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蘇靈兒與丹田
作者:老榮容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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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汐出發的那天,揹著一個輕便的儲物袋,腰懸流霜劍,站在山門前回頭望了一眼玄天宗的群峰。
晨光落在藍汐白皙的臉龐上,映出那雙眼睛裡的興奮與期待。她朝蘇靈兒揮了揮手,高聲道:“靈兒!等我回來給你帶南疆的奇花異草!”
蘇靈兒站在送行的隊伍裡,也朝藍汐擺了擺手,笑盈盈地回了一句:“你平安回來就行,別又讓人給撓了!”
藍汐哼了一聲,轉過身踏上了飛劍,化作一道藍光消失在天際。
蘇靈兒目送藍汐遠去,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轉過身,獨自一人沿著山間的青石板路走回望月峰。一路上鳥鳴清脆,溪水潺潺,可蘇靈兒心裡揣著一塊石頭,越走越沉。
蘇靈兒最近在煉丹上遇到了大瓶頸。
丹峰每隔三年會舉行一次大考核,從丹師晉升為大丹師。考核的核心內容,便是提供一種原創的丹藥,或者對現有的丹方進行改良,由丹峰的幾位長老聯合評定,認可即可進階。蘇靈兒卡在這一步已經快半年了,翻遍了丹峰藏經閣裡所有的殘卷和手札,始終沒有找到一個讓少女覺得眼前一亮、值得傾盡心力去鑽研的方向。
直到三天前,蘇靈兒半夜失眠,枯坐窗前望著月亮時,忽然冒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
她要改良築基丹。
修真一途,層層遞進:練氣九層,築基九府,金丹九紋,元嬰九轉,化神九煉。這其中,練氣到築基,是凡人真正踏入大道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多少天賦卓絕的修士,在練氣九層圓滿之後,卡在了築基這一關,終其一生無法突破,最後老死山野。
而築基丹,便是衝破這一關最重要的丹藥。
可它的原理極其粗暴——用一種名為“爆元朱果”的主藥,配合數十味烈性靈草,煉製出一顆蘊含龐大藥力的丹藥。服下之後,那股藥力如同洪水猛獸,在丹田之中橫衝直撞,硬生生地將丹田氣海撐開,撐到極限,撐到幾乎碎裂的邊緣。而修士必須在那劇烈的痛楚中,憑藉自己驚人的意志力,保留最後一點靈臺清明,在那被撐開的空間裡,開闢出屬於自己的大道紫府。
強行撐開丹田,這是何等的痛苦?
蘇靈兒在丹峰藏經閣裡翻過一些記錄。許多築基失敗的弟子留下的手札中,都描述過那種丹田被撕裂、經脈被碾碎、整個人被兩股力量撕扯著幾欲碎裂的痛楚。有些人甚至撐過去了,卻因為過程中的劇痛導致心神崩潰,最終開出的紫府殘缺不全,修行之路就此斷絕。多少年輕的弟子,在練氣九層圓滿時滿懷期待地服下這顆丹藥,最終折戟沉沙,帶著破碎的丹田黯然離世。
“如果能夠減輕撐開丹田時的痛苦呢?”蘇靈兒坐在院子裡,抱著膝蓋喃喃自語,“哪怕只減輕三成,築基的成功率也能提升一大截。”
少女想了很多辦法。藥理的麻痺之效微乎其微,因為丹田紫府的開闢本身就是一個需要修士保持清醒意志的過程,若用強力麻痺藥物,痛感雖會降低,修士的靈臺清明也會受損,反而無法成功開闢紫府。蘇靈兒試過用溫和的
靈草去中和爆元朱果的烈性,結果藥力變得綿軟,根本撐不開丹田。少女又試過將丹藥製成緩釋的形態,讓藥力分批次釋放,可那股藥力一旦被拆解,就失去了衝擊丹田的爆發力,同樣無效。
進退兩難。
蘇靈兒越想越愁,整個人趴在石桌上,臉埋進臂彎裡,發出悶悶的嘆氣聲。少女也不知道自己嘆了多久,等再次抬起頭時,天色已經有些偏斜。蘇靈兒看了一眼遠處的山峰,忽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從望月峰走了出來,沿著一條蜿蜒的山間小徑,一路走到了坐忘峰的山腳。
面前就是那條通往留仙洞的青石臺階。
蘇靈兒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少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兒來的。或許是因為藍汐最近老唸叨杜師叔,又或許是因為心裡那份沒處安放的困惑,讓蘇靈兒本能地想找一個閱歷更廣、修為更深的人聊一聊。
蘇靈兒站在臺階前猶豫了片刻。杜曼兒是元嬰期的長老,資歷深厚,見識廣博,尤其是在對修士身體和丹田的理解上,有著遠超常人的造詣。雖然藍汐最近對杜曼兒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但蘇靈兒覺得,自己又不是去打聽黑風山的事,只是問一問丹藥改良的方向,這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少女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了青石臺階。
留仙洞的石門敞開著,洞口的青藤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蘇靈兒走到洞口時,看到杜曼兒正坐在那塊青玉蒲團上,面前擺著一隻正在散發著溫熱氣息的小爐,爐中不知在溫著什麼藥湯,散發出一股帶著甘草和茯苓的清香。
杜曼兒似乎早就感知到了蘇靈兒的到來,抬頭看了少女一眼,目光平靜溫和:“靈兒?你怎麼來了?”
