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得一夢……?

且得一夢……?

作者:簌槐

拉海洛難得陷入了平靜。

天邊堆著幾朵棉花似的白雲,連巡邏的遂群鳥都慢悠悠地撲稜著翅膀。愛彌斯趴在宿床上,懷裡摟著那隻半人高的黑貓抱枕,臉頰埋在柔軟的絨毛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今日無事……真是個好詞。"

她翻了個身,視線掃過桌上攤開的《虛質科學基礎原理》教材,嘴角撇了撇。那些密密麻麻的理論和頻率結構圖看著就頭疼,不過既然今天沒有什麼任務,那學習這種事情——當然可以往後稍稍。她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沉,黑貓抱枕上的絨毛蹭著她的鼻尖,癢癢的,軟軟的。

意識一點點模糊下去。

心之集域的邊緣,守門人正百無聊賴地擦打著哈欠。最近索拉里斯的夢域平靜得讓人打瞌睡,他幾乎要靠在門框上睡著了。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波動從夢域的縫隙中滲了進來——像一縷煙,又像一聲極輕的嘆息,無聲無息地穿過了防線。

守門人猛地睜眼,但那縷波動已經消散了。來得太快,去得也太快,他甚至來不及辨認那是什麼東西。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屬於拉海洛本地的頻率殘留,像是從什麼遙遠的地方逃逸出來的一縷夢魘殘渣。

"……什麼玩意兒。"他皺眉看著那縷頻率消失的方向,那裡正是拉海洛的方向。"算了,一縷連自我意識都沒有的頻率殘渣而已,連回音生物都算不上,應該翻不起什麼浪。"

他重新靠回門框,睏意早已消散。

愛彌斯墜入夢境的時候,還在抱著那隻黑貓抱枕。

周圍的環境模糊了一瞬,然後迅速凝聚成形——一間寬敞的教室,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斜斜地切進來,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粉塵。黑板上的符文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每一行都比她記憶中的教材複雜了十倍不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拉海洛學院的制式校服,領口系得整整齊齊——完全是她主動穿出來的風格。而那隻黑貓抱枕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課桌,桌面上攤著一份寫了一半的試卷。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鐘。"

講臺上傳來一個溫和的、帶著些許嚴厲的聲音。愛彌斯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白色實驗袍的身影站在講臺後面,面容模糊得像是被一層霧氣籠罩著,但那種"老師"的氣場卻格外清晰。

愛彌斯低頭看向自己的試卷。

第一題:請簡述虛質共鳴頻率的第七修正案對意識錨點的影響機制。她眨了眨眼。第七修正案?那是什麼東西?教材裡有這個東西嗎?

第二題:推導隧者機兵形態在非穩定頻率環境下的能量損耗公式,並給出優化方案。她的瞳孔放大了。這個公式她倒是見過,但之前不是說這只是理論公式實際不可能嘛?”

第三題、第四題、第五題——每一道她都不認識。

冷汗從她的額角滲了出來。

"那個……老師,"她小心翼翼地舉起手,聲音裡帶著她平時絕不會有的心虛,"就是,能不能,稍微……撈一下?"

講臺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愛彌斯同學,你的平時成績我很清楚。但是這次考試不及格,那麼就算你是歲主的共鳴者,你一樣得掛科。"

愛彌斯整個人都僵了一瞬,她怎麼說也是之前的優秀畢業生,不會

重修學業的第一學期就要掛科請家長吧……

"不過——"那個聲音拖長了尾音,"虛質科學部最近研發了一款新的功能艙,需要一位共鳴者進行實測評估。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可以考慮將本次考試成績計入平時分作為補償。"

"什麼功能艙?"愛彌斯警覺地抬起頭。

老師的臉依舊模糊不清,但那個微笑的弧度卻清晰得詭異:"放心,只是測試一下基礎數據而已。很快的。"

愛彌斯內心天人交戰了大約三秒鐘,然後屈服了,保命要緊。

虛質科學部的實驗艙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泛著淡藍色光芒的艙體,外形像是某種休眠倉的升級版本,艙壁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頻率傳感器。艙蓋打開的時候,裡面鋪著一層柔軟的、看起來像是凝膠的物質,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

"躺進去就好。"老師站在艙邊,手裡拿著一個數據板,"系統會自動記錄你的各項反應。放鬆,不會有任何傷害性刺激。"

愛彌斯猶豫了一下,還是躺了進去。凝膠觸感柔軟,微微發涼,支撐著她的身體,確實挺舒服的。

"胳膊抬起來一些,對,向上伸展——雙手放在頭兩側,便於傳感器採集腋下的頻率數據。"

她按照指示做了,雙臂微微上舉,掌心朝上搭在艙壁兩側的凹槽裡。這個姿勢讓她的腋窩完全暴露出來,但她沒太在意——反正只是測試嘛。

艙蓋緩緩合攏。

"基礎數據採集開始。"老師的機械女聲從艙體的揚聲器裡傳出來,"第一項:頻率敏感性測試。"

一根柔軟的、像是數據流凝聚而成的觸手從艙壁的凹槽中伸了出來,頂端是一個小小的、毛茸茸的球體,表面佈滿了細膩的短絨。

愛彌斯還沒來得及問那是什麼,毛球就輕輕地貼上了她的左側腋窩。

"等——"

毛球開始旋轉。

那些短絨隨著旋轉一根根掃過她腋窩最深處的那一小片皮膚,不是用力地搔,而是那種溫柔的、持續不斷的、像羽毛一樣輕掃的癢。愛彌斯的話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奇怪的吸氣。

"頻率敏感性第一閾值已觸發。"艙體顯示平板的綠色字一行行跳出,"繼續提升刺激強度。"

第二根觸手伸了出來,頂端不是毛球,而是一個細長的、像迷你刷子一樣的結構,刷毛又密又軟。它精準地探入了她右側腋窩,和毛球的溫柔旋轉不同,刷子開始快速地在她的腋窩上來回掃動,頻率越來越快,範圍越來越大。

"呀哈哈——這、這是什麼測試啊——!"愛彌斯的笑聲終於沒能忍住,從齒縫間溢了出來。她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合攏手臂,但艙壁上伸出幾道柔軟的束帶,輕輕地、卻不可抗拒地將她的雙臂固定在了頭頂兩側。

"請保持姿態穩定,以保證數據準確性。"老師的聲音毫無波瀾。

第三根觸手從艙底探出,沿著她的校服下襬鑽了進去。觸手的末端分成數縷,像五根纖細的手指,同時落在她的腰側和肋骨上。

那些細小的數據流觸手開始在她的腰側畫圈、輕點、來回滑動。她的校服襯衫很薄,那些觸手的動作幾乎和直接接觸皮膚沒什麼區別。腰側的皮膚本就敏感,被那些溫涼的觸手同時攻擊,愛彌斯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笑聲拔高了一個度。

"那裡不行——哈哈哈哈——腰側不行啊——!

"

但艙體的觸手沒有停下。相反,像是被她的反應"鼓勵"了,更多的觸手從艙壁各處伸出來。有的探向她的脖頸,在她耳後和鎖骨上輕輕搔撓;有的沿著她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滑動,像是鋼琴家在琴鍵上飛速跳動的手指。

一根特別細的觸手從她校服領口的縫隙鑽了進去,沿著鎖骨中央向下,在那個心形聲痕的邊緣繞了一圈,然後輕輕地、像是試探一樣,探入聲痕正下方的那道淺淺的溝壑。

愛彌斯的笑聲驟然變調。

"那、那裡——哈哈哈哈——那裡也測試嗎——哈哈哈哈哈——!"

那根觸手的頂端裂開成三股更細的分支,像三根極細的羽毛,同時在她胸脯中央最敏感的那一小片區域上輕輕拂動。每一次拂過都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那種感覺順著神經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身體在凝膠上扭動著、彈跳著,但束帶將她的四肢固定得牢牢的,她只能在這個有限的空間裡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徒勞地掙扎。

"老師——!老師我真的不行了——哈哈哈哈哈——數據夠了吧——!"

"基礎敏感性數據採集完畢。"老師的聲音依舊平靜,"接下來進行第二項:持久性耐受測試。"

愛彌斯瞪大眼睛,笑容僵在臉上。"還、還有持久性——?"話音未落,少女的靴子逐漸消散在艙內。

艙體內的觸手撤走了大半,她剛鬆了一口氣,新的裝置從艙頂降了下來。那是兩個半圓形的、內壁佈滿了密集短刷毛的罩子,分別扣上了她裸露的雙腳腳底。

"等等這又是什麼——"

兩個刷罩同時開始旋轉。

刷毛在腳心快速掃動,那種癢感比她之前經歷的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和猛烈——成百上千根刷毛同時在她的腳底畫圈、刮擦、拂掃,從腳後跟到前腳掌,從腳弓到腳趾根部,每一寸皮膚都在同一時刻被照顧到。

"啊啊啊——哈哈哈哈——腳、腳心不行——哈哈哈哈——這個真的不行——!"

