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十八、故地重遊 第四十年
作者:gwwgww
於孔生夢寐中反覆浮現之彼位少女,乃孔生之同窗兼紅顏知己,姓章名蕾。其人情根深種,愛之切切。詎料於一陰寒霪雨之夜,心脈驟絕而暴亡。臨終彌留之際,神識重歸昔年與孔生初遇之黌門擊球之所,於暗識中將彼夜之幽景與初逢之旖旎,幻化作一重迷境。本欲將己身最末之絕美芳華長留孔生心海,卻又不忍令其因己之香消玉殞而遭錐心之慟。此番痴念,終令孔生關乎蕾之舊憶盡遭封鎮,唯餘彼重幻境反覆縈繞於其大夢之中。
蕾被安厝於荒郊深山之間。此位聚天地仙靈真氣而生之絕代佳人,遂成超脫光陰長河之所在。於過去一十載中,孔生借恬淡之虛心,已然參透長生久視之玄機。星霜流轉,乾坤挪移,待孔生重逢蕾時,或方系孔生真切尋得舊夢之期。
配圖十:
34 Dream 憧憬
一十載歲月,於大千世界或如白駒過隙,然於孔生而言,其間所歷之事繁若星辰,所歷之變恍若滄海桑田。是故,待其重返仙女島時,竟生出恍如隔世之滄桑。
回溯地宮之前代主者,其所鍾者乃懷春完璧之玉骸,復強賦以悽美之宿命:或命喪情郎之手,若顧薇薇與李飛飛是也;或香消玉殞於大喜之夕,若謝夏、姜麗麗、沈蕾、郝潔、倪青嵐是也;或暗擲幽情孤芳自賞,若俞娜是也。而今之主者,孔生之執念愈發狷介,心淵之潔癖愈發極端。其非獨苛求玉骸皮相之冰清,更苛責其心魂之貞烈。
情竇初含未吐之絕代少女,靈秀澄澈,攜冰清玉潔之身化蝶,宛如初櫻之零落,高潔而端雅,恬寂而爛漫,最堪撥動孔生之心絃。此等幽懷,絕非對弱質女流之垂憐,乃是對莊嚴性命之敬持。其等最堪人詠歎者,乃是彼雖若朝露般短促、卻聖潔絢麗之生平,及性命告終時之寂靜與清瑩。況且,其等玉殞之後亦未遭狂徒染指,恆久死守彼份貞烈。
嚐盡紅塵冷暖之孔生,深諳此等苛求之艱險。絕代之紅顏,孰不知麗色乃一己之通天本錢,無不察言觀色、趨吉避凶。真所謂:玉在櫝中求善價,釵於奩內待時飛;復有云:好風頻借力,送我上青雲。若能堪破塵俗之幽暗與腌臢,自知身價,明知求取高潔之後,前路乃是一條令己流於平庸且荊棘叢生之絕徑,卻猶然死守高潔以度殘生。此等執拗孤勇之絕代佳人,實乃可遇而不可求。而此等少女,於邂逅心有靈犀之良人前,便悄然殞命,真真世所罕遇,若楊念華、江小蘭、商媛、白曉芸是也。更有甚者,其等之玉骸亦須永葆冰清玉潔,此非獨賴其一己之死守,更需邀天之幸,若李豔、柳婷、梅小蘭是也。
正緣孔生與前代主者心性殊異,地宮正暗生易變。除卻絕代與不朽之旨趣未改,彼等悲憫之情已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者,乃絕頂之高潔與無極之強霸。
隨逝之一月內,得仙靈真氣溯源之完璧新婦郝潔,遭其二度破瓜。此位佳人於此化外桃源內,度卻與孔生之雲雨燕爾,旋即將作天人永絕。生前與心上郎君情投意合之郝潔,將被與情郎之骨殖同穴合窆。其修長玉股裹以淺肌色綢緞觸感極透連身羅襪,羅襪香蓮登踏素白高跟珠履,身著素白高叉連裳水戲之衣,以極盡妖嬈之姿於九泉下侍奉心上之人。
及至將郝潔置入幽瘞之靈柩後
