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至於澤麗嘛……她血脈裡流淌機械教的衝動，覺醒了。
她的腳在平底靴中猛地蜷縮了一下。她的眼睛在那瞬間亮了起來，一種原始的、本能的、像什麼人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光時的、瞳孔放大的反應。她的嘴張開，想要說什麼，但那聲音卡在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像是“啊”的、帶著無盡渴望和興奮的聲音。
她想要至少一整個月都呆在這裡不離開了！她要把這裡的每一臺戰機都全部拆開，仔細檢查，重新拼回去，然後再拆開一次。
她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那些畫面——她站在那夜鐮戰機前，平底靴的鞋底踩在那暗銀色的地板上，手在那機翼上撫摸，感受那活體金屬的、冰涼的觸感。手指在銀色紋路上滑動，焊槍在任何能找到的接口上跳躍。她要將那外殼拆開，將所有飛行器內部的構造暴露在燈光下，將那億萬年前的、古老的、先進的、遠超帝國科技水平的機械結構一點一點地研究透徹。
“這裡可不比你口中的‘鑄造世界’。這不過是整座墓穴最小的機庫之一。”
內瑟斯很適時地開口。他的聲音一如既往低沉而平穩，但如果有仔細聽的話，那平穩中多了一絲——也許是他故意的，也許只是澤麗的錯覺——戲謔。
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他是有意氣澤麗了。拉克絲的眉頭皺了一下，那是一種“你這人怎麼這樣”的、多少帶著點不滿的表情。
澤麗又一次被氣到跺腳。她的右腿抬起，平底靴的鞋底從那暗銀色的地板上彈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猛地落下。
“咚！”
但那聲音不是之前那種清脆的、帶著迴響的、能讓地板微微震動的聲響，而是一種沉悶的、短促的、像是什麼人在用拳頭捶打鐵塊的“咚”。
她的腳趾在平底靴中猛地蜷縮了一下，疼痛的本能反應。她的足弓在那靴子裡收緊到幾乎抽筋，腳踝也在靴子裡扭動了一下。
這裡的金屬地板太過結實，澤麗跺了幾腳後只感覺自己腳掌疼，而地板毫髮無損。那暗銀色的金屬板上沒有任何凹坑，沒有任何裂痕，沒有任何她憤怒的印記。
它只是安靜地、冰冷地、沉默地躺在那裡，像是什麼人在無聲地嘲諷她。
她的腳趾在那平底靴中蜷縮著，足弓收緊著，那是一種在疼痛和憤怒交織下的、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的臉更紅了，那紅色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再從脖子一直蔓延到那深藍色緊身衣的領口。
很快，內瑟斯就選定了一艘狀態較好的夜鐮戰機。那戰機在機庫的一角停靠著，裡面甚至已經有一名還在休眠中的（無自我意識）死靈駕駛員了。那死靈坐在駕駛座上，身體被固定在座位上，雙手放在操縱桿上，頭部微微低垂，像什麼人在打瞌睡。他的暗銀色頭盔在那駕駛艙的燈光下泛著冷光，那金屬面孔上看不到任何表情，視覺目鏡也早已經熄滅了。
然後內瑟斯再次高舉戰戟，翠綠色的傳送門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傳送門就開在夜鐮前端不遠處。那光芒照亮了附近每一架飛行器的外殼，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將他們的皮膚染成詭異的、不真實的顏色。
“等等，這艘穿梭機還沒啟動……”澤麗開口。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困惑，一絲
不解，一絲“你是在逗我嗎”的懷疑。
“沒錯。除非你想整艘穿梭機一頭撞毀在哪裡的話，夜鐮的初始加速度比肉人科技能想象的極限要高得多，而且它也沒配裝輪子一類的低效結構。所以只能用推的，很顯然我需要繼續維持傳送門的存在，所以只能靠你們推了。加油吧，肉人。”
死靈霸主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而平穩，但那平穩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我看你們怎麼推’。這是他的潛臺詞。
佐伊剛想使用靈能。她那左藍右金的異色瞳在一瞬間亮了起來，彩虹色的光芒在她身上閃爍著，她的手指在那中張開，磅礴的靈能剛從幼女的指尖伸出。
就被霸主內瑟斯，薇恩審判官，還有列娜塔三人集體阻止了。內瑟斯的左手在那空中一揮，一道碧綠色的能量屏障在那佐伊和夜鐮戰機之間升起，將那靈能觸手擋在外面。薇恩審判官的手按在佐伊的肩上，力度不大，但足夠讓那幼女的注意力從那戰機上移開。列娜塔的腳在金屬地面上輕輕踩了一下，“嗒”的一聲，那聲音很輕，但佐伊能聽到。
薇恩和列娜塔推測澤拉斯對靈能信號相當敏感，內瑟斯則是證明了這一點。在墓穴世界裡最好別使用靈能。澤拉斯那半個星神對靈能的感知能力遠超任何凡人，任何微小的靈能波動都可能被他捕捉到，任何不經意的靈能使用都可能暴露他們的位置，讓他們從“偷偷潛入”變成“自投羅網”。
沒辦法了，佐伊只能在一旁看著的話，剩下的唯一方法就只能動手推了。
薇恩審判官很後悔自己這一趟，沒有多帶幾個聖血天使在身邊。
列娜塔則是在回憶那趟弗雷爾卓德之旅，蒙多醫生在自己身邊的時候的輕鬆時光。那時她只需要踢，只需要踩，只需要殺就好，不需要思考在這死寂的墓穴世界中該怎麼推一艘不知道能不能動的異形飛船。
一行人裡，臂力比較強的就只有蓋倫一人，就算內瑟斯已經讓死靈駕駛員也下來推了。可兩個人還是不怎麼推得動。
內瑟斯告訴剩下幾人，她們擅長用踢的也行。反正夜鐮戰機夠結實，只要她們不是非要全力以赴，壓根不會在穿梭機的外殼上留下一抹腳印。太空死靈所製造的高強度外殼能在受到衝擊時自動吸收能量，將那衝擊分散到整個表面，將那腳印在幾秒內修復。
當然了，就算她們真的全力以赴，夜鐮戰機的外殼也是活體金屬的。反正能自我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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