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光著腳,踏著初雪來送禮
作者:MZCY3635
外面的雪,依舊在下著,雖說不像昨天晚上那麼大,稀疏的雪花依舊在飄落著。
由於處於坐落在高山上的巨大宅邸上,整個城鎮都一覽無餘,遠處的平地和山上都點亮了彩燈,在白雪中散發著朦朧,陽光照在山上朦朧的霧中,紫色的冷光在空氣中散射著。
這是盧卡斯進入精靈之森後的第一個冬天。
望著窗外的皚皚白雪,盧卡斯臥坐在沙發躺椅上,看著手上的報紙,在宅邸的窗戶前望著外面,一旁溫暖的壁爐在那烤著。
要知道自己還和媽媽一起住的時候,冬天下雪的時候房子四處漏風,一家人都只能窩在小小的壁爐旁取暖,身體也裹得跟粽子似的,還得時不時注意火堆沒有熄滅,就連睡覺也必須抱著媽媽才能感到溫暖。
久而久之,自己也養成了抱著東西才能睡著的習慣,甚至到了現在,哪怕都開始裸睡了,都沒改過來。
嘛,雖然艾爾芙小姐也喜歡睡覺的時候摸我就是了......
雖然名義上自己已經成為了精靈領主的配偶,但是自己還是沒有和艾爾芙舉行什麼像樣的婚禮,更別提所謂的夫妻之事了。根據她的說法,他們現在年齡還太小了。
額,話是這麼說,但是一想到艾爾芙很喜歡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無論是用手還是腳),感覺這個理由很站不住腳......
在躺椅的另一邊,那雙已經光著半年的腳丫也在那晃著,由於今天是週一,哪怕是平常在宅邸裡跑來跑去的腳底,此時積攢的髒痕也已經被清理乾淨,剛剛刷過的腳底上面也是露著可愛的粉紅。
窗外的風在那颳著,而門前那個杆子頂上掛著的兩雙鞋子,也是像風鈴一樣,隨風晃盪著。
……
媽媽那邊來了一封信,現在我們住的那個地方的房子以及開始建了,現在她和歐文叔叔已經安置進了小鎮裡最好的酒店,費用說是精靈之森全包,其中還特別感謝了艾爾芙他們的安排。
在信封裡同時還附帶了一張盧卡斯家裡的一張報紙:託了自己的福,原本不算富裕的小鎮迅速發展了旅遊業,四周都建立起了相關的內容,比如說盧卡斯曾經上過的學校和工廠都掛上了他的畫像以及他之前的故事,甚至街上的很多街坊都推出了“第一先生”的主題酒店、餐廳乃至紀念品等等。
可以說,裡面的板塊基本都被自己給佔據了。
“盧卡斯你這個虛仔,居然能比的上我傑克,直接成為艾爾芙大人的夫君!不過也託你的福,我們整個小鎮人都多了起來,甚至還有不少精靈族的人。下次來讓我們看看你美大十八變哈~~”說這話的,一看就是當初一直和自己玩鬧的少年工頭傑克。
盧卡斯此時才知道,原來他當時也已經試過一次了,可惜沒被看上。
“可惡啊,我約翰大人居然輸給了你這個捲毛小子,嗚嗚嗚,要是我成功擠進去了那我肯定就已經迎娶艾爾芙小姐了~~”
“哼,記住我愛德華,到時候和我一起赴約,看看誰能第一個吃完這裡的牛肉土豆兔雜!我和約翰等著你來赴約。”
真是,看著這兩個當時排隊申請,結果在自己後面沒進去的活寶,盧卡斯不由得笑了笑。
說真的,就看他們這兩個大哥哥的樣子,估計艾爾芙也不會對他們感興趣吧。
不過,這個專欄最上面的地方,吸引
了盧卡斯的注意......
“你好,我是艾瑞婭,”上面說到,“我很榮幸,我們村子裡能有如此人物,能夠成為精靈之森的領導人的第一先生。盧卡斯這個孩子,她平常只是個很普通很溫和的孩子,雖然體弱多病,但卻十分樂於助人,大家見到他會打招呼。”
文章裡面的內容可以說十分成熟,從裡面的採訪內容來看,和艾爾芙一樣,完全看不出艾瑞婭本人是個和他年齡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現在,因為他出去了,外面的人忽然開始關心我們的小鎮,關心他小時候上過的學校、走過的街道,甚至連那棵老榆樹都有人專門來看。 說實話我們也對此感到有些驚訝和猝不及防,但是我們也很高興很多人開始注意到我們,如今旅店有人住了,集市熱鬧了,這對大家來說是難得的機會。如果人們願意來到這裡,我希望他們看到的不只是‘第一先生的故鄉’,也能看到這個小鎮本來的樣子——它貧窮過,安靜過,但也一直很真誠。”
作為未來潛在的鎮長,艾瑞婭在裡面透露出來的沉穩和對小鎮的顧慮都讓盧卡斯感到敬佩三分。在盧卡斯還在鎮子裡的時候,她就經常作為孩子裡的大姐頭說教大家,導致大夥都不是很喜歡她。
當然,除了那個叫艾倫的男孩,他倒是經常和艾瑞婭玩在一起,不過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一開始盧卡斯也覺得她管的太多了,但自從和艾爾芙一起共事過一段時間後,他才發覺了艾瑞婭的不易......
【他們的故事可以觀看《在丸吞肉壁裡的腳丫地獄 》(滑稽)】
……
……
盧卡斯剛剛忙完一天的公務,喝著手上的熱茶,雖然自己還是身著短袖,但是屋內的恆溫還是讓他感到愜意。
窗外的雪景看著就讓人感覺到寒冷,自從轉涼後,兩個小精靈就一直宅在宅邸裡,所以除了在陽臺花園的時候會感到些許寒意,其餘的時候和春夏也沒啥區別。
然後沒過多長時間就下大雪了,不得不說,這裡天氣轉涼是真的快。
而此時的艾爾芙還正在臥室裡處理著什麼,她說今天是這裡特殊的節日,用於迎來精靈之森的第一場雪,所以得好好準備一番。
這個節日,好像叫做“雪節”。
嘛,估計和之前的小節日一樣,在宅邸裡做些裝飾,然後再給各位民眾做個書面致辭就行,到時候幫個忙就可以了。
畢竟就現在這個天氣,也不太可能出門......吧?
“額......話說,這樣確定真的沒問題?就這麼出門?”
兩人此時已經站在了宅邸的大門門口,門外則是一個碩大貨箱,整個車身都展現出喜慶的紅色,前面也站著一排排碩大的馴鹿。
外面大雪紛飛,除了日光發散在大霧中之外遠處啥都看不見,地上也是積攢了厚厚的積雪。
他們此時還是身穿平常穿的短袖和裙子,雖然大門只是微微敞開著,卻能明顯感到刺骨的寒風吹進來,讓盧卡斯感到直髮抖。
天啊,這雪節也太刺激了吧。
“哎呀,小盧卡,沒事,把這個披上,就不會感到冷了。”說著,艾爾芙拿出了放在一旁的厚實的斗篷大衣,將其中一件給盧卡斯披了上去。
披在身上的時候,盧卡斯發現這個大衣也算是精心設計。
盧卡斯身上的這身大衣的內外層是很深的黑色,
袖口、衣襬和兜帽附近也有細細的金色花紋 ,而艾爾芙身上穿的則是白色配青色紋路的斗篷大衣,看著也有著類似冰雪女王的既視感。兩個大衣的整體材質十分精美,做工方面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禮服標準,不過布料和結構卻又是實用級別,一看就價格不菲。
兩個斗篷大衣覆蓋全身,摸起來沉沉的,單是肩膀上的重量就讓他感到了一股厚實感,而內層和脖子兜帽處的絨毛,也讓盧卡斯感到一絲溫暖和舒服。
當然,這不是重點......
雖然說用料確實夠紮實的,可問題是......
這斗篷大衣根本就沒有袖子,所謂的“穿上”也只是像厚披風那樣披在肩膀上,胸前那單薄的短袖還露在外面。長度也只是從肩膀一路蓋到了小腿,下面的一截小腿和光著的腳丫也還暴露在外。
“這......這不是……四面都漏風嗎?真的能保暖?!”
說真的,要是以前在小鎮的時候就這個樣子在冬天往外面穿,那怕不是得被媽媽各種教育了,畢竟就算穿著鞋子,雪踩久了都能冷到腳趾發麻,就算是室內暖如夏天,就這麼出門確定沒問題嗎?!
