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的陷落

稻妻的陷落

作者:伊伊之下

漆黑的夜幕如同一張厚重的帷幔,將稻妻的天守閣緊緊包裹。夜風中飄散著淡淡的櫻花香氣,那本該是柔美的芬芳,此刻卻夾雜著一絲隱隱的血腥與屈辱的餘韻,在寂靜的夜色中悄然瀰漫。

廢棄的邪眼工廠深處,黑霧如活物般緩緩蠕動、散去。工廠內部遍佈破碎的金屬殘骸與鏽蝕的裝置,牆壁上還留著當年實驗失敗時燒灼出的焦黑痕跡。空氣中浮動著陳舊腐敗的氣息,混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深淵的詭異味道。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那聲音如同古老咒語的吟唱,從虛空深處傳來,在整個工廠內迴盪:

“很好……這就是我的傳承了。你的念意太大,從而喚醒了我……去吧,每次完成任務,都會有所獎勵。這次的任務是——把襪子塞進雷神和神子的嘴中。”

隨著話音落下,黑霧徹底消散。一道人影從中緩緩顯現。

如果此刻有任何人親眼目睹這一幕,定會驚得目瞪口呆,甚至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那位在御前決鬥中被雷電將軍以無想的一刀斬殺的愚人眾執行官第八席,“女士”,竟然完好無損地重新站立在現實之中!

她那一頭金黃如瀑的長髮在殘餘的黑色霧氣中微微飄蕩,每一縷都泛著冷冽的光澤。紫羅蘭色的瞳孔裡,閃爍著濃烈的恨意與復仇的火焰,那火焰幾乎要將整個瞳孔點燃。女士的面容依舊精緻絕美,但此刻卻因憤怒而微微扭曲,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殘忍。

她緩緩抬起雙手,十指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出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刺痛,但那痛覺反而讓她更加清醒——這不是夢,不是幻覺,她真的回來了。

“哼!”一聲冷哼從她喉間溢出,帶著刻骨的恨意,“可惡的稻妻神明!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讓你敗倒在我的腳下!而整個稻妻,都將臣服於我!”

她先是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這具久違的身體。長時間沉浸在黑色空間的虛無之中,靈魂彷彿被剝離了軀殼,在無邊的黑暗裡漂浮了不知道多久。如今突然迴歸現實,每一寸肌膚都傳來微妙的刺痛感,如同久臥麻痺後驟然活動的針刺。肌肉本能地微微緊繃,血液重新在血管中奔湧,心臟的有力搏動在胸腔中迴盪。

她試圖調動體內的元素力——然而感知到的卻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強大的力量。那不是冰元素的寒意,不是邪眼的灼熱,而是某種來自深淵彼岸、連她都難以完全理解的古老力量。它在她的經脈中流淌,漆黑如墨,冰冷如死,卻蘊含著摧毀一切的恐怖威能。

“有了這些……”女士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如刀鋒般銳利,“我一定讓你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睜開眼,紫眸在黑暗中閃爍出攝人的光芒。環顧四周,這座早已廢棄的邪眼工廠遍地狼藉,但對她來說,這裡反而是最安全的起點。不會有人注意到一個已經“死去”的執行官,在這個被世人遺忘的角落重新現身。

深呼吸一口氣,全身的狀態迅速恢復至巔峰。女士身形一閃,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幽影,悄然無聲地潛向稻妻城內。她的目標是愚人眾在稻妻的秘密總部。

稻妻城某處隱秘的建築內,愚人眾的臨時總部燈火昏暗。自從女士“死亡”

的消息傳開,愚人眾在稻妻的影響力一落千丈。邪眼工廠被天領奉行查封,外交使節被嚴密監視,甚至連基本的物資補給都變得困難重重。留守的人員只能在這處不起眼的建築中苟延殘喘,每日忍受著稻妻人的白眼與排斥。

一位年輕的外交官正在值夜。她名叫葉蓮娜,原本是女士麾下的一名情報人員,如今卻只能做些整理文書的雜務。她坐在桌前,手中握著一支筆,面前攤著的是不知第幾版的請願書草稿——她們試圖向稻妻官方爭取一些基本的權利,但每一版送出去都石沉大海。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心中滿是憤懣與無奈。

自從女士大人殉職的消息傳來,她們這些留守人員便如同喪家之犬。曾經那些對她們敢怒不敢言的稻妻官員,如今變本加厲地刁難;曾經穩若磐石的據點,如今一間間被查封。葉蓮娜無數次在夢中回到女士大人還在的日子,那時雖然也有壓力,但至少她們能挺直腰桿,因為她們知道自己身後站著的是愚人眾執行官,是連雷神都不得不正視的存在。

