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真的愛彌斯聯合?!

這次是真的愛彌斯聯合?!

作者:簌槐

漸湖小屋。

愛彌斯裹著毯子蜷在沙發角落,腳丫露在外面,腳心還泛著淡淡的粉。三天前的“泰提斯事件”留下的感官記憶尚未完全消退,她時不時還會無意識地蜷一下腳趾。

漂泊者坐在對面翻看星炬學院的會議議程,黑色短髮垂在耳側,神情專注。

“媽咪——”

“嗯。”

“我要泰提斯的一級白名單。”

漂泊者翻頁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她。

“你要那個做什麼?”

“寫歌。”愛彌斯的回答乾脆利落,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過於明亮的光芒,“泰提斯的共鳴頻率分析模塊很適合用來分析音軌,我需要它的運算資源。”

漂泊者看了她三秒。

“就寫歌?”

“就寫歌。”

“……我讓岸寶給你開通了權限,第三順位。”

愛彌斯的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平了。“謝了媽咪。”

她蹦蹦跳跳上了樓,裹在毯子裡的腳丫在地板上踩出輕快的啪嗒聲。漂泊者搖了搖頭,重新低頭看議程——星炬學院季度投資彙報會,她作為拉貝爾學部的學生代表出席,守岸人將代表黑海岸投資方列席。

她不知道的是,樓上,愛彌斯已經用那一級白名單向泰提斯提交了一個“特殊申請”。

申請內容只有一行字:“調用之前調律者申請的迴音擬態數據,款式參照三天前測試用樣品。目標對象:①漂泊者 ②守岸人。”

泰提斯的回覆更快:“申請已受理。預計交付時間:十二小時。”

愛彌斯盯著屏幕,笑得像一隻偷到魚的貓。

當那個沒有任何署名的包裹出現在漸湖小屋門口時,愛彌斯抱著盒子衝上樓,鎖好門,打開了終端上她花了整整兩天寫的控制程序。

程序界面很簡單:兩個滑動條,四個預設模式——“手指”“畫圈”“腳趾縫”“隨機”。她測試了一下,確認兩個足盒都能正常接收信號後,心滿意足地蓋上盒子。

今天,就是正式行動的日子。

晨光中,愛彌斯穿著黑色風衣兜帽壓住粉色長髮,墨鏡遮住大半張臉。她深呼吸,推開了玻璃門。

會議廳裡已經坐了大半的人。環形階梯座椅從講臺向後延伸,全息投影屏映著深空聯合本季度的財務數據。

愛彌斯貓著腰溜進後排角落,從紙袋裡取出兩個木盒。一個貼著“漂泊者”的標籤,另一個貼著“守岸人”。

她抬頭掃視會場。

前排左側的“學生代表”席位上,漂泊者端正地坐著。短髮別在耳後,表情是標準的“正式場合專用微笑”。她手裡握著議程冊,指節微微泛白——那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右側投資方席位,守岸人剛剛落座。淡藍的短髮披肩,坐姿筆直。她面前的桌牌上印著“黑海岸·投資方代表”幾個字。那雙清冷的眼睛掃過會場,在漂泊者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移開。

沒有發現後排的愛彌斯。

愛彌斯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打開兩個盒子,確認了裡面的腳——漂泊者的腳白皙纖細,足弓弧度柔和;守岸人的腳如一塊白玉,趾甲修剪得齊整如尺量。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懸在終端屏幕上。

會議開始。主持人簡短致辭後,一位項目負責人走上講臺,開始彙報拉貝爾學部的適格者培養的拓展計劃。

愛彌斯沒有聽。她的食指落在屏幕上,先選了“漂泊者”控制界面,滑動條拉到30%,

模式選“手指”。點擊執行。

前排,漂泊者的後背猛地繃直了一瞬。

她的右腳足弓內側,有什麼溫熱的、柔軟的觸感緩緩落下——像是一根手指,指腹的溫度隔著鞋襪,在足弓最敏感的弧線上輕輕一按,然後向外側慢慢滑過去。那觸感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擦過每一根敏感的末梢神經。

