自己內心的尊重,這或許會給她們的相處帶來一點點距離感,但正是這一點點距離感成了她們感情長盛不衰的秘訣。
程瑤雖然坐了下來,但宋鑫也發現,在進室內之前程瑤並沒有穿鞋子,這應該是監獄管理的一種規矩此時程瑤的鞋子應該在門外,他不禁有些心疼。
宋鑫緩緩半蹲下,將程瑤那雙腳捧著放到沙發最柔軟出,還在下面加了一個墊子。就在這時他卻發現了程瑤腳跟跟腱處已被磨得發紅,即使隔著絲襪也清晰可見。
此時的程瑤卻有些怯怯的開口
“阿鑫,我有一個請求…”
宋鑫有些愣神,程瑤很少和他說“請求”這兩個字,他已經準備好就算程瑤跟他說,不想待在裡邊兒服刑了,宋鑫也會毫不猶豫的想辦法把程瑤弄出去。
“阿鑫,以這個樣子接受你的按摩我受之有愧,我是戴罪之身…那副鐐銬應該鎖在我身上的…“
“那個小迪已經幫你去掉了…應該不違反規定”
宋鑫雖然很清楚這肯定是違反管理規定的,但他心疼程瑤還是讓他睜著眼說瞎話。
”小迪的好意我明白,但犯人就是犯人,那副鐐銬你給我戴上吧,這樣我才能心安理得…我怕我忘了自己”
”我怕我忘了自己“ 這句話在宋鑫心裡的分量很重,這種不逃避和不卑不亢的勇氣正是他欣賞程瑤重要原因
”好吧,瑤瑤,如果你堅持的話…“
這並不是第一次宋鑫給程瑤戴鐐銬,只不過事到如今性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過往這樣的行為或許只是一次約會的小情趣和娛樂方式,可放到現在為身為囚犯的程瑤戴上鐐銬卻多了幾分隔閡與沉重。
此情此景卻令宋鑫想到了某個諜戰片的女主角,為了不連累身為地下黨的男友甘願戴鐐受刑。男主角親手為她戴上鐐銬,含著淚將她打得遍體鱗傷,這才贏得了敵人的信任,這才搗毀了那個窩點。
此時此刻拿著鐐銬的宋鑫卻把程瑤幻視成了那個穿著旗袍和肉色連褲絲襪的被捕女主角,此時他有不得不為她上鐐的理由。
握住這樣的重量的鐐銬,方知”刑具“二字的分量,就連宋鑫也無限感慨。
但對程瑤來說,宋鑫能夠答應她這個請求是無比寬心和幸福的。若是自己來或許根本下不了手,若是待會讓獄警來又少不了懲罰,眼下宋鑫早已成了唯一的選擇。
她主動直起腰,將雙手伸了出來,四指緊扣自己的掌心,小拳微微外偏,中間剛好留下了一副手銬的距離。這可不是第一次被戴手銬的人會有的動作,宋鑫都有些發愣。
但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他並沒有發愣和猶豫,徑直將手銬貼了上去,就像是當初和程瑤玩逮捕遊戲那樣,這也是他給自己催眠的一種方式。
程瑤記得自己的銬鬆緊度應該放到哪一個刻度,應該在什麼扣上那個內鎖,防止銬環無限往下壓緊。
雙手戴銬,程瑤的眉頭有了一些舒展。
”阿鑫————“
這聲呼喚宋鑫很明白是什麼意思,他也不想程瑤再因為這個過程有更多的難堪,程瑤這是在催促他一鼓作氣把腳鐐也給她戴上的意思。
可就算這樣,打開的鐐環觸到她的腳踝還是會讓她忍不住緊張,薄薄的一層絲襪根本不能抵擋多少寒意和傷害。戴鐐後程瑤會手腳冰冷和跟腱處的磨傷就是最好的證明,
據說,在民間有著一種習俗,姑娘出嫁前,都要被新郎戴上一個象徵性的腳銬,防止她臨時跑了。不知道在古時候這意味著什麼,但現在已是一種美好的祝願。
對涯國的姑娘來說,被自己喜歡的人戴上腳銬應該是一件幸福的事。但對程瑤這樣有著一些”絲鐐羞恥“的人來說,確是有些過不去的坎。
在宋鑫眼裡程瑤已被生活改變了很多,但她這雙腳歷經劫難卻從未變過。這雙包裹著柔滑肉色絲襪的巧腳一直是他幻想的中心,那自然純粹的美麗,帶來觸電一般的心動和愛戀。
他想過一些未來某天給程瑤的無名指戴上戒指的場景,那自是與程瑤兩顆心的證明。可對他來說給程瑤戴腳鐐,或許不僅僅是一種約束,更像是一種屬於她雙腳的誓言。說起來很奇怪,在他眼中程瑤這雙絲足不僅僅是美感的外在體現更是有著”心“一般的獨立個體。
他不僅僅想要得到程瑤的心,更想得到他這雙絲足的傾心。為她戴鐐是能很少的滿足他這種虛無縹緲願望的外在方式。
