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墨情緣

雨墨情緣

作者:念欲墮心

注:本文為輕度向TK,主百合,不喜歡的請自行遠離,謝謝,如果有不好的地方,本人很樂意接受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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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叮!”

“再靠近一步,死!”

剛準備進入山洞的雲舒瑤被這突然的聲音頓住腳步,她低頭看著釘在自己腳邊的匕首,又抬頭望著山洞內只露出一雙冷漠眼神、渾身是傷的黑色勁裝女,她抿了抿唇輕聲道。

“感謝你之前的出手相助,不過你現在似乎傷的很重。”

“各取所需罷了。”黑衣女說完便不再多說,只是眉眼依然透著警惕。

雲舒瑤見狀趕緊從身後的包袱內取出一副藥包,伸手要遞給洞內女子。

“祖輩世代行醫,這是我配的藥方,敷在傷口上可以恢復的快些。”

可換來的依然是黑衣女子的警惕。

她明白這是因為什麼,在這動盪混亂的年代,一隻孤狼永遠不會放下自己的獠牙與戒心,那是她能活到現在的根本。所以雲舒瑤也並不在意黑衣女的沉默,只是那不斷流血的傷口卻讓她身為醫者的善心很不好受。

“唉~好吧。”

她輕嘆了口氣,緩緩彎腰拔出地上的匕首,在黑衣女子不善的目光中,對著自己白嫩的手掌上輕輕一劃,瞬間一條紅色血線就匯聚一團,從掌心滴落。

隨後她又從包裹中取出白布條,打開手裡的藥包,取出一點草藥粉撒在傷口上,再用白布條包紮裹緊,最後連同匕首一起將藥包輕輕丟向黑衣女子,並抬起那隻包紮著白布條的手示意。

黑衣女子見雲舒瑤沒有惡意,這才稍稍放下戒心,撿起地上的匕首和藥包,開始為自己包紮傷口。

兩人無言,氣氛很是沉寂,雲舒瑤見其並沒有要驅趕自己的意思,又回頭看了看有些暗沉的天色,索性直接坐在洞口內的地面上,不準備離開。

不一會兒,洞外就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水打在秋天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響聲伴隨著山間的陰風襲上雲舒瑤的全身,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雙手不自覺的抱緊雙腿,身體蜷縮在一起,似乎這樣才可以讓自己的體溫不會流失的太快。可洞外的雨卻越下越大,被陰風帶進來的雨水,打溼了她半個身子,地面的積水也已流進洞來,浸溼了她的綾襪雲履。

“呼~好冷,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下雨?”

她在心裡不斷抱怨,但並未向洞內深處靠近。而原本昏暗的洞內深處,這時突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就感到陣陣溫暖撒在另外半邊身子上,讓她不由轉頭望了過去。

只見黑衣女子不知何時升起了一個火堆,火光照亮了她周圍的景象。她的左邊是一片空地,右邊是她從不離手的長劍和隨身物品,以及一大堆乾枯樹枝。

她的身形也在火光下徹底顯現。一身黑色勁裝盡顯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一絲情緒,幹練的高馬尾梳在腦後,兩撇髮絲因為汗水粘在兩側臉頰,一雙丹鳳眼配著柳葉眉就如同是在看一座美麗的冰山。

“進來烤火吧。”

冰山開口,聲音也是那麼的清冷,只是沒有了一開始的敵意。

“多謝。”

雲舒瑤應聲道謝,快速起身緩步來到她左側空地,圍著火堆坐在地上。

陣陣溫暖傳來,驅散了渾身的冰冷,雲舒瑤顫抖的身體慢慢平靜,只是雙腳上

的鞋襪還是溼的,穿在腳上很不舒服。如果可以的話,她很想脫掉腳上的鞋子,放在火堆旁烘乾,再讓那溫柔的火堆溫暖自己冰冷的雙腳。

可名為矜持的傢伙卻時刻提醒她,在別人面前赤足烤火非常不禮貌,這並不是一位待字閨中的少女該做的事,所以也就悻悻然放棄此等想法。最後只讓自己的雙腳離火堆近些,再以聊天的方式分散注意力。

“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

這話一出,雲舒瑤就感覺四周的空氣突然變冷許多,連面前的火堆都不再溫暖。

“額……我好像不該問這些?”

“不該問的別問!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黑衣女子冷聲開口,好在並未做出什麼過激反應。

“那……那你為什麼又放心叫我進來?”雲舒瑤這次猶豫了好一會才問出心裡的疑問,而黑衣女子回答的卻很乾脆。

“肌膚白嫩,手無老繭,步伐輕緩,身無戾氣,並非習武亡命之人,對我沒有威脅。”

“只是……這樣?”

“就是這樣!”

“那你就不怕我給你的藥有毒,我家世代行醫,自己的身體能免疫此毒,剛才只是對你做做樣子呢?”

“所以我才讓你進來,只要身體一有不對,我就能瞬間殺了你,為我陪葬。”

雲舒瑤愣了一下,而後又掩嘴輕笑道“嗯哼~看來我的選擇很正確,那的確是包療傷藥,只是比一般的藥效好。要不然我這剛被你從山匪手中救下來的命,很快就會還回去呢,不過還是要多謝你的救助。”

“我說了,各取所需罷了,我需要他們幫我擋住追兵。”

說到這,黑衣女子突然轉過頭,用那雙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雲舒瑤。

“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看到我動手的,又是怎麼找到我的,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這次雲舒瑤並未緊張,伸手指了指自己明亮好看的桃花眼,輕聲道。

“你出手很隱蔽,但我眼神很好,恰好看得清你禍水東引的暗器手段,至於怎麼找到你的……”

雲舒瑤微微歪頭,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嘻嘻,你好像忘了清理逃跑時滴落的血跡。於旁人而言或許無妨,可對你這樣的人來說,實在算不上好習慣。不過請放心,我已經替你清理乾淨了。”

說罷,她又挪動身子向黑衣女子靠近了一些,臉上滿是得意笑容的表情彷彿是在說“快誇我,快誇我,我可是又幫了你的。”

然而黑衣女卻是回過頭,又添了一把枯枝在火堆裡,灼熱的氣浪讓雲舒瑤往後退了些許,她清冷的聲音也適時響起。

“多此一舉。這點我豈能不知,但我早已知曉有雨將落,一切都會被洗刷乾淨,這才無心動手清理。”

雲舒瑤有些不服氣的嘟起嘴“奧!你最厲害行了吧!哼!”

可她剛說完就看到女子背上並未被包紮的刀傷,雖然傷口不再流血,血液也已經凝固,但那猙獰的口子還是看的雲舒瑤心驚肉跳。

隨後她趕忙起身,從包裹裡取出藥包和白布條,向著黑衣女子身後走去。

“你要做甚!”

黑衣女子立馬警覺,右手已經握在劍柄上,時刻準備動手。

“別動!你背後還有傷!”雲舒瑤並未察覺到危險,她的想法很簡單“我是醫者,有傷就要治,有病便要醫,更何況還是救命恩人。”

隨著藥粉撒下,落入到猙獰的口子中,黑衣女子疼得渾身顫抖,額

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好了,把上衣脫了,我幫你包紮。”

聞言,勁裝女子轉頭回望,看著雲舒瑤皺起的眉頭,和那乾淨的眸子,這才小心的將殘破的衣服褪下,只留下一條不知圍了幾圈的裹胸布,後背位置還斷了幾節,看樣子很快就要繃斷掉落。

雲舒瑤沒有停留,拿起白布條就對著傷口纏了起來,兩人此刻靠的很近,難免會有些肢體上的接觸。直到在不經意間觸碰到女子身側的肌膚,讓她猛的顫了一下,雲舒瑤敏銳捕捉到這一細節。

“怎麼?弄疼你了嗎?”

雲舒瑤輕聲詢問。

“沒,你繼續。”

“………”

“奇怪的傢伙,難不成……”

想到這,似乎是為了驗證某種猜想,她在纏布條的時候,又刻意碰了一下剛才的位置,女子則再次一顫。雲舒瑤見狀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但這卻驚擾到了女子,她只覺一股冰寒刺進全身,嚇得趕忙包紮好傷口,不再逗弄。

“嚇我一跳!真是的!兇什麼兇嘛,還說我肌膚白嫩,自己卻怕這種小孩子的玩鬧,而且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哼!”

雲舒瑤在心裡不斷抱怨,但還是丟了一卷白布條給黑衣女子。

“束胸快斷了,你自己用這個纏吧。”

說完她又坐在回了地上,然而女子突然開口說道。

“你不打算迴避嗎?”