她瘋狂地蜷縮腳趾,但刷罩內部的毛刷連腳趾縫都不放過,細密的刷毛鑽進縫隙來回穿梭,那種鑽心的癢讓她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發抖。笑聲從她的喉嚨裡湧出來,完全不受控制,眼淚開始模糊視線。

"持久性耐受數據:持續輸出中。"綠色的數據字在艙頂滾動,"受試者反應:強烈。繼續執行。"

那些觸手又回來了。

這一次它們更加精準,像是已經掌握了她的所有弱點。兩根觸手分赴左右腋窩,用那種忽快忽慢的節奏交替搔撓;三根觸手同時落在她的腰腹上,在她最怕癢的肋骨和腰側來回掃動;那根鑽入衣襟的細觸手又回來了,在她胸脯中央不停地畫著圈;而雙腳上的刷罩轉速開始逐步提升。

全身的癢點同時被攻擊。

她的身體在凝膠上痙攣般地彈動,束帶勒著她的手腕和腳踝,但她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勒痛了——所有感官都被那股鋪天蓋地的癢意吞噬殆盡。

"停——哈哈哈哈——停下來啊——哈哈哈哈——我、我什麼都——哈哈哈哈——什麼都願意做——!"

她哭喊著求饒,但那些觸手只是溫和地、精準地、不知疲倦地繼續著。每一個她最怕癢的地方都被反覆標記、反覆刺激,像是艙體在繪製一張專屬於她的"敏感點地圖",然後在每一處座標上都投放了最合適的攻擊工具。

不知

過了多久。

當那些觸手終於慢慢停止、刷罩緩緩升起、束帶一一鬆開時,愛彌斯癱在凝膠上一動不動。她的校服已經皺得不成樣子,腋窩、腰側的布料都被汗水浸溼。她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數據採集完畢。"老師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依舊是那種溫和的、平穩的語調,"感謝您的配合,愛彌斯同學。考試成績已經更新,您通過了。"

她甚至沒有力氣回答。

只想從這個該死的艙裡出去,然後美美地睡上一覺——真正的、沒有任何觸手和刷子的一覺。

"那麼,我們現在開始第三項測試。"

愛彌斯猛地瞪大了眼睛。

"——還有第三項?!"

回答她的是艙體內部新一輪輕微的、蓄勢待發的嗡鳴聲。

愛彌斯驚慌失措的想要起身,卻無力的陷在艙體內,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不要第三項了——!"

"別緊張,實戰測試而已。"

老師的聲音從艙體的揚聲器裡傳出來,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讓愛彌斯後脊發涼的輕快。她還沒來得及消化"實戰測試"這四個字的含義,艙體內部的光線就倏地暗了下去,只剩下那些頻率傳感器泛著的幽幽藍光。

"虛質科學部新研發的'模擬作戰評估系統',"老師像是在解釋,語速不緊不慢,"旨在測試共鳴者在極端干擾環境下的意識穩定性。您作為拉海洛的優秀共鳴者,是最理想的測試對象。"

"等等,"愛彌斯的聲音還帶著剛才大笑之後的沙啞,"極端干擾——是指什麼——"

"請放鬆,保持自然反應即可。系統會模擬敵方頻率攻擊,而您的任務是維持意識錨點不崩解。當然——"老師頓了頓,"為了更貼近實戰,干擾的形式會多樣化。比如——"

艙底突然湧出一股溫暖的氣流,貼著愛彌斯光裸的腳底緩緩拂過。氣流中帶著某種微弱的頻率振動,像無數根極細的羽毛在皮膚上若有若無地撩撥。她猛地蜷起腳趾,但氣流無孔不入,順著腳弓的弧度一路攀上腳踝。

"——高頻氣流乾擾。"老師平靜地補充,"模擬敵方範圍性頻率壓制。您需要保持鎮定。"

愛彌斯沒來得及鎮定。第二股氣流從兩側湧來,精準地灌入她仍然大開的腋窩。溫熱的氣流夾雜著震顫,在她腋下最敏感的皮膚上來回沖刷,那種癢感不像毛刷那樣尖銳,卻更加綿密、更加滲透,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毛孔裡一點一點地滲進去。

"哈哈哈哈——這、這算哪門子實戰——!"她的笑聲又蹦了出來,身體在凝膠上扭動,但束帶牢牢固定著她的四肢,讓她連合攏手臂都做不到。

"第三股氣流準備。"老師的聲音依然平穩,"模擬多方向壓制。"

她話音剛落,艙壁四周同時噴出細細的熱風柱,精確地瞄準了愛彌斯的腰側、肋骨、脖頸和耳後。熱風帶著溫熱的溼意,像是無數只溫暖的手指同時在那些怕癢的神經末梢上輕輕揉捏。耳後的氣流最要命——那陣風繞著耳廓打著旋,順著頸側滑向鎖骨,讓她的整個上半身都麻了半邊。

"不不不哈哈哈哈——耳後不行——哈哈哈哈——那是什麼奇怪的攻擊方式啊——!"

她的身體劇烈地弓起又落下,笑聲被氣流吹得斷斷續續。那些熱風

柱像是長了眼睛,總在她快要適應某個方向時突然轉向,從腰側移向肋骨,從脖頸滑向腋窩,永遠猜不到下一秒哪裡會被偷襲。

"第一階段氣流乾擾結束。評估結果:意識錨點波動率78%,尚可接受。"老師的聲音裡似乎有一絲——滿意?"接下來進行第二階段:模擬敵方近身纏鬥。"

艙體內部的觸手再次湧出,但這一次它們不再溫柔。觸手的尖端變成了各種各樣的形狀——有的像柔軟的指腹,有的像細密的梳齒,有的像螺旋的絨刷。它們從四面八方湧向愛彌斯的身體,目標是那些已經被氣流加熱過的、更加敏感的皮膚區域。

兩根梳齒狀的觸手分別插入了她的左右腳趾縫,梳齒開始來回拉動,齒尖擦過趾縫間最細嫩的皮膚,那種密集的、規律的癢意讓她整個人都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同時,一根絨刷觸手探入她的校服下襬,在她肚臍周圍打著圈,絨刷的螺旋紋路每一次轉動都精準地掃過臍窩邊緣最怕癢的一圈。

"哈哈哈哈——纏、纏鬥就是這樣的嗎——!"愛彌斯的笑聲已經變得上氣不接下氣,"太卑鄙了哈哈哈哈——!"

"實戰中敵人不會講公平。"老師的語氣依舊淡然,"繼續——模擬敵方意識干擾。"

這話是什麼意思?

愛彌斯還沒來得及想,艙壁上突然投影出無數個細小的光點,光點匯聚成形,變成幾十個拳頭大小的、泛著微光的球形生物。它們懸浮在空中,然後同時朝著她的身體飛撲而來。

不是真的撲擊。那些光球在接觸她的皮膚之前就化作了一團團柔軟的光霧,覆蓋在她的腋窩、腰側、腳心、膝窩等所有敏感區域上。光霧像是在皮膚表面蠕動著、滾動著,每一個光粒都帶著輕微的、高頻的震顫,那種癢感像是被無數個極小的指尖同時點觸,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

"停停停哈哈哈哈——這、這是什麼鬼——哈哈哈哈——太癢了——!"

她的聲音已經完全被笑聲淹沒了。那些光霧還在持續覆蓋,不斷有新的光球從艙頂生成,持續補充。她的整個身體被包裹在一層發光的氣霧中,每一個神經末梢都在承受著溫柔的、無孔不入的癢意衝擊。

老師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來,像是來自很遠的地方:"模擬敵方意識干擾持續中。數據記錄:受試者意識錨點波動率89%,預計將在兩分鐘內達到臨界值。請受試者嘗試抵抗。"

"抵、抵抗個鬼——哈哈哈哈——我連自己在哪兒都——哈哈哈哈——都分不清了——!"

愛彌斯的意識確實開始模糊了。那股癢感已經不僅僅是癢了,它像是融入了她的整個頻率場,將她的思考能力一點一點地啃噬殆盡。她似乎還在笑,但那些笑聲已經變得機械而遙遠,像是從別人的嘴裡發出來的。

光霧漸漸散去,觸手收回,氣流停歇。艙體內部重新恢復安靜,只有她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

老師的腳步聲——在夢境裡,這個腳步聲居然存在——從艙外走近,模糊的面容貼近透明的艙蓋,似乎正在查看她的狀態。

"數據採集完畢。"老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實戰測試表現:優秀。愛彌斯同學,除了及格的分數,你會得到應得報酬。”

"報酬"兩個字還在愛彌斯的耳膜上打轉,她的意識甚至還沒來得及從"優秀"這個評

價中品出一點得意,艙體內部就驟然響起了低沉的機械嗡鳴。

不是那些柔軟的、試探性的氣流和光霧。這次的嗡鳴帶著金屬的質感,像某種精密儀器在高速運轉前的預熱。愛彌斯心裡咯噔一下,某種本能的警覺在她殘存的意識深處炸開——她想要掙扎,但那些束帶紋絲不動,將她大敞的四肢牢牢固定在艙壁的凹槽裡,像一件展覽品被釘在了展架上。

"報酬——"她的聲音沙啞而警惕,"你說的報酬是——"

機械臂從艙頂降下。六條,銀白色的金屬關節,末端裝配著完全不同的工具。它們懸停在空中,像是六隻耐心等待指令的眼睛,在艙內幽藍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額外獎勵。"老師的聲音溫和而殘忍,"畢竟實戰測試表現如此優秀,不給點獎勵說不過去。對吧,愛彌斯同學?"