蘇靈兒站在洞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師叔……弟子打擾了。弟子最近在丹道上遇到一個難題,實在想不出頭緒,不知不覺就走到您這兒來了。您若是有空,弟子想向您請教一二。”
杜曼兒放下手中的蓋子,微微側身,示意蘇靈兒在旁邊的蒲團上坐下:“坐吧。什麼難題,說來聽聽。”
蘇靈兒走過去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整理了一下措辭,才開口:“弟子想要改良築基丹,想減輕修士服丹時撐開丹田的痛苦。可是弟子試過很多法子,要麼藥力減弱無法開府,要麼麻痺過重損傷神識,怎麼也找不到一個兩全的辦法。師叔見多識廣,可曾聽說過有什麼方法,既能減輕開府時的痛楚,又不影響藥力的爆發?”
杜曼兒聽完,沒有立刻回答。師叔端起那碗溫熱的藥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爐火上方升騰的青色霧氣上,沉默了一會兒。
“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杜曼兒放下碗,聲音不急不緩,“築基丹的問題,修真界幾千年都沒有解決過,因為所有人都在丹藥上做文章。藥力、配比、炮製手法……從來沒有人想過,從服藥者的身體本身入手。”
蘇靈兒眨了眨眼:“師叔的意思是……”
杜曼兒轉過頭,看著少女,那雙桃花眼裡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溫和:“築基丹的核心,在於‘撐開丹田’。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修士的丹田本身,就已經被錘鍊到能夠承受更大的壓力、更高的感知呢?”
蘇靈兒愣住了:“錘鍊……丹田?”
杜曼兒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只是微微彎起唇角:“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這個問題,也許不需要我來給你答案。你回去,想想丹田在極端刺激下會有什麼反應,再想想如何在服藥之前,就提前讓丹田適應那種衝擊。想通了,你的築基丹就成了。”
蘇靈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起身行了一禮:“多謝師叔指點。弟子告退。”
少女走出留仙洞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可走出幾步之後,蘇靈兒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石門。杜曼兒方才那番話,聽起來像是在指點丹道,可不知為何,蘇靈兒總覺得,那雙桃花眼裡閃過的那一抹笑意裡,藏著什麼別的意味。
蘇靈兒搖了搖頭,沒有多想,快步走下了坐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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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兒在望月峰的院子裡枯坐了整整三天。
杜曼兒那句“錘鍊丹田”如一根扎進少女腦子的刺,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蘇靈兒翻遍了丹峰所有的古籍,甚至找了幾位師兄弟要來了他們築基時的體感筆記,卻沒有找到任何一條關於“主動錘鍊丹田”的記載。丹田是修士的根基,是元嬰生長的溫床,是紫府初開的道場,從來都是被小心翼翼地滋養、保護,誰會拿這種東西來“錘鍊”?
