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禮物：後記一
作者：若水三仟
測試商品
成為知微科技的店員後，夏晴晴的生活出乎意料地進入了相對平穩的軌道。大多數時間，她只需在週末和假期，到那家隱藏在老巷深處的店鋪值班。這家店，如同其背後龐大的知微科技一樣，似乎有意規避著主流社會的視線，客戶群體小眾且隱秘，因此大部分時間都很清閒。這種清閒，給了夏晴晴一絲喘息的空間，讓她在驚濤駭浪後，得以享受片刻的安寧。
夏晴晴的主要工作是日常維護那些作為商品的縮小人，記錄庫存，傳遞一些加密信息，或者偶爾，像今天這樣——測試公司研發部門寄來的新產品。
今天下午，夏晴晴收到了一個由米拉派人送來的小型包裹。她拆開包裝，裡面是一個質感上乘的白色硬質方盒，盒蓋上印著優雅的燙金字體：【活體深層淨膚泥-試用裝】。
盒蓋翻開，黑絲絨襯墊上躺著三樣東西：一名約十釐米高、跪坐姿態、閉著眼睛的少女；一張摺疊精美的說明書；以及一個迷你玻璃瓶，裡面裝著幾顆白色小藥片。
“又是活體的啊……”
夏晴晴嘀咕著，拿起說明書草草掃了一眼。開篇是些官方的產品介紹和功效吹噓，後面則是使用步驟：【準備潔淨托盤】、【使用前服用一片激活劑】、【用配套刮刀均勻塗抹】等等。她讀到一半便失了耐心，隨手將說明書丟給衛雨，心想：淨膚泥嘛，反正是糊在皮膚上的東西，大概就是抹上，等會兒再洗掉吧，能有多複雜？
夏晴晴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那名跪坐的少女身上。她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對方：“喂，現在能用嗎？”
少女立刻睜開眼，眼中是程式化的順從：“主人想用的時候，告訴我就好，我會準備妥當。”
“那開始吧。”
“是，主人。”少女低頭回應，她打開迷你小玻璃瓶，倒出一粒藥片吞了下去。然後她重新跪坐回去，恢復到標準的初始姿勢。
過了約莫一、兩分鐘，神奇的變化發生了。少女的身體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機，肌膚的光澤黯淡下去，眼神也變得空洞，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動不動，連呼吸起伏都消失不見。她不再像一個活人，更像是一個栩栩如生的人偶。
“咦？”夏晴晴好奇地戳了戳少女的肩膀。
觸感奇怪極了，完全沒有活體肌肉應有的彈性和溫度，倒像是戳進了一團粘土上，被戳到的地方凹陷下去，輪廓清晰地留著指印，沒有回彈。
“哦吼！”夏晴晴來了興趣，她抓起少女的身體，試探性地往腳底抹去。
果然，少女的身體在她腳掌的上被壓扁、攤開，質地均勻而細膩。更妙的是，這少女化作的淨膚泥非常抱團，即使被碾成薄薄一灘，也不會四下散開，始終乖乖地貼合著足底的皮膚。
夏晴晴雙腳互相揉搓，將少女在腳底來回碾磨。活體淨膚泥的腳感出乎意料的好：溫度始終保持著舒適的微涼，觸感柔膩絲滑，緊密地貼合著腳底的每一道紋理，甚至能感覺到一絲絲清涼的氣息正透過皮膚慢慢滲進去，確實有種在給腳底做清潔和保溼的感覺。
她玩了好一會兒才意猶未盡地抬起腳。少女原本的人形完全消失，被夏晴晴搓成了一層均勻覆蓋在腳底的淺色泥膜。
“然後呢？”夏晴晴有點犯難，轉頭問衛雨：“說明書上怎麼說？接下來怎麼弄？”
一直安靜看說明書的衛雨抬起頭，噙著笑意道：“敷20到30分鐘後，整片揭下就行。揭下來後，找個陰涼通風的地方靜置，大概6個小時，那丫頭就會自動恢復原狀。”
“這麼神奇？”夏晴晴咋舌：“有錢人真會玩，敷個腳底還搞得這麼麻煩，這東西肯定死貴，我即使有錢也絕對不會買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衛雨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把說明書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圖示和文字，遞到夏晴晴眼前：“晴晴，你看這裡……有沒有可能，這個產品是……用來敷臉的？”
夏晴晴定睛一看，說明書上的圖示確實是一個臉部敷膜的樣子，旁邊還標註了“深層清潔、滋養煥活、撫平細紋”等功效。
“啊？！敷……敷臉的？！”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被知微科技各種奇奇怪怪的、大多與足部相關的產品給帶偏了，先入為主地以為這個淨膚泥也是用在腳上的，鬧了個大紅臉！
衛雨看著她這副樣子，笑得更歡了：“腳底也是皮膚嘛，說不定效果一樣好呢？就是不知道這丫頭醒來後，發現自己第一次服務是敷了腳底，會是什麼心情？”
夏晴晴也被逗笑了，那股尷尬勁兒散了大半。她惡作劇般地對著衛雨說：“哼，反正已經敷上了，別浪費，這高級淨膚泥，另一面就賞給你敷臉如何？”
“謝主人賞賜！那奴婢就卻之不恭了。”
衛雨笑著配合，她乖巧地跪在夏晴晴面前，雙手輕輕托起夏晴晴的小腿，將臉頰湊近夏晴晴塗滿淨膚泥的腳底，溫順地貼了上去。
“主人您舉著腳也累，奴婢幫您架著點，就這樣敷吧。”
腳底感受到衛雨臉頰溫熱柔軟的熟悉觸感，夏晴晴放鬆下來，她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任由衛雨用臉託著自己的雙腳。
“你別說，真挺舒服的，知微科技的技術越來越厲害了，這丫頭交給你了，以後每天放學都給我敷一敷。”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衛雨的聲音輕輕響起：“……這東西是有損耗的。說明書上說了，大概十次左右，她就會被完全吸收。”
“完全...吸收...？”夏晴晴喃喃重複這四個字。
她視線向下，自己的雙腳正擱在衛雨的臉上，潔淨、瑩潤、甚至有幾分養尊處優。而那層貼在腳底的淨膚泥，看不出任何曾經是一個人類的痕跡。一個活生生的少女，只夠被這樣敷十次，血肉、骨骼、一切的一切，都會變成養分，變成自己腳底皮膚的一部分。
一個完整的生命，被壓縮成一灘可以隨意塗抹的泥膜，以最徹底的方式歸屬於她。這位不知名的少女，來這個世界一趟，最後的歸宿就是她的腳底，永遠被她踩在腳下，永不分離。
察覺到夏晴晴的情緒變化，衛雨輕聲問："你還打算繼續用她嗎？"
"用啊，為什麼不用？"
夏晴晴雙腳搓了搓衛雨的臉頰，仔細感受淨膚泥柔膩的觸感。
“既然她的命就是被人用的，那被我用和被別人用，有什麼區別？我能做的就是別讓她浪費了，好歹給我除一除腳底下的繭子，也算……算是物盡其用吧。”
夏晴晴說物盡其用四個字的時候，表情僵了一瞬，她震驚於自己的殘忍，也震驚於自己已經被知微科技所同化，但她很快緩和了過來。
“想太多也沒用，還是先攢錢把你贖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