艾爾芙也是料到了盧卡斯會有這個反應,笑了笑,然後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所以說,小盧卡先出門試試嘛~~”
“唉等等,艾爾芙,我還沒——”
話音還沒落,盧卡斯就被她拉出了宅邸的大門,剛踏出門口還算溫暖的木製臺階,腳丫一下子就踩到了門口那冰涼的石磚,一股冰涼直接從腳底竄了上來,凍得他下意識縮了縮腳趾,感覺一哆嗦的時候又一腳踩進了一側厚厚的積雪裡。
“哇!冷冷冷冷冷~~~艾爾芙,這真的不太行吧。”
盧卡斯大半個小腿都沒了進去,好不容易整理好身形,雙腿下意識往內縮著,整個人也趕緊把斗篷往身前一攏,恨不得把自己整個塞進大衣裡面。
就那麼一會兒的功夫,盧卡斯的腳底已經逐漸泛紅僵硬了,腳底貼著皮膚的冰涼相當明顯,踩在雪上的每一下都能感覺到寒意順著腳心往上鑽。
看著眼前狼狽的小男孩,艾爾芙卻是調皮的笑了一下,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將盧卡斯拉到紅色鹿車旁邊,把他拉上了敞篷的駕駛室。
雖然只有一排座位,比盧卡斯想象中要講究很多。 和之前他見過的馬車之類的不同,兩邊各有一扇半高的小門;四周能摸得到的地方都是軟包包裹,後面做著的也像是小沙發,整個人都會往軟墊裡沉一點;甚至就連腳下,都鋪著厚厚的地毯,毛茸茸的舒服質感,在盧卡斯差點凍僵的腳底上體現的更加明顯。
這個鹿車比盧卡斯想象中還要大,後面的貨箱被裝得滿滿當當,上面蓋著厚布,旁邊還綁著綵帶和鈴鐺,看上去不像是普通送貨的車,反倒像是什麼節日巡遊用的東西。
“額,話說,艾爾芙小姐,我們......這是要要要......幹啥啊......後面馱著這麼多......東西......這樣直接下山的話,那也會......不方便吧......”盧卡斯抱緊了身上的黑色斗篷,聲音都有點發抖。
他倒是不會驚訝眼前的這些鹿會拉得動後面的這些玩意,畢竟當時搬過來的時候,那個超快速的車廂就讓盧卡斯見識到了這裡的技術力,只不過這些東
西也確實是太多了,難免感覺會不會下山很困難。
看著眼前哆哆嗦嗦的盧卡斯,艾爾芙上前,掩了下男孩身前那黑金色的大衣,讓其更貼身一些,然後捏了捏盧卡斯那通紅的臉頰。
“放心啦,小盧卡,這些小鹿,它們可是很有經驗的。”
“有經驗……是指……”
盧卡斯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艾爾芙手裡出現了一根半透明的韁繩,然後像是在空氣中劃了一下。 盧卡斯本來還沒看明白她做了什麼,只聽見前方那一排馴鹿脖子上的鈴鐺忽然同時響了起來,聲音清脆得不像是在雪地裡,而像是從很遠的空中傳來的一樣。
緊接著,鹿車下面的雪開始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吹開。
“什麼?!這......這是......”盧卡斯下意識抓緊了座位邊緣。
車輪微微一震,然後,居然一點點離開了地面。
這玩意,可完全不是之前馬車的那種微微駛離地面的那種微懸浮。
盧卡斯低頭看了看逐漸遠去的雪地,又看了看前面那些馱著厚重貨物、卻像是在平地上奔跑一樣輕鬆的馴鹿,整個人直接愣住了。那些鹿的蹄子並沒有踩在地上,而是踏在一層淡淡發著金光的空氣上,然後又很快消失。
這是......我們......居然在飛......?
“嘿嘿,怎麼樣,夠驚喜吧,小盧卡”,艾爾芙得意的說道,“雪節的時候要把禮物送到鎮子裡很多地方,光靠普通馬車會很慢,所以每年第一場雪都會用這個。 ”
順著敞篷的駕駛艙,盧卡斯此時卻是十分驚訝的望著地下的風景。腳下的宅邸離得越來越遠,不一會兒,兩人的四周除了彼此,以及他們坐著的鹿車和貨物,他們的四周隨著大雪紛飛,已經徹底進入了朦朧之中,眼前除了模糊的宅邸所處的高山,山腳下廣闊的萬千燈火,隱約可見。
因為遠離地面,他們四周的清晰和周圍風景的朦朧,讓男孩感覺到,有一股與外界隔絕的......奇妙感......
盧卡斯坐在車裡,看著四周愈加廣闊,且愈加空虛的天地,他坐在沙發上,感受著四周吹來的白雪和冷風,下意識捂緊大衣。
這時候盧卡斯才慢慢發現,剛才那種從腳底竄上來的寒意,好像並沒有繼續往身體裡鑽。 明明斗篷大衣下面還是露著小腿,腳也還光著,風從車邊吹過的時候甚至能看見衣襬被輕輕掀起。
可奇怪的是,那些風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灌進來,大衣裡面反而像是隔出了一層很薄的暖意,把胸口、肚子和後背都穩穩包住了。
他試著鬆開一點手,原本以為冷風會立刻從縫隙裡鑽進去,結果並沒有。
“……咦?”
盧卡斯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這身大衣十分柔軟,而內部的絨毛也是摸起來就像是被半包裹住了一樣,除此之外,上面那些金色的縫線,卻微微的散發著暗淡的光芒,並且像是火爐裡微微散發著炭火般在那流動呼吸著,安靜地藏在布料裡面 。
“嘿嘿,小盧卡,發現了嗎?”艾爾芙笑著問,說著女孩身上大衣的花紋,也若隱若現的展示著藍白色的微光。
“額......這......不是普通的大衣?”
“當然不是啦~~雖然看起來四面漏風,但這些縫線會把外面的冷風擋開。只要披在身上,身體附近就會保持在一個比較舒服
的溫度,不然我怎麼可能讓小盧卡光著腳出來呢。”
說著,艾爾芙炫耀的晃了晃大衣的厚領子,還對盧卡斯比了個wink,作為精靈領主,這是隻有面對小盧卡才會展示的一面。
“那……”盧卡斯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小聲說道,“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早點說……”
“因為你剛才那個表情很好玩啊~剛才看你哆哆嗦嗦的樣子,真的太可愛了~~~”
“艾爾芙小姐!”
一想到又被艾爾芙捉弄,男孩臉上本身就已經通紅的臉頰變得更加不好意思。
鹿車在雪空中輕輕向前飛去,鈴鐺聲混著風聲從前方傳來。盧卡斯看了看旁邊一臉自然的艾爾芙,最後只好把斗篷又往身上攏了攏。 男孩腳趾在地毯上輕輕縮了縮,過了一會兒,他才裝作認真看風景的樣子,把視線投向遠處被燈火點亮的城鎮,只是耳尖還隱隱泛著紅。
…………
隨著兩人逐漸靠近萬千燈火,遠處被彩燈點亮的城鎮則一點點鋪展開來。白雪覆蓋著屋頂和街道,紫色的冷光在霧氣裡散著,配合著若隱若現的路燈,像是整個居民區都被某種安靜的光包住了。
盧卡斯坐在艾爾芙身旁,雙手抱著身上的黑金色斗篷,視線時不時往下面看。
從這個高度望下去,整個精靈之森的城鎮都像是被白雪蓋住的模型一樣。街道兩旁掛著彩燈,屋頂上堆著厚厚的雪,偶爾還能看見一些小小的人影在路燈下走動。明明他們離地面很遠,可那些燈火透過雪霧看過來的時候,卻反而顯得很溫暖。
明明是今年的第一場雪,結果卻下的這麼厚了。
“雪節啊,是我們精靈之森很重要的習俗哦。”
艾爾芙一邊握著半透明的韁繩,一邊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說道。
“每次精靈之森迎來第一場雪的時候,作為領主的我們,要親自下來,給各家發放他們冬天所需要的禮物:像是給老人家的保暖毯,窮苦人家所需要的過冬柴火,給剛搬來的居民準備的食物和工具,還有一些家裡提前申請過的東西......”
艾爾芙講解著,好像是一個閱歷已深的小姐姐,在講述著這個地方的悠久歷史。雖然和盧卡斯一樣是外來人,但是在精靈之森的這些日子,已經讓這裡變成了女孩心裡的第二個故鄉。
“總之,就是用這種方式告訴大家,冬天已經來了,但是不用害怕。 ”
“原來是這樣……”
盧卡斯輕輕點了點頭。
他原本還以為後面那些貨物只是普通的節日禮品,沒想到裡面還有這種意義,也難怪這輛鹿車會裝得這麼滿,甚至還特意綁上彩帶和鈴鐺。
“所以今天小盧卡也要一起幫忙哦。畢竟你現在也是這裡的一員了。”
“我、我嗎?”