捋順鐐鏈,他將銬環緩緩封閉,用螺絲刀插出插銷輕輕擰緊。他的手掌不斷觸到程瑤那柔滑的絲足背,時不時還能感受到程瑤脈搏的跳動和體溫。這種感覺他一直忘不了,幫程瑤按摩是一種體驗,幫她銬起絲足更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過往雖時常困於嬉戲和所愛,但他有時也需要一些名正言順,今天或許就
是最好的機會。
程瑤或許從未想過,宋鑫給她戴鐐的過程竟有著一種和光同塵的凝固感,自己看著這一刻有著一種幸福永存的錯覺,不知不覺有種沉溺的感覺…
宋鑫太懂得她,懂得她的腳了。哪怕只是戴鐐都會仔細調整自己雙手的姿態,讓她的雙腳時刻感受到一種放鬆的”託舉感“。
她有些不願承認,腳踝觸這種冰寒和冷硬的刺激能讓她心跳加速。她更害怕自己體驗過這種感覺之後,會忘掉自己的身份,忘掉鐐銬對她的意義。
程瑤故作鎮定笑著說
”阿鑫,鐐環再收緊一些,這麼松,回去管教要說我涉嫌撬鐐逃跑了~“
是的,就算她再怎麼抗拒,也要說出這句話。
她的雙腳太容易沉溺在這種放鬆的享受中去了,她需要哪種鐐環緊緊銬住絲足的那種痛感、桎梏感。以此來提醒、警醒她此時是在受戒具的懲罰和束縛,而並非是一種飾品的溫柔鄉。
她第一次深深感受到她雙腳告訴她的這種矛盾和獨立人格,既害怕又享受,既要又要,簡直是不知廉恥。那個”賤“字在她心中縈繞很久,但是沒有吐露給自己雙腳聽,她不想下這樣粗暴殘酷的判決。
”事到如今,就用戴鐐和跣足來做懲罰吧…“ 她的心裡飄過這樣一句話
她有些莫名悲觀,直到現在她才有些慢慢意識到一件事,是”我有罪“到”我應該受罰“的悄然轉變。生命的痛苦皆在於不能知行合一,回望來時路卻給自己一個”身不由己“的解釋。
”這樣會弄疼你的“ 宋鑫說的有些平淡,更像是在告知而並非提醒。
直到轉身看到程瑤的眼神宋鑫才明白自己完全是多此一問。
鐐環被往裡邊兒深深的收了一格,若是以往程瑤會下意識的繃直腳背,因為緊繃肌肉或許還不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種壓感。但面對宋鑫,她是如此的放鬆和放心,深刻的感知著腳踝傳來的每一個電信號,可正是這種放心直接導致了她此刻得到的壓感和桎梏感如此清晰。
她能清醒的意識到,自己的雙腳由自由的放鬆到鎖進緊鐐裡的那種落差。
等程瑤回過神來,那副鐵鐐已經牢牢扣在程瑤的肉色絲襪腳上,她幾乎是一邊感受著宋鑫溫柔的指尖一邊體會這種緊張的壓迫,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持續保持冷靜。
與宋鑫重逢,自是身份懸殊的此刻,只要有他的陪伴她已經不再奢求什麼事情了。她只希望能和他多說說話就好,問問他的生活、問問他的煩惱,聽聽他的呼吸聲,這樣便足夠了。
人人都有難堪和不體面的一面,宋鑫正是那個允許她犯錯的精神寄託,她不知道這是否是一種不願面對現實的高牆,將她封閉在這座名為宋鑫的高塔裡。
”瑤瑤,最近胃口還好嗎?“
”瑤瑤,最近有沒有室友欺負你?“
”瑤瑤,想不想念爸媽,過段時間我和他們一起再來看你…“
“瑤瑤,瑤瑤…”
大音希聲,真正的思念,到了此刻卻化作了涓涓細流點點滴滴。
宋鑫就像是一個婆婆媽媽什麼都不放心的人,問著這些關於生活的瑣碎細節。對宋鑫來說外面的世界固然精彩,但這些獄中的瑣碎卻已是程瑤生活的全部了。外邊有什麼新的新聞、文化、時尚,宋鑫都拿出手機來一一給程瑤講述。
對程瑤來說,宋鑫的身上就像有著一種極具生命力的火光,光
是看著他就讓她有種自己不在獄中的不真實感。
應該說,宋鑫無時無刻不在為程瑤未來的出獄做著準備,他不會放過任何一次與程瑤見面的機會。
語言和親密關係的感染力是非凡的,那種鏈接外面世界的渴望逐漸在她心裡佔據了一席之地。她準備了好多好多,將他們分開的話都有些說不出口了。
