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話分兩頭,由於列娜塔上一次的經歷,就算基因竊取者們沒蠢到在幾年前的原址復辟,換了基地,列娜塔也已經很清楚他們的藏匿思路。
她記得那些管道,記得那些通風井,記得那些散發著腐臭味的、打自建成那天大概就沒清理過的工業通道。
下巢的深處,那些連幫派都不願涉足的區域,那些被垃圾和廢水淹沒的底層,那些被帝皇的光芒遺忘的角落——基因竊取者最喜歡這些地方。他們會把自己的巢穴建在最骯髒、最黑暗、最不會有人注意到的角落,然後用那些被感染的人類作為屏障,一層一層地、像洋蔥一樣地包裹自己。
因此沒在底巢轉悠太久,列娜塔就帶著拉克絲找到了基因竊取者的巢穴。入口是一條廢棄的汙水管道,直徑大約兩米,內壁覆蓋著黑綠色的、滑膩的生物質膜,散發出一股讓人作嘔的、混合了腐肉和化學廢料的氣味。拉克絲在入口處站了幾秒,靈能的光芒從她身上散發出來,銀白色的光暈在那汙濁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純淨。她的眉頭微微皺起,那是靈能感知到大量邪惡存在時的本能反應。
“下面有很多。”拉克絲輕聲說,黑絲褲襪包裹的小腿在靈能光暈中泛著柔和的光澤,金屬平底靴踩在那滑膩的生物質膜上,靴底的紋路被那些粘稠的液體填滿,發出細微的“咕嘰”聲。
列娜塔的嘴角彎了彎。坡跟短靴的鞋尖在地面上輕輕點了一下,暗金色的防滑紋路在那汙濁的光線下閃爍了一下。她那身白色西裝在這昏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目,但她不在乎。白色是她的標誌,是她在下巢橫行無阻的旗幟。
“走吧。”她的聲音平靜而自信,像是在邀請朋友去散步。
當年列娜塔一個人就能單刷它們,現在有伽馬級靈能者拉克絲在身邊,更輕鬆了。
兩個人沿著那廢棄的汙水管道向下走,管道時寬時窄,牆壁上佈滿了各種管道和電纜的接口,偶爾有水滴從頭頂滴落,“嗒嗒嗒”的聲音在空曠的管道中迴盪。空氣越來越溼熱,那種腐臭味越來越濃烈,隨後是第一批敵人。
列娜塔還是一如既往地腳下無情。她的腿每一次抬起都帶著殺意,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和鮮血噴濺的觸感。坡跟短靴的靴底踩在那些變種的、畸形的、有著灰白色皮膚和紫色血管的基因竊取者身上,感受著那些血肉在她的腳下被碾碎、被踩爛、被踩進那汙濁的水中。
而拉克絲還是心慈腳軟、多少希望留下對方活口。她的腿更多是用腳背或腳側去擊打,用金屬平底靴的邊緣去撞擊對方的太陽穴或後頸,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足以讓對方失去意識,但不至於死亡。她的腳在那些混血種的身體上踩過,用靴底壓住他們的胸口或喉嚨,力道剛好讓他們無法動彈,但不會讓他們窒息。銀白色的靈能光暈籠罩著她,讓她在那昏暗的管道中像一盞行走的燈。
在這支基因竊取者教派還處在發展初期,數量並不算多。那從難民船中混進來的原始感染者數量有限,被他感染的下巢居民也還沒有完成完整的繁殖週期。整個教團的人數不過幾百,其中大部分是剛剛被感染的、還沒有完成變異的混血種,真正的純血基因竊取者只有幾十個。
饒是如此,列娜塔還
是殺成了個血人,又一件白西服被染成了血色。那白色的西裝外套從肩膀到衣襬,從前胸到後背,全都被血浸透了。那些血有的還在流淌,順著西裝的褶皺往下滴,有的已經半凝固,在白色的布料上形成暗紅色的、粘稠的硬塊。她的襯衣也被血浸透了,緊貼在她身上,將那豐滿的胸部和纖細的腰肢的輪廓完全勾勒出來。
列娜塔的胸也又一次挺起來吧。在那血的浸潤下,在那戰鬥的興奮中,在那一次次高潮的衝擊下,她的乳房變得比平時更加飽滿、更加堅挺。那白色的襯衣被血浸透後變得半透明,能隱約看到下面乳房的輪廓和乳暈的顏色。她的乳頭在那溼透的襯衣下硬挺,頂起兩個小小的凸起,在那暗紅色的布料上格外明顯。
隨著兩人不斷深入,原本狹窄的管道逐漸變得寬敞,更不似人類的畸變種也越來越多,岔路也隨之越來越多。那些純血基因竊取者的體型比正常人類大一圈,皮膚是灰白色的,透著紫色的血管,頭部扁平,沒有鼻子,只有兩個小小的鼻孔,嘴裡的牙齒又尖又密,像鯊魚的牙齒。他們的四肢也比人類長得多,關節處有額外的骨刺,手指和腳趾都有三節,指甲是黑色的、鋒利的、像小刀一樣的角質層。