盧卡斯愣了一下,下意識把斗篷抱得更緊了一點。
雖然自己最近確實學了不少行政方面的東西,也經常幫艾爾芙整理文件,之前也經常陪著艾爾芙作為領主先生出行,可像這樣坐著會飛的鹿車,在大雪天給整個城鎮送禮物,這還是第一次。
不過,隨機盧卡斯就露出了堅毅的眼神。
“嗯,我會的!”
和以前一樣,無論是遇上什麼事,他都會全力以赴。
……
看著盧卡斯認真的面龐,艾爾芙眼神不由得變的柔情了起來。
自從自己捨棄掉了那雙小皮鞋後,也就只有第一年老阿姨陪了自己一
年。
之後整個宅邸,無論是處理公務,出門參加活動和會議,甚至是還是獨自玩耍,都是孤零零的自己一個人。
作為從人類轉換而來的高貴純種精靈,自己雖然天賦異稟,成為了整個精靈之森中受人敬仰的領導......
但是,不得不說,長期的孤獨,還是讓艾爾芙愈加感到空虛和寂寞。
畢竟,再怎麼說,她也只是個小女孩啊。
直到,這個可愛的男孩子,和自己一樣走進了她的世界。
和自己一樣,捨棄掉了自己的鞋子,一起光著腳丫,在這個精靈的國度,一起努力,也在一起玩耍。
……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來到了一片居民區的上方。
女孩輕輕拉了一下韁繩,前方的馴鹿們隨即放慢速度,鈴鐺聲也跟著變得緩和下來。
這裡的房子大多不高,屋頂被雪壓得白白的,煙囪裡冒著淡淡的煙。
“到了,第一片區域就是這裡。”
艾爾芙讓鹿車停在半空中,隨後站起身,轉頭看向後面滿載貨物的車廂。
“因為車太大了,直接降下去會擋住街道,所以我們一般停在空中,然後把東西送下去。”
“啥?”
就在盧卡斯一臉懵逼的時候,只見艾爾芙抬起一隻手,輕輕往貨箱的方向一勾。
後方蓋著厚布的貨箱自己打開了一角,幾隻包裝好的禮盒、幾卷厚毯子,還有一些裝著食物和木材的小箱子,就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托住了一樣,一個接一個從裡面飄了出來。它們沒有亂晃,而是一個個整整齊齊地浮在半空中,周圍還纏著一層很淡的青色光芒。
盧卡斯看著那些禮物懸浮在他們身後,忍不住眨了眨眼。
“嘿嘿,你也試試吧,小盧卡,別忘了我之前教過你的控物法術,對了注意是那些綠色標記的貨物。”艾爾芙語氣裡透露著些許炫耀,畢竟像她這樣的精確控物可不多見。
“哦......好的......”
盧卡斯反應了過來,手上也和艾爾芙一樣,散發出金色的光芒,將另一些貨箱裡的貨物取了出來,而且還迅速在空中將其依次摞好物品,最後像是倉庫堆疊一樣依次擺列整齊,呈一個方塊這樣浮在男孩的手上。
“額……”
艾爾芙剛才的神氣瞬間軟了下來......
……
看著下面寬廣的街道,盧卡斯卻有些疑惑。
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似乎是看穿了男孩的心思,艾爾芙湊了上來。
“作為迎來一年裡第一場雪的雪節,所有人都放假在家,而且都要一起陪伴家人們度過這難忘的一天,並且他們都會期待著,他們一年裡都所需要且夢寐以求的禮物。”
啊?這樣啊。
盧卡斯露出了有些瞭然的神態。
這節日,在這裡這麼重要的嗎?看來自己對精靈之森瞭解到還不夠多啊......
“走吧,小盧卡。”
“走……去哪?”
盧卡斯看著她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駕駛室外面。
外面可是半空。
而且他們現在離下面的屋頂和街道,怎麼看都有好幾百米。
“當然是下去送禮物啦。”
“可是……我們現在還在車上吧?”
“對啊。”
“那、那要怎麼下去?”
艾爾芙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露出一個讓盧卡斯隱隱覺得不太妙的笑容。
下一秒,她一隻手拉住盧卡斯,另一隻手繼續用魔法託著那些禮物,然後直接從敞篷駕駛室的邊緣跳了下去。
“唉
?哇啊!!!!”
盧卡斯腳下突然一空,失重感遍佈全身,駕駛室、鹿車、貨箱和那些馴鹿一下子離他們遠了起來,風雪迎面撲來,下面的屋頂和街道則迅速在視野裡放大!
盧卡斯下意識抓緊了手,一瞬間只剩下“掉下去了”的念頭!
“哇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唉?”
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想象中的俯衝感沒有迅速佔據身體。
身上的黑金色斗篷大衣在風中輕輕展開,衣襬和兜帽邊緣的金色縫線同時亮了起來。那光芒不刺眼,卻像是在雪空裡憑空多了一層柔軟的阻力,把他整個人輕輕托住。
原本應該令人害怕的下墜感,忽然變得很輕。
盧卡斯感覺自己像是被風託著一樣,身體不再沉重,甚至連剛才因為恐慌而繃緊的肩膀都慢慢放鬆了一點,斗篷在他身邊微微鼓起,黑色的布料和金色的花紋隨著風雪展開。
艾爾芙的白色斗篷也在旁邊輕輕飄著,青色的紋路在雪霧裡發著柔和的光,她一手拉著盧卡斯,一手託著那些禮物,整個人看起來輕盈得像是本來就屬於這片雪空。
“怎麼樣啊?”艾爾芙笑著回頭看他,“是不是很舒服?”
盧卡斯還沒完全緩過來,臉色有些發白,手也還緊緊抓著她。
“你、你至少提前說一聲……”
他的聲音不大,卻明顯帶著還沒消下去的驚嚇。
“我有說走吧呀~~”
“那不是一個意思!”
身上的大衣隨風飄動,風從下面託著,讓兩人一起緩慢地往居民區的街道落去,猶如周圍緩慢飄落的雪花一般。
明明前一秒還嚇得心臟都快停了,現在卻又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
像是在空中散步一樣。
也像是……真正的,隨風飄逸的小精靈一樣。
盧卡斯感受著這個奇特的感覺,一隻手上託舉著的貨物方塊緩緩的懸浮在男孩的手上,另一隻手握著那細膩且柔軟的手。
感覺......好涼......
艾爾芙看著男孩那沉浸其中的反應,笑意更深了一點,卻沒有繼續逗他,只是輕輕握緊了他那嬌嫩但也顯得些許健氣的手。
小盧卡的手,真的好溫暖呢~~~
“這件大衣,本來就是為了這個節日準備的,不只是保暖,也能讓我們在雪節的時候像這樣下去送禮物。”
“這種事情……也應該早點告訴我吧……”
“因為直接體驗會比較有趣嘛。”
“艾爾芙……”
盧卡斯小聲叫了她一聲,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又帶著一點還沒完全散去的害羞。
……
……
……
兩人降落在了地上,兩雙通紅的小腳丫,踩在了街道上的軟雪上面,一瞬間,一股冰涼的感覺帶著麻木,從腳底傳來。
雖然身軀上感受的到來自大衣的溫暖,盧卡斯還是低頭看了看裸露在外的小腿,以及兩雙光著的腳丫。
此時由於寒冷,兩人此時的膝蓋以及腳底腳趾都已經變得紅通通的,除了地上厚厚的白雪,外面飄著的雪花和冷風把寒意落在了兩人露在外面的雙腿和腳丫上,刺骨的感覺還是不由得讓他發抖了一小下。
“額,艾爾芙小姐......”盧卡斯不由得將身上的斗篷大衣往身下縮了縮,他看著自己被凍紅的腳趾,又看了看艾爾芙同樣泛紅的腳丫,問出了之前一直想問的問題。
“我們這樣把雙腳露在外面,雖然身上確實不冷了,
這樣真的不會......把我們的雙腳凍壞嗎~~”
艾爾芙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一樣,輕輕笑了出來。
看著他的神情,真的很像自己第一次和老阿姨一起在大雪天外出的時候。
“不會啦,小盧卡,別忘了,我們是純種精靈哦。”
“唉?”
“我們純種精靈啊,雖然也會感到寒冷,但是本身體質是不怕凍傷的嘛。”說著,艾爾芙有些得意的晃了晃自己也被凍得有些泛紅的腳底。
“就像夏天的時候,你不是也被我拉到橋上去過嗎?那時候橋面被太陽曬得那麼燙,你不是也一邊跳一邊喊‘燙燙燙燙燙’嘛~~~”
“那,那真的很燙的唉!”