雲舒瑤氣憤的看著她“怎麼?用完就想趕人啊?你這也太沒良心了吧!”

女子淡淡瞥了她一眼,就沒再理會,拿起匕首對著胸前裹緊的布條一劃,當即,沾滿血汙的布條崩斷開來,兩團傲人的雪白似是掙脫囚籠般,肆意跳動。

雲舒瑤看得俏臉一紅,趕緊背過身去,雙腿屈起收緊,腦袋深深的埋在膝蓋之間。過了一會兒,她像是自我說服一般,小聲嘟囔道“裝什麼裝!好像誰沒有似的。”

說完她像是想起什麼,微微抬頭,看了一眼身後。

“對了,我叫雲舒瑤,你叫什麼?”

“伶默晗。”

自稱伶默晗的女子認真纏著束胸,頭也不抬的回答道。

“嗯……奇怪的名字。”

“………”

伶默晗沒有回應,雲舒瑤看著她將衣服穿戴整齊,吹了吹額頭上垂落下來的幾縷髮絲嗔怪道。

“你這人著實無趣,估計沒誰願意跟你做朋友。”

“我不需要。”

伶默晗回答的很平淡,但也很乾脆。

“哼~懶得理你,睡覺去!”

嬌嗔一聲,雲舒瑤就緩步到左側的空地,離火堆稍遠的方向,找到一處相對平坦的位置側臥躺下,頭枕著身後的包袱,美眸微閉不再動彈。直到發出微小的鼾聲後,伶默晗才默默放開手中的劍柄,轉而看向雲舒瑤,目光中帶著些許不屑。

隨即她緩緩起身,腳步落地無聲,但又奇快的向著雲舒瑤走去,一邊走一邊低聲呢喃著。

“還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竟在陌生之地毫無防備的休息,該說你是天真呢?還是不知世間險惡呢?”

等來到進前,她右手附後,悄然從腰帶裡抽出一根銀針,攥在食指與中指之間。

雲舒瑤睡的深沉,根本不像是裝睡的跡象,已經準備就緒的伶默晗卻遲遲沒有動作,然而她並未猶豫多久,眸中便再度透出兇芒。

“對不起了!你不該……來找我!”

隨後她手臂猛的發力,就要將銀針狠狠刺進她的風府之內。

“媽媽……”

可這時,熟睡中的雲

舒瑤輕聲呼喊一聲,伶默晗身體一頓,似是想到了什麼,已經貼近後腦的針尖竟硬生生停住了。

緊接著雲舒瑤身形微動似要翻身,伶默晗見狀趕忙把手臂收回,又往後輕退幾步。再看雲舒瑤,她的雙手已經環抱住雙肩,雙腿也屈起收緊,一身不太乾淨的素衣,既單薄又凌亂,口中還喃喃細語的說著什麼。

“不……媽媽……別走……好冷,你教的東西……囡囡……都記得……”

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已經沒了什麼力氣,耳目極佳的伶默晗能清楚看到,她那張溫婉又清麗的面容滿是憂傷,語氣也盡是留戀與不捨。

“………”

伶默晗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攥著銀針的拳頭微微發白,針尖顫抖不止。過了好一會兒她鬆開手,將銀針放回腰帶之內,回手時順帶將其取下,同時脫掉勁裝外衣,隨手一丟便蓋在了雲舒瑤的身上。

而她則一句話也沒說,又坐回火堆前,時不時添點乾柴,不讓火堆熄滅。

一夜無話,直到第二天清晨,一縷陽光照進昏暗的洞內,雲舒瑤才緩緩從睡夢中甦醒,沒有任何形象的坐起身,舒服的伸著懶腰,一頭凌亂的秀髮也隨意搭在腦後。

等感受到雙腿似有東西壓著,她才低頭看到從上半身掉落的勁裝外套,她那好看的桃花眼中先是疑惑,但很快又變為欣喜。可在想到昨天的事情後,她又收斂心緒拿起腿上的外衣,來到還在看守火堆的伶默晗面前,遞出手中衣物,清了清嗓子學著面前人的語氣平淡道。

“嗯吭!謝謝了。”

“幼稚。”

伶默晗接過衣物,絲毫不留情面的說道,語氣中還帶著嫌棄的意味。

“哎——你這人……切~算了,懶得跟你一般見識。”

雲舒瑤不忿離去,伶默晗起身自顧自穿好外衣,再盤腿坐回原地,長劍橫在兩腿之上,閉目養神。

面前的火堆在沒有她照看,逐漸開始縮小直至熄滅。乾柴被燒裂的噼咔聲消失,四周又陷入黑暗,空間也徹底沉寂。

然而這種氛圍並未持續多久,伶默晗就聽到洞內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不過這聲音並不大,她對此也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但那股子好奇卻迫使她睜開眼,向聲音的源頭望去。

只見身旁空地處,雲舒瑤雙腿分開半蹲在原地,力量不顯但卻像生了根,雙臂打開上下輕擺,動作輕盈柔順;纖腰扭動帶著胯部,雙腿順著力量運行的方向上下起伏。之後腳步輕盈跳動,手臂自然揮舞,有時還會抬腿過頭,足背繃直,腰部反弓向後倒,在頭快要觸到地面時,屈腿起身單腳站立,肩膀輕帶旋轉一圈……

她的動作很美,身若柳絮,形似天鵝,大概說的就是這樣吧。明明身材柔弱,但對身體的控制卻張弛有度,顯然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些動作了。

伶默晗並未打擾,稍稍看了一會,便回過頭繼續閉目休息。直到半個時辰後,雲舒瑤動作停止,洞內響起她粗重的喘息聲,伶默晗才再次睜開眼,望著她額頭上的汗水詢問道。

“你剛才做的是什麼?”

“呼~仿生技,媽媽教的,她說每天早上練一遍對身體很好。”

雲舒瑤吐出一口濁氣,這才向伶默晗解釋。

“很美。”

伶默晗的聲音很淡,淡到不像是誇讚,倒像是渾不在意的隨口一說。而云舒瑤聽完卻愣住了,她腦海裡似是響起一道聲音,那

聲音既溫柔又熟悉。

“我們家囡囡啊最棒了,學什麼都很快,動作也很漂亮呢。”

這一刻,她彷彿看到一襲單薄青衣,但滿眼都是她的俏麗女子,正溫柔的撫摸自己小時候的腦袋,語氣也非常寵溺的誇讚自己。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抬眼望向身前之人,對方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可雲舒瑤卻也不介意她如此態度,眉眼彎轉,展顏一笑。

“多謝誇獎。”

伶默晗微微點頭並未多言,便又繼續閉眸休息。然而這時,雲舒瑤的肚子卻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她看著並不準備理會自己的伶默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額……那個……你有吃的嗎?”

伶默晗連眼皮都沒抬。

“有,但只夠一個人的。”(潛意思就是不給)

“奧,那好吧。”

雲舒瑤雖然有些失落,但並未強求,因為她依稀記得在來時,看到附近有一條小溪,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抓到幾條魚來當今天的早膳,這麼想著,她就已動身向洞外走去。

由於昨天剛下完雨,山林間的草地很是泥濘,好在地上鋪滿了秋天的落葉,但即便這樣還是讓雲舒瑤每走一步都很艱難。而且為了不把腳上的鞋襪弄髒,她又將其脫掉,一隻手提著鞋襪,一隻手拉起兩側衣襬,在腳丫每次落地前都會很慎重的輕踩兩腳,試試地平不平,有沒有石子什麼的。

因此她走的很慢,而肚子時不時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和那股子令人難受的飢餓感,又讓她不停抱怨起來。

“可惡的山匪!搶了銀子還不夠,連乾糧也一起拿走,還有那山匪頭子,竟然還想擼我當壓寨夫人,真是一群無惡不作的敗類!也不知道在那場混戰中怎麼樣了?要是死了,那冰山還真是又做了一件好事。”

前進的路很順利,期間並沒有什麼意外,她的運氣也很不錯,途中遇見樹上結著野果,便順手摘了幾顆充飢。不過她很清楚,這些根本不夠填飽肚子,所以只摘了幾顆揣進懷裡又繼續向小溪走去。

沿著土路又走了片刻,潺潺水聲終於清晰地傳入耳中。

她心頭一鬆,腳下也不自覺加快了幾分。撥開擋在身前的茂密枝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豁然出現在眼前,溪水順著光滑的青石緩緩流淌,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快步走進,溪邊水草豐茂,偶爾有小魚擺著尾巴從石縫間遊過。目光掃過溪邊溼潤的泥土,忽然發現了幾株帶著嫩芽的野菜,她心中一喜,連忙放下手裡的鞋襪,小心地挖了起來。