”真的好想你,真的好捨不得你...“ 這樣簡單的兩句話,這樣直白的情感她卻總是無法真正說出來。
千言萬語
”和我講講你的事情吧…“ 程瑤和邱慧怡幾乎是同一時間說出這句話的
這對兄妹幾乎是同時愣神又釋懷的笑了,他們不約而同的把早年宋鑫和宋迪在夾縫中生存的日子稱為”九子奪嫡“,好在宋鑫牽著年幼的宋迪成為了最後的勝利者。
作為講述者,裡邊兒有了許多略過和杜撰的部分,作為傾聽者自然也把這一切當一個故事來看。至少現在他們陪伴在彼此的身邊,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了。
”我就當這是你編的…“ 兩個美麗的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楞楞的看著講故事的ta
”哈哈哈哈,就是我編的,這麼傳奇,怎麼可能是真的嘛,這是小說裡的劇情!“
宋鑫和宋迪講得眉飛色舞,肆意玩著社交平臺“知兮”上“分享你剛編的故事”的梗,輕鬆的彷彿這段經歷並不屬於他們。
這一刻宛若時空交錯,兩個姑娘明亮的眸子,就好像能洞察一切一樣凝望著這對兄妹。
”不過嘛,謝謝你,雖然是故事,但總覺得更瞭解你了一些“
程瑤頓了頓一臉幸福
“阿鑫,我聽小迪說,這次的晚會可是有些難得,有許多她的小巧思在裡邊兒呢”
對程瑤的這個提議,宋鑫早有預料。他正想以程瑤戴著戒具不方便為由勸她放棄,卻看到了程瑤那個確認自己沒有沒有逞強的眼神。
程瑤站起身輕輕伸出左手,也不知是從哪本書裡學來的素未謀面的社交禮儀,她儀態優雅就好像穿著禮服一般,全然不顧右手還攥著託舉鐐鏈的鐵鏈。
這根本不給宋鑫任何拒絕的機會,宋鑫有些無奈但微微一笑,紳士一般的拉住程瑤的左手,右手攙扶著程瑤。
“你決定好,那我就陪你”
宋鑫盯著程瑤的側顏,他們從未這樣出行過。宋鑫戴著遮掩面容的黑色口罩,程瑤鐐銬加身,真是一對奇妙的組合。
嘩啦————嘩啦—————
那雙被鐵鐐牢牢銬住肉絲小腳是如此的令人心疼和動容,但上天還要讓它再遭一劫。
直到他們走到門口才發現,程瑤放在外面的鞋子不見了!
程瑤對此並不意外,白山的巡邏非常嚴密,即便是這樣的晚會期間依舊會開展巡邏,興許程瑤的鞋子是被哪個不知道巡警給收走了。
程瑤極力掩飾住表情的無奈,勇敢的將自己鎖鐐的肉絲巧腳往冰涼的石地板上踩下,勇敢的踏出這一步,她可不想讓丟了一雙鞋子破壞了自己的整場約會。
即便鐵鏈鎖著玉腕,即便被攙扶但依舊狼狽,即便要將自己戴鐐的絲襪腳光明正大的露出來展示給眾人,她也絕不動搖,這便是女囚程瑤的覺悟。
好在那會場距離此地並不算遠,程瑤也算是親身走過的。
走道上宋鑫戴著口罩牽扶著程瑤,這樣的動作依舊掩藏不住他的神秘帥氣,若是旁人看去卻能感受到他對程瑤那種無微不至的照顧。
整個圓形報告廳一樣的會場,完全是按照機關單位的標準來建設的,這是白山的第一年,收押的服刑人員加上所有的工作人員也無法填滿整個會場。
鐵鐐拖地的聲響在舞臺的影響下已隱入音海,走到這有些熱鬧卻沒人注意的地方程瑤終於放鬆了下來。她許久沒有光著腳走那麼遠了,薄薄的絲襪將地板的冰涼與凸起的感受直接傳達到她腳底的肌膚上,加上腳腕和腳背上金屬的壓迫感和絲襪的柔滑形成鮮明反差。只因愛人在側,在宋鑫的攙扶下,她這一路走來的體感頗為奇妙。
為了舞臺的效果,座位頂上的燈光如同電影院那般昏暗。
兩人坐在座位的最後幾排,這裡幾乎沒有什麼人唯有零星的“情侶”坐在這些地方,獄方對此本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就這裡吧…”
“嗯——”
宋鑫扶著程瑤坐下,自己沒有忙著同坐
“瑤瑤,我幫你把扶手調上去,你把腿放上來吧,多佔一個座位也沒關係,這裡也沒別的人”
程瑤點了點頭,她鐐銬加身確實有些不好調整這些座椅。
說罷他上手抓住了程瑤提鐐的鐵鏈,就這麼提一下又一次切實感受到了鎖在程瑤腳踝上的這幅鐵鐐的分量。
“好沉…你平時都這樣戴著嗎,瑤瑤…” 宋鑫的話帶著幾分虧欠