,其嬌口、幽戶、後庭三處秘竅,皆遭孔生傾注滿純陽之真元。方欲掩棺,孔生復死盯玉屍足上所著之素白高跟皮履。此刻可堪賞玩者,唯高挺之足背與微露之玉趾隙縫。然縱系此等微末,已然難掩萬種風流。遙想此對羅襪香蓮實在勾魂,其情難自禁,為其褪去珠履,將彼對惹人遐思之羅襪玉足呈於眼前。其足骨相絕美,精巧纖柔,皓白滑膩之冰肌上泛出幽淡之暈紅。包裹於如夢似幻之羅襪中,愈顯妖靡惑人:羅襪循精巧之玉趾,勾勒出前半截玉足之絕妙幽弧。極薄之羅襪緊繃於其綿軟之玉足上,死死貼附於其生有完美滿弓幽凹之纖薄足底之上。極度澄透之淺肌色羅襪,令其足心之皮相顯分外皓白。透彼羅襪,依稀可辨冰肌之下數根纖細之青脈。通盤足掌乃一條曼妙之優弧,直直劃入孔生之心淵。其觀之慾火中燒,恨不能立時以己之陽鋒與此雙玉足行纏綿之歡:先是擒住此雙羅襪香蓮握於掌中,若把玩絲綢包裹之羊脂軟玉,細膩滑潤,品相稱絕;繼而以其綿軟粉嫩之足掌夾擁己之純陽。其玉趾、足掌,盡皆冰寒滑潤,嬌嫩無匹。方一觸及,孔生瞬時體認一股酥麻之戰慄;旋即便以掌擒住其雙足,如痴如狂地狎弄揉搓。其貪啖此雙綿軟之美足,面目漸露極樂之形。間或試以其精巧之玉趾輕挑龜首,立時戰慄不止,粗喘如牛,陽鋒亦愈發滾燙怒張。驚覺羽化登仙之極樂將至,其信手抄起一隻高跟珠履,將海量濃濁之真元盡數噴薄於其內。旋即便將此盛滿滾燙黏稠濁精之珠履,徑直套回其羅襪玉足之上。便這般,玉殞於大婚之夕之新婦郝潔,於幽冥中承歡旁之男兒多載後,羅襪玉足踐踏著旁人之陽精,緊抱其心上郎君之骨殖,萬古長眠。
迄於此時,地宮中僅遺下十三位佳麗之玉骸。
遭仙靈真氣溯源復得完璧之身之謝夏、楊念華、沈蕾、白曉芸,復遭孔生推注“奧德莎”。是故,其等可於嗣後之二百載星霜中,長葆注藥時之形貌,亦即當年仙氣溯源之絕色。其等並同歷經由仙氣護佑轉作“奧德莎”護佑之俞娜,及徑直承“奧德莎”護佑之江小蘭、姜麗麗、商媛,徹底墮作孔生之承歡鼎器與掌中玩物。“奧德莎”護庇且留駐此八位佳麗之無瑕玉骨與無價貞真,卻亦褫奪其等入土為安之機緣。
李飛飛、李豔、柳婷、梅小蘭、倪青嵐,此五姝徹頭徹尾皆由仙靈真氣護庇其等之完璧之身。
於孔生觀之,妥善營置之幽居,合宜揀選之羅裳,方能曲盡諸位佳麗之天然風神,彰顯其豐贍之絕美。此等機杼,竟與前代主者之幽懷不謀而合。
且觀一甚為寬宏之幽室,其左齊整並列遊榻有八。榻墊雖逼仄,卻極盡綿軟安舒,其上滿鋪皎潔之素白臥單。四位司役之青衣,四位司藥之女史,此八位芳齡十九之絕代嬌娃,螓首安枕於綿軟之素白隱囊,恬寂酣臥於此等精巧之小榻上。幽室之右,乃一碩大無朋之巨榻,覆以素白錦褥,足堪大眠十數人。然此刻空寂無一人,正系此等嬌豔佳麗行將為孔生承歡獻媚之所在。
江小蘭、姜麗麗、商媛、白曉芸,皆著司役青衣之裝。首挽素白百褶之雲帶,身披玄黑長袖齊股之連裳。素白圓領之下,綰系各色蛺蝶之結;袖口微折,與素白之領交相掩映。腰際系以素
白曳地之襜褕,後腰復綴以碩大之素白蛺蝶雙結。其等玉腿皆裹於無光蔽膚之連身羅襪之中,其色各異:一為死灰,一為玄黑,一為皓白,一為淺肌之色。
謝夏、楊念華、俞娜、沈蕾,則身披合於其生前職司之嬌粉色司藥女史之服。立領短袖而下襬齊股,雲鬢上戴套系之嬌粉方巾。四雙修長筆挺之玉腿,依次包裹於諸般羅襪之中:素白無光半透之連身羅襪,素白滑潤絕倫超薄之連身羅襪,淺肌色無光半透之連身羅襪,淺肌色水光瀲灩超薄之連身羅襪。
另有一幽室,並峙兩張渾圓巨榻。李飛飛與倪青嵐兩位完璧新婦,猶然身披素白嫁衣,各臥一榻,幽幽沉溺於少女之春閨好夢之中。
於脂粉衣冠之道,孔生與前代主者之雅好亦復相類。孔生為地宮中每一具玉骸,皆齊備同式之法服九件:
一曰素白長袖之中衣;
二曰深灰百褶齊股之短裙;
三曰紺藍緊束嬌臀之裙;
四曰五度淺肌色隱形超薄之連身羅襪,同乎薇薇其一;