在挖了幾株後,目光落在水裡靈活遊動的小魚身上,她沒有貿然動手,而是悄悄挽起衣袖,屏住呼吸,慢慢將手探入微涼的溪水中,一點點朝最近的一尾小魚靠近。

小魚似乎毫無察覺,依舊慢悠悠地遊動。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魚身的瞬間,她猛地合攏手掌,穩穩將小魚扣在掌心。魚兒甩尾拼命掙扎,由於她並不怎麼擅長抓魚,僵持了好一會,魚兒憑藉著滑膩的鱗片和強有力的魚尾,從她的手中溜走。

雲舒瑤小臉鼓起,顯然很不服氣,之後又繼續動手,但都以失敗告終,有了前幾次經驗,她的動作越發熟練。屏息、靠近、出手,然後抓住的瞬間丟上岸,最後更是直接連抓住了兩尾大小適中的魚。看著地上撲騰的小魚,她心頭湧起一陣自豪,同時也終於鬆了口氣。

“呼~這下總算能填飽肚子了。”

隨後她簡單清洗了一下剛挖的野菜,捏起地上的鞋襪,提起身前的衣襬,兜住洗好的野菜和兩尾魚兒,腳步歡快的往山洞方向走去。

“哼哼~我回來啦。”

人未至,聲先到。雲舒瑤站在洞外,先將鞋襪放在地上,然後從身前兜著的衣襬中,把那幾株野菜取出丟進洞內,再一手一個勾著小魚的嘴,很是得意的往洞裡走。

而伶默晗卻無喜無悲的看著她,只是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雲舒瑤自然看到了這個小動作,這讓她心頭的自豪感更甚些許。

可還不等她得意多久,腳底突然一滑,整個人一個踉蹌向後倒去,最終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疼疼疼!”

如此疼痛,痛得她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也顧不得手裡的魚,雙手捂著屁股側躺在地。

“笨蛋。”

伶默晗無奈扶額,起身走到雲舒瑤身邊,撿起地上的魚到火堆旁,拿起匕首開始處理起來。

“喂!我摔倒了,你居然不扶我,去拿魚!”

雲舒瑤這次是真的有些生氣了,伶默晗卻淡淡撇了她一眼。

“那你吃不吃了?你要會弄就自己弄。”

剛硬氣起來的雲舒瑤瞬間啞火,隨後默默站起身,撿起地上散落的野菜,放到伶默晗身邊。再跑回洞口,將自己的鞋襪拿了進來,用白布簡單清理一下腳底,便穿回了腳上。

一旁的伶默晗認真處理魚兒,手法很是熟練,只沒過一會,兩條魚便已清理乾淨。火堆再次被她升起,那些清理後的雜物也與乾柴一同焚燒。

“給。”

雲舒瑤一邊烤著魚,一邊將揣在懷裡的野果拿出來,遞給同樣在烤魚的伶默晗。

接過果子,伶默晗沒有絲毫猶豫丟進嘴裡。二人無言,彷彿又回到最開始的時候,直到兩條魚都已烤好,再將野菜烤熟,兩人就大塊朵頤的吃了起來,期間伶默晗又取出一張幹餅分給雲舒瑤一半。

飽餐一頓,時間也已臨近中午,伶默晗還是如往常那般,為了更好的養傷閉目休息,雲舒瑤則是拖起腮幫子,有些無聊的看著她。

“明明生得這般好看,怎麼性格就冷得像塊冰呢?”

雲舒瑤不明白伶默晗為何如此,目光落在她的柳葉細眉上,又凝在那雙緊閉的丹鳳美眸,微微上挑的眼尾,自帶幾分清冷之意。高挺鼻樑襯得面容愈發精緻,平直薄唇抿成一道淺弧,不見其上半分笑意。漸漸的她看呆了,心中不免暗自思忖。

“如此容貌要是笑起來定是人間絕色。”

這樣想著,雲舒瑤不禁湧起逗一逗伶默晗的想法。於是她慢慢起身,躡手躡腳的來到女子身後,見其似乎對自己沒有防備,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調皮的笑意,隨即緩緩伸手,在那被腰帶緊繫的纖腰上輕輕一捏。

“呀哈!”

頓時,伶默晗就如同炸了毛的貓一樣,只是身體反弓著,口中也發出一道魅惑無比的嬌吟聲。

“反……反應這麼大嗎?”

雲舒瑤嘴角抽了抽,顯然沒料到伶默晗會如此怕癢,剛才施刑的手也僵在了原地,直到伶默晗突然扭頭看向她,才一臉尷尬的把手收回。

“我……”

她剛想開口辯解,但看到伶默晗現在這個樣子驀地愣住了。只見那清冷的面容上一抹紅霞揮之不去,像是施了粉黛般嬌俏動人;皓齒因為羞意輕咬著下唇,眸子中更是泛著羞憤的浪花。

“!

! !”

“好可愛!”

雲舒瑤只覺心尖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跳的厲害,口中也不再發出聲音,只想安靜欣賞這一刻美麗風景。

然而想法很好,但伶默晗卻不想讓她如意,二話不說站起身,右手握住劍柄,噌的一聲拔出長劍,緩步向她靠近。

伶默晗的身材很高挑,比雲舒瑤整整高了一個頭,再配上那渾身透著清冷肅殺的氣質,給人一種很強烈的壓迫感。

再看雲舒瑤,她見伶默晗提著劍逼近自己立馬就慌了,連忙伸手致歉,再一邊往後退,一邊緊張又害怕的解釋,直到背後緊貼著牆壁。

“對不起!對不起!你別激動,我……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總不至於因為這就殺了我吧!”

聞言,伶默晗頓住腳步,雲舒瑤見狀終是鬆了一口氣,可還不等她從驚嚇中恢復過來,伶默晗又有了行動,臉上的表情已然恢復到往日平靜。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說完,只見她手臂一甩,將長劍釘在地上,再從懷裡掏出昨天束胸剩的白布條,就猛的向其撲去。

………………

“你幹嘛!快放開我!我不就是無聊想逗逗你嘛!幹嘛要綁我?”

手無縛雞之力的雲舒瑤,簡直就像是個小屁孩一樣,被伶默晗輕而易舉的綁住手腳按在地面。不過,她身體雖然沒法反抗,但嘴卻是強硬的很。

聽到她不知悔改的話語,伶默晗柳眉一挑,直接跨坐在她的身上,一隻手抓住捆著她雙手的布條舉過頭頂,另一隻手慢慢撫上她的腋窩。

明明還沒開始動手,但那股子酥麻癢意卻已經傳來,不停刺激著雲舒瑤的大腦,就連她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如此怕癢。

“等等……你別……”

然而還不等她求饒或是阻止,伶默晗就不留情面的動手了。

“哎呀~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癢,哈哈哈哈,好癢,哈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別撓,嗷~哈哈哈哈。”

雲舒瑤癢得難受,身體左右搖擺翻動,被迫高舉的雙手用力想要放下,但她做的這些努力都是徒勞無功。伶默晗就如同一座大山一樣,壓的她動彈不得,手臂更是像插進地面的鐵鉗,讓她無法掙脫。

“知道錯了嗎?”

伶默晗手上動作不停,冷聲開口。

“呀!哈哈哈,對不起!哈哈哈哈,我知,哈哈哈,知道錯了,啊~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停下啊!哈哈哈哈。”

雲舒瑤沒想到伶默晗會用這種方式逼迫自己道歉,雖然很意外,但不得不說效果很不錯,自己是一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

“看在你認錯態度誠懇的份上,一刻鐘(15分鐘)後我就停手。”

伶默晗見她難受的樣子,手上動作稍緩,同時下達了最後的通牒,隨後把抓著雲舒瑤的手放開,再一同上陣。

折磨力度大幅度增加,但相應的,雲舒瑤的雙手也解放出來,只不過還捆綁在一起。

“啊!哈哈哈哈,太犯規了,哈哈哈哈,兩隻手一起。哈哈哈哈哈,不要啊,哈哈哈哈,一刻鐘太久了,哈哈哈哈。”

雲舒瑤的雙手已經放下,腋窩這個弱點被她保護起來,但僅僅只是這樣,想要完全逃脫癢感簡直是白日做夢,因為伶默晗已經轉移了攻擊目標,兩隻纖細有力的柔夷左一下、右一下,胡亂捏著她的腰。

“哈哈哈哈,壞蛋!哈哈哈哈,放開我,哈哈哈哈哈,停

下啊,哈哈哈哈,腰,哈哈哈,好難受,啊~哈哈哈哈。”