第一條機械臂緩緩下移。它的末端是兩根纖細的、泛著銀色光澤的羽毛——不知是什麼材質,但那些細小的羽支在頻率的作用下微微顫動,每一根都像是有生命一般。羽毛輕輕貼上她的脖頸兩側,從耳後沿著頸側向下滑動。那種觸感輕得像不存在,卻又無比清晰地拂過她頸側最敏感的皮膚。

愛彌斯猛地縮了縮脖子,但束帶將她固定得死死的,她連偏頭的餘地都沒有。那些羽毛不緊不慢地在她耳後和鎖骨上方來回掃動,輕拂的頻率忽快忽慢,每一次掠過耳廓邊緣時都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慄。

"嗯——不——哈哈哈哈——那裡——等一下——!"

她的笑聲斷斷續續地擠出來,但第二條機械臂已經到位了。那是一雙模仿人類手指的機械末端,指腹帶著溫熱的觸感,精準地沿著她的鎖骨線條緩緩滑動。左鎖骨、右鎖骨、中央的凹陷處——那雙"手指"用極其輕柔的力道在那裡畫著細小的圓圈,偶爾指尖輕輕探入鎖骨上方的窩陷,那種溫熱的、搔刮般的觸感讓她整個肩膀都不自覺地繃緊了。

但真正讓她崩潰的是第三條和第四條機械臂。

它們是兩隻帶著肉色硅膠護套的機械手——軟質的指腹,恰到好處的彈性,完全模擬人類手指的靈活度。那兩隻手分別探向了她大敞的左右腋窩,十指同時落下,開始抓撓。

不是掃,不是拂,是抓。

五根手指同時攏住她腋窩最深處的柔軟皮膚,用那種不快不慢的節奏交替抓撓著,指腹在肌膚上留下溫熱的、接連不斷的癢意。兩隻手同時動作,左右對稱,頻率一致,像是什麼精密校準過的儀器。愛彌斯的身體猛地弓起,笑聲驟然拔高,那些束縛的帶子在她扭動的四肢上勒出淺淺的痕跡。

"雙手同時——哈哈哈哈——兩隻都是——哈哈哈——太過分了——!"

第五條機械臂從她身側探出。那是一雙更加纖細的機械手,指尖修長,像是鋼琴家的手指。它們落在她的肋骨兩側,從下往上,用指尖輕輕點觸著她肋骨的每一道縫隙。那雙手開始彈奏——像鋼琴家的手指在琴鍵上飛速躍動那樣,從腰側最下方的一根肋骨開始,一根一根地向上彈撥。指尖敲擊、滑動、輕點,每一次觸碰都精準地落在肋間最敏感的神經末梢上。她肋骨上的癢點被那雙"鋼琴手"反覆敲擊,節奏忽快忽慢,指尖忽輕忽重,像一首永遠彈不完的變奏曲。

"啊啊啊——肋骨不行——哈哈哈哈

——那是什麼彈法啊——哈哈哈哈——!"

第六條機械臂也動了。它的末端是一束毛筆,五支,蘸著什麼溫熱的液體,在她的腹部鋪開。筆尖帶著微溼的觸感,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畫著圈——從肚臍上方開始,一路向下,繞過肚臍的邊緣,又向上折返。那些毛筆的筆尖是柔軟的動物毫毛,每一根都在皮膚上留下細密的劃痕,癢感像是被筆尖畫出的紋路一樣精準地刻在她的神經上。

然後,一支筆尖探入了她的肚臍。

愛彌斯的笑聲在一瞬間變了調——從連貫的大笑變成了夾雜著抽氣和嗚咽的、斷斷續續的尖銳笑聲。那支筆的筆尖在她肚臍的邊緣小心翼翼地轉動著,毫毛擦過臍窩最內圈的嫩肉,那種癢感像電流一樣從肚臍向整個腹部輻射。另外幾支筆也加入進來,在她的肚臍周圍畫著同心圓,越縮越小,最終全都匯聚在那一個小小的凹陷中,五支筆尖同時在那最敏感的地方輕輕攪動。

"那裡——哈哈哈哈——那裡面不行——哈哈哈哈——我真的不行了——!"

她的腹部因為劇烈的笑聲而不斷起伏收縮,肚臍的形狀在每一次收縮中微微變形,反而讓筆尖能更深入地觸及那些未被觸碰過的角落。

但機械臂還不止這些。

艙體的下半部分開始變形。兩側的艙壁緩緩裂開,一個巨大的、由柔軟刷毛構成的滾筒從其中伸出——那是幾乎和她大腿一樣長的、佈滿濃密短毛的圓柱體,邊緣帶著柔和的弧度,像是專門定製過一樣。滾筒同時貼上她的大腿內側,那些密實的刷毛在她大腿內側最嬌嫩的皮膚上來回掃動,像是一把巨大的、溫柔的刷子在反覆打磨著柔軟的瓷器。

"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一起——!"

她的雙腿瘋狂地想要併攏,但束帶將她的腳踝分開固定,讓她的大腿根被迫保持著一個羞恥的張開角度。那滾筒毫無阻礙地在她大腿內側橫衝直撞,刷毛掃過的每一寸皮膚都被反覆標記、反覆刺激,那種綿密的癢意順著大腿一路蔓延到腰際,和她腹部和肋骨上的攻擊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讓她頭腦發懵的癢感風暴。

某種無形的力量從艙底湧出,像是細密的頻率觸手,精準地纏上了她每一根腳趾的根部。那些觸手緩緩收緊,將她蜷縮的腳趾一根一根地拉伸開,十根腳趾被迫向外張開、伸直,像是盛開的白色花瓣。腳趾之間的縫隙被迫完全暴露,平時被她保護得嚴嚴實實的指縫嫩肉此刻毫無遮擋地呈現在空氣中。

幾根細小的機械臂從艙底探出,末端是高速振動的、泛著白色泡沫的電動牙刷。牙刷頭精準地插入了她左右腳的腳趾縫隙中,然後開始來回抽動。刷毛在她腳趾縫最細嫩的皮膚上密集地掃過,那高頻的振動和她腳趾被固定的無力感疊加在一起,讓她的笑聲終於變成了某種破碎的、斷斷續續的尖叫。

"腳趾縫——哈哈哈哈——別刷那裡——哈哈哈哈——太癢了——太癢了啊啊啊啊——!"

兩個氣墊梳同時壓上了她的雙腳腳心。

那梳子的大小剛剛好——恰好覆蓋從腳後跟到前腳掌的全部面積,連最細小的弧度都完美貼合。氣墊梳的每根齒尖上都帶著圓潤的按摩頭,當梳子緩緩壓下來的時候,上百個圓潤的齒尖同時陷入了她腳心柔軟的皮膚裡,然後開始旋

轉。

旋轉。順時針三圈,逆時針三圈。那些圓潤的齒尖在她腳心的每一道紋路上滾動著、碾磨著,像是要把癢意直接揉進她的骨頭裡。腳心上的皮膚本就薄而敏感,氣墊梳的齒尖旋轉時牽動著足弓的整個弧度,讓她的腳背都繃得緊緊的。

"腳心也在——哈哈哈哈——腳趾縫也在——哈哈哈哈——大腿也在——腋窩也在——全部都在——哈哈哈哈——全部都在啊——!"

那些機械臂沒有一刻停歇。脖頸兩側的羽毛還在不緊不慢地輕拂著;鎖骨上的"手指"還在畫著圈;左右腋窩的抓撓從未中斷過,那兩隻機械手十指翻飛,將她腋下最怕癢的區域反覆揉搓;肋骨上的"鋼琴手"還在彈奏著越來越快的樂章;她腹部的毛筆在肚臍裡攪動得越發深入;大腿內側的滾筒刷還在不知疲倦地旋轉著;而她的雙腳——腳趾縫裡的電動牙刷和腳心上的氣墊梳同時高速運轉。

她的整個身體被同時攻擊在所有的怕癢點上。

沒有一秒的停歇。沒有一處的遺漏。

愛彌斯的意識在那股鋪天蓋地的癢感中徹底潰散了。她的笑聲連成了片、連成了浪,從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湧出來,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視線。那些束帶勒著她的四肢,讓她連蜷縮都做不到,只能在這個狹窄的艙體裡徒勞地扭動、彈跳、顫抖。

"數據記錄中。"老師的聲音像從遙遠的天際傳來,"受試者全身癢點同時刺激下的意識錨點波動率:97%。即將達到臨界值。"

愛彌斯已經聽不清了。她的世界裡只剩下癢——腋窩的抓撓、肋骨的彈撥、腹部的攪動、大腿的滾刷、腳趾縫的牙刷、腳心的氣墊梳。所有的癢感在她體內匯成一條洪流,將她殘存的理智沖刷得一乾二淨。

那個聲音又響起了,溫和地,帶著一絲實驗記錄式的精確——

"獎勵持續時長:預計三十分鐘。請愛彌斯同學好好享受。"

火光沖天而起的那一刻,整個夢境空間都在顫抖。

金紅色的烈焰從愛彌斯的體內炸裂開來,將那些該死的機械臂、刷子、氣墊梳和束縛帶一併吞噬。硅膠護手在高溫中熔化,滾筒刷的刷毛碳化成灰燼,那些探入她肚臍和腳趾縫的觸手在火光中掙扎了一瞬便化作了虛無。隧者機兵的璀璨輪廓在她周身凝聚成型,頻率裝甲一寸寸覆蓋她的身體,將那些裸露的、被折磨得泛紅的皮膚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愛彌斯從艙體的殘骸中站起,大口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隧者機兵的紅光將她整個人映得熾烈而張揚,和剛才那個癱在凝膠上笑到流淚的狼狽模樣判若兩人。

"哈啊……"她抹了一把額角的汗,目光掃過周圍開始扭曲崩潰的教室環境,"剛剛就感覺不對勁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時而是拉海洛學院的校服,時而是戰鬥服,兩種輪廓在她身上交替閃爍,像是信號不穩的投影。"我身上的衣服怎麼一下校服一下戰鬥服的,還有一個我沒印象但是在這對我動手動腳的東西——"

她頓了一下,眉心蹙起。模糊的、半透明的虛影正在教室的講臺後方凝聚,那個"老師"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終於顯露出了本來的面目——一團扭曲的、灰黑色的頻率渦流,像是從什麼巨大的夢魘身上撕裂下來的一縷殘渣,沒有完整的形

態,沒有眼睛,卻散發著一種令人本能不適的、不屬於拉海洛的頻率波動。

"……應該媽咪之前提到過的夢魘吧?"