但在拉克絲的靈能指引下,兩人壓根不會走上哪怕一條岔路,始終都筆直朝密教中心聖殿走去。拉克絲的靈能就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她的大腦中繪製出一幅精確的地圖,標出每一條岔路的終點,每一個轉角後的威脅,每一段管道中的敵人數目。她們的腳步在那地圖的指引下從不停滯,從不需要回頭,從不需要猶豫。
在其中一條已經相當接近中心的管道盡頭,兩人已經能隱隱看見那個坐在王座上的存在了。那王座是金屬的,鏽跡斑斑,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液的塗層。椅背很高,頂端有一個用骨頭和金屬拼湊而成的雙頭鷹徽記——但那徽記被扭曲了,兩個頭朝相反的方向彎曲,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嘲笑。
列娜塔本以為會見到新一任純血族長,沒想到坐在王座上的是個混血種先知。
那先知的身材比普通的純血基因竊取者小一些,身體上覆蓋著更多的紫色布匹和紗,從頭到腳,不留一點空隙。他的眼睛是紫色的,瞳孔是豎著的,像爬行動物的眼睛,在那布匹的縫隙中閃爍著暗紫色的光。
雖然實際上還隔著挺遠距離,但列娜塔,拉克絲,還有那混血先知都很明確看見了彼此。三人的目光在那昏暗的管道中交匯,像三把無形的劍在空中碰撞。列娜塔的腳在那一瞬間加快了速度,坡跟短靴的鞋底在那溼滑的地面上踩出急促的“嗒嗒嗒”聲。
於是那先知按下王座扶手上的機關,大塊精金鑄造的牆壁瞬間升起。那是一堵厚度超過一米的、由精金和某種暗灰色合金鑄造的牆壁,表面有複雜的幾何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牆壁從管道的中段升起,將那條狹窄的通道完全封死,不留一絲縫隙。哪怕是列娜塔也沒那麼容易破壞掉,尤其是在大量純血基因竊取者,配合著數量更多的混血種,像潮水一樣朝她衝過來需要她踢的情況下。
列娜塔的靴尖踢在那金屬表面上,發出一聲沉重的“咚”,聲音在管道中迴盪,震得她的腳趾微微發麻。她的眉
頭皺了一下——她知道這堵牆不是她短時間內能踢穿的,尤其是在那些變種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的情況下。
現在管道被切斷了,那精金牆壁裡似乎在鑄造時還混入了不可接觸者的骨灰。不可接觸者——那些沒有靈魂的、在亞空間中不留下任何痕跡的人類——他們的骨灰具有抑制靈能的特性。將這骨灰混入精金中鑄造的牆壁,可以有效將拉克絲這樣的靈能隔絕在牆壁的另一側。
拉克絲的靈能暫時沒法透過這堵牆幫到列娜塔。她的手指在那牆面上按了一下,銀白色的靈能光輝在她指尖閃爍,但那光輝在接觸到牆面的瞬間就熄滅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拉克絲現在只能平復下情緒繼續往前走了。她的手指從那牆面上移開,深吸一口氣,銀白色的靈能光暈再次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比之前更亮、更穩定。她的腳——那雙金屬平底靴中的腳——在地面上踩了一下,靴底與那溼滑的地面接觸,。她的目光從那牆上移開,沿著管道繼續向前延伸,落在那更深的、更黑暗的地方。
在前往中心聖殿的路上,拉克絲獨自一人,把那些經過高度基因改造的混血種護衛一個接一個盡數用腿勒暈過去,或者踢斷對方的腿,期間都儘量沒有造成致命傷。
她的雙腿在那戰鬥中像兩條銀白色的蟒蛇,每一次絞殺都精準而致命。那些混血種護衛的體型比她大兩倍,力量也比她強很多,但他們的動作太慢,思維太慢,反應太慢。
拉克絲的金屬平底靴在他們面前晃動,速度很快,快到他們的眼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銀白色的殘影。
她的腳踝在那絞殺中穩定而有力,腳趾在那靴子裡蜷縮又舒展,足弓收緊又放鬆。黑絲褲襪包裹的小腿在她發力時肌肉隆起,在那薄薄的纖維下形成一道道優美的、充滿力量感的弧線。她的膝蓋頂在對方的脖子上,小腿交叉鎖在對方的後腦,腳掌抵在對方的肩胛骨上,然後——收緊。那些混血種的脖子在她的腿間發出“嘎吱嘎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被壓縮的聲響,然後他們的身體軟下來,失去意識。