一聽到這裡,盧卡斯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而且那種事情……就不要特意說出來了吧。”
那還是幾個月前夏天最熱的時候,那天正好遇上精靈領主下山參加一場會議,在閒暇的時候,艾爾芙說要帶他去看湖邊的風景,結果盧卡斯剛被艾爾芙拉到橋上,金屬的橋面上被曬的像是煎雞蛋一樣,男孩光著腳踩上去後,整個人失態的幾乎是一路蹦過去的。艾爾芙當時還站在旁邊笑得很開心,甚至還說他下次可以在宅邸給自己親自跳個踢踏舞。
“所以嘛。”艾爾芙笑眯眯地看著他,“那個時候你的腳也只是覺得燙,沒有真的受傷。現在也是一樣,只是會覺得冷而已。”
聽著艾爾芙說起那時候的事,盧卡斯有些氣惱地別過臉,腳趾卻還是不自覺地在雪地上縮了縮,一想到自己在夏天被燙得蹦來蹦去的樣子又被她拿出來說,他還是有種又羞又惱的感覺。
“你……你絕對是故意提那件事的吧。”
“嗯?有嗎?”
“你剛才明明笑了……”
盧卡斯的聲音不大,說到後面還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因為小盧卡害羞的樣子很可愛嘛。”
“艾爾芙!別這樣好不好啊!”盧卡斯大聲喊道。
艾爾芙的話讓他感到羞愧難當,要知道當時因為正值峰會,所以盧卡斯光腳在橋上踩得叫起來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甚至當時在一向嚴肅的政治新聞報紙裡單獨出了一小欄講了這麼個輕鬆的糗事。
甚至到了現在,艾爾芙還經常用這件事來調戲盧卡斯。
……
雖然嘴上表現的很不好意思,但是盧卡斯還是仔細感受著踩雪的這種感覺。
男孩感覺到,相較於平常走過的硬地面,厚厚的白雪雖然感覺涼颼颼的,踩起來還是有一股獨特的鬆軟感,而且每次自己踩在上面的時候,腳底感受到的除了冰涼,還有蓬鬆的雪花逐漸被踩得實在的奇妙感。
感覺......蠻舒服的......
說真的,如果自己真的不會凍傷......
那這個感覺,真的挺奇特的......
……
……
……
兩個小精靈此時還操控著那些在這片區域周圍的貨物,艾爾芙是讓這些零散的貨物都漂浮在自己的身後,而盧卡斯則是一手託著一個整理的嚴絲合縫的擺放整齊的貨物堆成的大方塊。
“這些禮物上面都有地址。”艾爾芙指了指禮盒和木箱上貼著的小紙條,“按照上面的名字和門牌號送過去就好。送完之後,我們在這裡集合。”
艾爾芙指了指天上停著的鹿車,一個碩大的鹿車在天上,抬頭看的話還蠻顯眼的。
“啊?這些東西...
...一個人?”
看著這裡一排排居民區,盧卡斯頓時感覺有些沒底。
畢竟自己和艾爾芙下基層了好幾次,但是像這樣親自走訪整個街的,還是第一次。
“放心啦,不會很遠的。”艾爾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且呀,大家都會很歡迎你的。”
艾爾芙一隻手託著禮物,白色斗篷在雪裡輕輕一晃,整個人便像被風托起來一樣,女孩輕輕往前躍了很隨意的一步,卻已經落到了好幾米外的雪地上,衣襬在風雪裡慢慢落下,看起來輕盈得不像是在走路,那些貨物跟隨著艾爾芙,往遠處走去。
“小盧卡,一會兒見啊~~~”隨著女孩身影的離去,艾爾芙的聲音越來越遠......
大雪紛飛,盧卡斯看著逐漸遠去,卻十分輕盈的白色身影,讓他愣了一會兒。
男孩低頭看了下自己身上的黑金色斗篷,剛才從鹿車上落下來的時候,這件大衣就已經展現過類似的效果了。
也就是說......
盧卡斯試著把一點點魔導注入衣服裡。
下一刻,身上的大衣微微一亮。
盧卡斯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好像輕了一些。
不是完全飄起來,而是腳下踩著雪的時候,不再有那種沉沉陷進去的感覺。原本厚厚的積雪應該會沒過腳踝,可現在他的腳掌只是輕輕壓進雪面,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男孩抬起一隻腳,學著剛才艾爾芙的樣子,試著往前跨了一步。
“唉?”
這一步,比他想象中遠得多。
整個人像是失重一樣,自己整個人輕飄飄的,一下子讓自己前進了很遠,而且單是輕輕一步,就讓自己凌空了差不多半米高,落地時也沒有明顯的衝擊感,只是腳底輕輕陷進鬆軟的雪裡。
斗篷的衣襬在身後慢慢飄起來,再隨著男孩落地,一點點垂下去,黑色布料上的金色花紋也會跟著呼吸似的亮一下
這感覺……有點奇怪。
像是在走路,又不像是在走路。
一開始盧卡斯還不太習慣,每次落地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縮一下腳趾,生怕自己踩空。但之後自己慢慢適應了這個感覺,只要不要太用力,也不要太緊張,身體就會順著大衣的魔力變得很輕,輕輕一點雪面,就能往前飄出一小段距離。
自己的腳掌輕輕受力,伴隨著整個腳底踩在雪地上,然後又很快離開,只留下淺淺的小腳印,和幾粒被帶起來的雪粉。
盧卡斯低頭看著自己被凍得有些泛紅的腳丫,忍不住又往斗篷裡縮了縮腿。
雖然還是冰涼涼的。
可是這種輕飄飄,宛如踩在棉花,而後又逐漸堅硬的感覺,卻讓他莫名覺得有些新鮮。
想到這裡,盧卡斯通紅的臉頰微微熱了一下。
“……還是先送禮物吧。”
盧卡斯托著整理好的禮物,朝著第一個門牌號的方向走去。
……
……
……
走了好一會兒後,盧卡斯走到了一戶人家面前。
只見這戶人家整體面積並不是很大,並且看上去也有了一些年頭,但是門前的裝飾卻並不含糊,整個花園都擺滿了關於雪節相關的裝飾和人偶,門前掛著一圈綠色的藤環,上面還繫著紅色的小鈴鐺。
值得注意的是,在門前的小道上,很明顯還鋪上了一個地毯,而上面則是印有光腳的腳印在上面,好似實在歡迎不穿鞋的純血精靈上來一樣。
盧卡斯看到這,除了感慨這裡的人的不拘小節外,
還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對照了一下禮物上的地址,從貨物方塊裡取出一個包裝好的木箱,讓它輕輕飄到自己身前。
他抬手敲了敲門。
沒過多久,屋裡傳來了腳步聲。
“哎呀,這不是盧卡斯弟弟嗎?今天這麼早就來啦~~”
只見一對大哥哥和大姐姐探出頭來,兩人一個前凸後翹的魔鬼身材,另一個則是赤膊的同時又長滿了肌肉,兩人看到眼前的白髮小男孩後,滿臉驚喜,一看就看著等了許久。
“啊……您好......”
盧卡斯看到眼前兩人那健碩性感的身材,頓時楞了一下,而且他們期待的眼神,好像深處也藏著一些......深邃......
不過還是把禮物往前送了送。
“這是今年雪節的禮物,上面寫著是給們家的,請收好。”
“哈哈,盧卡斯,謝謝哈~~”大姐姐笑得很溫和,但眼神卻時不時往盧卡斯那裸露在外的小腳丫上看。
“真是辛苦了啊,裸腳小弟弟~~~”身上有明顯肌肉的大哥哥說道,他比一旁的大姐姐還要直接,還對盧卡斯露出了蜜汁微笑,“外面這麼冷,看你雙腳好像都快凍壞了,快進來暖一暖吧?”
“不、不用了!”盧卡斯趕緊搖了搖頭,“還有很多家要送,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盧卡斯趕緊快步跑了出去,途中有好好幾步還踩到了厚雪上,讓他踉蹌了一下,然後便趕緊調動步伐往遠處“飄”去。
“還有,以後請別這麼叫我啊!”
這是盧卡斯臨走時最後喊得一句話,遠處看還能隱約看出面紅耳赤。盧卡斯每次聽到類似的稱呼,都會感到十分害臊,首先是“腳丫帥哥”,後面自己第一次用第一先生的身份嚴厲聲明不要再這麼叫,結果民間愣是多出了諸如“赤腳小弟”“赤足第一先生”之類的一系列稱呼......
