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頭的女人?
作者:菜
“那邊的架子上有個大刀片,你試著用來把我切了。”
龍玫冰走到那半人高的木箱後站了進去,箱子剛好遮住了她腰部以下的部位,只有上半截身子露在外面,遠遠看去,像個隨意擺放的半身雕像。
徐燁順著龍玫冰剛才所說的方向轉過頭,果然看見雜物間深處的一個鐵架上放著一個大刀片,他走過去拿起來摸了摸,手感厚實,沒開過刃,質地說不上很堅硬。
“其實從剛才起我就一直有一個疑問。”徐燁拿著刀片走向龍玫冰,“你是有什麼哆啦A夢一樣的設定嗎?感覺總是隨時可以拿出眼下需要的東西。”
龍玫冰聳聳肩。“沒必要在意這些細節,這又不是什麼邏輯很嚴謹的故事。”
“但這樣在細節方面偷懶真的好嗎?”
“你還切不切了?”
“切,當然切!”徐燁低頭認慫,這大好機會要是錯過的話,沒看到想看的內容的讀者恐怕會殺了他的。
他嚥了口唾沫,拿著刀片走到龍玫冰身前,低頭看向那箱子和她腰部的交界處,情不自禁提前遐想起她被攔腰分開的畫面。
“不要緊張,回憶剛才你所感受到的。”龍玫冰鼓勵道,“將自己當作真正的魔術師,我只是你的助手,是你完成表演的一環。”
“唔,好的。”
徐燁點點頭,閉上眼再次發散思緒,直到又一次感受到那白玉,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不斷回想那些人體切割魔術表演的畫面,隨後集中精神,猛地睜開眼,將那大刀片往龍玫冰的腰部橫著插了進去——
“啊!”
龍玫冰驚呼一聲,渾身猛地顫了一下,徐燁嚇得一哆嗦,連忙抽回握著刀片的手,這才看到那沒開刃的刀片此時已貫穿了龍玫冰的腰部,橫在那箱子頂上,儼然已經將龍玫冰攔腰一分為二。
“你、你還好嗎?”
徐燁見龍玫冰表情猙獰,額頭積起一層細密的汗珠,連忙上前想要把刀片再拔出來。
“別!”龍玫冰一把抓住徐燁的手,“我沒事,只是有點兒疼。”
“疼?”
“你的確把我切開了,並且我還能感覺到自己的腿,也能控制。”龍玫冰深呼吸了幾下,“只不過你畢竟是第一次嘗試操控能力,所以也無可厚非。”
她說著,俯下身去將箱子前的小門打開,徐燁看到她的下半身還好好地站在箱子裡,淺灰色的半身裙勾勒出蜿蜒的身體線條,裹著黑絲的修長的雙腿似乎因為還未完全消解的疼痛而緊繃著。
“看什麼呢?”
徐燁回過神來,抬起頭對上了龍玫冰略帶責問的眼神。
“沒、沒什麼。”徐燁尷尬地偏過頭去,連忙岔開話題,“所以為什麼會疼?”
“先把我放到桌子上。”
龍玫冰雙手抵住那刀片,將她的上半身撐了起來,徐燁連忙上前環抱住她的腰,將她的上半身轉移到先前曾安置過他自己的上半身的那張桌子,回過頭來,又看到她的下半身正小心翼翼地從箱子前那個小門裡鑽出來。
“你把我切成兩截了,疼痛自然是理所應當的。”龍玫冰邊整理著自己的衣服邊說,“但這實際上是魔術,我就算被大卸八塊也只是你所營造出的假象。也就是說,身為魔術師的你可以運用能力調控自己想要的魔術效果,既可以讓我真切地感受到肢體斷離的痛苦,也可以讓我毫無知覺地被拆解成碎塊。”
“好像很複雜的樣子。”
徐燁聽得雲裡霧裡,大腦一片混亂。
“簡單來說,你的念頭催生了能力,所以這個能力理應隨你的念頭變化。”
“‘俺尋思’之力?”
“也不是不可以這麼理解。”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
徐燁喃喃著,手託著下巴消化龍玫冰所說的話,視線不自覺飄到了她站在一旁的下半身上。考慮到龍玫冰所展現的初印象,加之那教務處副主任的身份,徐燁實際上並沒有嚴格地將她視作一名女性,但眼下這具暫時宣佈獨立的下半身站在面前時,望著那半身裙和黑絲長腿,他不得不面紅耳赤地承認——
龍玫冰是會讓他起反應的女人。
“這回看夠了嗎?”