如今呢?如今她們什麼都不是。

葉蓮娜嘆了口氣,正欲繼續埋頭書寫,忽然一陣寒意襲來,彷彿有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猛地抬頭——

“女……女士大人?!”她的聲音劇烈顫抖著,瞳孔驟然收縮,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手中的筆“啪”地掉落在地。她踉蹌著站起身,卻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您不是……已經被雷電將軍……”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葉蓮娜的呼吸急促起來,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女士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那一瞥中沒有過多的情緒,只有平靜的審視與不可置疑的威嚴。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彷彿在葉蓮娜的靈魂深處炸響:

“不要聲張。我得到了一些機緣。馬上,我們就能開始我們的復仇計劃了。很快,整個稻妻都會被我們征服。”

短短几句話,卻如同驚雷般劈開了葉蓮娜心中積壓已久的陰霾。她的身體因激動而止不住地顫抖,眼眶中湧出滾燙的淚水。這些日子以來承受的所有屈辱,無數次午夜夢迴時的不甘與憤怒,此刻全部化作了狂熱的忠誠與期待。

“好的!女士大人!”葉蓮娜深深鞠了一躬,聲音發顫卻滿是堅定,“屬下隨時聽候您的調遣!”

女士微微頷首,轉身走向總部深處。她的步伐優雅而沉穩,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中迴盪,每一步都像擂響的戰鼓。

穿過幾道隱蔽的暗門,女士回到了那間專屬於她的私人房間。這間房間自她“死後”便一直被封存,無人敢擅入。室內陳設奢華卻帶著一絲陰森的冷意——暗紫色的絲絨帷幔低垂,雕刻著複雜徽記的木質傢俱散發著沉香的幽香,牆壁上懸掛著幾幅冬國的雪景油畫,壁爐冰冷,鏡面般的黑色大理石地磚映出她頎長的身影。

女士走到桌案前,從暗格中取出一卷地圖,緩緩展開。那是一張稻妻全圖,繪製得極為精細,每一座島嶼、每一條道路、每一處關隘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她的紫眸如同獵鷹般在地圖上緩緩掃過,指尖從鳴神大社滑向天守閣,又從社奉行劃至勘定奉行。

“雷電將軍……”女士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語氣中恨意翻湧,“你的實力

不容小覷。必須制定周全的計劃才行。”

她的目光在地圖上逡巡數週,最終定格在一個標註上。嘴角那抹冷笑再度浮現。

“就從你們開始下手。”

話音落下,女士抬起右手,長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黑霧自她掌心中翻湧而出,迅速凝聚,化作一群漆黑如墨的影子。這些影子沒有實質的形體,邊緣不斷扭曲舞動,如同被撕裂的夜色拼湊而成的怪物。它們的“眼窩”處是兩團更深的黑暗,散發著詭異的、近乎實質的殺意。

“去偷襲稻妻的那些高層人物,”女士冷冷下令,聲音如冰刃劃過玻璃,“社奉行、勘定奉行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讓稻妻大亂!民眾也不能倖免——我要讓整個稻妻城都籠罩在恐懼之中!”

“是!”

黑影們齊聲回應。那聲音嘶啞扭曲,彷彿數十種不同的音色被揉雜在一起,聽來令人毛骨悚然。下一瞬,它們四散而去,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滴,迅速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女士緩緩坐入高背椅中,右手撐著下頜,紫眸中倒映著搖曳的燭光。

“就是這樣……”她低語道,語氣柔和得近乎吟唱,“然後很快,你就會親自下場了吧?哈哈哈哈——”

大笑聲在密閉的房間中迴盪,那笑聲如銀鈴般清脆悅耳,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和近乎瘋狂的快意。笑聲穿透牆壁,在走廊中傳遞,令守在外面的葉蓮娜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接下來的數日,稻妻城風起雲湧。

起初是一樁失蹤案——勘定奉行的一位高級官員在夜間巡視倉庫後便再未歸家。次日清晨,巡邏的同心在碼頭邊發現了他的衣物,疊得整整齊齊,卻不見人影。

緊接著,社奉行麾下的數位要員先後遭遇不明襲擊。有的在府中安坐時被無形之力扼住咽喉,險些窒息而亡,掙扎求生後發現脖頸上留著漆黑如墨的指印;有的在街頭行走時被暗影擊中後腦,當場昏迷,醒來後語無倫次地描述著“黑影、流動的黑影”。