腰肢不斷扭動,被綁住的雙手剛想去護住一側腰肢,但另一側的癢感就已經傳來。她護得住一側卻護不住另一側,這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當真是難受至極,只不一會的功夫便將體力全部耗盡,她的反抗也再不似最初那般強勁有力。

伶默晗見狀,難得玩心大起,看著無力反抗的雲舒瑤,竟忍不住掩嘴輕笑出聲。那聲音乾淨清脆,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純感,還帶著一種不含任何雜質,不沾染半分世俗汙濁的空靈,其中還有幾分孩童的玩鬧,最後獲得勝利時的開心與小得意。

“哈~哈~真好看。”

被壓在身下的雲舒瑤自然看到了這個表情,她的臉上保持著僵硬的大笑,即便是被折磨的對象,口中不斷喘著粗氣,但還是不由感嘆一句,只是剛一說完她就後悔了。

只見伶默晗臉色一變,又恢復到之前清冷的表情,原本停下來的手又開始有了動作,對著她的側腰毫無徵兆的戳了一下。

“啊哈!呼~呼~別……別。”

此刻的雲舒瑤連笑都快笑不出來了,求饒的話也卡在喉嚨裡無法說出,身體更像是一條上岸的魚,戳一下蹦躂一下,有氣無力的。

雖然時間還沒到,但看到她像是真快不行的樣子,伶默晗也就適當停下手,口中很不客氣的威脅道。

“這次先放過你,再有下次我定不輕饒。”

“你……壞蛋~你~你欺負人!”

雲舒瑤滿心委屈,眼角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順著臉頰緩緩滑落。烏黑的髮絲凌亂地黏在肌膚上,衣衫褶皺不堪,微微隆起的胸口起伏不定,整個人顯得既狼狽又惹人憐惜。

伶默晗對此似乎毫不在意,迅速起身離開,拔出插在地上的長劍,收劍入鞘,坐回原來的位置。

而還躺在地上的雲舒瑤並未有其它動作,只是安靜的躺在那裡,不停喘著氣。在休息了一小會後,這才氣鼓鼓的坐起身,伸手解開捆在腳上打著活結的白布條,再用牙齒以同樣的方法解開手上的束縛。

在身體恢復自由的瞬間,她就把白布條揉成一團,想要砸向背對著自己的伶默晗,但看到其突然抬手的動作後,身體一顫,脖子一縮,又把剛舉起的手收了回來。最後憋屈的把白布條整理平整,塞進包袱裡,蜷縮在山洞一角默默在地上畫著圈,口中還低聲呢喃著什麼。

伶默晗則是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好一會兒,隨後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又撇了一眼躲在角落不知做什麼的雲舒瑤,平直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明媚笑意。

“世道如此艱難,偶爾欺負一下這個沒心沒肺的笨蛋~倒也不錯。”

………………

傍晚,雲舒瑤還蹲在山洞角落,晚飯也就自然而然落在伶默晗身上,不過她的行動可比雲舒瑤要快的多,僅片刻功夫便滿載而歸,直到將食物全部處理好後,輕聲呼喚道。

“吃飯了。”

雲舒瑤抬頭看她了一眼沒有說話,顯然是氣還沒消,不過她倒是沒有拒絕。快步走到伶默晗身邊,一點都不見外的拿起烤魚就吃了起來,畢竟再怎麼樣她也不會跟食物過不去。

一頓烤魚下肚,飽腹的滿足感稍稍撫平了她心裡的鬱結,可嘴上依舊不饒人,一點情面不留的恨恨啐了一口。

“不好吃!苦的。”

說完她伸手進地面的布袋裡取出野

果丟進口中,讓鮮甜的汁水蓋過嘴裡的苦澀。而正當她準備再取出一顆丟進嘴裡的時候,伶默晗突然將布袋拿走,眼神玩味的看著她。

“不好吃那就別吃了。”

雲舒瑤的手僵在空中,可等反應過來後,氣的是直跺腳,把手一攤很理直氣壯的說道。

“給我!”

“切~”

伶默晗理都不理,伸手就將布袋揣進懷裡,看到這一幕,雲舒瑤小臉憋的通紅,腦袋一熱,跳起身直接朝她撲去,同時伸手探進她衣襟摸索起來。

被撲倒的伶默晗愣在原地,她不明白上午剛被教訓完的雲舒瑤,現在怎會如此大膽,怎麼還敢如此放肆,以至於連反抗都忘記了,任由她扒開自己的外衣,奪走那一袋野果。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后,雲舒瑤美美的將果子塞進嘴裡,可吃著吃她猛的頓住,脖子僵硬的低下頭看向被自己壓在身下的伶默晗,以及那敞開大半露出白色內襯的胸口。

一瞬間,她的小臉唰地一下變得蒼白,嘴唇發乾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了最後什麼聲音也沒發出,身體更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癱在原地。

“你……壓到我傷口了。”

雲舒瑤本以為自己又要經受一番苦難,但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句平淡的責備,仔細品味的話竟還帶有一絲沒來由的羞斥。

“對……對不起!”

看到對方並沒有要教訓自己的意思,雲舒瑤如蒙大赦,連忙起身想從伶默晗身上離開。可她剛一站穩,膝蓋忽然一軟,整個人又重重跌回了伶默晗身上。

“咳咳!你故意的吧!”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腿有點軟,我真不是故意的。”

雲舒瑤一個勁的道歉,她此刻很是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為好。伶默晗則是伸手抓著她的衣領,像抓小雞崽子一樣,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怎麼?你這麼說是不打算起來了?還是想這個樣子和我睡一個晚上?”

聽著她挑逗似的話語,看向面前近在咫尺的冷豔面容,以及那嘴角上一抹令人冒火的壞笑,鼻息間的熱氣打在臉上,雲舒瑤原本蒼白的小臉又瞬間紅了。

“不……不是……我……我……”

她有些語無倫次,伶默晗見狀伸手護著她的後腦,一個擰腰翻身,轉而將她壓在了身下。

“你……你不會又要……”

雲舒瑤眉眼發顫,可不等她說完伶默晗的手就動了,緩緩朝她的胸前伸去。

“不要!”

雲舒瑤害怕的閉上眼睛,雙手死死護在胸前。稍稍等待了一會,身上無事發生,只是感覺唇瓣微涼,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的壓在了上面。

她一點點睜開眼,透過縫隙就看到伶默晗手裡正捏著果子,送到自己嘴邊。兩人都沒有說話,雲舒瑤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看到嘴邊的果子,還是試探性的微微張開口。

伶默晗則是食指輕推,就把果子送入到她的口中。隨後又從她手中的布袋裡,捏出一顆繼續往她嘴送,期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重複這些動作,直到來回十幾次後,雲舒瑤的嘴再也裝不下。

“樸咬了!樸耀了!”

她快速搖著頭,一邊努力說著。

“噗哼~”

伶默晗被她可愛的樣子逗笑了,雙手很自然的去捏她的臉頰,最後又揉了揉那如倉鼠屯糧般鼓起的腮幫子,這才肯起身放過她。

“可惡的傢伙,要不是見你生的這般好看,我定要揍你一頓不

可。”

雲舒瑤緩緩坐起身,眼神奇怪的看向伶默晗的方向,那雙桃花眼中透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她伸手揉了揉被捏得有些發痛的臉頰,冰冷的手指讓她渾身一顫。

“奇怪,臉怎麼這麼燙?”

………………

一夜無話。

雲舒瑤還如同昨日那般,將外套遞給伶默晗後,就開始做自己的事,而伶默晗則是一大早就出去,尋來了今日份的吃食。

用過早餐,伶默晗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同時對著雲舒瑤說道。

“咱們走吧,你做的藥不錯,我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你要去哪裡,我送你下山。”

聽到她的話,雲舒瑤怔了一下,緊接著眉眼低垂,口中喃喃道。

“下山嗎?”

“什麼?”她聲音很小,伶默晗有些沒聽清。

“啊?奧,沒事,那咱們走吧,我東西沒多少,收拾的快。”

很快,兩人就並肩行走在下山的途中,期間雲舒瑤始終低垂著眉眼,顯得心事重重,伶默晗自然注意到她的異樣,向來冰冷的她第一次說出了關心的話。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沒事。”

伶默晗看了看她,拿著短劍隨手斬斷樹枝上,要咬向雲舒瑤的蛇頭,再取走蛇身裝進布袋裡,淡淡說道。

“下山後你準備去哪裡?今後有何打算?”

雲舒瑤抬眸看了她一眼,輕聲道。

“離此山十里外有座雲安城,我母親以前在城中開了一間醫館,現在地契還在,我日後打算在城內安頓下來。”

說到這她又抿了抿唇,小心詢問道“那你呢?今後你有何打算?”