畫了一圈。又畫了一圈。

漂泊者的微笑依然完美地掛在臉上,角度、弧度分毫不差。但她的手指已經悄悄掐進了議程冊的紙頁裡,指節泛白。鞋子裡,腳趾無聲地蜷了一下。

愛彌斯趴在桌上,用手捂著嘴,肩膀微微聳動。

她又打開了“守岸人”的控制界面。這一次選了“畫圈”,強度直接拉到50%。守岸人的左腳心立刻傳來一陣清晰的、有節奏的旋轉觸感——一根看不見的手指指腹,正貼在她腳心最柔軟的地方,不緊不慢地打著轉。

守岸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握筆的手停了半拍,筆尖在文件上留下一個微小的墨點。旁邊的投資方代表偏頭看了她一眼,她微微搖頭,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愛彌斯的嘴角已經翹到了耳根。

臺上,項目負責人正在介紹拉貝爾學部目前的適格者數據:通過率下降、訓練成本上升、以及最重要的實際收益銳減。語調平穩,措辭專業。

臺下,兩位“受害者”正在用極大的意志力壓制腳底正在蔓延的癢意。

愛彌斯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她切換到“腳趾縫”,強度推到70%——那根看不見的手指從腳心移開,鑽進了漂泊者的大腳趾和第二根腳趾之間的縫隙,極輕極慢地來回滑動了一下。

漂泊者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很細小,像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弧度小了不到半度。她在鞋子裡猛地把腳趾蜷成一團,可腳趾縫恰恰是蜷縮時最脆弱的地方——那根手指趁隙而入,在趾縫裡緩緩地、耐心地、像在探索什麼珍寶一樣,來回遊走。

漂泊者的呼吸亂了一拍。她的上身微微前傾,假裝在認真看桌上的資料,實際上是在用這個姿勢對沖腳底快要讓她崩潰的癢意。她的臉頰泛起一層極淡的紅,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愛彌斯的指尖在發抖——興奮的。

守岸人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她的左腳正在經歷一場精細的“探索”:那根手指從腳心滑到足弓,從足弓滑到腳跟,再滑回腳趾。每一處都照顧到了,力道時輕時重,節奏忽快忽慢。她的表情依然是清冷的、不近人情的,但那支筆——那支她握了十分鐘沒動過的筆——在文件上畫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線。她注意到那道線,手指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把筆放下了。

放下筆的那一刻,指尖的顫抖洩露了一瞬。旁邊的投資方代表低聲說:“守岸人女士,關於拉貝爾學部的數據……您怎麼看?”

守岸人轉過頭。她的表情在轉過頭的過程中完成了調整——從“在忍”到“冷靜”——只用了不到半秒。她的聲音平穩得像湖面:“培養計劃的核心問題不在於選拔標準,而在於後續訓練方案與隧者共鳴特性的匹配度。建議調整未來適格者們…咳…的其他就業方向,而不是直接否定計劃的必要性。”

投資方代表點了點頭。守岸人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回臺上。

而她的右腳心裡,又有一根看不見的手指正在那裡耐心

地畫著圈。

愛彌斯捂著嘴,整個人縮在椅子裡,笑得全身都在抖。終端屏幕上,兩個心率曲線都在穩步攀升。

但她覺得,“手”的玩法差不多該結束了。

她點開了那個她為今天準備的“秘密武器”——“工具”模式。屏幕上彈出三個子選項:羽毛筆、毛刷、挖耳勺。

她先選了羽毛筆。那個柔軟蓬鬆的筆尖在漂泊者的腳心輕輕地掃了一下,像一片真正的羽毛貼上了最敏感的皮膚。

“——!”

漂泊者的後背猛地彈了一下。那個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她的腳趾在鞋子裡瞬間蜷成了一團。羽毛筆的觸感和手指完全不同——更輕、更飄、更無法預判。它不像手指那樣有固定的路徑和力道,而是像風一樣,隨時改變方向,隨時變換節奏。

愛彌斯又選了毛刷,對準守岸人的腳心。那把看不見的軟毛刷貼上去,從腳跟開始,刷刷刷地掃過整個腳底,速度快而均勻。守岸人的肩頭微微顫了一下,幅度極小,但愛彌斯看到了。