徐燁再次回過神來,轉過頭去對上了龍玫冰意味深長的眼神。
“年輕氣盛,可以理解。”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自認多少還是有點姿色的,看在你成為魔術社的新成員,並且成功完成了首秀,要不要老師我給你點‘嘉獎’呀?”
“嘉獎,什麼嘉獎?”徐燁故作鎮定地問。
龍玫冰往下瞥了眼。“你說呢?”
徐燁也低下頭去,這才發現自己的襠部竟不知何時頂起了個小帳篷。“不好意思!我,這個,沒法控制……”
“沒法控制就順其自然消解一下吧?”
“這不太好吧?”徐燁下意識捏了捏手指。
“廢話少說。”
總而言之,在徐燁也搞不清楚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的情況下,事情發展成了這樣。他感覺自己像在做夢,只記得龍玫冰嫌他太磨嘰,索性讓他站到她面前,接著一把拉下他的褲子,雙手徑直抓握向他的陽物。
龍玫冰的手嫻熟地來回套弄,她的手很軟、很暖,溫暖柔軟的感覺不斷刺激著徐燁的神經,他很快感覺渾身發熱,氣血湧上心頭,龍玫冰感嘆他的年紀不大,規模倒不小,但他早已忘卻思考,只站在原地任她擺佈。
弄了一會兒,龍玫冰笑著提議換她的腳試試,於是徐燁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下半身脫掉高跟鞋,赤著黑絲足來到他身前,先抬起一隻腳輕輕踩踏,而後坐在桌子上,將兩隻腳都伸過來,或是一上一下擠壓挑弄,或是將足心相對著夾住,絲襪摩擦的質感令他飄飄欲仙,久久不得忘懷。
等一切歸於平靜,徐燁癱坐在椅子上放空大腦,龍玫冰脫掉被弄髒了的絲襪,穿好高跟鞋,隨後學著徐燁那樣將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切面對接,接著左右扭了扭腰,身體已經重新接合起來,就連被附帶著切分的衣服也奇蹟般合二為一。
“說起來,龍老師你是什麼魔術?”稍微回過了些神的徐燁直起身子問道,“據你所說,每個人的念頭催生了各異的魔術能力,那你的能力是什麼魔術?”
“我?”龍玫冰頓了頓,“我是全才。”
“啊?”徐燁疑惑地看向她,發現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上去不像是在撒謊,這叫他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好了,收拾收拾回去吧,午休時間快結束了。”龍玫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是走讀生的話,晚上就不留你了。明天中午記得來找我,你要儘快熟練操控能力,以及開發這個能力更多的變化。”
“唔,好的。”
徐燁點點頭,雖然沒太明白為什麼要儘快熟練操控能力和開發變化,但想到或許還有第二次第三次“嘉獎”的機會,他倒是挺樂意多練習練
習的。
走出雜物間,徐燁感覺自己像是去異世界走了一遭,望著周遭熟悉的環境,只覺得一股解離感縈繞全身。回到教室沒多久,午休結束的鈴聲打響,他坐在位置上發呆,不知道下午的第一節課什麼時候開始的,也不知道龐鬱君疑惑地盯著他看了好久,最終還是繼續專心看小說。
一下午的課,徐燁的心又沒在課堂上,也沒在教室裡。
放了學後,他和龐鬱君一起去食堂吃飯。他雖然是走讀生,也不怎麼留在學校參與晚自習,但食堂的價格實在實惠,所以他經常先在食堂吃過晚飯後才回去。
吃飽喝足,龐鬱君回宿舍洗澡,於是徐燁獨自往教學樓走,剛走上二樓,徐燁轉過頭,遠遠在走廊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王珺正倚著欄杆,百無聊賴地望著遠處,夕陽透過教學樓的空隙映照出她側臉的輪廓,高挺的鼻樑,長長的睫毛。
徐燁一時出了神,王珺覺察到視線,側過臉來,見徐燁呆呆站在走廊那頭,兩眼一亮,高抬起手揮了揮。
“徐燁——”
王珺大聲呼喚著,徐燁回過神來,一路小跑著到她面前,邊喘著氣邊問:
“你怎麼在這兒啊?”