少女的眼中燃起羞怯和憤怒。她想起剛才那些機械臂在她身上游走的軌跡——大腿內側的滾筒刷距離某個更糟糕的位置只有區區幾釐米。如果那個滾筒刷再往上一點點——

"你還是安心去死吧!"

隧者機兵的能量在她的意志下凝聚到巔峰,光柱從她掌心射出,精準地貫穿了那團虛影的核心。夢魘的殘渣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整個教室空間開始劇烈地龜裂、崩塌,像是被投入火中的紙張一樣從邊緣開始捲曲、灰化。

虛影在火光中劇烈地掙扎著、扭曲著,然後轟然炸裂,化作無數灰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

愛彌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隧者機兵的輪廓開始緩緩消散。終於結束了。她得從這個該死的夢裡醒過來,然後好好泡個熱水澡,把那些殘留在皮膚上的癢感記憶徹底洗掉——

她邁出一步,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

不,不是裂開。是那些夢魘碎片——那些被她炸散的灰黑色頻率殘渣——它們沒有徹底消散,而是在她腳下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旋轉的漩渦。那些碎片瘋狂地旋轉著,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正在重組、再生。漩渦中傳來一種低沉的、混合了無數雜音的嗡鳴,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更深的地方被喚醒。

"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的漩渦驟然擴大,將她整個人吞沒了進去。

黑暗。漫長的、無邊的黑暗。

然後光重新亮了起來。

愛彌斯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課桌前。教室比剛才那個更加寬敞、更加明亮,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照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粉塵,粉筆灰的味道淡淡的。黑板上整整齊齊地寫著幾行字——那些字符她認得,是虛質科學的高級進階理論。

她的身上穿著拉海洛學院的制式校服,領口系得一絲不苟,胸前的校徽上鐫刻著金色的"虛質科學部特訓班"字樣。

講臺後站著一個人——不,那不是人。那個"老師"的面容依舊模糊,但身形比之前更加凝實,穿著白色的實驗袍,手裡拿著一個數據板。它的周身環繞著一層極淡的、幾乎不可見的灰黑色光暈,正是那些夢魘碎片重新凝聚的證明。

"歡迎來到第二課,愛彌斯同學。"老師開口了,聲音溫和而熟悉,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剛才那場實戰測試只是熱身。接下來的內容——"

它頓了頓,數據板上的文字開始滾動。

"——才是真正的課程。"

愛彌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隧者機兵的力量被某種無形的頻率壓制著,像是一團被悶在罐子裡的火焰。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存在,卻無法將它調動出來。夢魘的碎片似乎編織出了一層更精密的夢境牢籠,將她與意識深處的共鳴力隔離開來。

她抬起頭,看著講臺上那個模糊的身影,嘴角扯出一個倔強的弧度。

"……你這個破夢魘,是不是覺得撓了我一次就夠本了?"

老師沒有回答。它只是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教室的牆壁開始無聲地變形——課桌一張張沉入地板,取而代之的是從四面牆中伸出的、她熟悉的半透明艙體結構。那些柔軟的頻率觸手從艙壁中探出頭

來,像是從冬眠中甦醒的蛇,在空氣中緩緩舞動。和之前不同的是,它們的尖端閃爍著更多樣的微光——有的泛著銀色,有的帶著暖金色,有的則是毛茸茸的翠綠色。

愛彌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剛才的測試,"老師的聲音依舊溫和,"只是收集數據。而現在的課程——"

那些觸手從四面八方湧來。

"——是針對性的實踐教學。"

愛彌斯還沒來得及罵出一句完整的話,第一根銀色的觸手已經貼上了她的腳踝,開始向上攀爬。

"愛彌斯——變身——!"

愛彌斯沒有猶豫。那些觸手才剛剛貼上她的腳踝,她的意志就已經沉入了意識深處那個熾熱的源頭。金紅色的火光從她體內炸開,頻率裝甲瞬間覆蓋全身,將她嚴嚴實實地包裹在機甲形態之中。機兵的重甲勾勒出她修長的身形,面甲落下,只留出一道銳利的、燃燒著怒火的視線。

"第二課?"她的聲音透過機兵的共鳴變得低沉而有力,"我看你是連第一課都沒機會上完——"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起金紅色的能量團,對準了講臺上那個模糊的身影。這一擊足以將這個夢魘殘渣徹底粉碎,然後她就能從這場噁心的夢裡醒來,把今天的一切都當成一個該死的噩夢忘掉。

她正準備將能量團轟出去。

然後她發現自己的手沒有動。

"……什麼?"

掌心的能量團還在燃燒,但她的手臂像是被焊死在了機兵關節裡,紋絲不動。她試圖驅動機兵的推進器騰空而起,但推進器的噴口一片冰冷。她試圖讓機兵的手臂彎曲、握拳、揮擊——但那些沉重的頻率裝甲像是變成了石刻的雕塑,僵硬而沉默地保持著那個"抬手瞄準"的姿勢。

夢魘的虛影在講臺後緩緩站起身來。那張模糊的面容上,竟然出現了一個清晰可見的、帶著幾分憐憫的笑容。

"愛彌斯小姐,"它的聲音溫和得像在哄一個不明白道理的孩子,"您該不會真的以為,在我的夢境裡,您能自由調用屬於現實的力量吧?"

愛彌斯的瞳孔驟縮。"你——"

"這裡是我編織的世界。每一寸空間、每一條頻率、每一縷空氣——"夢魘抬起手,輕輕一揮,整個教室的牆壁開始像水波一樣盪漾,"——都是我的延伸。您的隧者機兵……"它頓了頓,笑容加深了幾分,"……既然是我允許您召喚出來的,自然也可以是我隨時收回的。"

愛彌斯感覺到了一陣冰涼的恐懼從脊椎升起。機兵的系統內部,那些本應聽從她意志的頻率迴路開始不受控制地逆轉。它們不是在"失控",而是在"叛變"——像是有另一雙手接管了機兵的控制權限,將她自己的共鳴力一點一點地推開,推離她自己的機甲。

"隧者機兵現在可不是您的武器。"夢魘的聲音從教室四面八方傳來,帶著溫和的迴響,"它是您的新課桌,愛彌斯同學。"

機甲轟然合攏。

那些被夢魘操控的頻率裝甲不再是保護她的外殼,而是成了一副密不透風的囚籠。機兵內部的傳感器陣列開始扭曲變形,從裝甲內壁中生長出無數柔軟的、泛著溼潤光澤的觸手,像是什麼活物正在機甲的腹腔中孵化成形。

愛彌斯被困在自己的機甲裡,被困在那些觸手之間。她的四肢被機兵的關節卡得死死的,但那些觸手比任何機械束縛都更加靈活

、更加纏綿——它們貼上了她的皮膚,帶著溫熱的、潮溼的觸感。

第一根觸手貼上她後頸的時候,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觸手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極細的、像舌苔一樣的柔軟絨毛,帶著微溫的唾液般的溼潤感。它貼著她的頸側緩緩向上舔舐——是的,舔舐。那種觸感溼漉漉的、溫熱的、帶著某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溫柔,從她的後頸一直蔓延到耳後,舌尖狀的末端在她的耳廓邊緣輕輕繞過,留下一道微涼的水痕。

"嗯——你——!"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第二根觸手從機兵的內壁探出,貼上她大開的腋窩。那觸手的動作和前一根如出一轍——先是用溼潤的尖端輕輕地試探,然後整個表面貼附上去,帶著那種溫熱的、舌苔般的觸感從腋窩的最深處向邊緣緩緩舔過。溼漉漉的軌跡劃過她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膚,留下一種黏膩的、揮之不去的癢意,和之前那些乾燥的搔撓完全不同。

"唔——哈哈哈——溼的——怎麼會是——哈哈哈哈——!"

笑聲從她的齒縫間擠了出來。那些觸手像是嚐到了甜頭,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湧來。一根貼著鎖骨向下舔舐,舌尖狀的末端沿著那道凹陷一路滑到胸口中央,在她心形聲痕的邊緣繞著圈;兩根同時貼上了她的腰側,從肋骨下方開始,用那種緩慢的、舔舐般的動作一路向下,在她柔軟的腰肉上留下兩道溼潤的、泛著微光的痕跡。

最要命的是腹部的觸手。三根觸手同時貼上了她平坦的小腹,舌尖在皮膚上游走著、畫著不規則的圖形。有幾次,其中一根的舌尖不小心滑到了她的肚臍邊緣,那一瞬間的溼熱觸感讓她的整個腹部都繃緊了,笑聲猛地拔高。

"肚臍也不行——哈哈哈哈——溼的更不行——!"