或者踢斷對方的腿。她的金屬平底靴的靴尖踢在對方的膝蓋側面,那聲音很脆,“咔嚓”,像折斷一根乾枯的樹枝。那混血種的腿在那瞬間反向彎曲,骨骼從皮膚中刺出來,白色的骨茬上沾著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慘白的光。他們慘叫著倒地,抱著那被踢斷的腿在地上翻滾,血從那傷口湧出,在管道的地面上匯成一小灘。
真正造成死亡的案例,往往是對方不顧同族死傷肆意開火,以至於拉克絲還來不及把被自己腿彎夾住的倒黴蛋放下,結果被自己人亂槍打死的結果。那些混血種護衛在慌亂中開槍,子彈在狹窄的管道中亂飛,有的打中了拉克絲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還在她腿彎中昏迷的同伴,有的打在管道的內壁上,濺起一片片碎石和火花,最好的也只是打中了拉克絲身前的靈能屏障。
拉克絲會感覺到那在她腿彎中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變得沉重——那是死亡的信號。她會嘆了一口氣,將那具還溫熱的屍體放在地上,然後繼續向前。
在真正走入中央聖殿的時候,對面就只剩下混血先知一個人了。
聖殿是圓形的,穹頂很高,有十幾米,牆壁上畫著各種詭異的壁畫——
泰倫蟲族吞噬世界的場景,人類在那巨獸面前渺小如螻蟻,基因竊取者作為“救世主”引導人類走向“救贖”。地面鋪著暗紅色的石板,石板的縫隙中嵌著乾涸的血跡,散發著淡淡的鐵鏽味。幾根粗壯的石柱支撐著穹頂,柱身雕刻著扭曲的、非人的圖案,那些圖案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是活的,在蠕動,在扭曲,在注視著走進來的人。
那個混血種先知全身上下,從頭到腳都包裹著各種材質的紫色布匹和紗,還有其他說不上來的同色織物。最內層是絲質的、貼身的、半透明的紗,外面是一層棉質的、繡著金色紋路的布,再外面是一層毛質的、厚重的、邊緣有流蘇的披肩。那些布料從頭頂垂下來,遮住了他的臉、他的脖子、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的軀幹、他的腿、他的腳。除了眼睛外,其他地方沒留下哪怕一點空隙。
他(她?它?)從王座上站起身,放下了自己手裡的自制權杖。
那權杖是用某種生物的骨骼製作的,表面雕刻著複雜的符文,頂端鑲嵌著一顆暗紫色的、像眼球一樣的寶石。寶石在燈光下微微發著光,光芒像心跳一樣跳動著,一明一暗。
以及背後的自動手槍。帝國制式武器,黑色的金屬槍身,銀色的槍管,彈匣已經裝滿,保險已經打開。
但他的手從那些布匹中伸出來——那手指是紫色的、細長的、指甲是黑色的——將那槍從腰間取下,輕輕地、慢慢地放在王座的扶手上。
“他們叫我虛空先知,我叫自己瑪爾扎哈。你也看得出來,我不是什麼合格的戰士,我們來談談吧。”
單聽這個混血種的聲音,完全聽不出性別。那聲音很低沉,像是從什麼很深的、很黑的地方擠出來的,但又帶著一種尖銳的、金屬質感的尾音。
那聲音在那空曠的聖殿中迴盪,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爬行的詭異感。
拉克絲對此當然有所懷疑,但她已經用靈能偵察過了,附近確實沒有更多伏兵了。她的靈能觸手在那聖殿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縫隙、每一根石柱後面都探查過,沒有發現任何隱藏的生命跡象。這座聖殿是空的,只有她和瑪爾扎哈兩個人。
再說了,對方已經在自己七步之內。七步——那是拉克絲給自己定的安全距離。在這個距離內,她的腿可以在任何人扣動扳機或施展靈能之前,踢歪對方的脖子或踩碎對方的手腕。她的腳在那七步的距離內就是最快的武器,比子彈快,比閃電快,比思維快。
拉克絲很自信,無論對方想使任何花招,自己的出腿的速度都比他(她?它?)更快。她的腳趾在那金屬平底靴中微微蜷縮,足弓收緊,腳踝穩定,小腿的肌肉在那黑絲褲襪下微微繃緊。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下沉,膝蓋微曲,像一個準備撲擊的獵豹。
但對方使用的是靈能,或者該說是“反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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