因為這件事,自己又被艾爾芙笑了很久,而且還開玩笑說盧卡斯這麼可愛的長相一看就很親民......
……
他託著禮物繼續往前走。
第二戶、第三戶、第四戶。
每到一家,他都會先低頭確認地址,然後給出自己的禮物。
因為大夥都很期待今年的雪節,所以家家戶戶的門前都裝飾的很好看,而有些人,尤其是有孩子的,甚至為了看到純血精靈輕盈在天上飄著的奇景,也會打開窗簾甚至走到門口迎接著盧卡斯。
“盧卡斯先生,今天居然是您來送啊?”
“辛苦了辛苦了,外面雪這麼大。”
“哎呀,艾爾芙大人真是有心,今年連您也一起出來了。”
“歡迎來到我們這片街區,要是以後有空,也可以常來坐坐。”
大部分的人,對於盧卡斯的到訪,都表現出了十足的熱情。
和大部分的人都穿著厚重大衣不同,盧卡斯身上除了那件披風,整個包裹在內的身子還是顯得十分清涼,尤其是露在外面的白嫩且被凍得通紅的胳膊和腳丫,一開始還會因為自己這奇特的傳達,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小聲說“謝謝”“雪節快樂”“我會轉告艾爾芙小姐的”。
可送著送著,他也慢慢習慣了一些。雖然每次被人熱情地注視時,他還是會下意識低頭,但至少不會像最開始那樣連話都說不順。
不過倒是也有一些人,喜歡對著盧卡斯那可愛的長相開玩笑。
“哎呀,是玉足小弟親自來送禮物啊~~”
“那
個……直接叫盧卡斯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現在全城都知道我們的玉足小弟了呢。”
“額......”
盧卡斯沒有做聲,反而是默默跑開了。
不得不說,和艾爾芙那個上一任的領主任命的新一代領主不同,現在自己進入精靈之森,某種意義上,算是入贅的那種,配合上盧卡斯那可愛帥氣甚至有些受的外表,相較於艾爾芙的敬畏心,許多人喜歡拿盧卡斯開玩笑。
當然,也都是沒有惡意的那種就是了......
有幾戶人家裡,孩子們甚至早就趴在窗邊等著了。
盧卡斯剛剛輕飄飄地落到門口,就聽見窗戶裡面傳來壓低了的聲音。
“來了來了!是那個白頭髮的小哥哥!”
“他真的沒穿鞋哎……”
“笨蛋,純種精靈本來就很厲害吧!”
盧卡斯聽得腳步微微一頓,耳尖也跟著紅了一點。
他裝作沒有聽見,低頭看著禮物上的名字,然後認真地敲了敲門。等門打開後,門口的一群孩子們興奮的跑出來歡迎盧卡斯。
“雪節快樂。”
盧卡斯把禮物遞過去,聲音雖然不大,卻比剛才自然了一些。
“這是給你們家的。”
“謝謝盧卡斯哥哥!”裡面的人齊聲說著。
看著眼前的孩子們,盧卡斯有些不太熟練地笑了笑。
“不客氣。”
說完,他又輕輕在雪地上輕輕一跳,斗篷上的金色花紋微微亮起,整個人便像被雪風託著一樣,向下一戶人家飄去,跳起來露出的腳底和那些孩子們那小巧的面龐一樣通紅。
身後那些禮物依舊整整齊齊地浮在他手邊,像是一塊安靜跟隨的小倉庫。
盧卡斯跳上了房梁,往另一處的住處走去,零零散散的一群孩子們衝到街道,或者是打開房門在門口看著天空,對著盧卡斯手舞足蹈並歡呼,還不停打著招呼。
“盧卡斯哥哥!盧卡斯哥哥!!”
畢竟平時作為高高在上的純種精靈,在每年的這個時候,卻會化身成真正的傳說中的精靈,從天上下來,穿梭於樓房之間,來為大家發送他們想要的禮物......
這本身,就對於孩童們來說,算是最新奇的玩意了。
盧卡斯愣了一下,也有些拘謹地抬手回了一下。
原來,自己在這裡,也很受歡迎啊。
盧卡斯就這樣,渾身穿著襯衫和短褲,穿梭在街道和樓上,靈動的身姿配合上身上隨風飄逸的披風,讓整個人就像發著光的,隨風舞動的小精靈。
腳底踩在松雪上的感覺依舊冰涼,膝蓋和腳趾也被凍得有些發紅,可身上的斗篷一直穩穩地散著暖意。
每一次落腳,雪都會在腳底輕輕陷下去一點。
每一次抬腳,身上的大衣又會把他託得很輕。
盧卡斯光著腳踩過一層又一層鬆軟的雪面,雪粉從腳邊散開,男孩看著自己在雪地上留下的一串淺淺腳印,以及自己紅彤彤的小腳,又看了看身邊安靜漂浮著的禮物。
感覺有一點點……靈動......
甚至是......有趣......
街道上的雪還在下,透過朦朧的大霧,還能看見,另一個發著藍色幽光的小小身影,也在街道和屋頂上,自由自在的遊蕩著。
在精靈之森的第一場雪裡,一黑一白的兩個小身影,就這樣天真爛漫的在街上,傳遞著來自雪地的,第一次祝福......
......
......
......
不
一會兒,兩人就派發完了這個街區的所有的人家。
兩個飄逸的小精靈一跳一跳的穿越樓頂,不得不說,對於盧卡斯來說,穿著這個神奇的斗篷大衣,在這種半失重狀態下穿梭,不單新奇,甚至還有些好玩。
沒一會兒,盧卡斯和艾爾芙就同時來到了鹿車下面。
“看上去派發完畢了,辛苦了,小盧卡。”艾爾芙看著兩手已經空空如也的盧卡斯,誇獎道。
“嘿嘿,我也是很能幹的呢~~哦對了,艾爾芙,話說我們咋上去啊?”
看著高聳入雲的鹿車,盧卡斯不免得還是有些疑問,自己再怎麼輕盈,也不至於能跳這麼高吧。
“沒事,小盧卡,接下來,我們上去吧~~”
說著,艾爾芙再次牽起了盧卡斯的小手,然後半蹲下來,身上的衣服的紋路微微發起藍光,同時也帶動了盧卡斯的魔導本源,讓他也感覺身上的金色紋路亮了起來,一絲暖意也在身上流過。
緊接著,暖流迅速匯聚到了兩人的腳下,盧卡斯一下子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艾爾芙,難不成我們......唉?!!!”
接下來,盧卡斯頓時嚇了一大跳。
“砰——!”
兩人衣襬上的紋路同時亮起,腳下的積雪猛地向四周炸開,掀起一圈白色雪霧。
腳底離開雪地的一瞬間,兩人只覺得整個人忽然輕了下來,像是在失重的幻境下往上發力,將盧卡斯和艾爾芙一起託向了天空,街道迅速向下遠去,房屋、路燈和積雪覆蓋的屋頂在視野裡飛快縮小。
“哇、哇啊——!”
盧卡斯下意識抓緊了艾爾芙的手。
這玩意,真能飛這麼高啊!
剛才還十分寬廣的街道,已經變成了雪霧中窄窄的一條線以及一個個朦朧的燈火,他們起跳的位置只剩下一個被氣流推開的圓形雪痕。
就在兩人即將升過鹿車的高度時,斗篷上的光芒慢慢暗了下來。
兩人猶如在低重力環境下,整個身軀緩緩的慢了下來,並停在了靠近鹿車上面的地方。
兩人的斗篷在空中張開,衣襬隨風緩緩起伏,艾爾芙牽著盧卡斯的手,緩緩落在了那個已經被積雪微微覆蓋的大沙發上。
盧卡斯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手還緊緊抓著艾爾芙沒有鬆開。
這真的,太刺激了吧......
“是不是比讓鹿車緩緩飛下去快多了?”
艾爾芙一臉自然地坐回座位,還順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那些落雪。
“這種事……下次還是提前告訴我一下吧。”
盧卡斯從剛才的失態恢復了過來,被凍得通紅的光腳丫在地毯上來回蹭了蹭,顯得可愛極了。
“可是提前說了,小盧卡一定會在那裡猶豫很久嘛。”
“額......”
真是,經常喜歡給我驚喜是咋回事......
就這樣,兩人載著剩下的貨物,往遠處飛去。
而在兩人離開的時候,地面街道上的那些市民紛紛走到街頭,揮手向著他們的精靈領主和她的可愛伴侶送行,他們揮舞著手上的彩燈,就連孩子也是喊著盧卡斯哥哥下次一起來玩。
低空飛行的時候,盧卡斯注意到了街道上的熱烈道別,於是也對他們揮了揮手。
看著底下由衷發自內心高興的群眾,盧卡斯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
就這樣,盧卡斯和艾爾芙將這些禮物陸續送達,他們在大雪紛飛中,跨過了精靈之森的每個角落,群眾都
對這對小蘿莉和小正太夾道歡迎,而且對於紛紛恭喜艾爾芙找到了這麼一個可愛,且願意一起光著腳的純血精靈小帥哥。
額......