“去殺人。”

伶默晗目視前方,聲音雖然平靜但卻很堅定,眼神中隱藏的殺意彷彿是洶湧的浪濤,隨時都會衝破堤壩,摧毀一切。

雲舒瑤聽後沉默了,伶默晗看著她這樣子,自嘲道“怎麼?是不是覺得遇見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幫助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

“能不去嗎?”

雲舒瑤的心隱隱作痛,看向伶默晗的眼神中帶著哀求。

“…………”

伶默晗沒在說話,只是周身清冷的氣質又濃重了幾分,雲舒瑤見得不到回應也就沒再說話,沉默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傍晚,二人在一座廢棄的山神廟中歇息。

廟宇內陰森森的,香爐鼎中佈滿落葉,但卻不見絲毫香灰,顯然是常年無人打理上供。那尊山神像端坐其上,周身也落滿厚厚的灰塵,形象面目猙獰,怒目圓睜,眼似銅鈴,獠牙微露,煞氣逼人,只一眼便叫人心頭髮寒,不敢久視。

在一片黑暗中,唯一的亮光來源於伶默晗面前升起的火堆,但僅是這樣還不能完全驅散雲舒瑤心中的恐懼,只有微微倚靠著身旁之人,才能讓她的內心好受一些。

“給。”伶默晗將烤好的蛇肉遞給她,炭火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可雲舒瑤滿心都是周遭的陰森,半點胃口也無。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接過蛇肉,手指剛碰到溫熱的木籤,便下意識鬆了鬆手,又慌忙攥緊。可剛咬上一口就被燙到舌尖,灼人的痛感傳來,這讓她本就低落的心情更為憂鬱。

而這時,廟外響起一道洪亮的聲音,帶著江湖人特有的爽朗通透,瞬間刺破了廟宇內壓抑的氛圍。

“大哥,前面有座山神廟,今晚要不在這裡歇腳吧?剛好讓這位染了風寒的兄弟歇息。”

話音剛落,便聽見屋外傳來雜亂卻沉穩的

腳步聲,聽動靜約莫有四五人。緊接著,廟門被人輕輕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率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位身著勁裝、腰佩刀劍的漢子。

為首的男子看著三、四十歲的模樣,身著藏青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方正,眉眼間帶著幾分正氣;頜下留著短鬚,眼神清亮,一看便是行得正坐得端的江湖好漢。他腰間挎著一把寬厚長刀,腳步沉穩有力,進門先掃了一眼廟宇內的環境,再看向荒廟中央那尊落滿灰塵的山神像,雙手抱拳微微躬身,行了個江湖禮,語氣帶著幾分敬重。

“山神廟久無人打理,叨擾山神爺了,我等行路之人,只求借宿一晚,絕無冒犯之意。”

說著他又向爐鼎中丟了幾枚銅板。

“這些是兄弟幾個的過路錢,還望山神爺笑納。”

身後的漢子們也紛紛跟著行禮,個個面容樸實,眼神坦蕩,沒有絲毫鬼祟之色。有人隨手將背上的行囊放下,開始麻利地收拾廟門口的雜物,最開始說話那人看到廟宇深處一側角落傳來的火光,笑著開口。

“大哥,裡面還有人,看來也是趕路的朋友。”

為首的好漢這才注意到身處角落的伶默晗和雲舒瑤,目光溫和地看向兩人,見雲舒瑤面色發白,身子微微發抖,以為是被自己驚擾到,便放緩了語氣,向山神廟內走了一步,立身對著二人抱拳一禮。

“天色已晚,山路難行,我兄弟四人不得已入廟避夜,無意佔廟、也無意驚擾二位,若有唐突之處,還望姑娘海涵。”

他說話聲音洪亮溫和,語氣誠懇,全然沒有江湖草莽的痞氣,反倒讓人莫名心安,令人信服。

凌墨寒見狀很有分寸的沒有多問,站起身同樣以抱拳還禮,高挑的身姿站的挺拔,語氣淡然平和,沒有絲毫怯意,盡顯沉穩氣度。

“無妨,這荒廟本就無主,誰來歇腳都使得。幾位隨意便可,只要不堵著廟門,其餘都無礙。”

“哈哈哈,姑娘說笑了,我們四人只取廟中一角,絕不越界半步,也定不會做出那等謀財害命之事。”

為首好漢笑聲爽快,語氣坦蕩,絲毫沒有遮掩,轉頭便對著身後三人吩咐。

“都守著角落那塊空地歇息,把行囊擺好,聲音小點,別驚擾了兩位姑娘,火也別生太大,省得煙氣燻著人。”

身後兩人齊聲應下,先是將染了風寒的那位兄弟輕放倒在地,隨後動作麻利輕緩的擺好行囊,沒有發出絲毫嘈雜之聲。

其中一名漢子撿了些乾燥的枯枝,在角落空地上生了一小堆篝火,火勢不大,卻剛好驅散夜晚的寒氣,另一人則靠著牆壁坐下,拿出隨身的乾糧默默分食,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說的都是明日趕路的路線,絕口不打探伶默晗二人的來歷,守足了分寸。

那為首好漢自始至終都站在離火堆數步遠的地方,不曾靠近半分,伶默晗見此才放心坐回原地。可目光一轉落到雲舒瑤身上時,卻見她正微微側著頭,目光凝落在那夥人裡,面色染恙的漢子臉上,眉頭輕蹙,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擔憂與不忍。

“身在江湖,莫要多事。”

伶默晗低聲開口,語氣帶著慣有的清冷,還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叮囑。

“可是……”

回過神的雲舒瑤還想再說些什麼,伶默晗卻伸手指著那正準備熬煮湯藥的好漢,解釋道。

“行走江湖,他們身上必定帶有一些治療傷寒的

藥物,根本輪不到你操心,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而且世間染疾之人如此多,你救不過來的。”

雲舒瑤見他們確有祛除風寒的藥物,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

“我明白,不過……若是平時遇不見也就罷了,但下次再遇此事,如果需要的話,我還是無法袖手旁觀。”

“…………”

伶默晗沒有再多說什麼,她左右不了雲舒瑤的性格和行為方式,就像她左右不了自己之後要做的事一樣。

平淡的過完一夜,昨日那夥人已經早早離去,廟內只剩下盤腿閉眸淺休的伶默晗和披著黑色勁裝外衣,趴在她腿上沉沉睡去的雲舒瑤。

“唉~麻煩的傢伙。”

率先醒來的伶默晗看著將自己腿壓到麻木的雲舒瑤,無奈嘆了口氣。不過很快她就想起,自己可算不上什麼好人,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壞笑,一隻手就已經放在雲舒瑤的纖腰上。

“讓你枕了一晚上,我收點好處那也算應該,所以………”

“呀哈!”

熟睡中的雲舒瑤突覺腰腹一癢,整個人立馬繃直,迷茫的眼神中帶著些許錯愕。

“怎……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該走了。”

伶默晗迅速把手抽回,順帶連同外衣一併抽走,披在自己身上,口中語氣平淡到,彷彿剛才的事情不是她做的一樣。

雲舒瑤小臉鼓起,微有些生氣。

“我覺得你下次可以換一種方式叫醒我,或者等我自己醒。”

“奧,所以呢?”伶默晗無所謂的態度讓雲舒瑤很是氣憤,但她對此卻又無可奈何,只能不服氣的低聲罵道。

“哼!壞蛋!”