甚至連普通民眾也無法倖免。先是城下町的一家商鋪夜間被闖入,店主夫婦被無形的力量捆縛,眼睜睜看著貨物被砸得粉碎卻看不見一個歹徒的面孔;然後是幾個晚歸的醉漢聲稱在巷子中遇到了“行走的影子”,其中一人至今高燒不退,胡話不斷。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稻妻城中迅速蔓延。街頭巷尾,人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壓低聲音交換著各自聽見的傳聞。有人說這是鬼族的餘孽作祟,有人說這是祟神的詛咒復臨,還有人說這是外國勢力派出的刺客在製造混亂。各種猜測甚囂塵上,卻無人能拿出確切的證據。

天領奉行的人忙得焦頭爛額。九條裟羅親自率領調查隊在城中各處搜尋線索,然而那些黑影來無影去無蹤,每次襲擊後便彷彿人間蒸發,不留任何蛛絲馬跡。唯有受害者身上殘留的詭異黑色痕跡,證明著那些襲擊並非人們的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威脅。

曾經,因為那位異鄉來的旅行者的活躍,稻妻剛剛從內戰與眼狩令的陰影中走出來,重新找回了久違的平靜與和諧。然而這短暫的安寧,如今被一隻無形的手輕易捏碎。人們開始重新關上家門,夜間再無人敢在外逗留,城下町的燈火比往常早熄了兩個時辰。

這日傍晚,社奉行府邸。

神裡綾華跪坐在兄長的病榻旁,手中絞著溼毛巾,

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的兄長神裡綾人——那位以心思縝密著稱的社奉行家主——此刻正躺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綁著浸透藥液的布帶。他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微不可聞,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

昨日傍晚,神裡綾人在書房中審閱公文。守護在外的侍衛只聽得室內突然傳來一聲悶響,衝入時便發現家主已經倒在地上,數道黑色的觸鬚正纏繞在他的身上。那些觸鬚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侍衛們拔刀砍去,刀刃卻穿過那些黑霧般的形體,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等到黑影自行消散離去時,神裡綾人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醫師們來了又去,誰也診斷不出病因,只能開些安神固本的藥方,勉強維持著家主的生命體徵。

“兄長……”神裡綾華輕喚一聲,將溼毛巾覆在綾人的額頭上。她的眼眶微紅,卻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身為神裡家的大小姐,她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倒下。家中的事務、兄長的病情、府外的亂局,每一項都壓在她年輕的肩膀上。

就在這時,外面的庭院中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神裡綾華警覺地轉頭,便看見庭院中幾道扭曲的黑影正從地面中緩緩升起,如同汙水自地縫中滲出。它們扭動著不成形的軀體,向府邸內逼近。

神裡綾華霍然起身,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劍柄。她咬緊嘴唇,目光堅定。即便自己不是這些古怪東西的對手,也必須拼死保護兄長——

然而,就在她準備拔劍的瞬間,一道優雅的粉色身影如同櫻花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庭院中。

“哎呀呀,這些東西真是不懂規矩呢。”

八重神子的聲音輕柔如春風,帶著一絲玩味的調侃。她抬起右手,長袖輕輕一揮——動作優雅得如同舞蹈,卻蘊含著不可小覷的力量。一道紫色的雷光自她掌心中迸射而出,精準地擊中了為首的那道黑影。

“咿呀——!”

黑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隨即如同被陽光照射的露水般迅速蒸發消散。其餘幾道黑影見狀,毫不猶豫地轉身遁入地面,瞬息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八重神子收回手,狐耳微微顫動了一下。她紫紅色的眸子盯著黑影消失的位置,眸色漸深。這些天的亂象她早有耳聞,但親眼見到這些詭異的造物,還是令她心頭一沉。

這些東西……不是普通的元素造物。它們身上殘留的氣息,帶著某種不屬於提瓦特大陸的力量波動。那是更古老、更晦暗的存在的氣息。

“好了,綾華,別擔心,”八重神子轉過身,對匆匆趕來的神裡綾華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你哥他沒事。這些東西雖然詭異,但還不至於致命。他只是被那股力量侵入了經脈,需要時間恢復。”

“宮司大人!”神裡綾華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到八重神子身邊。看著庭院中殘留的黑色痕跡,她忍不住攥緊了衣袖。“這些天來,這些東西不斷襲擊城內各處。天領奉行查了許久,卻始終找不出幕後的黑手。”

八重神子輕哼一聲,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淡了幾分。“這些東西可都是早有預謀的,”她淡淡說道,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暮色正在那裡堆積,“是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來的。”