夢魘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好奇的觀察意味:"原來溼潤的刺激比干燥的更有效。數據已記錄。"

那些觸手開始配合了。三根同時舔舐她腹部的觸手分工明確,一根在她肚臍上畫著小圈,一根在她腰側來回遊走,第三根則貼著肋骨下方的嫩肉反覆舔動。而腋窩、脖頸、鎖骨這些地方都有各自的觸手在兢兢業業地工作著。她的整個上半身都沉浸在那股溼潤的、溫熱的、無處不在的舔舐中,沒有一處怕癢點被遺漏。

"哈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你這、這個卑鄙——哈哈哈哈哈——!"

她想要蜷縮身體,但機兵將她固定成了一個雙臂大開的姿態,腰部微微後弓,像是一道被展示的拱橋。這個姿勢反而讓她的腹部和腋窩暴露得更加徹底,那些觸手能夠毫無阻礙地觸及所有最怕癢的角落。

觸手的舌尖在她的皮膚上游走時留下水痕,水痕在空氣中微微發涼,和下一輪舔舐帶來的溫熱形成鮮明的對比。那種冷熱交替的感覺讓癢意變得更加深刻、更加持久。她的皮膚上佈滿了凌亂的水痕,像是被雨水打溼的玻璃。

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的雙腳——光裸的、被固定著的雙腳——沒有任何觸手觸碰。那些溼漉漉的舔舐觸手在距離她腳踝幾釐米的地方就停住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邊界擋開。而夢魘那個模糊的聲音恰好在此時響起:

"腳是保留項目。愛彌斯同學還有更長的課程要上,總得留著一些……念想。"

愛彌斯連罵人的力氣

都沒有了。新一輪的舔舐從她腰側和腋窩同時開始,溼漉漉的觸感再次覆蓋了她剛剛乾燥了一點點的皮膚,她的笑聲又一次被逼了出來,在機兵密閉的腹腔裡迴盪。

夢魘站在教室的講臺上,數據板裡的記錄密密麻麻地增長著,那個模糊的面容上掛著溫和的、永不消退的笑容。

那些溼漉漉的、溫熱的觸手終於越過了她腰際的最後一道防線。

它們像是在試探——先是舌尖狀的末端沿著她胯骨的輪廓緩緩描畫,留下一道微涼的水痕;然後那根觸手開始向內側滑移,沿著大腿外側向上攀爬。愛彌斯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另一根觸手已經從機兵裝甲的內壁直接探出,精準地貼上了她大腿內側最嬌嫩的那一片皮膚。

"咕嗯——"

那個聲音從她喉嚨裡溢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笑聲,不是尖叫,而是一種軟塌塌的、帶著鼻音的呢喃,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從骨頭縫裡化開了一樣。她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緋紅——不是因為癢,而是因為那個聲音實在太不像她平時的樣子了。

"哈啊~大腿,大腿絕對不行啊~"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聲線在發顫,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飄。那些觸手好像抓住了什麼更重要的"弱點",原本分散在她上半身的觸手開始紛紛撤走,從腋窩、脖頸、鎖骨、肋骨和腹部上緩緩退開,留下滿身凌亂的溼潤痕跡。

然後它們全部湧向了她的大腿。

那些溫熱的、溼漉漉的觸手像是一群找到了蜜源的小動物,爭先恐後地貼上了她的大腿內外兩側。有的舌尖沿著大腿前側向下緩緩滑過,留下一道筆直的水痕;有的從大腿根部開始,用那種畫圈的舔舐方式一點一點地向膝蓋方向挪動;最要命的是那些鑽進她大腿內側的觸手,舌尖緊貼著內側最柔軟的嫩肉,反覆地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地來回舔舐,每一下都留下微涼的水痕,然後又在下一輪舔舐中被覆蓋上新的溫熱。

"嗯啊~那裡不行——哈哈哈哈——等一下——那個聲音——哈哈——不是——"

她的笑聲和那種軟綿綿的呻吟攪在一起,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更多一些。她的身體在機兵的禁錮中微微扭動著,那種扭動不再是為了躲避——更像是某種不自知的、下意識的迎合。大腿內側的皮膚太薄太嫩了,那些觸手的舌頭每一次劃過都帶著溼潤的沙沙聲,溫熱的觸感像是在她的神經末梢上點了一把小火,從大腿一直燒到腰際,燒到小腹,燒得她的整個身體都在發燙。

夢魘的虛影歪了歪頭。數據板上的記錄文字開始自動跳出新的條目:"大腿內側刺激反饋異常——受試者出現非典型反應。聲音特徵:趨向柔化。體表溫度:局部上升。瞳孔狀態:輕微散大。"

"原來如此,"夢魘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溫和,"這裡的敏感度和別處不同,它似乎更接近……某種愉悅。"

"閉——閉嘴——!"愛彌斯的聲音破了個音,她試圖讓自己的語氣兇狠一點,但那股軟綿綿的尾音出賣了她,"你——你在胡說什麼——嗯啊——!"

又一根觸手貼上了她的大腿根。那個位置太微妙了,舌尖邊緣幾乎要擦到某個絕對不能碰到的區域。愛彌斯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那個"咕嗯"的聲音從她鼻子裡哼出來,帶著

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旖旎韻味。她的臉色紅得像熟透的蝦子,連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那片潮紅。

"那裡——哈哈哈——那裡真的不行——哈哈哈哈——再往上——再往上就——!"

她的話被一陣新的舔舐打斷了。六根觸手同時貼上了她的雙腿,三根在左腿,三根在右腿,從大腿根部到膝蓋上方均勻分佈,然後開始同步地、有節奏地向上舔舐。舌尖從膝蓋附近緩緩上行,一路留下溼潤的軌跡,最終匯聚在大腿最上端的內側,在那裡停留片刻,畫個小圈,然後又緩緩向下退回,重新開始。

那種同步的、節奏感極強的舔舐讓她的大腿內側陷入了一種持續的、高頻的癢意風暴中。每一次舌尖上行,那種溫熱的觸感都像是一波潮水;每一次舌尖畫圈,癢感就像漩渦一樣向中心收縮。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凌亂,笑聲裡夾雜著越來越多的那種軟綿綿的、帶著鼻音的哼聲。

"嗯啊~哈啊~哈哈哈哈——停、停一下——哈哈哈哈——真的——真的不行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軟,越來越塌,像是被那股溼熱舔舐泡發了的糖,黏糊糊的,甜絲絲的,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囂張和倔強。她的身體還在笑,但笑聲的間隙裡充滿了那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帶著旖旎氣息的喘息。

夢魘的數據板上,一行新的文字緩緩浮現:"局部刺激轉化效應:該區域刺激已從純癢感向混合型閾值偏移。建議將大腿作為後續課程的……重點區域。"

愛彌斯如果還清醒的話,大概會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罵回去。但此刻她正被困在自己的機甲裡,被那些溼漉漉的觸手舌頭從大腿內外兩側同時舔舐著,她的意識在那股混合了癢和某種陌生感覺的浪潮中浮浮沉沉,連罵人的詞都湊不齊全了。

"哈啊~嗯——別——哈哈哈哈——別一起——大腿不行——真的不行——!"

她的求饒聲拖長了尾音,軟綿綿地飄散在機兵密閉的腹腔裡,和那些觸手來回舔舐的溼潤聲響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讓夢魘的數據板不斷刷新記錄的、充滿素材的聲景。

她的意識才剛剛在那股陌生的、軟綿綿的潮水中沉淪了不到一分鐘。

大腿上的觸手依舊在不知疲倦地舔舐著,那些溫熱的、溼潤的舌尖沿著她內側的嫩肉來回遊走,每一次劃過都帶起一陣讓她從喉嚨深處溢出輕哼的酥麻。她的呼吸還沒能平穩下來,臉頰的潮紅還未褪去,那雙渙散的眼睛裡甚至還殘留著一絲被那種陌生感覺攪亂的迷茫。

然後她的腳心被貼上了什麼東西。

那觸感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不再溫柔,不再溼潤,而是粗糙的、帶著細密倒刺的刮蹭,像是什麼大型貓科動物的舌頭貼上了她最敏感的足弓。那些細小的、堅硬的軟刺從腳後跟一路刮到前腳掌,每一根倒刺都在她腳心柔軟的皮膚上留下清晰的、火辣辣的痕跡。

愛彌斯的瞳孔驟然放大。

"——!!!"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連一聲完整的尖叫都沒能發出來。腳心傳來的那種癢感和大腿上的溫熱酥麻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那是純粹的、原始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直接拉扯著神經末梢的癢。那些軟刺不只是刮,它們在刮的同時還帶著某種鉤扯的力道,像是要把她腳心的每一道紋路都翻開、重新犁一遍。

"啊——哈哈——腳——腳心——!"她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了出來,帶著明顯的氣音和顫抖,"這個——哈哈哈哈——這個不行——太——太糙了——哈哈哈哈——!"

那些帶刺的觸手根本不給她適應的時間。一根從左腳腳跟開始,用那種緩慢的、犁地般的動作一路向上刮到腳趾根部,每一根倒刺都深深地陷進她腳心的紋路里;另一根從右腳腳心正中開始打圈,軟刺旋轉著碾磨她足弓最薄的那片皮膚,像是一把細密的銼刀在打磨瓷器。

與此同時,大腿上的觸手沒有停。那些溫熱的、溼潤的舌尖依舊在她大腿內側來回舔舐著,酥麻的癢意和腳心傳來的粗糙刺癢在同一時刻湧入了她的大腦——兩種完全不同頻率的信號在大腦皮層上激烈地碰撞、疊加、交織,讓她的意識在瞬間陷入了一種混亂的過載狀態。

"嗯啊~哈哈哈哈——腳——腳心和——大腿——一起——哈哈哈哈——不行——不行了——!"