“多謝誇獎。”

………………

雲安城門外,高掛的烈陽刺得人睜不開眼,剛入秋的氣溫簡直和夏天差不多。塵土被熱氣烘得浮在半空,連道旁老樹的葉子都蔫蔫垂著,似乎只要有半點風就會將其吹落。城門口往來行人皆是汗流浹背,衣衫溼了大半,腳步匆匆,只想儘早躲進城裡尋一處陰涼。

城門口站著四名守衛,兩人守在左側門洞,兩人立在右側,皆穿著半舊的青灰軍服,持刀而立。天太熱,他們額角、脖頸全是汗,衣料溼得貼在身上,卻不敢隨意懈怠,只目光沉沉,掃著往來進出的行人。

雲舒瑤上前取出母親留下的戶籍牌交給守衛,並解釋兩人來此的目的,伶默晗則默默跟在她身後。城門守衛見二人雖然灰頭土臉,但氣質不似尋常人等,在核對信息確定無誤後,便將其放行。

進入城內,雲舒瑤憑藉著記憶,很快就找到了那間,塵封許久沒打開的清和醫館。拿出鑰匙,打開門鎖,推開大門。熟悉的氣息便撲面而來,淡淡的草藥香混著舊木的味道。沉寂多年,陳設卻依舊未變。

正中間那張老榆木診桌靜靜立在原處,桌面還留著舊日淺淺印痕,一旁緞面脈枕安靜擺放,雖覆薄塵,卻依舊規整。

兩側是一排排高大的藥櫃,小木鬥排列得整整齊齊,每個鬥上都貼著寫有藥名的紅紙,時間讓其褪色,字跡卻清晰可辨。當歸、川芎、三七、紅花、乳香、沒藥……一眼望去,皆是熟悉。

牆角銅碾槽、小桿秤、藥臼與切藥刀都還在原位,彷彿主人只是暫離,從未遠去。

兩側待客的木椅依舊擺放端正,裡間垂著半舊素色布簾,簾後便是治傷敷藥的內室,靜悄悄的,不聞半點聲響。

雲舒瑤率先走進堂內,隨

後便化作主人邀客一般,側身立在門旁,素手輕抬,語氣清淡卻又帶著幾分俏皮。

“請進。”

“幼稚鬼。”

伶默晗嘴上這麼說,但身體卻沒有拒絕,抬腳跨入,將隨身物品放在桌上。雲舒瑤則是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轉身拿起門旁的掃帚遞給她,一點也不見外的說道。

“來都來了,幫我幹活。”

“嗯。”

伶默晗接過掃帚平靜應道。雲舒瑤忽地愣了一下,她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的看著那道向來清冷的背影,正拿著掃帚做著雜活,不由下意識發問。

“你……生病了?”

伶默晗瞥了她一眼。

“你才有病。”

雲舒瑤攤了攤手,悻悻然去拿毛巾忙活其它事情。就這樣,二人一直打掃到傍晚,剛坐下休息的雲舒瑤肚子咕咕叫個不停,她此刻是又累又餓,渾身一點力氣都沒了。

而反觀伶默晗,由於平時風餐露宿慣了,她倒是沒有太多不適,只是洗把臉換身乾淨的衣服便出了門。等一刻鐘後,她再回來時,手裡就提著散發陣陣誘人香氣的食盒。

香氣撲鼻,雲舒瑤騰的一下從椅子上坐起,看著伶默晗兩眼放光。伶默晗倒也沒讓她失望,打開食盒,將裡面的美味佳餚一一放在桌上,同時還配有兩大碗白米飯。

早已等待不及的雲舒瑤,見她已然坐定,二話不說就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伶默晗見盤子裡飛快消失的菜餚,不由得無奈一笑,隨後拿起筷子,夾菜的速度也毫不遜色。

“這個好吃,我要吃這個,你別和我搶。”

“好。”

“這個也不錯,就讓給你吧。”

“謝謝。”

“…………”

“水……水!”

“唉~笨蛋。慢點喝。”

屋外早已被黑暗籠罩,處於宵禁的雲安城內無一人行走,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很是寂靜,每家每戶的屋裡亮起微弱的燭光,屋主人的交談聲小到幾乎聽不清。

“你明天就要走了嗎?”

“是。”

昏暗的燭火悽悽搖曳,冷光慘淡灑在二人身上,連影子都顯得孤寂沉重。桌上的飯菜已經被掃蕩乾淨,空氣中只餘沉悶的死寂,二人的呼吸都顯得沉重滯澀。雲舒瑤看著面前堅定的伶默晗,眼神糾結不定,神情很是落寞。

“一定要去殺人嗎?”

“…………”

沉默了一會,伶默晗答非所問的緩緩說道。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曾經有位尋常女子,因容貌秀美被當地一名權貴看中,他不顧家人反對,強娶其為妾。權貴最初對其很是看中,因為她的妻子一連三胎都未能生下男嬰,所以一心盼著她能生下兒子,好延續香火。”

“可誰知,她第一胎生下的卻是女兒,又被大夫告後續無法再繼續生育,權貴對此大失所望,滿腔歡喜盡數化作厭棄,當即便將其貶為奴僕雜役,若只是這樣也就罷了。”

“但是他對此竟還不滿足,對女子肆意苛待,一有不滿就棍棒加身。對世界充滿絕望的她,滿身傷痕遍佈的她,有時候很想掛上白綾一走了之。但是她沒有,因為她知道,如果她走了,那她的孩子也絕對活不下去,所以她一直咬著牙,每天拖著殘破的身軀做事,只為換取那微不足道的勞動成果。”

“就這樣過了十年,女孩被養得白白胖胖的,但是她母親身上卻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之後女子彷彿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但又無意間聽到權貴要將女孩

當做貨物販賣出去,這一刻,她那早已死去心再次跳動了起來。”

“直到某日,她尋得出逃的機會,當即護著女孩拼盡最後的力氣,將女孩送出了那座吃人的地獄,而她就在女孩的眼前,被權貴一刀、一刀活活刮死。”

說到這,伶默晗閉上泛紅的雙眼,深呼出一口氣,隨後睜眼看著同樣眼眸發紅,但滿眼都是心疼的雲舒瑤,平靜說道。

“我就是故事裡的女孩,女子就是我的母親,至於那權貴……哼!他不配!他枉為人夫,更不配為人父。”

“你最好離我遠點,或許我是錯的,但我絕不會就此停下腳步,我就是要當一個殺親弒父的索命惡鬼。”

“…………”

雲舒瑤面色發白指尖顫抖,嘴唇張合幾次卻一句話也沒說出口。她的心在此刻發出無法形容的痛,她不明白自己是在同情伶默晗的悲慘遭遇,還是對她之前的人生而感到淒涼。

她顫抖的伸出手,想要去握住那雙漂亮但異常冰冷的手掌,可卻被這雙手的主人提前避開,並漸漸的融入到桌下的黑暗裡,陷入到無法逃脫的黑暗漩渦中。

“不!”

雲舒瑤迅速起身上前,一把將那雙手抓了上來。這一刻她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盯著伶默晗的眼睛認真說道。

“好,你去吧。但做完這些事情後……你還會回來嗎?”

伶默晗感受手中傳來的溫度,眼神平靜的看著她。

“或許會,或許不會,也或許我會永遠留在……”

“唔?!”

沒等她繼續往下說,雲舒瑤的紅唇就深深的吻在了她的薄唇上。瞳孔地震,伶默晗眼神驚愕的望著面前閉眸體會的雲舒瑤,她沉默了,可隨後便也閉上眼睛主動去迎合。

許久過後,兩人都喘著粗氣放開了彼此,嘴唇邊還拉著未曾斷絕的細絲。

“今天晚上要了我吧,我知道這很過分,但是我想讓你永遠記得,有個女孩願意一直陪著你,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你,包括她自己的身體。”

雲舒瑤含情脈脈的看著伶默晗,雙手死死摟住那雪白的脖頸,就像是怕她會突然離去一樣。

“那你要想清楚,我們之間是不會有結果的,而且我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壞蛋,我會撓你癢癢哦。”

“哼哼~原來你也不是一直都冷冰冰的。雖然你說的很可怕,但若是你的話……我很樂意,不過我是不會乖乖束手就擒的,你也要做好被我撓的準備,畢竟你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讓人著迷。”

伶默晗唇角上揚,眉眼彎成一個輕軟的弧度,凌冽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柔和。她這發自內心的真心笑容,看得雲舒瑤有些呆滯,俏臉不知不覺間已經染滿紅霞。

“今天晚上……你是我的,也是我今後此生唯一珍視的。”

認真說完這句後,伶默晗就以公主抱的方式將她抱起,關上大門,進入臥室。雲舒瑤全程依靠著她的胸脯,只有這樣才可以讓自己感受到,那久違的、近乎快忘記的一種感覺——愛。

愛是無私的,也是自私的,它跨越了時間、跨越了距離、跨越了性別,行走在名為自由的道路上。自由的愛、無拘無束的愛、兩情相悅的愛,世上最幸福之事莫過於此。

但是,愛也會讓人痛苦,它能使人愚笨,讓痴戀的人迷失自我。可同樣,愛也會讓人變得勇敢、變得堅強、變得無所畏懼。若是能在最困難時衝破重重阻礙,即便最後

沒能真正的在一起,那麼至少證明你愛過,它將會是你在成長路上,刻下最深刻的印記。

這種結局,你不必害怕或痛苦,也不必為此感到迷茫與困惑,因為它將是你邁入更好生活,更好完善自己的堅定基石。

………………

“你……不吹滅蠟燭嗎?這樣我……我感覺……好羞恥~”

“我就喜歡看見你害羞的樣子。”

“呀~默晗~可是~請……請不要這樣盯著我哪裡看。”

“瑤兒,你真的願意把人生的第一次給我嗎?”