然後她選了挖耳勺。這個是最狠的。細長的、圓潤的金屬尖端探進漂泊者的腳趾縫,輕輕一勾。

漂泊者的膝蓋猛地夾緊了。

愛彌斯的笑容已經咧到了耳根。她把三個工具同時啟用,左邊羽毛筆右邊毛刷,腳趾縫裡還藏著幾把挖耳勺隨時偷襲。三種截然不同的癢感在兩位受害者腳底交替轟炸。

臺上,項目負責人正在講適格者的培養成本問題。“目前拉貝爾學部每位適格者的平均訓練投入約為三百五十二萬貝幣,而在隧者離開後,這人均三百五十萬都打了水漂……”

漂泊者需要發言了。作為拉貝爾學部的學生代表,她必須對這個數據做出回應。

她張了張嘴。

左邊腳趾縫裡的挖耳勺恰好在那時轉了一圈。

“……成本數據確實值得重視,”她的聲音響起,平穩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但拉貝爾學部目前的訓練方案偏向通用型,如果針對個體共鳴特性進行調整,成本有壓縮空間。具體的優化方案,學部內部已經做了初步測算——”

然後她停住了。

因為羽毛筆在那時滑過了她的腳心最中央的那一小塊區域,力道極輕,卻精準無比。一股尖銳的癢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初步測算,”她重複了一遍,聲音的末尾有一絲極輕微的上揚,像是被什麼力量拽了一下,“約……約可壓縮百分之十五。”

臺下有人點頭記筆記。沒有人注意到她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腳趾在鞋子裡蜷成了什麼形狀。

她低下頭,假裝看資料。睫毛上凝了一層極細的水光。

投資方席位上,守岸人正在經歷一場同樣慘烈的戰鬥。毛刷正在她的右腳心上來回刷動,羽毛筆在左腳趾縫裡輕輕掃著,而挖耳勺……挖耳勺還沒有用上。

但守岸人知道它在那裡。她能感覺到那個細長的、冰冷的尖端正懸在她的趾縫入口處,等待著一個時機。

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靜的、清冷的、無懈可擊的。

她的呼吸已經很淺了。

旁邊的投資方代表轉向她:“守岸人女士,如果壓縮百分之十五的成本的話,黑海岸對這個項目還有追加投資的意願嗎?”

守岸人沉默了一瞬。那一瞬,挖耳勺終於動了。它探進了她的左腳大腳趾縫,旋轉了半圈。

“……追加投資的

決策,”她的聲音響起,比平時慢了半拍,“需要看到具體的方案調整文件。如果適格者們學院能夠給出未來的就業方向——”

毛刷在同一時刻加快了速度,從腳後跟刷到腳趾尖,一刻不停。

“——如果能夠確定……適格者們的平均素質不降,”她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幾不可聞的停頓,像是喉嚨被什麼堵了一下,“黑海岸……會重新評估預算空間。”

她的尾音沒有處理好。那個“間”字出口的時候,聲帶沒有完全閉合,帶出了一絲極輕的、像笑又不像笑的顫音。

旁邊的投資方代表偏頭看了她一眼。

守岸人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擋住了半張臉。她的嘴唇貼在杯沿上,齒關咬得很緊。

杯壁輕微震動了一下。

後排,愛彌斯笑得已經快要從椅子上滑下去了。風衣兜帽滑下來蓋住了半張臉,墨鏡後面的眼睛彎得看不見瞳孔。她的手指在終端屏幕上停了一下——她知道,該給她們一個“中場休息”了。

她關掉了所有工具模式,把強度歸零。

兩位受害者同時感覺到腳底的攻擊消失了。那一瞬間,她們都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臺上,項目負責人翻到了下一頁議程。“那關於拉貝爾學部的培養方案,我們今天還有一位特邀代表——來自拉貝爾學部的完美適格者——”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名單。

“——愛彌斯代表今天在場嗎?”