用丹藥溫養丹田,耗費太巨。極品溫脈丹一枚便要上百靈石,且需連續服用數月才能見效。若是將這種耗費算進築基丹的改良方案裡,那改良後的築基丹便毫無推廣的價值,反而成了一種只有富戶才能享用的東西,完全違背了蘇靈兒改良丹藥的初衷。
蘇靈兒抱著膝蓋坐在石階上,下巴擱在胳膊上,看著院子裡那株被澆得過分茂盛的金線草發呆。少女忽然覺得自己那天去坐忘峰問杜曼兒簡直是自找麻煩,問出了一個看似高妙、實則毫無可行性的方向,反而把原本還能走的老路也給堵死了。
第四天傍晚,蘇靈兒終於坐不住了,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沾著的草屑,再次朝著坐忘峰走去。
這一次蘇靈兒沒有在洞口猶豫,徑直走了進去。杜曼兒依然坐在那塊青玉蒲團上,手邊放著一隻正在溫著的小爐,旁邊還擺著一隻少女熟悉的黑玉盒。蘇靈兒走到杜曼兒面前,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師叔,弟子又來了。”
杜曼兒抬眸看了蘇靈兒一眼,似乎並不意外:“怎麼,卡住了?”
蘇靈兒點頭,愁眉苦臉地蹲在蒲團旁邊:“弟子回去想了三天,怎麼也想不出一個切實可行的‘錘鍊丹田’的法子。丹田那塊地方,稍有差池便是傷及根本,輕則靈力逆衝,重則修為盡廢。弟子不敢亂試,也想不出該從何試起。”
杜曼兒沒有答話,只是伸手將那隻黑玉盒拿過來,放在膝前,緩緩打開盒蓋。蘇靈兒好奇地探頭一看,只見盒底躺著幾條黃褐色的、分節均勻的小蟲,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在盒底蠕動,每條蟲子的體表都泛著一層溼潤的光澤,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帶著草木腥氣的味道。
蘇靈兒愣了一下:“師叔,這是……”
“守宮蠱蟲。”杜曼兒的聲音很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妖巫的傑作。它的特性之一,一旦進入活物體內,會主動貼附在丹田氣壁的外圍,以極緩慢的節律收縮和舒展自己的分節軀體。”
蘇靈兒眨了眨眼,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杜曼兒輕輕拈起一條蠱蟲,將其放在自己的掌心中。那蠱蟲在師叔白皙的掌面上緩緩爬動
,帶出一道溼痕,分節的軀體一收一縮,如一條微型的尺蠖在丈量杜曼兒的掌紋。“這種收縮和舒展的力度非常輕,連尋常的修士都幾乎感知不到。但它會在丹田周圍持續地、不間斷地發出微弱的震動,如同一種極其輕柔的按摩。”
蘇靈兒忽然明白了什麼,眼睛亮了起來:“師叔的意思是——用這種蠱蟲,提前讓丹田適應那種被外力衝擊的感覺?”
杜曼兒將蠱蟲放回盒中,合上蓋子:“築基丹的衝擊之所以痛苦,是因為丹田在瞬間被撐到極限,而丹田本身從未承受過那樣的壓力。如果能在服丹之前,讓丹田反覆經歷這種‘被按摩、被擠壓’的過程,丹田便會在無形中漸漸消解氣壁本能的戒備。等真正服下築基丹時,丹田便不會第一時間劇烈收縮,而是能夠平穩地接受那股藥力的湧入,從而緩解開府時的劇痛。”
蘇靈兒呆住了。少女低頭看著那隻黑玉盒,那幾條黃褐色的蠱蟲依然在盒底緩慢蠕動,看起來毫不起眼。可杜曼兒這番話,卻如同一根撬棍,把蘇靈兒思維裡那堵卡了很久的牆撬開了一條縫。
“可是……”蘇靈兒有些遲疑地抬頭看向杜曼兒,“這蠱蟲畢竟不是丹藥,它不能寫進丹方里。弟子改良的是丹方,若是需要藉助外物才能生效,那這丹方還算成功嗎?”
杜曼兒看著少女,那雙桃花眼裡含著一點溫和的笑意:“誰說你一定要把它寫進丹方里?你改良的是築基丹,可你沒說要讓築基丹獨自完成所有的事。你可以把這蠱蟲當作‘輔助引藥’,服丹之前,以蠱蟲先行作用於丹田,待到丹田適應之後,再服下丹藥。那蠱蟲不算是丹方的一部分,只是用藥前的準備手法。丹峰的考核裡,並沒有禁止你使用輔助外物的規矩吧?”