“不…不是這樣的,平時我幾乎都不用戴的,今天日子特殊,管教們也是為了安全考慮,而且…” 程瑤的面色有些發紅
“而且...?” 宋鑫有些遲疑
“而且,是你幫我親手戴上的,雖然還是有些疼,但總覺得沒那麼…討厭”
看著程瑤說完就低下的頭宋鑫的心都要化了,他恨不得馬上把她接回家給她戴上婚戒。
他沒有回答,而是轉移了話題
“待會,我給你弄雙鞋穿吧,待會回去這樣也不是辦法…”
“阿鑫,你上哪兒給我弄鞋子啊,你別又送我什麼貴到我不敢穿的鞋子呀,而且…戴著鐐待會是要回去鐐檢的,我頂多就只能穿個拖鞋…”
“放心啦,就是拖鞋,至於怎麼來的嘛,山人自有妙計~”
隨著舞臺音樂🎵響起和幕布拉開。
幾個蹦蹦跳跳的姑娘站在舞臺上唱起童年音樂的串燒、電音和舞臺劇接連上演,宋鑫和程瑤一下子都覺得自己有些“老了”。
宋鑫的腦海裡是古靈精怪的宋迪總能整出些新花樣,而程瑤也不禁在幻視,要是舞臺上穿著裙子邊唱邊跳的人是自己宋鑫會怎麼想呢,會不會讓他也開心一些呢。
可程瑤自小就是一個不喜歡在舞臺上拋頭露面的姑娘,每次學校的文藝晚會都會有同學吐槽她浪費這張臉。而程瑤則是一笑而過,只因沒有牽掛,沒有想讓他好好看自己的人,但現在有些不同了,一向看淡的程瑤也會由衷的羨慕舞臺上的人。
說到底,兩個人雖然確實有被臺上的節目驚訝到,但他們心思卻完全不在這裡。只要是彼此陪伴在身邊,不論做任何事或許都會覺得幸福。
由於他們單獨會面的時間太長了,此時的節目已經快接近尾聲了,音樂也逐漸舒緩悠揚了起來。
留燈節的經典音樂,燈光也變得昏暗曖昧。
程瑤眼看著後排座位都有人抱著親了起來,也不只是壓抑多久的情感,讓她看得面紅心跳的。
可沒想到的是剛剛宋鑫竟然在和她看同一個方向,他們對視了一眼迅速意識到對
方的表情變化,害羞的馬上把頭轉了過去,整個氛圍尷尬又曖昧。
“來年等你出去,我們去霽國看花火大會吧” 宋鑫提議道
“嗯——”
聽著遠處悠揚的曲調,程瑤的情緒慢慢低沉下來,她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今天她就是再怎麼依依不捨,一旦晚會結束,就是宋鑫離開的時候,也是她迴歸監禁生活的開始。她已經不太敢轉頭看宋鑫,生怕他馬上馬上就瑤離開。
宋鑫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他只感覺程瑤靠著他肩膀上靠得更緊了,自己甚至能聽到她的心跳感受到她的情緒。
“雖然沒看多久,但這場晚會還真是特別啊,我還是第一次這樣參加…” 宋鑫有些一語雙關
“嗯,一場不同以往的浪漫晚會” 程瑤心情終於有些平復,答得飽含深情
“我會好好記住它的”
“我也不會忘”
宋鑫摘下口罩,低頭觸到了程瑤的額頭,暖暖的溼溼的。程瑤戴著手銬即便扯動著鐵鏈卻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角。
“不…不要走…” 程瑤抓著宋鑫的衣角說得近乎哀求
他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條手帕,無聲的幫程瑤擦拭著淚水。
“好啦好啦,女孩子家家的,哭什麼哭花了臉不好看啦”
“…”
“來,我給你變個魔術吧”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那手帕後邊兒好像憑空出現了一雙淺藍色拖鞋,上邊有程瑤以前最喜歡的百變小桃,質地軟軟的穿上去一定很舒服。
連程瑤也被眼前一幕驚訝到了
“阿…阿鑫,這…這是怎麼變出來的,你是什麼時候學會這種魔術的呀”
“這不是魔術,是魔法哦,本來就是你淚水變得阿,穿上它,你一定能走得更遠…不,我們一定能走得更遠…” 宋鑫將程瑤抱在懷裡輕輕撫摸她的額頭
程瑤帶著驚喜和淚笑,剛剛那種即將離別的悲傷被驅散了大半
“好好好,是魔法是魔法,阿鑫你是魔法師!”