五曰十五度玄黑綢緞觸感極透之連身羅襪;
六曰二十五度淺肌色輕軟觸感半透之連身羅襪;
七曰五十度素白無光蔽膚之連身羅襪;
八曰素白尖領短袖齊股之女史製衣;
九曰素白女史之方巾。
唯有一端迥異,孔生對高跟珠履殊無深溺之癖。此間凡披掛製衣之女骸,盡皆跣足,唯留羅襪裹其玉趾。一雙雙斷然乃神魂意淫極處之奪目羅襪香蓮,安厝於綿軟安適之錦褥上,深具恬靜安寢之致。然此等所在,絕非僅僅供其等安息之香榻,實乃其承歡應役之秘室,亦為宣淫撻伐之修羅場。
孔生乃將地宮上階至廣之一室,改易為停靈之幽殿。其東畔廣狹相若之五室,循由北至南之序,依次闢作堪屍之房、濯骸之室、斂妝之閣,並訣別之堂有二。諸室皆作方正之形。此處本系一宏偉巨冢,置此等設施亦屬名至實歸,且停靈幽殿本即此等絕代芳骸所當歷之終極驛站。
各室南北兩面之粉壁上,臨近幽殿西端之處,闢有通達鄰室之門戶,輪轉之屍榻可徑直穿度。堪屍房內,列置輪轉解割之案有四。勘驗訖之玉屍,亦可徑於解割案上濯洗,一應勘洗相配之器用鉅細無遺。濯骸室之東隅,鑿有一方洗屍之池。依池中所蓄藥液之異,可對女屍行盪滌、闢穢、定顏防腐、甚或銷形化骨等諸般施為。斂妝閣內,佈設若干輪轉屍榻與移妝之輕車;其南、東兩面粉壁畔,各置一列藏物之木匱,內納斂屍之囊、素白之衾褥、志名之木牌等物事。
停靈幽殿端的是雄奇宏廓:長八十米,廣五十米,呈東西之勢。西側乃是通都門戶,近處散置若干輪轉之屍榻。南北兩面深長之壁畔,嵌設三疊之寒冰玄匣(長二百五十、寬八十、高一百七十),其內皆為白銀所鑄之承屍玉案(長二百、寬六十、深四十),通計六百之數(一百乘三再乘二)。東畔闢有三門,分通鄰近之三室。殿中偏東之域,陳列四行大槨,每行一十二具。分屬中土之棺、泰西之柩、水玉之材、東洋之槨,皆依首北足南之向安厝。
此刻,李豔之玉骸正安厝於一具東洋之槨中。其細直秀逸之柳眉,長長修卷之烏羽睫,使其若夢似幻、嬌媚勾魂之盈盈秋水,平添無盡靈秀清絕之氣,愈發彰顯其冰雪聰明、溫婉可人之態。嬌翹微
挺之小瑤鼻,楚楚可人;嬌豔欲滴、紅潤勾魂之豐潤香唇,描摹出一抹惹人遐思之櫻桃小口。線條柔媚流轉、宛如皎月之桃腮,實乃秀美絕倫。櫻唇半啟,微露編貝,隱隱泛散出瑩潔端雅之風神。芳齡十七之清絕少女,身披齊股之短製衣,合以長短相宜之玄黑厚織過膝羅襪,那奪目之股際留白幽境,毫無遮掩橫陳於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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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Murder Case 1st Ver 殺人事件 初版
06 Murder Case 殺人事件
柳婷之玉屍則被安放於一具泰西之柩內。年方二九之她,稚氣未散之睡靨完美無瑕,雙眸緊闔,細眉輕舒,櫻口微張,唇紅齒白。神姿恬寂安詳,作一派清絕無辜之態,甚惹人憐愛。然其苗條妖嬈之身段,卻顯前凸後翹,雙峰傲岸與嬌臀豐隆,通體香肌瑩潤生光;柔荑細嫩,柔若無骨,十指纖長,若粉雕玉琢;一雙玉腿修長筆挺,幽弧密合,欺雪豐勻且緊緻;更有惹人心蕩神搖之淺肌色羅襪香蓮,嬌嫩精巧。足之大趾嬌俏微翹,餘下諸小趾皆含羞蜷曲,憨態可掬又透出無盡風流;通體上下,無一處不透散出極致之魅惑;而彼襲皓白之真絲短制禮衣,非但未掩此等風騷,反襯其愈發勾魂,風情萬種。