她暗暗吃驚——這幕後之人的手段

著實厲害。神裡綾人是什麼人?那是連她都不得不認可的聰明人,心思縝密如細密的蛛網。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滴水不漏的人,竟然被整成了這副模樣。看來,這次的對手絕不是普通角色。

“我們快回社奉行吧。”八重神子收回目光,對綾華說道。

一行人返回府邸正廳。神子親自查看了綾人的狀況,又吩咐下人調整了幾味藥的劑量。待一切安排妥當,她才轉身面對神裡綾華,神情難得的鄭重。

“這件事很蹊蹺,要有大事發生。”她的聲音低沉,紫紅色的眸子倒映著燭光,“你和你哥最近幾天不要出門了。府中加強戒備,若有異常立刻通知鳴神大社。我要去籌備一下。”

“好的,宮司大人。”神裡綾華躬身行禮,目送著八重神子轉身離去。

八重神子走到庭院的空曠處,右手在身前劃出一道印訣。靈光閃過,她的身影便漸漸淡去,如同一縷被風吹散的櫻色煙霞,消失在了社奉行的庭院之中。

不久之後,鳴神大社。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神山之上燈火點點,硃紅色的鳥居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八重神子獨自站在神社本殿中,面前的御神籤架上掛滿了信徒們奉納的籤紙。往日裡總能從容應對各種事務的她,此刻的眉頭卻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哼,到底在算計些什麼?”她低聲自語,手指在籤筒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脆響。

就在今天下午,她前往天守閣例行彙報時,卻發現了一件令她心頭一沉的事——雷電將軍不見了。

準確地說,是雷電影,那位居於一心淨土的永恆之神,消失了。

天守閣中的雷電將軍人偶仍在機械地執行著日常的公務,批閱奏摺、接見臣子,一切如常。但八重神子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那雙眼睛中不再有雷光的躍動,不再有那種即便藏得再深也逃不過她眼睛的、屬於“影”的溫度。那只是一具空殼,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她嘗試進入一心淨土,卻發現自己被一股未知的力量阻擋在外。那一心淨土的入口,彷彿被一道黑色的帷幕牢牢封住,無論她如何嘗試都無法突破。

“影不可能出事啊……”八重神子喃喃道。即便是在五百年前的災難中,在失去諸多同伴的絕望中,影也沒有真正消失過。她只是將自己封入了一心淨土,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追求著永恆。但至少,她還在那裡。而現在——

神子能感受到,影還在。但就像是被困在了某處,與外界斷了聯繫。

正當她沉思之際,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從殿外的黑暗中閃過。

八重神子霍然轉身,右手已結出雷光印。但對方並未攻擊——一張紙從黑影中飄落,輕輕落在地板上。而那道黑影則如同出現時一樣迅速,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神子盯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狐耳微顫,感應著周圍的每一絲波動。確認再無威脅後,她才彎腰拾起那張紙。

紙張很普通,但上面的字跡卻讓人很不舒服——那字跡呈現出暗紅色,如同用凝固的血寫成。內容寥寥數行:

> “要想讓你的神明平安無事,那就到這個地點。記住,只有你自己知道。否則……”

下面附著雷電影被困之處的地圖標記,以及一個清晰的地址。

八重神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紙張在她指尖被捏出了褶皺。

這是一個陷阱。這一

點毋庸置疑。

對方深知她的軟肋所在,知道什麼樣的消息能讓她無法保持冷靜。即便她八重神子是活了五百年的狐仙,是見慣了世間百態、喜怒哀樂的鳴神大社宮司,在摯愛之人安危未卜的消息面前,所有的從容和理智都可能在一瞬間潰不成軍。

她可以等,可以調查,可以從長計議。但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呢?如果影真的被困,真的在遭受某種折磨呢?

八重神子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她重新睜開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與決然。

她不會去賭這個“如果”。那是她的神明,是她五百年來一直守護、陪伴、有時戲弄卻也深愛著的存在。任何以影為籌碼的威脅,她都只能全盤接下。

當然,她也沒有天真到以為自己能單槍匹馬殺入陷阱還能全身而退。在動身前,她迅速做了幾件事——先是通過特殊的通訊手段向社奉行傳遞了一道密令,又在自己身上施加了幾道隱秘的防護術式。這些術式縱然無法保證她全身而退,但至少能在關鍵時刻為她爭取一線機會。

準備就緒後,八重神子一揮手,身影便從鳴神大社中消失。

而在此之前的某個時刻,天守閣。

雷電影——那位居於一心淨土的永恆之神,端坐在虛空之中,感知如網般散佈在整個稻妻城上空。身為稻妻的統治者,她當然已經知曉了這些天發生的種種異常。那些襲擊高官、騷擾民眾的黑影,雖然在天領奉行眼中無跡可尋,但在她這位魔神的感知中,那些玩意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明顯。