宋鑫起身調轉了方向,正想幫程瑤穿上拖鞋,卻看到程瑤裹著薄薄肉色絲襪的腳底上占上了灰塵和碎髮。
“瑤瑤,你的腳底有些髒了,剛剛我聽你說不是要鐐檢嗎…”
一時間腳底閃過一絲細癢,還沒等程瑤反應過來,宋鑫已經用手在幫她清理了。
“阿鑫…髒,不要弄…”
“別亂動,瑤瑤你本來就是乾乾淨淨的,有灰塵弄掉就行了。就算再怎麼髒,我也不會嫌棄的,我喜歡還來不及呢!” 宋鑫忽然變得有些強勢
程瑤似乎聽懂了宋鑫話裡的意思,便也不再反對,畢竟這或許是他們今天最後的獨處時光了。
這些灰塵隔著絲襪把程瑤的足弓勾勒的很好,誰也不願相信那雙宋鑫捧在手裡愛護的纖纖玉足已然沾染了塵世的悲苦、汙垢。鎖著鐐,宋鑫托起它都顯得有些費勁,那莫名其妙的餅乾碎和髮絲或許可以用雙手拂去,但那灰塵確已是手無法弄乾淨的。
忽然程瑤只感到腳底一陣清涼溼潤,宋鑫那隨身攜帶的溼紙巾派上了用場,紙巾劃過腳趾穿透薄薄的絲襪,溫潤觸到了程瑤的敏感深處。
望著程瑤基本被清理乾淨的絲襪足底,宋鑫又拿出幹紙巾細細幫程瑤拓幹水分,他輕吻她的腳背,為她穿上那百變小桃的藍色拖鞋。
也正是這時午夜的鐘聲響起,所有的舞臺表演已經結束。
“瑤瑤,照顧好自己…要記得我們的約定”
宋鑫一隻手將程瑤
扶起來,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嘴唇,似是不允許她再說什麼訣別和傷心的話,對此程瑤也只有輕輕點頭。
“我走後不可以哭哦~” 宋鑫做著最後的調侃
“誰會哭啦!”
宋鑫轉過身擺擺手,以一種決絕的姿態走向了某條走廊,隱入無人知曉的角落。
他走了,靜靜的走了,留下程瑤的心空落落的。
此刻她才明白自己與他分開的信心是多麼可笑,他也是“真壞”,讓自己離不開她。
“不,是我離不開他…”
如果說程瑤面對的是分離之苦,那麼宋迪和邱慧怡面對的或許是藏情之苦。隨著午夜鐘聲的敲響,宋迪知道,她馬上又要回歸那個管教的身份了。
她討厭這個身份,也依賴這個身份。
如果不是這個身份,她根本無法接近邱慧怡,根本沒法和她解開前塵舊夢裡的誤會,這是她們再次相逢的因,亦成了困住她們的果。
今天晚上對宋迪來說是一種享受的難熬,能與邱慧怡這樣放下身份長時間的獨處,自是無比珍貴的。但看著邱慧怡就靠在自己肩上的恬靜模樣自己連擁抱和輕吻都做不了,這實屬煎熬。
邱慧怡說過喜歡她,但她知道那是朋友間的喜歡。
說到底她根本不清楚邱慧怡的心意。
這場晚會雖然大部分是由宋迪安排策劃的,但她們卻錯過了這場晚會。礙於鎖鏈、礙於規則、礙於情面,她無法光明正大的去討要邱慧怡腳鎖的鑰匙。某種程度上,她把這份偏愛和成全給了程瑤,給了自己的哥哥。
而邱慧怡只能被鎖在這間會見室,動彈不得。
對宋鑫來說,他那場羅曼蒂克的長跑已進行了四五個春秋。對宋迪來說,她們卻只是重逢不久而已,若沒有今晚的相處,她們都沒有那麼瞭解對方。
“等我再瞭解一些她,等她再瞭解一些我...”
這是拖延,亦是結症。
她害怕一旦說出來,連朋友都做不得。
直到午夜鐘聲敲響,她終於有了為她解開拘束的理由。她不管別人對她今天美麗打扮的非議,討來了鑰匙。
可鑰匙在手裡的時候,她的身份卻早已變為了管教,身上的衣服也變回了獄警制服。
她打開門,想呼喚她的名字,可是…
“慧…邱慧怡!”
“宋…宋管教 ” 邱慧怡低下頭,擺弄著自己的手銬,像一隻乖巧的小兔
這短短的美夢已經醒來,邱慧怡懸吊幾個小時的雙腳終於得以放鬆。直到這時,宋迪才有些後悔,要是幾個小時前自己親自負責邱慧怡的戴械就好了。可之前頻繁把邱慧怡叫到辦公室的行為,已經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饒是她也難堵悠悠眾口。
宋迪面無表情,拿著鑰匙依次打開了邱慧怡的手銬和腳鐐。
“宋…管教,這樣不行的吧…待會兒不是要檢查嗎,我最好還是戴著…”
“想什麼呢?看你吊了那麼久,解開給你放鬆一下,待會兒還要給你戴上呢…”
“哦…這樣就好” 邱慧怡嘟了嘟嘴
剛剛那個跟她談天說地的親和美少女宋迪,現在又變成了那個冷麵王宋迪 。
對宋迪來說,給邱慧怡放鬆是假,奪回這些械具的控制權和佩戴權是真。她無法表露自己的心意,卻只能外化到這些東西上。她要讓別人明白,邱慧怡就算身為囚犯也只能她一個人銬,就算犯錯也只能她一個人收拾。
什麼流言蜚語和非議就讓他們說去吧,她只
要邱慧怡。
毫無疑問,每次給邱慧怡戴腳鐐都會給宋迪一些心理壓力。
拿著這幅沉重的黑色鐵鐐,給眼前的少女鎖起嬌嫩的白絲腳,要是換了別人來都會覺得這是在傷天害理。之前給邱慧怡戴過鐐的獄警也只能安慰自己眼前的少女可是犯過重罪的,她並不像她的白絲那樣純潔,而後心安理得的給邱慧怡戴鐐。
但對現在的宋迪來說,給邱慧怡戴上戒具,更像是一種把她“納為己有”的方式,是一種介不到的扭曲的喜愛。
此時此刻,白絲入鐐就像是打造了一個貼身的保險櫃,來保護這天上人間的珍饈玉饌。
這對邱慧怡來講是很強的落差,剛剛還在自己身邊關心自己的溫柔姑娘,此刻卻在為自己銬手銬腳的。
宋迪的每次動作都很迅速,邱慧怡的一貫印象就是宋迪每次都會鎖的有些緊,她拖著鐐把腳丫踩進拖鞋時才覺得有些寸步難行。提著鐵鏈微微彎著腰走在宋迪旁邊,那種活潑靈動當然無存,只有一個銬了手腳的少女犯。
這樣強烈的落差,讓她都差點在心裡哭了出來。這半年來,她從自由自在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變為了鐐銬加身的底層罪犯。當初嬉皮笑臉入獄的她,經歷摘首飾、穿囚服、脫鞋子、手戴銬、腳戴鐐,一路走來欲哭無淚。
她明白,宋迪和家裡已經給了她無數的照顧,她已經不能抱怨什麼了。憑什麼養尊處優的生活我能過,監獄裡的生活過不得?