“默晗~如果我這樣問你,你會怎麼回答呢?”

“我明白了,瑤兒……謝謝你。”

“啊!疼~嚶~嗯~對~對不起~把你的手~弄~弄髒了~”

“你不必向我道歉,因為我也會把你弄髒,當然,是在你不嫌棄的情況下。”

“那個……默晗~你能先把我的腳放開嗎?一起的話我可能……”

“噓~瑤兒~其實……你也可以試著主動些,或者……對我做些過分的事,畢竟這個夜晚是屬於我們兩個的。”

………………

日上三竿,雲舒瑤從臥榻上甦醒,剛一醒來就只覺渾身上下疲軟無力,嗓子乾的跟快要冒煙一樣,身上的肌膚也傳來了黏膩之感。

“已經……走了嗎?”

看著身旁空出的一小片床位,觸摸到那早已散去餘溫的冰冷,她的心也跟著空嘮嘮的。而後她又抬起手,看著指尖上殘留的些許血漬,灼熱的柔軟溼滑彷彿還縈繞其上,可現在卻已經只剩冷淡乾涸,一股難言的悲傷情緒瞬間湧上心頭,早已哭得泛紅的桃花眼又再次流出淚來。

埋頭低聲抽泣了好一會,她這才不情願的坐起身。下了床,腳步虛浮的走出臥室,看到大堂桌子上,立著一杯水和一些算是比較補身體的吃食,水杯下還壓著一張紙和一袋碎銀。

她抬手執杯,仰頭將水一飲而盡,乾澀的喉嚨得到滋潤,又拿起紙條看著上面留下的字。

“照顧好自己,我很快回來。”

字跡清秀伶俐如同是用長劍書寫,但又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感覺,讓人無比安心。

“…………”

沉默無言。

看完後她心中有千言萬語,但此刻卻不知該與誰說。到最後只得輕嘆一聲,就到後院簡單洗漱一番,再回來驅趕飢餓。

飽餐一頓,體力恢復了些許,回到臥室,看著凌亂不堪,滿是淫靡水漬的床榻,她不由回憶起昨晚的經歷,俏臉染上紅霞,嘴角露出羞澀的笑意。

伸手掀開被褥,淫亂之氣更甚。看著錦衾羅褥上那兩片落紅,一陣無與倫比的幸福感在心尖迸發,可到了嘴邊也只剩一道滴聲嬌罵。

“大壞蛋~”

隨後她又坐回床榻上,雙手捂著腋窩,兩隻白嫩的腳丫交疊在一起,互相搓動,似要再回憶起昨日的輕柔吻痕,軟糯舌尖。

“真會欺負人,昨晚弄得人家難受死了,還說什麼‘你要好好保養,等回來了我還要嚐嚐什麼的’哼!我才不會同意呢?有本事你就把我綁起來,不然我一定要先把你撓到爽再說。”

說著說著,她就就靜靜的坐在那裡,神遊天外去了。

………………

三個月後。

伶府,夜闌人靜,更深露重。

月色被濃雲遮蔽,四下一片死寂,唯有風穿窗欞,發出細碎嗚咽。

一道黑影自簷角悄無聲息落地,身形輕如柳絮,快似鬼魅,足尖點地不聞半分聲響。她身著玄色勁裝,

面罩遮容,只餘一雙冷眸寒冽如冰,不帶半分情緒。

指尖利刃泛著幽冷微光,映不出半點人氣。她破窗而入,動作輕緩得如同夜風拂過,一進屋便嗅到屋內充斥著濃重的淫穢氣息,味道如同是發酵了一般,極其難聞。床榻之人在這種環境下依然呼吸平穩陷入沉睡,可想而知,他顯然是早已習慣。

而他的身側還睡著一位容貌姣好的美人,幽暗的月光灑在她的臉上,能微微反射出些許亮光,想必平時也是沒少保養。

沒在意那名婦人,伶默晗緩步逼近,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床上的男人,周身散出的凜冽殺氣彷彿凝成實質,定格住了四周的空間,連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靜得令人窒息。

看著那張熟悉無比,但又極為陌生的醜惡嘴臉,一股濃濃的厭惡感湧入心間,讓她止不住的想要乾嘔,而這細微的聲響卻吵醒了熟睡中的男人。

“誰!”

“要你命的人!”

………………

“哎哎,你們聽說了嗎?伶府在一夜之間變為廢墟,那伶老狗的死狀更是悽慘無比。”

“當然聽說了,當時我就在旁邊呢,那一晚上,整個伶府火光沖天,除了丫鬟和雜役外,沒有一個伶家人從府邸裡出來。”

“嘶——當真一個活口都沒留?那可是權傾一方的伶家啊,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誰知道呢……我看不像是普通劫匪,倒像是尋仇索命來的,下手又狠又絕,半點情面都不留。”

“噓——小聲點!這等事可不敢亂嚼舌根!伶家平日裡橫行霸道,欺壓百姓,如今落得這般下場,指不定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我跟你們說,你們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我大舅家的表侄子在官府當差,聽裡面的驗屍仵作說,那伶老狗在被燒死之前,先是被人砍去四肢、挖去雙眼、拔掉舌頭,最後只能在大火中被活活燒死,想跑都沒法跑。”

“哎呦!這麼慘呀,光是該想想都感到絕望。”

“哼,惡人自有惡人磨。他伶家這輩子造的孽,這下一次性還清了。只是咱們啊,就裝作不知,閉口不提,才最安穩。”

“對、對,有道理,不過官府現在都忙的焦頭爛額,哪還有時間管咱們。”

在一座無名的茶館裡,嘈雜的議論聲充斥其間,而在一處靠窗的位置,一位少女正品著茶望著窗外的某個方向。

“抱歉,看來沒辦法快點回去了。我不能將危險帶給你,請原諒我的食言。”

………………

三年後,中元節。

“大娘,您身體沒多大事,就是平日操勞過甚,氣血略虛,肝氣有些不舒,才會覺得身沉乏力、偶有胸悶。”

清和醫館大堂,雲舒瑤正為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把脈,並告知她身體的狀態。

大娘鬆了口氣:“當真無礙?我還道是得了什麼要緊的病症。”

“並非頑疾,更非大事,大娘不必憂心。”雲舒瑤語氣平和,轉身在藥櫃內抓藥。

“我開幾劑調理之藥,您按時服用,平日少勞神、多歇息,清淡飲食,靜養幾日,便會慢慢好轉,藥也便宜,幾錢便可。”

大娘聞言,起身道謝。

“多謝雲先生,近幾日總覺身子不適,心中惶恐,但有你這話我道是安心了。”

說罷便留下幾枚銅錢,提著包好的藥包離去。雲舒瑤收下銅錢,而後轉身向著一間病室走去,剛進門便聽到一聲軟糯的詢問。

“師父~你說

的那些藥,柔兒都記住啦,今天能不能不學了?我想出去玩。”

只見一名約莫七、八歲,長著圓嘟嘟可愛小臉的女孩小跑過來,滿臉哀求的抱著她的手臂,撒嬌道。

“你這個小傢伙,整天就想著出去玩,現在不好好學習藥理,以後長大了那還不得把人給治死。”

雲舒瑤語氣有些不滿。

“師父~~~我已經很努力了~”

柔兒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她,語氣軟糯至極,彷彿雲舒瑤不答應,立馬就要哭出來一樣。

“唉~好吧好吧,不過要先和為師一起去燒紙。”

看見她這樣子,雲舒瑤扶額,無奈一嘆。

“嘻嘻~師父最好了~”

柔兒甜甜一笑,隨後便被領著走向後院,在一間敞開門的側房位置停下腳步,而在房屋中央貼著一個人的畫像。畫中是名美豔的女子,丹鳳眸,柳葉眉,光是看畫像都能感受到那清冷孤寂的氣質,在畫像的面前還有一個滿是紙灰痕跡的鐵盆。

雲舒瑤率先走進,從一旁的櫃子裡取出好幾摞紙錢和一堆紙元寶,將其一個一個點著後,丟進鐵盆裡。柔兒則是踩在凳子上,墊著腳尖,學著她的模樣一個一個往裡丟。

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全部燒完,雲舒瑤才低聲開口。

“準備好了嗎?”

柔兒站直身體,雙手叉腰,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嗯嗯!”

“好!”

雲舒瑤見柔兒如此很是滿意,隨後手掌抬起,又猛的指向面前的畫像大聲說道。

“給我罵她!”