它們身上帶著某種古老而詭異的力量,與提瓦特大陸上常見的元素力迥然不同。那是更黑暗、更原始、更接近於深淵彼岸的存在。

影閉上眼睛,試圖找出一勞永逸的解決之道。她的意識如潮水般擴散,掃描著稻妻城及周邊區域的每一寸土地,試圖尋找那些黑影的源頭。然而那源頭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所遮蔽,她的感知觸角每每在即將觸及關鍵時便被滑開,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折射到別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天守閣。

那黑影極其細微,幾乎如一道光線投下的暗影。它滑過地板,在影面前停住,然後將一張地圖輕輕放在了地面上。

一個扭曲的聲音在影的意識中響起:

“稻妻的神明,想要解決你民眾的痛苦嗎?來這裡!”

影睜開眼,雷光在她眸中一閃而逝。她拾起那張地圖,掃了一眼上面標註的地點——那是稻妻城外一處早已廢棄的礦山,曾經盛產玉鋼,後來因為礦脈枯竭而荒廢。那個地方遠離人煙,確實是個藏匿秘密的好所在。

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淡淡的、透著絕對自信的笑意。

五百年來,她早已習慣了以力破巧。在她的認知中,這世上還沒有什麼陷阱能攔得住她“無想的一刀”。既然對方主動送上了線索,她自然沒有退縮的道理。

於是,雷電將軍——準確地說,是雷電影——徑直前往了那個礦洞。

抵達之後,影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判斷失誤之處。

那個礦洞本身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但對方在此事先佈置了一道極其複雜的禁制陣法。這道陣法的根源力量與她所知的任何一種元素體系都不相同,它更像是一道來自世界之外的黑幕,將整個礦洞籠罩其中。

一道黑色的屏障瞬間

升起,將整個礦洞與外界徹底隔絕。那屏障呈現出半透明的黑,表面流轉著如同深淵般吞噬一切光芒的暗紋。

影皺了皺眉,右手虛握,雷光在她掌心中凝結成刀——那是她那柄威震稻妻的太刀。她深吸一口氣,一刀揮出。

這一刀攜帶著崩山裂海的雷霆之力,刀光所至,虛空都在震顫。

然而,當刀光撞上那道黑色屏障時,並沒有預料中的崩裂。黑色屏障的表面盪開一圈圈漣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刀光被那漣漪一層層消解開,最終竟被完全吸收殆盡。

影的眉頭鎖得更緊了幾分。她嘗試了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力度,甚至調用了雷種的力量來轟擊那道屏障。然而無論她如何嘗試,那道屏障都紋絲不動。

最後,她散去了刀光,閉上眼睛仔細探查這道屏障的本質。片刻之後,她重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哼,這屏障最多能維持七十二小時。”她低聲自語,語氣中聽不出驚慌,反而有種冷冷的興趣,“究竟是誰?能佈下這樣的禁制……”

就這樣,稻妻的雷神被暫時困在了這座廢棄的礦洞之中。但影並不焦慮——七十二小時後,這道屏障自會消散。到那時,設下陷阱的人最好已經跑得夠遠,否則她會讓對方明白觸怒一位魔神的代價。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七十二小時,對於那位設下陷阱的人來說,已經足夠做很多事了。

陰暗的地下空間。

這裡似乎是稻妻城下方某處被掏空的巖洞,也許是古代留下的遺蹟,也許是人工開鑿的密室。空間中瀰漫著潮溼的氣息,夾雜著泥土與岩石的味道。幾盞幽暗的燈火掛在牆壁上,火光搖曳,映照出巖壁上若隱若現的古怪紋路。光與暗在這裡交錯,製造出恍惚迷離的視覺效果。

八重神子踏入此地時,已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

她環顧四周,狐耳微動,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聲響。這處空間並不大,但佈局複雜,巖柱交錯形成多個死角,極易隱藏埋伏。地面略微溼滑,隱約有水流聲從深處傳來。

“是這裡了!是誰找我!?”她朗聲說道,聲音在封閉的空間中迴盪,帶著不可侵犯的威嚴。

回應她的是腳步聲。

篤。篤。篤。

那是高跟鞋敲擊石質地面的聲音,節奏均勻而從容,每一步都透出極強的壓迫感。隨著聲音漸近,一道身影從光暗交錯處緩緩走出。

她逆著光走來時,先被燈光勾勒出一道纖長的剪影。那身影頎長而優雅,寬袖長裙,長髮如瀑,每一步都如同在宮廷舞會中踏出的舞步。然後她走進了燈光的範圍——

女士。

八重神子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

那位在御前決鬥中被雷電將軍一刀斬殺、屍體被天領奉行收殮、死亡被整個稻妻城見證的愚人眾執行官,那位一度讓整個稻妻籠罩在恐怖陰雲下的“炎之魔女”,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完好無損,神完氣足。