另一邊,剛與宋鑫分別的程瑤卻在會場後方遇到了林若晴和顧悅。
程瑤有些發愣,只因這對身影就是剛剛她遠遠偷看的情侶之一,她們摟摟抱抱,肆意擁吻好不快活,全然不在意零星的目光。
“你…你是…你們是”
林若晴有些尷尬,咳嗽了一下
“介紹一下,這…這是我的戀人,顧悅…”
轉手又介紹起程瑤
“悅,這是我的好室友程瑤…”
只見顧悅的臉頰閃過一絲敵意,顧悅全然沒有想到,林若晴被調走去照顧的那個姑娘就是眼前的程瑤。倒不是說其他,實在是程瑤漂亮的讓她有些嫉妒,她很怕林若晴一個不注意就被程瑤給搶走了。
林若晴的腦瓜子轉的飛快,咳嗽了一下
“瑤瑤,看你這身打扮~你還是去會見了嘛,看來你男友還是不錯的嘛,本來看你那個樣子我都以為他都不會來了”
“男友?!”
顧悅飛速思考著
“原來她不喜歡女生啊!這誤會可就大了”
她馬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馬上親暱起來
“若晴,我和她也算有一面之緣,當時她還對我說珍重來著~”
林若晴一下子有些驚訝
“誒誒誒誒,不是吧,我這是被綠了嗎,你們才見第一次,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程瑤的臉刷的就紅了,那會兒她確實當做訣別來著,但如今來看自己確實有些喜歡往壞處想的習慣。
顧悅突然想使壞,立馬站到程瑤旁邊摟著她
“對哦,才第一次見她,我就喜歡上她了”
林若晴,瞬間又氣又好笑
“悅!”
“哈哈哈哈哈哈哈,若晴好久沒見你這麼緊張了!”
顧悅輕輕湊到林若晴旁邊耳語
“待會兒,舞臺那邊不是有和家屬合影留念的活動嗎,她這個樣子,她男友應該走了,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待會兒我們拉著她一起唄~”
林若晴賤兮兮的開口
“悅悅,你難道忍心把我分享給別人,
也對也對,你們都是我的翅膀“
”又貧嘴,想得到美啊你“
顧悅戴著手銬也踮著腳尖用力伸出手,戳了一下林若晴的臉頰。她本來是想戳額頭的,奈何身高有些不濟…
林若晴轉頭看著程瑤,大大方方的開口
“瑤瑤! 我們待會兒去合照吧,我也是你女友哦~”
”若晴你!“ 顧悅又掄起小拳戳林若晴了
看著這對活寶情侶程瑤心裡最後那點陰霾也消失殆盡。
”是是是,你們都是我女朋友,當然得一起合照了~“
與此同時,押著邱慧怡的宋迪也遠遠的看到了程瑤,確認了程瑤身上的鐐銬齊全,她欣慰的點了點頭。
”她們在那邊合影誒,我們也過去吧“
此刻被鐐銬卡得有些吃痛的邱慧怡,悄悄嘀咕道
”小迪,你胡說勒,你明明就是想刺探一下那個姐姐和你哥的關係到哪一步了~“
聽到這被看穿的宋迪露出一副核善的表情,猛猛扯了一下邱慧怡的手銬
邱慧怡一陣吃痛,連忙求饒
”哎呀我錯了! 宋管教,饒了我,我錯了!“
”讓你以後貧嘴“
”QAQ~”
在這兒可沒有什麼專門的攝影師,在舞臺前只有一臺已經架設好的定時,每組囚犯與家屬留影的時間自然也是有限的。
對此她們可沒有什麼時間再過多猶豫,在宋迪的攙扶下,邱慧怡也緩慢上了臺。
隨著相機的倒計時時間越來越近,程瑤因為寬鬆的鐐銬自是能擺出一切恬靜的站姿。而林若晴則乾脆側身輕輕抱著顧悅,幫她遮住了手銬,從正面來看兩人倒是親密又得體像兩個熱戀的小情侶。
邱慧怡的鐐銬極重極緊,由於鐐銬限制,她可沒法擺出什麼優雅的姿勢。而宋迪也不管別人的非議,將警服的外套一脫,直接連人帶鐐將邱慧怡公主抱了起來。她們幾人這樣站在一起,倒顯得像是要什麼老友記劇照和合家歡的照片似的。