雖然自己不穿鞋某種意義上也是被迫的......
但也不得不說,光著腳的感覺也蠻舒服的......
……
不知不覺,兩人就送完了所有的禮物。
現在天色還早,還有好一會兒才到晚餐時間,所以艾爾芙就領著盧卡斯,往一處深山走去,說是要帶她觀景。
因為事情都辦完了,他們也沒有再像剛才那樣急著趕路,兩人就這樣沿著鋪滿積雪的山路往前慢慢地走著,四周長滿了松樹,周圍的風讓上面的枝葉一晃一晃的。
大雪依然在下,飄落的雪花落在兩人披風、臉頰以及頭髮上。厚實的披風大衣和身上穿著單薄的衣服形成強烈對比,隱隱約約中,還能看到兩人在裡面露出的胳膊,以及下面露在外面的白嫩小腿,以及被凍得通紅的膝蓋和光著的腳丫。
雖然說作為純血精靈不會凍傷,但是稍微刺骨的冷風和腳上踩著的白雪,還是讓兩人有些瑟瑟發抖,不過在山路上的不停行走,還是讓兩人露在外面稍微凍僵的肢體有些舒展。
兩人就這樣,走在被厚實泥土和白雪覆蓋的山間小路上,期間他們還時不時能踩到周圍粗大松樹延伸到道路的樹根。
盧卡斯走著,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艾爾芙。”
“嗯?”
“你之前說,雪節是從很久以前就留下來的傳統……”盧卡斯稍微停頓了一下,“那這個節日最開始,是怎麼出現的?”
聽見這個問題,艾爾芙原本輕快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看了看天上飄著的雪花,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平靜了一些。
“這個嘛……其實是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確切來說,是我們還沒出生的時候的故事。”
“故事?”
艾爾芙輕輕點了點頭。
“嗯,一個……差點在第一場雪裡消失的小男孩。”
……
……
……
他,出生於一個頗有名望的大家族。
一個從外面的帝國,移居倒精靈之森而來的,人類的名門貴族。
他曾經是被寄予厚望的天之驕子。從小就擁有非常優秀的魔導本源,家裡的人,一直把他當成家族未來的希望。
但也也如此,自己背上了沉重的期待。
男孩的父母,把幾乎所有資源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不斷要求他必須比別人更加優秀。
甚至於男孩那位天賦不好的親姐姐,一直被家裡忽視,甚至連她原本的夢想和努力,也被父母拿去為弟弟鋪路。她喜歡的課程被父母強行取消,參與家族事務的資格也一次次被取消,辛苦完成的作品被改成弟弟的名字送去參賽,就連她原本爭取到的學徒名額,也因為“弟弟更值得培養”而被直接轉給了他。
後來,她與一個從小陪伴自己的少年互生感情,雖然那個男孩是個魔族,但是他走進了自己千瘡百孔的內心,讓自己本身處處受挫的生活,找到了一絲光明。
可父母,還是知道了這件事。他們擔心少年的魔族身份會對家族產生負面影響,所以便強行拆散了兩人,那個人最終甚至因為家族被通知了此事,導致自身受罰乃至禁足,而姐姐甚至沒有得到一次好好告別的機會。
……
男孩明白姐姐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
可他從小就在高壓的教導中長大,稍有
不如意,就會遭到父母的打罵。
他只知道按照大人的要求生活,努力讓所有人滿意,久而久之,他變得很擅長觀察別人的臉色,也很習慣按照別人的期待生活,哪怕自己不願意,也很少會說出口。
他不敢反抗父母,也不知道該如何幫助姐姐,只能一邊接受家裡給他的一切,一邊在心裡不斷對姐姐感到愧疚。
後來,家族捲入了一場鬥爭。
他的父母死在了那場混亂中,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家也落到了姐姐手裡。
過去積壓的怨恨在那時徹底爆發,姐姐取走了家中的所有財產,包括本來被父母期望的,讓自己繼承的一切,同時,也奪去了男孩最引以為傲的魔導本源。
就這樣,男孩在家裡的處境每況愈下,等到一切結束後,男孩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
……
……
“他沒有反抗嗎?”
盧卡斯忍不住問道。
艾爾芙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
艾爾芙淡淡的說道。
“或許,他覺得那些東西本來就應該還給姐姐。又或許,他太習慣聽從別人的安排,根本不知道應該怎樣替自己說話。”
寒風從周圍的樹中吹過,捲起一層細碎的雪粉,飄在了兩人的面龐上,兩人就這樣慢慢地走著,後面鬆軟的雪留下了一串串光腳腳印,然後又被大雪給覆蓋。
“等所有能從他身上取走的東西都被拿走後,男孩便被趕出了那個家。”
艾爾芙繼續說道。
“他一開始還住在城裡最便宜的房間裡,靠著變賣隨身物品生活。衣服、書本、飾品……能賣的東西,很快就全都賣完了。”
“可即使是最便宜的房租,他最後也付不起了。”
……
……
……
“滾!你都拖欠房租多久了,你還要賴在我這裡什麼時候!”
那一天,恰好是精靈之森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
房東將衣衫襤褸的男孩粗暴的扔出了門,讓男孩跌倒在門口的厚雪上,和別人不同的是,這個人的耳朵,不像周圍的其他精靈那樣尖尖的,反而像人類那樣圓潤。
緊接著,就是男孩自己僅剩的家當了,當然其實也沒有多少,只剩下一套不合身的舊衣服,一雙已經磨損得很嚴重的鞋,還有一隻裝著勳章和獎章的盒子。
那些獎章原本代表著他的優秀。
它們證明過他曾經在學院裡取得第一,證明過他曾經被家族引以為傲,也證明過他過去被多少人稱讚為“天才”。
可在那個雪天裡,它們只不過是男孩最後能夠拿來換錢的東西。
……
“家族榮譽勳章……”
“學院首席獎章……”
“有沒有人願意買嗎?就只要10塊錢,10塊錢!”
男孩抱緊裝在袋裡的各個勳章和獎章,一遍又一遍地詢問街上的行人。
可是沒有人停下來。
街道上的人都急著回家。商店陸續關門,屋裡的燈光也一盞接著一盞亮起。有人從他身邊經過,卻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也有人連頭都沒有回。
男孩還穿著一套不合身的舊衣服和一雙大得過分的鞋。那件衣服和鞋子就是當時姐姐的扔給自己的舊衣服,不單是碩大的衣服,就連鞋子腳碼也比自己的要大很多,走起路來總是會從腳後跟滑下來。
然而,禍不單行。
男孩瑟瑟發抖,穿過一條街道的時候,一輛馬車從旁邊呼嘯而過,男孩慌忙躲開,甚至於自己的鞋子都被甩掉了。
什麼?不要!
在馬路對面,他看見一個精靈男孩撿走了他的鞋子,然後還對他做了個鬼臉。
那個男孩,他認識。
那是個之前父母還健在的時候,自己在爸爸的一次酒局上,見到的一個公子小男孩,那個時候,因為自己天才的名聲在外,哪怕不是同一族的人,他也對自己刮目相看。
結果,現在自己落魄後,周圍的人反而逐漸疏遠他而去。
“嘻嘻,小廢物,想要你的鞋子嗎?來追我啊,略略略~~~”說完,他撒丫子就跑了。“這麼廢物的腳丫,穿著這麼大的鞋,還是拿回去當我孩子的搖籃吧!”
響亮的稚嫩嗓門從男孩的口中說出,作為童言無忌的年齡,說出的話語反而最直接,最傷人心。
“爸媽不要你的大廢物!沒了魔導本源,你什麼都不是!”
……
聽到這句話,男孩本身就搖搖欲墜的心,逐漸崩塌了。
他首先是呆滯,後來,默默的留下了淚水。
連跟他之前一起玩耍的,年齡一樣大的少年,此時都來欺侮他。
沒了自己的天才頭銜,沒了對自己的期待。
自己真的,還配的得到愛嗎?