“欺負師父的大壞蛋!不守信用的大混蛋!最可惡的壞女人………”

柔兒學著雲舒瑤,抬起小手,猛的一指,隨後就奶聲奶氣地罵了起來。罵聲整整持續了一刻鐘,雲舒瑤這才滿意的叫停。

“罵的不錯柔兒,等會為師帶你去買糖葫蘆吃。”

“好耶!最喜歡師父了!”

柔兒開心的大叫,可當兩人轉身之後,卻都愣在了原地。柔兒率先反應過來,但語氣從剛才的歡喜轉變為了驚恐。

“啊!師父,大壞蛋變成鬼來找你了?

反觀雲舒瑤,她倒是沒那麼激動,伸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那人卻依然站在原地,臉上還帶著古怪的笑容,有點像是……被氣笑的。

伶默晗緩緩走進屋裡,伸手把手裡的糖葫蘆送到柔兒面前,另一隻手摸著她的小腦袋,語氣溫柔的說道。

“柔兒乖~師伯要跟你師父做些事,你先自己出去玩,最好晚點再回來。”

感受到腦袋上溫暖的手掌,又看著送到面前的糖葫蘆,柔兒有些不明所以的歪了歪腦袋,滿臉疑惑。

“師……伯?”

她沒有接糖葫蘆,而是轉頭看向了雲舒瑤。雲舒瑤則是輕輕點了點頭,儘量控制顫抖的聲線,柔聲說道。

“接著吧,不過記得下次要叫她師叔。”

“奧~好的師父,謝謝師伯。”

接過糖葫蘆,柔兒就快步跑了出去,只留下沉默的兩人。

“……………”

過了許久,久別重逢應該感到喜悅才對,可兩個人之間卻是出奇的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詭異。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雲舒瑤率先打破平靜。

“在某人讓一位小可愛指著我的畫像,大聲罵我的時候。”伶默晗邊說邊靠近,雲舒瑤則是被逼的連連後退,直到退到背靠柱子上。

“這……這不能怪我,明明……明明是你說會快點回來的

。我等了你一天又一天,一晚又一晚,你知道這三年我有多想你嗎?我……”

伶默晗伸出食指抵住她的紅唇,輕聲說道。

“噓……我明白,在報仇完之後,我的心裡也每天都在想你,吃飯時想你,睡覺時想你,做夢時也在想你,每時每刻都在想你,但我有不能回來的理由。”

“不過沒關係,現在我回來了,以後都不會走了,我可以永遠陪著你了。”

“真的嗎?”雲舒瑤委屈的詢問。

“當然,但是在此之前我覺得還是先把這個賬算算比較好。”伶默晗手指著自己的畫像和火盆,隨後突然從懷裡掏出繩子,將她的手高高舉起綁在柱子上。

雲舒瑤有些慌了。

“一回來就欺負我,你是在外面忍了多久啊!喂!現在還是白天呢,最起碼把門關上啊!”

“我忍了三年了,所以請滿足我。”

“不要~不要~脖子好癢~”

“呀~別~你別吸呀~我沒奶~”

“嗷~吼吼吼,怎麼,嘻嘻哈哈哈,還,哈哈哈哈,還撓我腋窩呀,哈哈哈哈。”

“瑤兒,我說過的,我是個壞蛋,不僅會撓你癢癢,還會努力的侵犯……不對,應該是取悅你哦。”

“啊~別~嗯~哼~~好~哈哈哈,難受~啊~哈哈哈哈,全部一起,嚶哼哼哼~會~哈哈哈,嗯~受不了的啦~”

“瑤兒~你腿夾得太緊了,我手抽不出來,你放鬆些~讓我~動起來~”

“可惡~你這個壞蛋就不能不說這些讓人家羞恥的話嗎?再說了,要是控制的住我用你說啊!”

“不要!”

“哎呀~這樣的話……對不起啦瑤兒~那我就只能專心撓你癢癢嘍。”

“呀!哈哈哈哈,你混蛋!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哈,手指是髒的,哦哈哈哈哈,衣服還沒完全脫掉呢,嗯哼哼哼,會把衣服弄髒的,哈哈哈哈哈。”

“我家瑤兒真可愛,這種情況下竟然想的是會弄髒衣服嗎?那如果這樣呢?”

“唉?等等默晗,你蹲下把我腿掰開幹嘛?”

“…………”

“你不會是想……”

“對呀~這樣就不會弄髒衣服了~”

“可……可是那裡很髒。”

“不!你不髒!在我心裡,你是世界上最乾淨的人。只是做完後,你會嫌棄我嗎?”

“…………不會。”

“呀~默晗~好~好棒~我~啊哈~~最喜歡你了~”

“…………”

“我也是~瑤兒~謝謝款待~”

(完)

一則小番外:

某日正午,伶默晗坐在醫館後堂,正閒來無事的看著手中的雜書,雲舒瑤在這時從正堂出來,腳步古怪的走進後堂。

伶默晗對此並沒有多少在意,以為是她要尋些東西正堂要用,就繼續看著雜書,可看著看著她的大腿上突然就放了一隻白皙粉嫩的腳丫。

她沒有為此放下雜書,而是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握住這隻足底不似正常紅潤的小腳,隨後用指尖抵在腳丫的前腳掌上,輕且緩的下滑,在同樣的力度慢慢上拉,如此反覆。

而這隻腳丫的主人,明顯是受癢異常,腳趾瞬間蜷縮在一起,似害怕更似害羞的微微顫抖著,但始終沒有離去。

過了一會,她像是被這隻腳的主人提起了興致,緩緩放下手中的書,看著坐在自己面前忍著癢意滿臉羞紅,但眼神幽怨的雲舒瑤,無奈的攤了攤手。

“你不去前堂醫病人,過來把腳給我幹什麼?”

雲舒瑤卻是答非所

問的反問道。

“整整一個上午你為什麼不去找我?那破書有我好看嗎?”

說話時她的腋窩緊緊夾著,還在微微上下搓動,雙腿更是夾得放不進一張紙,搓動的幅度也在加大。

看到她這反常的舉動,伶默晗皺了皺眉。

“你怎麼了?”

“我……我身上癢。”雲舒瑤糾結了一會,這才說了出來,然而伶默晗卻並沒有其它想法,反而一眼看出了問題,她的眉頭也皺的更深了。

“你到底怎麼了!”

被這一吼,雲舒瑤都快要哭了,但是她好像知道是自己做錯了,所以並沒有怪伶默晗,而是小聲的說道。

“我……我在身上塗了點羞天草(滴水觀音)的汁液,包括哪裡。”

“什麼!你不要命了!快趕緊跟我去洗掉。”

說著她就要抱著雲舒瑤的手向水池方向走,可卻被對方出聲制止住。

“別!這是稀釋過的,對身體無害,只是會起一些比較……比較奇怪的反應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想讓你幫我撓撓,我可是從早上一直等你等到現在,誰知道你連看都不來看我,現在弄的我有些受不了了。”

“活該!我才不幫你,就得讓你長長記性也好,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亂來!”

伶默晗抱著膀子把頭撇到一邊去,雲舒瑤見狀有些生氣的鼓起腮幫子,身子往前一撲就把她壓在椅子上,伸手抓起她的腰肢來。

“啊!哈哈哈!瑤兒,哈哈哈啊哈,你幹嘛,哈哈哈哈哈,癢,哈哈哈哈。”

伶默晗吃癢大笑,雲舒瑤卻很理直氣壯的說道。

“既然你不幫我,那也不能就讓我一個人癢得難受,看我不把你撓的跪地求饒叫媽媽!”

這時明白雲舒瑤的意思的伶默晗,伸手抓住這兩隻不老實的手,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平靜說道。

“如果你離開了,前堂怎麼辦?”

雲舒瑤輕輕靠在她的身上解釋道。

“柔兒學東西很快,現在已經可以治病開藥了,以後你也可以教她些武藝防身。”

“好的,我會的,畢竟我可是她的師伯。那現在,咱們走吧。”

“是師叔!”

“師伯!”

………………

天色漸晚,後堂再無人影,而在後堂的一處隱秘角落,有一個小隔間,隔間傳出輕微的聲響,聽不清是什麼,如果貼近耳朵,仔細去聽的話,隱約能聽到少女撕心裂肺的歡笑聲。

“那麼……瑤兒~你現在該叫我什麼~”

“啊~哈哈哈哈,媽媽,哈哈哈哈,對不起媽媽,啊~~~哈哈哈哈哈,下面,哈哈哈哈,又去了啊,哈哈哈哈哈,腳,哈哈哈哈,太癢了,哈哈哈哈,我再也不敢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