全場安靜了一拍。

後排角落裡,愛彌斯正縮在椅子裡笑得東倒西歪,聽到自己的名字,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住了。

所有的目光都轉向她。

她幾乎是本能地坐直了身體,整了整歪掉的墨鏡,清了清嗓子。“……在。”

她的聲音平穩,快得幾乎沒有破綻。

但她的腳底,三天前的記憶突然翻湧上來——那些泰提斯的刷子、挖耳勺、頻率絨球,還有那個學她撓自己的擬態。

她打了個哆嗦。

前排,漂泊者和守岸人同時側了一下頭。同步的、精準的、像雷達鎖定目標一樣的側頭。

愛彌斯知道,完了。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關於適格者的培養,我認為還是有繼續的必要的,隧者已經完成了升格,我並不能保證一定能完美接受祂的饋贈,所以——”

然後她看到了漂泊者嘴角那個微不可查的弧度。

然後她看到了守岸人手指在桌面下的那個手勢。

然後她感覺腳底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讓人頭皮發麻的癢意。

終端屏幕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第三個控制界面。界面上寫著三個字:“愛彌斯。”

下面的強度條顯示:100%。

預設模式顯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愛彌斯的瞳孔地震了。

“等——哈哈哈哈——不——怎麼會——哈哈哈哈——媽咪!!岸媽媽!!你們什麼時候——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在安靜的會議廳裡炸開了。周圍的人詫異地回過頭,看到一個裹著黑色風衣的粉色身影正在從椅子上滑落,雙腿亂蹬,短靴在空中劃出慌亂的弧度。

深空聯合眼睜睜看著自家的標識被粉紅色的光暈渲染,最後變成了“愛彌斯聯合”

然後藍光一閃。

三個人同時消失了。

“所以隧者並沒有消失?”

“歲主?新聯邦的那位並沒有展現出過如此偉力啊……”

“

那位是歲主的共鳴者?洛瑟拉校長的提議確實值得肯定啊……”

——黑海岸·漂泊的終點——

藍光乍亮。

愛彌斯還沒站穩就感覺到腳底一陣鋪天蓋地的癢意——不是足盒,是泰提斯。泰提斯正在用三天前那個“教學方法”歡迎她回家,頻率精確、力道精準、覆蓋全面。

她腿一軟,往前栽倒,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欸?”

她抬起頭,對上漂泊者那雙平靜的、金色的眼睛。她正單膝蹲在她面前,雙臂接住了她,嘴角有一絲很淡很淡的弧度。

“……你們怎麼把我也傳送回來了?!”

“嗯。”

“又讓泰提斯撓我?!”

“禮尚往來。”漂泊者笑了笑,拿出了一張圖片,深空聯合被粉色的光暈渲染成了愛彌斯聯合。

“這是你乾的嗎?”

愛彌斯張了張嘴。她想罵人,想掙扎,想站起來逃跑。但腳底那些正在畫圈的頻率絨毛讓她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她只能軟在漂泊者懷裡,笑得斷斷續續,眼淚都出來了。

“呀哈哈汙衊!哈哈啊哈哈——我還沒來得及呢”

守岸人站在不遠處,背靠著控制檯。她的表情恢復了那副熟悉的清冷模樣,但嘴角——愛彌斯發誓她看到了——嘴角確實翹了一下。

“你的申請記錄還在系統裡。”守岸人開口,聲音平淡,“‘特殊申請,請勿告知對象’。泰提斯會自動記錄所有操作日誌。”

“——你們早就知道?!”

“從你提交申請的那一秒開始。”

愛彌斯把臉埋進漂泊者的肩窩裡,發出一聲悶悶的、絕望的哀嚎。

漂泊者的手臂收緊了。她的掌心輕輕落在愛彌斯的背上,拍了拍。

“所以,”她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關於愛彌斯聯合,我們的愛彌斯小姐還有什麼指示嗎?”

愛彌斯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粉色的長髮散了一身,像是要把自己藏進漂泊者的懷抱裡。“哼!欲加之罪嘿嘿嘿何患無辭癢啊哈哈哈哈——”

泰提斯的頻率絨球還在愛彌斯的腳底輕輕轉著,但力道已經收得很輕了。像是某種無聲的妥協。

守岸人轉身走向控制檯,在終端上敲了幾個字。

屏幕上彈出一行提示:“足盒項目狀態:歸檔。備註:建議不再啟用。”

她看了一眼,點了確認。

然後她回過頭,看著那兩個人——一個抱著一個,一個埋在一個懷裡,像一個拆不開的結。

守岸人的嘴角又翹了一下。

很輕。很短。

然後她別過臉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至少今天,愛彌斯應該不會再想著去“討債”了。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