此時的男孩,連一雙鞋子都已經沒有了,只能光著稚嫩的腳丫在街上走著。
大雪呼啦啦的不停的下,稚嫩的腳丫此時已經被凍得通紅,隨著腳底持續接觸冰雪,雙腳已經逐漸麻木。
男孩走到街道的盡頭,精疲力盡的他,最後在兩棟房屋之間找到了一處勉強能夠避風的角落。
那裡沒有燈,也沒有人。
此時的他,已經是又冷又餓。
男孩蹲下身,把自己的雙腳縮進過長的衣襬下面,又緊緊抱住了懷裡的勳章盒。他想再喊幾聲,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啞了。
“對不起……”
他低著頭,小聲說道。
不知道是在對已經死去的父母說,還是在對那個奪走一切的姐姐說。
哪怕已經被趕出家門,哪怕連自己的魔導本源都被取走,男孩心中最強烈的情緒依舊不是怨恨,而是愧疚。
他想著,如果自己小時候能夠勇敢一點就好了。
他想到的是姐姐小時候坐在房間裡偷偷哭泣的樣子。
想到父母拿走姐姐的東西,轉交給自己時,姐姐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樣子。
想到的是,姐姐遇上了自己的愛人,打算一起遠走他飛,結果被父母活生生拆散的故事。
也想到自己那時明明知道她很難過,卻只是站在父母身邊,不敢說一句話。
男孩抱著手上的包裹,瑟瑟發抖。
就在這個時候,男孩發現了裡面深處有一個金色的小盒子,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家族榮耀。”
這是個火柴盒。
那種東西在當時並不稀奇,一般會被貴族家族用來點燃具有紀念意義的魔法焰火,每一根火柴裡,都會播放著,使用者內心美好願望的影像。
男孩拿出其中一根,在石牆上輕輕劃了一下。
微弱的火光亮起。
在那團火焰裡,他看見了過去那座明亮的宅邸,男孩覺得自己彷彿坐在一個火爐旁邊,火焰燒得很旺,旁邊鋪著厚厚的地毯,而爸爸和媽媽也在火爐一旁的沙發上坐著,姐姐也在一旁和他們開心的聊天,他們有說有笑的,十分溫馨。
好......好溫暖......
男孩恍惚著,就在他打算把腳伸過去,讓雙腳也暖和一下的時候,火柴滅了,眼前的火爐,以及一旁坐著的父母和姐姐,也不見了。
於是他又劃
亮了第二根火柴。
這一次,他看見了一張擺滿食物的長桌。桌上擺著精緻的盤子和碗,熱湯冒著白氣,烤好的麵包還帶著剛出爐的香味,更重要的是,在桌子的中間,擺放著一個碩大的生日蛋糕,而在餐桌上的家人們,正在為自己和姐姐,唱著生日歌。
好......好溫馨......
男孩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忍不住朝桌子伸出手,可隨著火光消失,桌子也不見了,只剩下眼前雪白的牆壁。
他又點燃了第三根。
這一次,他看見了寬敞的訓練場,此時的他站在學院的頒獎臺上,已經重新擁有了魔導本源,而站在他旁邊的,則是他的姐姐。此時她的天賦也不亞於自己,兩人所展現的高階魔法,讓臺下的學生和導師們嘖嘖稱奇。老師把代表首席的勳章掛在他們兩人的胸前,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父母站在人群最前面,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看到站在一旁由衷感到高興的姐姐,自己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火柴再次熄滅。
男孩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已經失去知覺的手背上。
他曾經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優秀,所有人就都會開心。
現在的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切,自己還有資格,得到別人的愛嗎?
……
最後,男孩索性拿出了火柴盒裡剩下的所有火柴,一瞬間,手裡的一大把火柴,發出了強烈的光。
這一次出現的,是很久以前,他們一家都還沒有搬到精靈之森的時候。
此時,一個女孩走了過來。
不是姐姐,而是另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漂亮的女孩子。
她有著有著淡色的長髮,也有一雙十分明亮的眼睛。
那個女孩靠了過來。
“小弟弟,你為啥哭啊?”女孩問道。
聽到這話,男孩瞬間回過神發現了女孩,然後扭頭,試圖強行止住淚水。
“我......我沒事,我......我只是......成績沒搞好,就想著過來這裡......複習......我先回去了......”
男孩趕緊停止抽泣,想著趕緊跑開,畢竟剛才他就是說的太多,反而被同學和自己的爸媽指責說男孩子不要這麼矯情。
“受委屈了嗎?”女孩問道,“是被誰欺負了嗎?還是說......做的不夠好,被罵了?”
聽到這句話,男孩徵了證,隨即一陣苦笑。
被誰欺負了嗎?
是啊,這句話,爸爸媽媽都問過好幾次了,結果每次自己如實回答的時候,迎接自己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句又一句指責自己不夠勇敢,以及為啥惹別人。
男孩站起身子,準備離開。
“等一下,弟弟。”小女孩開口道,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男孩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你要是真的沒事,就不會一個人躲在這裡哭了吧。”
“我只是……沒有做好。”
“那沒有做好,就不能難過了嗎?”
男孩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女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輕輕擦掉了他臉上的淚水。
“我不知道你考了多少,也不知道別人想讓你做到什麼樣。”
她把手裡剩下的點心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給了男孩。
“但你現在看起來很累。”
男孩低頭看著那半塊點心,沒有接。
“可是我今天什麼都沒做好……”
“那也可以吃呀。”女孩歪了歪頭,笑了笑,“我想陪你
坐一會兒,又不是來給你發獎品的。”
聽到這句話,男孩慢慢抬起了頭。
女孩把點心塞進他的手裡,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沒事,你已經很努力了。”
男孩怔怔地望著她。
而這句話,也讓他記了好久。
隨後,那個女孩,牽著自己的手,在四下無人的學院後院,玩耍了起來。
她是他過去的人生裡,唯一一個不在乎他的家庭背景、不在乎他是否優秀、不在乎他擁有多少魔導力量,仍然願意陪他說話的人。
之後,他們也彼此成為了,相互之間最好的朋友。
在男孩被迫學習到深夜的時候,她曾經偷偷給他帶來點心;在男孩因為強制複習魔導知識的時候,女孩也會以學習交流的名義,帶著男孩,在公園裡自由自在的玩耍;甚至說,在他因為沒有達到父母要求而被責罵的時候,他也會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安慰著抱著膝蓋的男孩。
而也是在那個時候,男孩也才有勇氣,放開了力氣,嚎啕大哭。
只因為在外面,自己的眼淚只會被認為是弱小的證明,而只有女孩,才會安慰自己,哭可以釋放自己的情緒,所以當個愛哭鬼也沒什麼不好的。
而且,他們也一起立下了,獨屬於小孩子之間的約定。
“以後要是你沒有地方可以去,就來找我。”
女孩曾經拉著他的手,一起約定。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可後來,女孩離開了原本生活的地方。
男孩只記得,她好像也來到了精靈之森。
不過現在男孩已經失去了一切,自己也沒有勇氣,去再去邂逅曾經的那個美好。
火柴燃燒得越來越短。
男孩看著火焰裡的女孩,終於忍不住伸出雙手,想要抱住那道溫暖的影子。
“姐姐……”
他已經分不清眼前究竟是記憶,還是臨死前出現的幻覺。
他隱約看見,眼前的女孩張開雙臂,將男孩伸出懷抱。
“我沒有地方去了……”
“我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男孩閉上眼睛,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抱了上去。
……
迎接他的,並不是虛無。
而是一個,真正溫暖的懷抱。
一件厚實的斗篷蓋在了他的身上,一雙手緊緊抱住了他已經凍僵的身體。熟悉而又有些顫抖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我找到你了。”
男孩緩緩睜開眼睛。
是那個,有著長直髮的,女孩子。
那個記憶裡的女孩,此刻已經長大了。此時的她頭髮已經變得雪白,就連耳朵,也變成了和精靈一樣尖尖的樣子,整個人無論是體態還是身材都十分勻稱,只有那個依舊漂亮的面龐,讓男孩認出了她。
此時女孩穿著屬於精靈領主的白色連衣裙,一雙赤裸的雙腳踩在雪地上,頭髮和肩膀上都落滿了雪,而上面的趾戒,也表明了這個女孩的身份。
“領......領主?”
女孩身後跟著許多侍從和護衛,可她卻完全沒有在意自己的身份,只是跪在雪地裡,把男孩緊緊抱在懷中。
“為什麼不來找我?”