程瑤自然是和林若晴還有顧悅她們站得更靠近,但真當倒計時快門按下的瞬間,她又故意把自己的身位同林若晴還有顧悅讓開了一些,她可不想破壞她們真正情侶的這張珍貴的照片。
嚓嚓擦——————
留影機的燈光閃過,也標誌著整個白山監獄留燈節晚會正式結束。
三人齊刷刷的來到了食堂前的械具室內接受鐐檢和銬檢。
顧悅有些尷尬,將那有些莫名溼潤的腳丫抽了出來,這時大家才注意到顧悅此時穿的是一雙黑色的小船襪。鐐銬的鐵鏈也不知道什麼原因,憑空繞了幾圈纏在一起,想必是有些誇張的動作吧。
”罪犯顧悅,你的襪子呢?和幾小時前的檔案留影不一致“
”還在,我只是換了一雙…“
”在哪,拿出來“ 管教呵斥道
顧悅愈發尷尬了,有些幽怨的側目看著遠處的林若晴,隨後乖乖的把那雙襪子從袋子裡拿了出來。
”在…在這…“
那負責鐐檢的管教把那雙黑色絲襪拿到手上才發現,那襪尖和腳踝有些溼潤,奇奇怪怪的。面對管教的質問,林若晴慌忙跑過來和顧悅一起解釋,可以發誓,她們絕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
對宋迪來說,具體發生過什麼她有了幾分推測。但程瑤卻是直接看到了某些畫面,更有些不忍直視了。她們的親密足夠熱烈,足夠特別,足夠讓彼此難忘。
”今天這件事我就不深究了,你們以後注意點兒“
那管教盯著顧悅和
林若晴像訓犯錯的小孩那樣
”別高興太早,另外,顧悅,你的鐐檢不合格,按照規定下週要關你禁閉“
”報告,這事有一部分怪我…“ 林若晴主動舉手為顧悅分擔
”你和她一起關!“
林若晴眼裡閃過一絲興奮,而後瞬間壓了下去,她馬上意識到這是懲罰,自己應該表現得嚴肅一點兒,馬上改口。
”收到,我們一定好好反思“
說罷拉著顧悅一溜煙沒影了
不論是剛剛合影還是先前宋迪的反常舉動,輪到邱慧怡時,那鐐檢的警官已經有了幾分瞭然,但該做出的裁決她還是會做出的。
邱慧怡怯生生的脫鞋,伸出戴鐐的白絲腳,放到那小檯面上。
鐐檢的警官圍著轉了一圈,拉了拉鐵鏈,確認下鐵環,又看了眼邱慧怡的腳底,發現了一處不知何時留下的汙跡。
”嗯,鐐銬沒有問題,拘束的很嚴格“
那管教話鋒一轉
”不過嘛,雖然你的襪子容易髒,但弄髒也是事實。個人衛生不注意,也是違反規定的,至於怎麼處置,就交給宋管教了…“
宋迪也愣了一下
”嗯,嗯沒問題,按照規定我會給她增加戴鐐時長提醒她注意個人衛生的“
兩個同事就這樣默契的看著對方,笑了笑,無聲之間在規則範圍內達成了一場有些微妙的交易,於公於私都能站得住腳。
輪到程瑤時,卻完全不同了。
因為宋鑫的細心呵護,她戴鐐的肉色絲襪腳,幾乎沒有一點兒灰塵,鐐銬這些也固定的很好,沒有異常符合規範。
”不錯,程瑤,你就是今晚的模範人員了,在晚會這樣的時間我們工作人員都難以做到不放鬆一下,你嚴於律己時刻注意儀容儀表和遵守管理要求,應該嘉獎~“
這天晚上,程瑤作為表現好的模範人員被打開了鐐銬,也得到了使用自己手機通話的機會,為了不打擾到室友休息,今晚她有自己的單人牢房。
她許久沒有給家裡打過電話了,面對父母她總是有著羞愧心的,她感念父母從小對她的關愛和呵護,給她最好的教育將她撫養成人。這樣見父母總覺得有些對不起他們,對此宋鑫便成了她在直面這種關係前停駐的港灣。
她默默撥通了父母的號碼,她和宋鑫約好,再過一段時間要藉著探親日的名義好好回一趟家。她不可能永遠逃避這種關係,就算是以現在的身份,那也永遠是她的家。
”喂…“
”媽,我是瑤瑤“
那邊幾乎是同時傳來兩個激動的聲音
”瑤瑤!“
同父母的聊天,貫穿了整個柴米油鹽衣食住行和家庭瑣事,父母最擔心的還是她的身體。先前程瑤被羈押在看守所的時候,他們給她送過幾次衣服,看守所那邊退回來的舊衣服裡就有程瑤的襪子,那些襪子的腳踝處都有磨損和起球,再怎麼父母也知道她的處境。