神女之面龐與妖姬之身段交衝,清絕無辜之睡靨與妖靡狐媚之羅襪玉足對撞,攜來目色上之極境刺激。真真驚為天人之絕代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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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Dead in Cinema デートの死
梅小蘭之玉骸被安厝於一具中土之壽材內。芳齡十七之她,猶如生前一般溫婉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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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Doll in Casket 匣に入った人形
孔生於諸女沒前之生平行止,本無甚興味,故不屑勞神費機以編排其平生之幻譜。其人行事素尚單刀直入,遂於地宮上階停靈幽殿之側,闢築一摶土造骨之秘室。為避綱常倫理之紛擾,此間所化育之女體皆絕無命泉生機。其等於仙藥靈液之中,倏忽便可催育成所期之花容月貌與天生骨相,且能長葆初誕之形貌而不朽。雖雲無魂無命,然其等斷非尋常泥木之偶。其肌骨皮相與凡人無異,其真陰元氣亦可作繁衍生息之用,與承仙氣護庇之玉骸全無軒輊。此等玄機神術,實脫胎於前代主者昔年摶造薇薇幻軀之遺札。彼具喚作“聚光”之幻身,今猶臥於薇薇舊宅香閨之榻,伴睡於高某之側。
由是,海量絕代玉屍為孔生化育而出,端的是鬼斧神工,白璧無瑕。其等或被安厝於宏廓之停靈幽殿,或被置於諸般形制之香閨。曲致玲瓏之赤身與明妝豔服之香骸,無論橫陳於冰寒生硬之解割案與承屍玉盤,抑或臥伏於綿軟安適之壽材與錦榻,皆能天衣無縫以相和,宛如一朵朵刺客玫瑰怒放於瑩潔之地宮。亦正緣此,孔生名此地宮曰“玫瑰宮”。亦云湊巧,昔年薇薇雙親為其賜名,本取薔薇之意,輾轉經由泰西番語譯還中土,恰湊作“玫瑰”二字。冥冥之中,造化天女之紡輪猶自流轉不歇。
所謂戀屍者,乃世人對亡骸生出痴戀或春情之異端也。然此等癖好之幽旨實則繁雜萬端:多有溺此道者,言其唯求霸佔一全然無逆之鼎器(百分之六十八);或盼與已故之舊好重續前緣(百分之二十一);有對玉骸獨生慾火者(百分
之十五);或冀藉由與亡骸交歡以遣散零丁之孤寂者(百分之十五);復有欲借全盤轄制死物以求一己尊榮者(百分之十二)。
若自人心幽微處察之,戀死與戀生本自同棲,且與化育之法及世俗教化暗相勾連。此二者並蒂而生,恐方為凡夫生平最真切之光景。蓋因普天之下,絕無全然戀死抑或全然戀生之人。孔生乃於參透紅塵、夙願皆償、富甲海內之後,方深溺於玉女之香骸。若必欲強分其類,其當屬因玉骸而橫生慾火之那百分之十五。彼等澄澈空明之至美,徹骨觸動孔生之神魂。縱於醉生夢死之煙花俗世,與彼等傾國傾城之佳麗交遊,然其等貪慕虛榮之本性及隨波逐流之腦髓,皆令孔生生厭。揆諸心源,其乃是閱盡鮮活之皮囊,反愈發鍾情於闃寂之玉骸。
漫步於一重重冰龕與大槨列就之夾道,穿梭於一間間風致各異之香閨,體認彼種澄澈且不朽之絕色,孔生唯覺此方為其平生所求。
主篇文言版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