“不是說過了嗎?要是沒有地方可以去,就來找我啊。”
男孩怔怔地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他像是終於確認眼前的人並不是下一根火柴帶來的幻覺,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我……”
“我不敢……”
“我什麼都沒有了……”
“魔導本源沒有了……我已經什麼都不是了……”
他越說越亂,最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女孩卻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你不需要是什麼天才,也不需要帶著什麼榮譽來見我。”
“我找的是你。”
“因為,愛,是不需要理由的啊。”
聽到這句話,男孩心裡一直勉強維持著的東西,終於徹底崩塌了。
他伸出僵硬的雙手,緊緊抓住女孩身後的斗篷,把臉埋進她的懷裡,像小時候一樣失聲痛哭起來。
……
……
……
“那一夜,那時的領主,將他帶到了宅邸裡,收養了他,他為他準備了溫暖的房間,也請人照顧他已經虛弱不堪的身體。”
兩人此時依舊走在山路上,艾爾芙講述著這個故事,感慨萬千。
“後來,他們一起在宅邸裡,一起快樂的生活,而那個時候,也是那個男孩,最快樂的時候。”
山間的風,已經是趨於平靜,而兩人走過的山間小路,也是逐漸變得寬敞。
“那個男孩後來……過得好嗎?”
盧卡斯小聲問道。
“當然。”
艾爾芙笑了笑,重新邁開腳步。
“至少在那個領主身邊,他再也不用拿自己的榮譽去換一頓飯,也不用在下雪的時候擔心沒有地方回去了。”
“對了,”艾爾芙回過頭,對盧卡斯說道,“那個男孩,你也見過呢。”
“唉?”盧卡斯有些疑惑。
“那個男孩所在的家庭,是菲爾德家族的一個旁支,他們當時為了躲避家族鬥爭,全家都搬到了精靈之森,結果最後還是遭到了本家覆滅。”
“那個男孩的名字,叫做艾瑞克·菲爾德......”
艾瑞克?
盧卡斯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在精靈領域裡,見到的那個帶有書生氣且有些靦腆的男孩子。
想不到,那個男孩,居然有這樣的經歷......
“後來,那個男孩和你一樣,成為了獨一無二的純血精靈。”艾爾芙說道,“他和那個女孩結了婚,並且學習瞭如何幫助城鎮裡的居民,如何安排物資,如何照顧那些同樣陷入困境的人。”
從那以後,每當精靈之森迎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領主和她的先生就會帶著物資走遍城鎮。
他們會給沒有準備好過冬的人送去食物和毯子,給孩子們送去期待已久的禮物,也會認真檢查每一條街道和每一個角落,確保再也不會有人獨自留在雪裡。
漸漸地,這一天便成為了精靈之森的雪節。
“所以,這些禮物不只是慶祝冬天到來……”
“嗯。”艾爾芙點了點頭,“也是為了告訴每一個人,互幫互愛這個東西,本身就是不需要理由的。”
……
不知不覺,周圍的風慢慢聽了下來,天上密佈的烏雲,也漸漸退散開來。
艾爾芙領著盧卡斯,來到了一處高山之上。
穿過山間小路,撥開眼前繁茂的松樹枝葉後,映入兩人眼簾的,是一處遼闊的絕景。
他們目及之處,是山巒組成的狹長的山谷。
近處,是覆蓋著積雪的山坡和一片深綠色的針葉林,樹木密密地鋪在山谷兩側,中間那座巨大的湖泊已經一半結冰,一塊塊碎冰和白雪在上面順著湖水流動,一路延伸到遠方,嵌在群山之間。兩側的高山被白雪覆蓋,深色岩層從雪中露出來。
而遠處,則是不斷向前延伸且層次感重疊的山峰,最後逐漸消失在淡藍色的霧氣和雲層裡。此時的天空已經停止了大雪,天上的烏雲已經徹底褪
去,露出了湛藍無垠的天空,與天際線在遠處交融。
“好看嗎,小盧卡,”艾爾芙笑著說,“每年的這個時候,就是這裡風景最好的時候。”
女孩牽著男孩的手,在一處崖邊的石頭上坐著,欣賞著眼前絕美的風景。
兩人就這樣穿著厚實的斗篷,身下卻晃著光著的小腳丫,在這片雪地中,也算是一個十分獨特的穿搭了。
“今天走了這麼久,小盧卡辛苦了呀。”
艾爾芙忽然笑著說道。
“額......還好啦......”
盧卡斯有些不太好意思,一雙光腳互相摩擦扭捏了起來,顯得可愛極了。
雖然說作為純血精靈,自己並不會被凍傷,但是光腳踩過了很長的雪路後,那種麻麻的涼意還是一直留在上面,一雙本身還算健氣的小帥腳,此時已經是被凍的通紅麻木,就算是動一下腳趾,也感覺會慢半拍的樣子。
盧卡斯剛回答完,艾爾芙便伸手捧住了他的腳踝,將他那雙冰涼的腳丫輕輕抬了起來。
“唉?”
“我們的小帥哥今天走了這麼久,當然是得好好犒勞一下啊~~”
說著,艾爾芙捧著男孩的腳,然後一口將那五根冰涼且紅彤彤的腳趾,含在了嘴裡。
溫暖的口腔瞬間將自己的腳掌包裹起來,而艾爾芙那靈活的舌頭,則是在腳趾縫中不停盤旋,還時不時吸吮著一個個腳趾頭。
嗯,小盧卡那雙腳獨特的男孩的味道,配合上雪地裡的冰涼,還有些許冬天獨有的松木味......
艾爾芙的舌頭舔過大拇趾旁邊的趾縫,捲起了上面的一點松雪。
此時的女孩閉上了雙眼,已經完全沉浸在男孩的“裸足雪糕”上了。
……
“嗚......艾爾芙......嗚嗯~~~~”
這......這個感覺......
雖然之前已經被舔過好幾次的腳了,但這次,卻是格外的不同。
本身已經被凍僵的腳丫,此時沉浸在女孩的口腔和舌頭上,積在腳底深處的寒意逐漸,細密的暖意順著腳趾和腳掌一點點漫開,積在腳底深處的寒意慢慢融化,原本被凍得麻木的神經也逐漸放鬆下來。
在寒冷對比下,哪怕是平常所處可見的溫暖,也讓他感到是無比的舒適。
這感覺也......太舒服了......
暖流在腳丫流過,盧卡斯的腳趾不由得動了一下。
嘻嘻,小盧卡這麼喜歡被舔啊。
“怎麼樣,舒服嗎?”
艾爾芙抬起頭,對著盧卡斯微微笑了下,而男孩溼漉漉的腳趾頭,一絲口水還順著女孩的嘴角滴在上面。
趁盧卡斯沒注意,艾爾芙一指甲颳了下手上剛剛回暖的腳掌。
“呀啊!”
突如其來的刺激把盧卡斯嚇了一跳,結果卻從石頭上往後倒,一下子整個身體都摔在進厚厚的積雪裡,整個人四腳朝天,只有一雙小腿和裸足露在厚雪上面。
“哈哈,小盧卡,你還是這麼可愛啊~~”
艾爾芙捂嘴輕笑,看著眼前盧卡斯那有些不知所措的害羞的樣子,真的太好玩了。
“艾爾芙,都說了別這樣啦!”雖然盧卡斯沒有摔倒哪,但突如其來的捉弄還是讓他抗議道,只是語氣在艾爾芙看來完全就像是撒嬌。
“嘿嘿~~好啦,小盧卡,你也過來,暖和一下我的腳吧~~”
說著,艾爾芙將凍得通紅的腳底併攏,伸向了盧卡斯,腳趾也一動一動的,腳掌和腳趾頭也
還帶著一絲雪粉。
雖然說因為被凍僵導致腳趾頭來回的有些僵硬,但還是讓盧卡斯感覺,很吸引人,原本白嫩的腳丫此時就像是焦紅的花朵,此時正大開花朵,上面的花瓣也是點綴著一絲雪白,一下一下的正在勾引著自己。
“額......嗯......”
盧卡斯紅著臉,緩緩靠近。
然後,整張臉,都埋進了一雙腳丫組成的足花中間。
“嘻嘻,小盧卡還是這麼喜歡我的腳丫啊~~~嗚嗯......開始伸出舌頭了嗎,這麼迫不及待呀~~~”
盧卡斯不由得嗅了嗅,艾爾芙那雙小美腳特有的清新味道湧入鼻腔,同時一股冰涼帶著一絲松香味也在裡面,而這個感覺,也讓自己開始品嚐起了柔嫩的腳心。
此時,男孩也是沉浸其中,感受著貼在臉上的腳底的冰涼,且不時扭來扭去的柔軟觸感。
艾爾芙也調皮了幾下,腳丫在盧卡斯的臉上上下蹭了蹭。
嗯~嗯~~~
遠處金黃的太陽高空杵在山谷中間的上方,陽光照在大地上,灑在了兩人的面龐上,反射著金色的光芒。
這裡,沒有明顯的人煙,沒有街道小巷的燈火。
有的,就只是平靜,和空曠,彷彿大自然的一切,都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