“宮司小姐,好久不見。”女士的聲音平靜而優雅,唇角甚至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如同在宴會上與相熟的朋友寒暄。只是那雙紫眸中翻湧的暗潮,透露著這平靜之下的猙獰。

八重神子臉上的錯愕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平靜所取代。她不愧是活了五百年的鳴神大社宮司,即便面對如此難以置信的景象,也能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女士!你不是

已經被……”她停頓了一下,將後半句話吞了回去。對方的生死如今已成謎團,重要的是眼前的事實。“你找我有什麼事?”

說話間,她已不動聲色地調整了站姿。重心微沉,右手半掩在袖中,指尖暗暗掐著法訣。這個姿態看似從容,實則已將自身的防禦提升至最佳狀態。

女士注視著八重神子的一舉一動,那雙紫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不愧是宮司大人,竟然接受的這麼快。”她緩緩說道,語調輕柔如情人絮語,卻藏不住那份貓戲老鼠般的戲謔,“那你也就應該知道自己的下場了。”

“哼!”八重神子冷哼一聲,沒有多做口舌之爭。她的右手指尖翻動,在袖中悄然催動元素力,試圖激活事先準備的後手。

她敢隻身赴會,自然不是憑著一腔孤勇。在出發前,她在自己身上施加了數道術式——有道標術式,能在危急時刻將她強行傳送回鳴神大社;有護身術式,能在遭受攻擊時自動觸發生成雷光屏障;還有一道追蹤術式,能讓她在被俘虜的情況下持續向外界發射位置信號。

然而當她的指尖觸碰到這些術式的激發點時,她卻驚愕地發現,那些原本該一觸即發的術式,如今靜悄悄的毫無反應。它們還在,她能感知到那些術式的存在,但它們就像是被凍住了,無論她如何催動,都無法被激活。

不,不僅是這些術式。八重神子猛地意識到,自己體內的元素力正在被某種力量壓制、封鎖。那力量像是粘稠的淤泥,堵塞在她經脈的每一處關竅,令她的靈力無法正常運轉。她就像一個被拔掉引信的火藥桶——力量還在,卻根本無法使用。

“別費力了,”女士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在這裡,你根本無法使用你的任何能力。”

她一邊說,一邊向神子走近。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神子的心臟上。昏暗的燈光映照在女士的臉上,那張精緻絕美的面龐此刻在神子眼中如同妖魔。

“你!你要做什麼!”八重神子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失控的跡象。她向後退了一步,又一步,脊背撞上了一根冰冷的巖柱。精緻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憤怒與驚恐交織的神色。她的狐耳緊貼著頭髮向後方壓低,這是狐族在面臨巨大威脅時的本能反應。

“你們把將軍大人怎麼了!”她質問道,聲音揚高了幾度。

女士停住了腳步。她微微歪著頭,用那種近乎憐憫的、居高臨下的目光審視著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宮司大人。然後她笑了——那笑容燦爛如春花,卻令人不寒而慄。

“你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話音未落,女士的右手已經揮了出去——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炸開。那聲音在巖壁間反覆迴盪,被放大成串串迴響。

八重神子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左臉頰上瞬間浮現出通紅腫脹的掌印。五道指痕清晰地印在她白皙如玉的皮膚上,迅速從紅色轉為青紫。唇角被掌力撕裂,一絲血跡沿著下巴緩緩淌下。她的紫紅色眸子裡閃過劇烈的痛楚,卻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哈哈哈,喜歡嗎?”女士收回手,暢快地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地下空間中迴盪,如銀鈴般清脆悅耳,卻帶著令人骨髓發冷的寒意。她的紫眸中閃爍著近乎瘋

狂的快意——看著這位曾經運籌帷幄、高高在上的宮司大人如今狼狽的模樣,多日來積壓的恨意總算找到了些許宣洩的出口。

“你!”八重神子抬手捂住火辣疼痛的臉頰,紫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女士。她胸口劇烈起伏著,衣襟之下那對傲人的雙峰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現在的你,毫無還手之力!”女士逼近一步,伸出食指挑起八重神子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近距離下,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神子眼中的倔強與不甘,那令她無比愉悅。

“而你的將軍——已經被我們困在了和你相同的境遇。哈哈哈!”女士放肆地大笑起來,鬆開手後退半步,張開雙臂,彷彿在展示自己的勝利,“你以為你那位無所不能的雷神現在在做什麼?她被困在礦洞裡,和我一樣回到了這世上。只不過她能做的,只有等著那道屏障慢慢消散——當然,也可能是等著你去救她!”