她的笑聲變得混亂,中間夾雜著那種軟綿綿的鼻音哼聲,兩種聲音輪流交替,有時候甚至混在一起,變成一種她自己都不認識的東西。她的身體在大腿的酥麻和腳心的刺癢之間來回彈跳,腰部弓起又落下,腳趾瘋狂地蜷縮又被迫張開,那些帶刺的觸手趁她腳趾張開的時候鑽進了趾縫,用倒刺的側面在縫隙裡來回摩擦。

"趾縫也有——哈哈哈哈——停下啊哈哈哈——!"

夢魘的數據板上跳出一行新記錄:"雙源刺激疊加效應:受試者意識錨點波動率急劇上升。癢感(腳心,SSS級)與混合閾值刺激(大腿,S級)同時輸入,大腦處理過載,出現意識模糊前兆。"

教室裡的光線似乎又暗了一些,那些觸手仍在繼續,腳心的帶刺刮蹭和大腿的溫潤舔舐保持著各自獨立的、永遠不會同步的節奏。一陣是粗糙的癢,一陣是柔軟的麻,一陣是尖銳的刺,一陣是溫熱的酥——它們像是兩股互相沖突的潮水,在她的身體裡反覆衝撞,將她最後一點清醒的碎片碾成了粉末。

愛彌斯的眼神徹底渙散了。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笑,但那笑容已經分不清是癢還是別的什麼。她只是張著嘴,在機兵密閉的腹腔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混合了笑聲和哼聲的破碎音節,像一首跑調的歌,被兩雙永遠不同步的手同時彈奏著。

夢魘的形態開始扭曲了。

那團灰黑色的虛影在講臺後方緩緩拉長、變形,模糊的輪廓像被揉捏的黏土一樣重新塑形。先是肩膀的線條——從寬而扁變得修長而利落;然後是髮絲——灰黑色的霧氣凝聚成一根一根細長的、帶著微光的黑色短髮,垂落在肩頭;最後是面容,那層籠罩著的迷霧散開,露出一張愛彌斯再熟悉不過的臉。

黑髮,金瞳,冷淡而平靜的神情。

漂泊者。

或者說,頂著漂泊者外表的什麼東西。但愛彌斯的意識此刻已經是一團被癢感和酥麻攪得稀爛的漿糊,她的大腦連最基本的辨識功能都宕機了。那個站在講臺前的、穿著白色實驗袍的"老師"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熟悉的清冷身影、一雙熟悉的、總是帶著無奈和縱容的眼睛。

那雙金瞳正看著她。

"嘻嘻~媽咪~"

愛彌斯的聲音軟得像一灘化開的糖,帶著明顯的、沙啞的鼻音。她的臉頰紅撲撲的,

眼淚和口水混在一起糊了滿臉,嘴角卻咧著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傻乎乎的笑容。那些觸手還在她的大腿上不知疲倦地舔舐著,腳心的帶刺刮蹭也一刻未停,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那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媽咪~好癢~哈哈啊哈哈哈——幫我呀——哈哈哈——"

她扭動著身體,試圖朝那個方向湊過去,但機兵的禁錮讓她動彈不得。她只能歪著頭,用那雙渙散的、泛著淚光的眼睛看著"漂泊者",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夢魘化身的漂泊者沒有回答。那雙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她,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它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近,腳步在教室的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有節奏的聲響。它走到愛彌斯的面前,站定,微微低頭,俯視著被困在機兵中的少女。

然後它抬起了愛彌斯的左腳。

那隻腳一直是最痛苦的來源之一——那些帶刺的觸手在它光裸的腳心上肆虐了太久,腳心泛著淡淡的紅痕,腳趾縫裡還殘留著軟刺刮過的痕跡。但此刻那些觸手在"漂泊者"的注視下溫順地退開了,像是被什麼更高的權限驅散了。纏繞在愛彌斯腳踝上的機兵裝甲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然後整片裝甲從她的小腿上褪去,露出光裸的、微微顫抖的左腳。

她的腳踝纖細,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著,腳心的皮膚因為持續的刺激而微微泛紅。

"漂泊者"伸手,指尖輕緩地、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力道,覆上了她的腳心。

沒有觸手,沒有軟刺,沒有溼潤的舔舐。只有一根修長的、微涼的手指,指腹不緊不慢地在她腳心正中最柔軟的那一小片區域上畫著圈。那種觸感和之前所有的攻擊都不同——它是真實的、人類的溫度,帶著某種讓人安心的熟悉感,卻又精準得可怕地找到了她腳心最怕癢的那一處。

"欸?!"

愛彌斯的聲音猛地拔高,然後是爆發的笑聲。"哈哈啊哈哈——嗯嗯好癢——嘻嘻~媽咪~——"

她的笑聲和那種軟綿綿的哼聲混在一起,腳趾在"漂泊者"的掌心下瘋狂地蜷縮又張開。但那根手指沒有放過她,它沿著她腳心的紋路緩緩移動,指腹時而輕按、時而掃動,每到一處最怕癢的位置都會停留片刻,用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反覆拂過。

"嘻嘻~媽咪~不要——哈哈哈哈——腳心——腳心好癢~哈哈哈——!"

她叫得越來越順口,那個"媽咪"的稱呼從她嘴裡冒出來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停不下來。夢魘化身的漂泊者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金色的眼眸裡似乎多了一絲什麼東西——也許是玩味,也許是記錄,也許是某種連夢魘自己都說不清的觀察欲。它的指尖加快了速度,從畫圈變成來回掃動,從腳心延伸到腳弓,從腳弓又回到腳心,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踩在她笑聲最失控的節拍上。

愛彌斯的眼神已經完全渙散了。她歪著頭靠在機兵的艙壁上,嘴裡的"媽咪"和"好癢"反覆交替著,像是被卡住的唱片,在笑聲和黏糊糊的呢喃之間來回跳動。她似乎已經忘了自己在做夢,也忘了眼前這個"漂泊者"可能並不是真的,她只是本能地、軟綿綿地朝著那個熟悉的身影靠近,像一隻被撓舒服了的貓。

夢魘的數據板懸浮在"漂泊者"身後的空中,新的

記錄一行行地跳出來:"受試者認知模糊程度:極高。已無法區分對象身份真偽。情感依賴反應激活,正在利用該機制增強控制深度。建議持續。"

"漂泊者"垂下眼簾,看著掌心中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泛紅的腳,然後緩緩抬起了另一隻手,覆上了她的右腳踝。

"嘻嘻~媽咪~——另一邊也要~——哈哈哈哈——"

愛彌斯迷迷糊糊地說出了這句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那雙泛紅的、微微顫抖的腳主動抬了起來。

左腳被"漂泊者"握在掌心裡已經足夠讓愛彌斯渾身發軟了,但此刻她連最後一絲猶豫都消散了——右腳也顫巍巍地抬了起來,腳趾微微蜷著又張開,像是在無聲地邀請什麼。夢魘化身的漂泊者垂眸看著那兩隻主動送上來的腳,金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波動,像是某種程序在短暫地"遲疑"。

但它很快伸出了另一隻手,將愛彌斯的右腳也穩穩地接住了。

"嘻嘻~"愛彌斯的臉上綻開一個傻乎乎的、帶著淚痕的笑容,"兩隻都~給媽咪~"

她的聲音黏得像融化的糖漿,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明顯的鼻音。她的腦袋歪靠在機兵的艙壁上,目光渙散地追著"漂泊者"的輪廓,彷彿那是她此刻唯一能看清的東西。

"繼續呀~嘻嘻~最喜歡——哈哈哈——媽咪了——!"

她的話被自己突然爆發的一陣笑聲打斷——因為"漂泊者"的手指動了。那兩根修長的、微涼的指腹同時貼上了她左右腳的腳心,用了完全相同的力道和節奏,從腳後跟開始,緩緩地、不緊不慢地向腳趾方向掃去。那股癢意精準、溫柔、深入骨髓,像是有什麼極細的羽毛在她的神經末梢上劃了一條長長的線。

"哈哈哈哈——對——就是那裡——嘻嘻~媽咪好厲害——哈哈哈哈——!"

愛彌斯的笑聲變得毫無保留,她甚至沒有嘗試去蜷縮腳趾或躲避,反而將雙腳在"漂泊者"的掌心裡舒展得更開,腳趾張開,讓那兩根手指能更方便地抵達腳心上的每一個角落。"漂泊者"的指尖在她腳心最柔軟的那一小片區域上畫著圈,偶爾指腹輕輕按壓足弓的凹陷處,時而在她前腳掌上快速地來回掃動。

"嗯嗯哈哈——好癢——嘻嘻~但是——但是喜歡——哈哈哈哈——!"