“當然是來找你啊。”說著,王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來了才想起你是走讀生來著,本來打算等一會兒沒見到你就回去了,沒想到你還沒走。”
“來找我?”徐燁忽然感覺臉熱熱的,“有什麼事嗎?”
“唔,就是中午那事。”王珺將手背到身後,抿了抿嘴,“想和你道個歉。”
“啊?”
“就是,龍老師不是讓我當你的助手嘛。”王珺頓了頓,“然後,我沒答應,還自己走了……”
徐燁恍然大悟。“啊,這事啊,這有啥好道歉的。”
“當然要道歉啊!”王珺的語氣忽然激動起來。
徐燁被嚇了一跳。“好、好的,那你道歉吧。”
“唔,那個,不好意思啊。”王珺雙手合十,“我不是對你發脾氣,也沒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只是,唔,只是氣那個老女人總是對我呼來喝去的。”
“那個老女人?”徐燁沒忍住笑出了聲,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龍玫冰那高傲的神態,“沒關係,我完全可以理解,龍老師確實比較……我行我素。”
王珺點點頭。“我是在學校裡探險的時候遇到那個老女人的,當時看她神神秘秘的,就想跟著她看看有什麼秘密,結果光聽她講了些‘輝煌事蹟’,還要使喚我跑腿,從來沒真見到過什麼。你算是第一個了!”
“是嗎?”徐燁撓撓頭,“那很榮幸了。”
總感覺像是一拍腦門臨時編出來的——他按下心中的想法,逐漸理解龍玫冰所說的“沒必要在意這些細節”的含義。
“喲,阿燁談戀愛呢?”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徐燁回過頭,石康和幾個朋友正晃悠著走過來,他瞥了眼王珺,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容,隨後轉身走進教室。
王珺皺了皺眉,小聲問徐燁:“這人誰啊?”
“就一傻子,不用理他。”徐燁扯開話題,“你找我……還有別的事嗎?”
王珺眼神飄忽了一下,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啊,那個,我也仔細想了想,給你當助手……其實也不是不行。”她抬起頭和徐燁直視,“畢竟,你確實需要一個助手,對吧?況且我感覺那個老女人也不太靠譜。”
徐燁愣了愣,腦
海中又浮現出中午被龍玫冰“嘉獎”的畫面,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
“你真的願意當我的助手嗎?”
“當然!”王珺點點頭,“雖然有點怪怪的,但我感覺還是挺有趣的!”
“那現在就走嗎?”
“嗯?”王珺愣了愣,“你不著急回去嗎?”
“應該,也不是很著急,嗯,不著急。”徐燁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王珺撓撓頭,勉強應了下來。
二人一路走到教學樓與辦公樓相連的廊橋,黃昏燒紅了天空,不遠處的操場上有幾個正在跑步的,更遠些的籃球場和乒乓球檯傳來此起彼伏的沉悶的和清脆的聲響。
“我記得應該是在這裡。”
王珺循著記憶摸索著雜物間的大致方位,徐燁則在一旁無所事事。
“那個雜物間,唔,那個活動室,需要什麼條件來開啟嗎?”徐燁問,“就像‘芝麻開門’之類的。”
“我問過那個老女人。”王珺停下腳步四處張望,“大概是要在特定的時間沿著特定的路線行進,或許還要擺出特定的動作,唸叨特定的詞句?哎呀,總之太麻煩了。”她撇撇嘴,從兜裡掏出手機,“應該就在這附近,直接叫她過來開門就行。”
徐燁笑笑,倚著混凝土的護欄百無聊賴地望向操場。
“王珺?”
“嗯?”
“剛才你說,你是在學校裡探險的時候遇到龍老師的。”徐燁看向王珺,“那你為什麼在學校裡探險呢?”
“這個啊……”王珺沉吟了一會兒,隨後聳聳肩,“單純只是喜好而已,大概和你的那個‘喜好’差不多吧。”
可以這麼做類比嗎?徐燁有些汗顏。
“我小的時候就特別喜歡看《十萬個為什麼》、《走近科學》、《動物世界》之類的,也喜歡聽各種鬼故事或都市傳說,我覺得那些亦真亦假的東西好有意思,人們既相信它又質疑它。”王珺接著說。
“《動物世界》和另外兩個也是一類的嗎?”
“總之就是喜歡上了,所以我也想去探尋一下。”
“怎麼感覺前半句話有點耳熟。”徐燁撓撓頭,“那龍老師都和你說過哪些她的,唔,‘輝煌事蹟’?”