八重神子聽著這番話,臉上的表情終於無法維持。

“不可能!”她的聲音尖銳而嘶啞,紫紅眸子裡首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影她!絕對不可能!”

“就算你再不相信又能怎樣?”女士收斂了笑容,聲音重新變得冰冷。她俯下身,湊近神子的耳邊,吐氣如蘭,說出的話語卻如同毒蛇吐信:“來吧,聽我的話。你的將軍大人,能少受一點苦。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什麼都幹得出來。”

威脅赤裸裸地迴盪在空氣中。

八重神子閉上了眼睛。這一刻她的呼吸急促得幾乎要失控,心臟在胸腔中狂跳得如同擂鼓。影被困了。她最壞的那個猜測,被女士親口證實了。

五百年來,她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懼。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她。

然而當她重新睜開眼時,那雙紫紅色的眸子裡卻燃起了某種近乎瘋狂的堅定。

“……不可能。”她一字一頓地說,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我相信影。”

女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後那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紫眸中的溫度驟然降到冰點,周身開始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哼!冥頑不靈!”

她猛然伸出手,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了八重神子的下巴,強迫她張開了嘴。另一隻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支細長的黑色藥劑管。那管中盛著粘稠的黑色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微光,一看便知絕非善物。

八重神子拼命掙扎,但失去了元素力的她如今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女士的力量大得驚人,她根本無法掙脫。

藥劑管被強行塞入她的嘴中,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灌了下去。那液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與腥甜,如同凝固的血被強行灌入胃中。藥效來得極快,幾乎是入喉的瞬間,八重神子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扭曲。女士的臉、巖壁上的燈、那些詭異的紋路,全部攪在一起變成雜亂的色塊。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慢,越來越遠,彷彿被什麼東西從身體深處抽離。

然後,她的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之中。

八重神子的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粉色的華麗和服散開,如一朵在暗夜中凋零的櫻花。她的呼吸均勻而微弱,陷入了深度的昏迷。那管詭異的黑色藥劑不只剝奪了她的意識,還在持續地作用——它會在她的體內留下某些不可磨滅的印

記。

女士低頭看著失去意識的八重神子,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殘忍的弧度。

“來人!”

隨著她的召喚,幾名愚人眾成員從陰影中無聲地走出。她們都是女性的精銳特工,身穿黑色緊身戰鬥服,面容被面罩遮住大半,只露出冰冷無情的眼睛。

“把她的衣服扒了。”

幾名特工領命上前,手法熟練地解開了八重神子身上那件華麗的粉色和服。絲綢織物被一件件剝離,連同貼身的內衣也未能倖免。片刻之間,這位鳴神大社宮司大人高貴不可侵犯的玉體便完全裸露在昏暗的燈光下。

那是一具近乎完美的女性軀體。

雪白傲人的乳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即便在仰躺的姿勢下依舊挺翹飽滿,乳肉如凝固的羊脂般白皙細膩。粉嫩的乳頭在冷空氣的刺激下微微顫動收縮,如同兩粒含苞待放的櫻花瓣。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向下延伸出優雅的曲線,勾勒出豐潤圓潤的臀形。修長筆直的雙腿併攏著,腿根處那方寸之地竟是光潔無毛的白虎——粉嫩柔滑的陰唇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如同未曾被任何人觸及過的聖域。

女士的目光在這具軀體上緩緩掃過,紫眸中沒有慾望,只有算計。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印記,那印記約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面雕刻著肉眼難以辨清的微細紋路。那些紋路在燈光下彷彿會自己蠕動變化,散發出令人不適的邪惡氣息。

這枚印記的作用,是使被烙印者失去對自身元素力等一切超凡力量的掌控,效果適用於魔神級以下的任何存在。一旦被印上,除非由下印者親手解除,否則終其一生都將如同一個凡人般毫無反抗之力。

女士走到八重神子身側,低頭看著那無毛的白虎小穴。她伸出兩指輕輕撥開緊閉的陰唇,露出內裡粉嫩溼潤的蜜穴入口。然後她將那枚黑色印記緩緩推入了蜜穴之中。

印記觸及那溫暖緊緻的肉壁的瞬間,彷彿活過來一般。那些表面的紋路如觸鬚般延展開,刺入周圍的粘膜組織中,牢牢紮根。一道黑光自印記中湧出,順延著經脈擴散至八重神子的全身。她即便在昏迷中,身體也因此而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喉嚨中洩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那枚印記,從此將成為八重神子永遠無法擺脫的枷鎖。