她的語氣完全是一團漿糊,分不清是撒嬌還是求饒還是純粹的胡言亂語。她的大腿上的觸手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撤去,連那些帶刺的腳心觸手也消失了,現在她的雙腳上只有"漂泊者"的那雙手——那兩雙和她記憶中的媽咪完全一致的手,微涼的、骨節分明的、總是能讓她安心的手——正在不緊不慢地、精準地撓著她腳心的每一個怕癢點。

夢魘的數據板懸浮在空中,記錄的文字開始帶上了一絲微妙的停頓:"受試者主動將控制權交付給擬態對象。防禦機制完全關閉。建議後續課程中充分利用此信任關係。"

"漂泊者"抬眸,金色的瞳孔裡倒映出愛彌斯那張泛紅的、淚痕未乾卻咧嘴傻笑的臉。那張和漂泊者一模一樣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但指尖的動作變得更加緩慢、更加綿長,像是在品味每一道足弓紋路下傳來的顫抖反應。

"嗯啊~媽咪~不要停~哈哈哈——嘻嘻——好舒服——腳心也好癢

~——"

愛彌斯迷迷糊糊地嘟囔著,腳趾在"漂泊者"的掌心裡無意識地蹭著,像是在迎合那兩根手指的節奏。她的意識大概已經完全沉到了夢境最深處的某個地方——那個地方沒有觸手、沒有夢魘、沒有教室和考試,只有她最喜歡的媽咪在陪她玩。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雙金色眼眸深處,正在悄悄地記錄著這一切。

"漂泊者"俯下身的那一瞬間,愛彌斯的笑聲還在打著轉兒,軟綿綿地飄在機兵密閉的腹腔裡。她迷迷糊糊地歪著頭,看到那張熟悉的、清冷的面容朝著自己的腳緩緩靠近,還傻乎乎地嘟囔了一句"媽咪要幹什——"

然後那個溫熱的東西貼上了她的腳心。

不是手指。是舌尖。帶著人類舌頭特有的柔軟和溫度,帶著一層薄薄的溼潤,從她腳心正中最怕癢的那一小片區域開始,緩緩地、長長地舔了一道。

愛彌斯的聲音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剪斷了。笑聲、哼聲、撒嬌的話,全都被那道溫熱的溼痕吞沒了,只剩下一個拉長了的、變了調的——

"欸~~?!"

她的整個身體猛地弓起,腳趾在"漂泊者"的掌心裡瘋狂地蜷縮,但那雙微涼的手穩穩地握著她的腳踝,將她的腳固定在一個恰到好處的高度,讓舌尖能夠毫無阻礙地覆蓋她腳底的每一寸肌膚。舌尖再次落下,這一次是從腳後跟開始,沿著足弓的弧度緩緩滑向腳心,在那道柔和的凹陷處停留了一瞬,然後向上攀升到前腳掌,最後在腳趾根部畫了一個溼潤的小圈。

"不——等等——那個——舌頭——哈哈哈哈——!"

愛彌斯的笑聲終於重新湧了出來,但和之前的已經完全不一樣了。那笑聲裡帶著一種陌生的、她從未體驗過的慌亂,像是某種防線被徹底擊穿的警報。舌尖的觸感和手指完全不同——它是柔軟的、流動的、無孔不入的,能夠貼合成她腳心的每一道紋路和每一處凹陷,像是一隻溫熱的、有生命的手套在精確地描畫著她的神經地圖。

"嘻嘻~媽咪——不對——等等——哈哈哈哈——那個是——舌頭啊——!"

她的語氣在"嘻嘻"和"等等"之間反覆橫跳,像是意識深處最後一點清醒還在試圖掙扎,但那股溫熱的舔舐實在太熟悉了——它有著媽咪的溫度、媽咪的氣息、媽咪那種溫柔卻不容拒絕的掌控感。她的身體在機兵的禁錮中微微顫抖著,腳趾一會兒蜷縮一會兒張開,在"漂泊者"的掌心和舌尖之間徒勞地掙扎著。

"漂泊者"沒有回應她混亂的呢喃。那雙金色的眼眸低垂著,舌尖沿著她腳心的紋路不緊不慢地遊走著,從這道紋路到那道紋路,像是在讀一本只有舌苔和皮膚才能翻開的地圖。舌尖偶爾在腳心最柔軟的區域重重地壓一下,溫熱和溼意同時滲入皮膚;偶爾又在足弓的凹陷處快速地、來回地掃動,像是一隻貓在舔舐自己最鍾愛的小魚乾。

愛彌斯的大腿開始不由自主地夾緊。那個動作完全是本能的、她意識之外的,就像她的身體在試圖用某種方式來緩解腳心傳來的那股排山倒海的癢感。但"漂泊者"另一隻手輕輕按在了她的大腿上,將它重新分開,像是在說:別躲。

"嗯啊~哈啊~哈哈哈哈——媽咪~舌頭——那個——太癢了——哈哈哈哈——!"

她的聲音已經完

全黏成了一團,分不清是在笑還是在哼還是在撒嬌。她的臉頰紅得像燒透的炭,淚水從眼角溢出,順著太陽穴滑進發絲裡。她的眼神渙散得像是被什麼東西蒸乾了最後一點清醒,只剩下一種混沌的、溫順的、毫無防備的依賴。

夢魘的數據板無聲地記錄著:"舌部刺激效果:顯著優於手指及其他工具。受試者防禦機制趨近於零。情感依賴迴路完全激活。建議將舌部刺激作為後續課程核心手段。"

"漂泊者"的舌尖探入了她左腳的趾縫。

那股溫熱溼滑的觸感鑽進腳趾之間最敏感的那道縫隙時,愛彌斯發出一聲像是被什麼擊穿了的聲音——介於尖叫和嗚咽之間,帶著濃重的鼻音,尾巴拖得長長的。她的五根腳趾猛地張開又蜷縮,但舌尖固執地卡在縫隙裡來回滑動,溫熱的表面擦過趾縫兩側最嬌嫩的皮膚,留下溼潤的、火辣辣的痕跡。

另一隻腳也很快被如法炮製。從腳趾縫到腳心,從腳弓到腳後跟,"漂泊者"的舌尖在她兩隻腳上交替遊走,每一寸皮膚都被仔細地、反覆地舔舐過。那股溫熱的溼意在她腳底累積,讓她的皮膚表面變得滑膩而敏感,每一輪新的舔舐都像是在已經拉滿的弦上再加一把力。

"嘻嘻~哈哈哈哈——媽咪——不要了——哈哈哈哈——真的——真的不行了——!"

她的求饒聽起來完全沒有說服力,因為她的腳還在"漂泊者"的掌心裡微微蹭著,像是在配合舌尖的節奏。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意識不到的、邀請般的尾音,每一個"不要"後面都跟著一個軟綿綿的、上揚的"嘻嘻"。

"漂泊者"抬起眼簾,金色的瞳孔裡映出她那張潮紅的、淚痕交織的臉。舌尖從她的腳心上緩緩收起,留下一道溼潤的、微涼的痕跡,像是一個無聲的句點。

愛彌斯的呼吸還沒平穩下來,胸口一起一伏,嘴裡還在迷迷糊糊地嘟囔著斷續的音節。她的雙腳被"漂泊者"輕輕放下,但那雙金色的眼睛還看著她,像是在等待什麼。

少女混沌的意識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那個目光,她咧開嘴,露出一個傻乎乎的、毫無防備的笑容——

"嘻嘻~媽咪~再來~?"

"漂泊者"的手指插入了她的腳趾縫。

那些修長的、微涼的指尖精準地滑進她左腳趾間的縫隙,不是粗暴的,而是緩慢的、帶著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耐心,一根一根地分開她蜷縮的腳趾。每一根手指都恰到好處地卡進了每一道縫隙,指腹貼著兩側最嬌嫩的皮膚,然後——開始來回抽動。

"啊——!趾、趾縫——哈哈哈哈——手指在——在趾縫裡——!"

她的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八度。而那根溫熱的、溼潤的舌尖在同一時刻貼上了她的右腳心——從腳後跟開始,緩慢地、長長地舔到前腳掌,舌尖在她的足弓凹陷處打了個轉,然後又一次從腳後跟開始。手指在腳趾縫裡反覆抽動和舌尖在腳心上持續舔舐的雙重刺激在同一秒湧入了她的意識。

而就在她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這兩股信號的時候——

全身的觸手又回來了。

那些溫熱的、溼潤的、帶著舌苔般細密絨毛的觸手從機兵內壁的每一個方向湧出,精準地找到了它們之前標記過的每一個怕癢點。腋窩、脖頸、鎖骨、肋骨、腹部、肚臍——所有上半身的癢點在同

一時刻被重新覆蓋,溼漉漉的舌尖狀末端開始不知疲倦地舔舐。腰側的觸手沿著她的肋骨來回遊走,鎖骨上的觸手在聲痕邊緣畫著溼潤的圈,而肚臍那根觸手的舌尖又一次探入了那個小小的凹陷,在裡面輕輕地攪動著。

但最要命的還是大腿。

那些觸手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從她大腿根部到膝蓋上方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整七八根。它們不再是之前那種溫柔的、試探般的舔舐了——這一次它們帶著一種貪婪的、不知滿足的渴求,舌尖沿著她大腿內側的皮膚快速地上下來回遊走,溼潤的痕跡重疊著溼潤的痕跡,像是要在她的皮膚上舔出一層水膜。

"全身——全都——哈哈哈哈——大腿——腳——趾縫——全部一起——哈哈哈哈——!"