“老女人說過的啊……”王珺摸了摸下巴,“她和我說,她的工作其實是監測和處理超自然事件,當老師和教務處副主任只是副業。”
“監測和處理超自然事件?”徐燁滿臉愕然。
“是的是的。”王珺點點頭,“據她所說,這個世界是陰陽平衡的,唔,就像,你看過《成龍歷險記》嗎?正氣和邪氣此消彼長、互相制衡,這也是一種秩序。”
“《成龍歷險記》?”
“雖然我也不太明白,但老女人告訴我,所謂的超自然現象和超自然事件——譬如那個白玉——就是陰陽平衡中的一環。”王珺接著說,“人們通過科學對世界的探究,與怪力亂神的傳說是相對的,越是看得比以往更明晰,就越是看得比以往更模糊。”
“感覺沒聽懂,但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唔,你知道‘氣功熱’嗎?”
徐燁點點頭。“略有耳聞。”
“幾十年前的人們曾經對超自然的事物爆發出極大的熱情,老女人告訴我,當時也曾有過關於白玉的研究熱潮。”
“白玉?”
“她好像說,我也有點記不清了,總之這些研究最終引發了很大的問題,平衡似乎被打破了,導致幾乎所有研究都被緊急叫停
。但於事無補,為了重新回到平衡,官方不得不組織一批負責處理超自然事務的人員。”
“龍老師還有這麼大的背景?”
王珺搖搖頭。“當然不是,她只是熱心民眾,就像民俗傳說中所謂‘看事先生’一類的人,這也是平衡的一個環節,通過民間的自行調控。”
“剛才還感覺好像聽懂了一些,但現在我已經放棄思考了。”徐燁閉上眼趴在了護欄上。
“唔,確實是有點宏大啦。”王珺上前拍了拍徐燁的肩,“說起來這個老女人怎麼還沒回我消息。”
“可能還在吃飯吧。”徐燁長長地出了口氣,“感覺一下出現了好多設定,搞得我現在頭很癢,好像要長腦子了。話說這到底是個什麼題材的故事啊?”
“安啦,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什麼魔術社和魔術大賽的事,之前還以為是奇幻熱血劇本呢。”
“我要是寫小說絕對不會寫這麼複雜的故事,看著都頭暈了。”
“我倒是覺得挺有意思的。”王珺笑了笑,但很快又沉默下來,“徐燁?”
“嗯?”
“有件事我剛剛才意識到。”王珺喃喃道,“你有沒有覺得,周圍忽然變得特別安靜?”
徐燁猛地直起身子,確實,不知從何時起,四周靜得出奇,早已聽不到籃球場和乒乓球檯的此起彼伏的沉悶的和清脆的聲響。他慌忙轉頭望向教學樓,看到大多教室開著燈,但窗戶後面空無一人。
“人呢?人怎麼都不見了?”徐燁的心猛地一沉。
“先別慌!”王珺的大腦飛速運轉,“我記得老女人和我說過,這種情況多半是出現超自然現象了,我們應該是被拖入了一個‘蜮’裡。”
“域?”
“是蟲字旁的‘蜮’。”
“你能看到我說的是哪個字嗎?”
“總之我們現在應該處於一個異化的時空裡。”
“那我們該怎麼辦?”
“不知道,我也沒有親身經歷過……”王珺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也許……找到超自然現象的源頭就能破解?”
“那該怎麼找——”
話音未落,徐燁忽然低下頭,愣愣地盯著腳下,王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原本堅硬的水泥地面上,竟不知從何處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緊接著,一股暗紅色的、稠密的液體緩緩滲出,迅速蔓延開來。
雖然很難相信,但那似乎是岩漿。
二人嚇得連忙攀上兩側的護欄,眼睜睜看著那岩漿吞噬了腳下的地面,積起薄薄的一層。奇怪的是,雖然地面幾乎被岩漿覆蓋,但徐燁並沒有感覺到實際的高溫,那岩漿看起來猙獰可怖,卻像是一層虛假的特效,只存在於視覺層面。
然而二人又忽然感覺到脊背一涼,猛地抬起頭,看到那廊橋的盡頭,一顆女人的頭顱正懸在半空中,她的頭髮長長地延伸出來,緊緊纏繞在護欄和立柱上,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