做完這一切後,女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她低頭俯視著昏迷的宮司大人,然後抬起一隻腳。

她腳上穿著的是那雙標誌性的黑色高跟鞋,鞋跟細長尖銳,鞋底由堅硬的皮革製成。她將鞋底緩緩踩在了八重神子的左乳之上,然後驟然用力碾壓。

柔軟飽滿的乳肉在堅硬的鞋底下被壓得變形,白皙的肌膚上迅速浮現出通紅的碾壓痕跡。鞋底的紋路深深印在乳肉上,乳頭在反覆摩擦下被迫充血硬起,可憐地挺立在變形的乳肉上。即便在昏迷中,八重神子的眉頭也痛苦地蹙了起來。

與此同時,女士的另一隻手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留影機。

咔嚓。

咔嚓。

咔嚓。

她變換了幾個角度,將八重神子赤身裸體、乳房被鞋底踩踏碾壓的羞辱姿態清晰地拍攝了下來。閃光燈在這陰暗的地穴中刺眼地亮起又熄滅,每一次閃爍都將這幅不堪入目的畫面永恆地定格在了膠片之上。

“給她把衣服穿上。”女士收回腳,淡淡吩咐道。

愚人眾特

工們重新上前,將之前剝下的衣物一件件重新穿回八重神子的身上。昏迷中的宮司大人完全無法感知正在發生的一切,任由那些粗糙的手將她的軀體擺弄成各種姿勢來配合穿衣。

當最後的腰帶被重新系好後,八重神子看上去如同之前一樣——優雅、高貴、不可侵犯。只是那身精美華麗的和服之下,她最私密的部位中,已經多了一枚永遠不會被他人察覺的黑暗印記。

女士看著這一幕,唇角的笑意越發濃郁。那笑容中有著令人膽寒的耐心與殘忍。

“哼,總有那一刻,她會自己把衣服脫光的。待會兒,好好折磨她。”

留下這句話後,女士轉身邁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逐漸遠去。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盡頭,只留下巖壁上搖曳的燈火,以及昏迷在地的、即將面對無盡噩夢的八重神子。

地下空間的燈火依舊搖曳著,照亮著巖壁上那些古老的紋路。八重神子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呼吸漸漸平穩,卻依舊陷在深度昏迷之中。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彷彿即便在無意識的狀態下,也能感知到某種難以言說的不適與屈辱。

那枚深嵌在她體內最私密處的印記,正如同活物般緩緩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有微不可察的黑氣沿著經脈擴散,進一步加固著對她力量的封印。這位曾經高高在上、運籌帷幄、談笑間便能將整個稻妻各方勢力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鳴神大社宮司,此刻不過是一個毫無抵抗之力的囚徒。

而她的神明——那位被困在廢棄礦洞中的雷電將軍——也同樣被隔絕在無法施以援手的黑暗中。七十二小時的禁制,對於一位神明來說或許只是彈指一揮,但對於此刻的八重神子而言,卻漫長得足以讓一切希望化為灰燼。

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漆黑的浪潮正在無聲湧動。一股被仇恨與瘋狂驅動的復仇之火,即將吞噬整個稻妻。

與此同時,愚人眾總部的密室內,女士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鏡前。鏡中映出她那張精緻絕美的面容,唇邊那抹冷冽的笑意還未完全消散。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紫眸中倒映著搖曳的燭火,如同燃燒的紫色星辰。

“這只是開始,雷電將軍。”她輕聲說道,聲音如毒蛇吐信般陰冷,“這遠遠不是結束。你曾經給我的,我會千倍百倍地奉還。你珍視的一切——你的稻妻、你的子民、你的神子——我都會一點一點地奪走。直到你跪在我面前,懇求我給你一個痛快。”

“到那時……”她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握緊,彷彿已經將什麼東西捏在了掌心,“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低沉的笑聲在密室中迴盪,如同深淵中傳來的迴響。

窗外,稻妻城的夜色深沉如墨。方才在遠天邊亮起的幾顆星辰,轉瞬間又被厚重的雲層吞沒。風停了,空氣彷彿凝固,整個城市在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中,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而在鳴神大社,值夜的巫女們忽然發現,供奉在神前的御神籤筒莫名其妙地傾倒了。數十根籤條散落一地,全都是——

“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