”放心啦,現在很少戴那些東西,我交到好幾個好朋友,阿鑫今天也來看我了!“
她越是打電話,淚水就越是止不住。
”讓你們擔心了… 兩個月後的探親日,我能回家一趟了“
聽到這個好消息,程瑤的父母自是開心的不得了。但他們也注意到了電話那頭的情緒,連連安慰程瑤。
”瑤瑤,你一直是我們的好孩子,媽和你爸等你出來“
這天早上的七點半,程瑤聽到起床號響了才渾然發覺那手機已經沒電了。
昨晚給父母去過電話後,她
又打給了宋鑫。她很開心她能在宋鑫的鼓勵下給父母打去那個電話,父母的態度和家庭的溫情給了她足夠的力量面對接下來的牢獄生活。
”阿鑫你看——“ 她擦著眼淚帶著笑
她打開了視頻,只見宋鑫給她變出來的那雙藍色百變小桃拖鞋被她穿在腳上,而腳踝的鐐銬早已打開。
”我今晚得了模範呢,管教給我卸了鐐,我才知道這鞋子這樣漂亮“
宋鑫看著鏡頭,注意力卻全在,程瑤的肉絲巧腳上。他這才發現程瑤不戴鐐銬的樣子是多麼的活潑可愛,但不知為什麼,在宋鑫的眼裡卻總感覺缺了什麼似的,他馬上甩頭丟掉了自己這危險的想法,誇起程瑤來。
她/他是如此的”貪婪“,他們聽著彼此的聲音和呢喃入睡的,直到夢醒。
次日看著數碼相機裡的成片,林若晴和顧悅拉著手站在一起,而宋迪更是直接抱著邱慧怡拍下了這頗具意義感的照片。唯有程瑤和這一切若即若離,顯得有些孤零零的,宋鑫的陪伴早已讓她堅定了要積極改造減刑早日出去的願望,到了此刻也就顯得不那樣孤單了,萬事總有遺憾。
與此同時,宋鑫也收到了那張合影照片,宋迪憑藉高超的玫圖秀秀技巧,將程瑤、邱慧怡、顧悅身上的鐐銬都用一些技術手段消除了。雖然仍能看到那被鐐銬約束的動作,但總體上正常了不少,就像是正常的閤家歡照片。
他在辦公桌下悄悄打字
”原圖?“
DiDuang————
那張程瑤戴著鐐銬的原圖還有後面P掉鐐銬的高清原圖便傳了過來。
附字”不用謝,把你做衣服私訂的那家店的聯繫方式送我就行,另外要用你的卡哦~O(∩_∩)O“
”小迪真是越來越滑頭~“ 這一下把宋鑫逗笑了
……
啪嗒,一聲開門聲響起
盯著手裡的那張合照程瑤方才回過神來。
看到程瑤手裡拿著那張照片,宋鑫有些小慌張
”瑤瑤,雖然我的P圖技術壞了一點,但我不想讓你在照片上那樣孤單“
程瑤看著那照片噗嗤一下就笑了,上邊兒的宋鑫雖然西裝革履的,手還扶著程瑤的肩膀,但細看確實和她不在一個圖層。
”阿鑫,你要笑死我啊“
宋鑫也忍不住跟走過去和程瑤一起看,看到照片一起笑了起來。
可宋鑫心裡卻發虛的很,唯獨程瑤不知道這件事了。那相框的後邊還收藏著好幾張關於程瑤的其他”照片“。那要是被發現了,程瑤不得馬上罵他變態啊。
原來有一次宋鑫注意到了貼滿宣傳欄的所謂”標準戒照“範式,便旁敲側擊了一下宋迪,還有意無意提到那天晚會程瑤也穿的非常漂亮。
沒過多久,那個有著CYSZLK.zip命名的神秘壓縮包就發了過來。
宋迪和宋鑫都要感謝涯國有著給鐐銬囚犯拍照留檔的規定,那是程瑤為數不多脫鞋後肉絲腳被加戴鐐銬還能留下高清特寫圖片的機會了。此刻那些圖片便靜靜躺在那相框的背後。
宋迪有時候也心想,要是被邱慧怡和程瑤知道了,一定會抱在一起狠狠罵他們這對變態兄妹的。
”阿鑫,這張照片我們以後就放在新家的床頭櫃吧,留個紀念“
說罷程瑤也不給宋鑫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把它收在了自己的包裡。
宋鑫心想
”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