愛彌斯的笑聲徹底炸開了。她的身體在機兵的禁錮中瘋狂地扭動、彈跳、顫抖,但那些觸手如影隨形地貼合著她每一寸被標記過的皮膚,舌尖隨著她身體的每一次扭動而改變角度,將癢感更精準地送入她的神經末梢。"漂泊者"的手指沒有從她的腳趾縫裡抽出來,反而加快了抽動的速度,指尖在她趾縫間來回穿梭,指腹時而輕點時而按壓,將她腳趾之間的每一道縫隙都照顧得無微不至。而舌尖——那根溫熱的、溼潤的舌尖依舊在她右腳心上游走著,從腳跟到腳心,從腳心到前掌,偶爾繞過腳弓的弧度,偶爾在腳心正中央重重地按一下,留下一個清晰的、微涼的溼痕。

"嗯啊~哈哈哈哈——媽咪——手指——舌頭——觸手——都在——哈哈哈哈——全部都在——!"

她的聲音已經完全不成句子了,碎片化的音節從她喉嚨裡湧出來,分不清是求饒還是撒嬌。她的大腿內側被那些觸手舔得泛著一層溼潤的光澤,皮膚在持續的刺激下變得又熱又敏感,每一次舌尖劃過都像是直接在神經上擦了一道火花。那些觸手還在往上蔓延,舌尖的軌跡從大腿中段逐漸攀升到大腿根部,距離那個絕對不能碰的區域只有一線之隔。

而她的上半身——腋窩被兩隻觸手的舌尖同時舔舐著,每一次從腋窩深處劃過都讓她弓起背部;鎖骨和脖頸的觸手在她頸側和肩窩之間來回遊走,溼潤的軌跡留下一道道微涼的痕跡;她腹部的觸手更是分工明確,一根在肚臍裡攪動,兩根在肋骨下方來回舔舐,還有一根沿著她小腹中央的線條向下滑動,在距離更危險的位置堪堪停住。

"全都——哈哈哈——全都在——哈哈哈哈——不行——真的不行了——!"

她的眼神又開始渙散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徹底。她的嘴角還掛著笑,但那笑容裡已經完全沒有了掙扎的痕跡,只剩下一種混沌的、溫順的、被癢意泡透了的柔軟。她的大腿在觸手的舔舐下微微顫抖著,腳趾在"漂泊者"的手指間無力地蜷縮,而右腳心上的舌尖還在不緊不慢地舔著,一圈又一圈,像是什麼永遠畫不完的螺旋。

"漂泊者"抬起金色的眼眸,舌尖從她腳心上緩緩收起,留下一道溼潤的、微涼的痕跡。她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清的弧度,手指從她的腳趾縫中抽出,帶起一串黏連的溼意。

"漂泊者"的頻率在那短暫的一瞬間閃爍了一下。

那雙金色的眼眸裡有極細微的波動掠過,像是平靜湖面上被風

吹皺的一角——但隨即恢復了常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覺。它的手抬了起來,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指尖帶起一縷灰黑色的頻率流,像是一根無形的線牽扯著什麼。

那縷頻率攀上了愛彌斯的酥胸。

不是觸手,不是手指,而是純粹的、細密的頻率振動——像是一層極薄的、溫熱的氣流覆蓋了她胸前的輪廓,沿著鎖骨的弧線向下蔓延,緩緩貼合上她胸前最柔軟的兩片弧度。那些頻率不帶任何實體接觸,卻精準地模擬出了某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綿密的震顫,像是無數個極細小的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在那片敏感的區域上輕輕跳動。

"欸——?那、那裡——哈哈哈——嗯啊——!"

愛彌斯的笑聲在一瞬間變了調。從之前那種歇斯底里的大笑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混合著喘息和嗚咽的痴笑,嘴角咧開的弧度不變,但眼神變得更加渙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層頻率覆蓋她胸前的一剎那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清醒。

那層頻率不是癢——或者說不全是癢。它是一種更加曖昧的、介於癢和麻之間的東西,像是有溫熱的電流在皮膚下緩緩爬行,從她胸前的中心向四周輻射,每一條頻率線都在輕輕地、有節奏地震顫著。她胸前最敏感的那兩點被頻率精確地照顧到了,那種震顫包裹著它們,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含住,又像是被細密的羽毛環繞著打轉。

"嗯啊~哈哈哈哈——這個——這個好奇怪——哈哈哈——好癢但是——但是——嘻嘻——!"

她的痴笑變得黏稠起來,笑聲的間隙裡塞滿了那種軟綿綿的、帶著鼻音的哼聲。她的身體在機兵中微微扭動著,但那種扭動不再是為了躲開——更像是某種無意識的迎合,胸前的頻率隨著她的呼吸起伏而調整著震動的強度和節奏,彷彿活物一般感知著她的每一絲反應。

夢魘的數據板上,新的文字跳了出來:"觸覺轉化效應:頻率刺激已從純癢感偏移至混合型閾值。受試者反應指標:愉悅度顯著提升。壓制效率:持續優化中。"

"漂泊者"垂著眼,看著愛彌斯胸前那層微光流轉的頻率。她的指尖輕輕一轉,那層頻率的震動驟然加快——從緩慢的波浪變成了密集的、連續的脈衝,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胸前快速跳動,每一次脈動都精準地拂過那些最怕癢又最敏感的末梢。

"嘻嘻~哈哈啊——那個——太快了——哈哈哈哈——但是——但是好——嗯啊——好喜歡——!"

愛彌斯的痴笑裡夾進了模糊不清的呢喃。她的大腿上的觸手還在繼續舔舐著,腳心上的舌尖也還在蜿蜒遊走,但她的注意力似乎已經完全被胸前那片頻率吸引了過去——那是全身上下唯一不靠"癢"來壓制她的東西,卻比癢更加讓她無法思考。

她低聲地、含混地說著什麼,像是夢囈一般。

"媽咪~胸前那個~好奇怪~嘻嘻~但是~好喜歡~"

夢魘化身的漂泊者沒有說話。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指尖又輕輕抬了一下——那層頻率的震動從脈衝變成了持續的、細密的嗡鳴,像是一群極其微小的蜂鳥在她胸前的衣料上盤旋著、震顫著,帶著溫熱的、讓人融化般的氣息。

愛彌斯的痴笑變得更加綿長、更加軟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意識深處一點一點地抽走她的力氣

。她歪著頭靠在艙壁上,嘴唇微張,呼出的氣息帶著凌亂的、滿足般的輕嘆。

愛彌斯的意識浮上來的時候,像是從一潭深水裡慢慢漂到了水面。先是知覺——背脊貼著床鋪的觸感,枕頭的柔軟弧度,被單微微起皺的邊角;然後是光線——眼皮外面透進來一片暖融融的、帶著橘紅色的亮度,讓她本能地眯了眯眼睛;最後才是思維,那些混沌的、破碎的畫面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不等她抓住就消散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聚焦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熟悉的景象:宿舍的木質天花板,窗外橫斜的樹枝,還有遠處漸湖的水面被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黃昏的光從窗戶斜斜地灑進來,將整個房間鍍上了一層琥珀色的光澤,空氣中的粉塵在光線裡緩緩浮動。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大腦一片空白,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抹去了,又像是那些東西本來就從未存在過。她隱約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有什麼觸感,有什麼聲音,有什麼讓她全身都發軟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她一個字都想不起來。越是努力去回憶,那些畫面就越像是握在手裡的沙,從指縫間簌簌地漏走。

她坐起身來,被單從身上滑落。床鋪凌亂得不像話,枕頭歪在一邊,被單擰成了麻花狀,連那隻半人高的黑貓抱枕都掉到了地上,臉朝下趴著,一副慘兮兮的樣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睡衣穿得好好的,釦子一顆沒少,衣服上沒有褶皺也沒有水痕。她的腳上甚至還穿著襪子——那雙她睡前隨便套上去的、毛茸茸的白色短襪,乾乾淨淨的,連一絲灰塵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什麼事都沒有。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頰的溫度正常,沒有淚痕,沒有汗水,皮膚乾爽得像是什麼都沒經歷過。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腳——隔著襪子什麼也感覺不出來,但腳心似乎有一點點……暖?不,大概是被被子焐的。

"……什麼夢來著?"

她的聲音乾巴巴的,帶著剛睡醒時的那種沙啞。她坐在床沿上想了很久,腦子裡只有一團漿糊,什麼也撈不上來。隱約有風聲——對,她好像聽見了風聲。還有金色——光?還有什麼人的臉……但那張臉長什麼樣、是誰,她一概想不起來了。

她只記得一個模糊的、溫熱的觸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撓她的——

撓什麼來著?

她一把拽下襪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心,又看了看自己的腰側,什麼痕跡都沒有。算了,想不起來了。

她站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前。漸湖的水面被黃昏染成一片流動的金色,水波輕輕盪漾,像是整個世界都浸泡在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裡。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星星點點地沿著湖岸鋪開。她推開窗,一股帶著湖水氣息的微涼晚風撲面而來,吹散了她腦海裡最後一點混沌的迷霧。

冰原上的寒風呼嘯著掠過無邊無際的白色荒原,聲音空曠而遙遠,像是記憶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的迴響。那聲音來了一瞬,又消散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她歪了歪頭,什麼也沒有捕捉到。

拉海洛的黃昏平靜得像一幅畫,沒有作業,沒有考試,沒有危機,什麼也沒有。她睡了一整個下午,做了一個記不清的夢,然後醒在了最溫柔的暮色裡。

愛

彌斯站在窗前,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肩膀的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她打了個哈欠,隨手揉了一把凌亂的頭髮,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嗯……今日無事,也算得了一日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