蘇靈兒被杜曼兒這句話點得啞口無言,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落在那個黑玉盒上,眼底慢慢亮起了一道光。
“師叔……”蘇靈兒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鄭重,“您願意將這蠱蟲借給弟子研究嗎?”
杜曼兒看著蘇靈兒那副既興奮又帶著幾分緊張的模樣,輕輕將黑玉盒往前推了推:“拿去吧。這條蠱蟲若是能夠幫到你的丹道,那也是它的一份功德。”
蘇靈兒雙手捧著那隻黑玉盒,指尖微微發顫。盒底那幾條黃褐色的守宮蠱蟲還在緩慢蠕動,溼滑的分節體表在昏暗的洞府光線中泛著幽微的光澤。少女深吸一口氣,正要鄭重行禮道謝,卻聽見杜曼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緊不慢。
“等等。”
蘇靈兒的手頓住了:“師叔?”
杜曼兒站起身,走到蘇靈兒面前,目光落在少女緊握的盒子上。
“你打算怎麼用這蠱蟲?”
蘇靈兒一愣,答道:“弟子想先取一隻,放在溫養靈液中觀察它的活動規律,再研究它對於丹田氣壁的刺激程度……”
“然後呢?”杜曼兒打斷了蘇靈兒,“你打算在誰的丹田上試?”
蘇靈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少女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守宮蠱蟲雖然溫和,但畢竟是活物,要驗證它對丹田的作用,必須實際放入活人的丹田之中才能得到真切的體悟。可是誰敢讓蘇靈兒試?丹峰的師兄弟們修為尚淺,丹田脆弱,稍有差池便是根基受損的後果。而蘇靈兒自己雖然懂藥理,卻從未有過將活物引入丹田的經驗。
杜曼兒看著蘇靈
兒那副忽然怔住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你這孩子,膽子太大了。連個守道人都沒有,就敢空手拿這蠱蟲回去做活體試驗?萬一蠱蟲在丹田中失控,你到時候連個搭手的人都找不到,豈不是要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反噬?”
蘇靈兒被杜曼兒說得後背微微發涼,雙手捧著盒子的姿態也變得更加小心了:“弟子……弟子確實還沒有想好怎麼試……”
杜曼兒伸出手,輕輕從蘇靈兒掌中拿回了那隻黑玉盒:“今日,就在此處試。”
蘇靈兒猛地抬頭:“此處?在這兒?”
“對。”杜曼兒的語氣依然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我為你守道。你若是在試驗過程中出現任何異動,我的靈力可以立刻將蠱蟲逼出體外,絕不會傷及你的丹田根基。”
蘇靈兒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脖子都染上了緋色。少女後退半步,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師叔……您的意思是要……要將那蠱蟲放入弟子的丹田?”
杜曼兒微微頷首:“放在這裡,最安全。”
蘇靈兒的聲音變得結結巴巴:“可是……那是怎麼放進去?那蟲子……那條通道……”
少女說不下去了。雖然藍汐沒有跟蘇靈兒詳細講過黑風山的細節,但蘇靈兒隱約猜到,那條守宮蠱蟲進入丹田的路徑,絕不會是什麼體面的途徑。而藍汐當初在丹師面前被撓得死去活來的模樣,也讓蘇靈兒對杜曼兒那些“錘鍊”的手段有著本能的警覺。
杜曼兒看著蘇靈兒那副又羞又慌的模樣,沒有著急,只是將黑玉盒放在一旁,走到少女面前,微微俯下身,與蘇靈兒平視。那雙桃花眼裡帶著長輩獨有的、寬厚的溫和,聲音也放軟了幾分:“靈兒,你聽我說。築基丹的改良,是你這輩子在丹道上最接近突破的一次機會。你若是因為不敢邁出這一步而錯過了,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蘇靈兒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杜曼兒繼續道:“這條蠱蟲,是我最熟悉的東西。我知道它在丹田裡會如何遊走、何處收縮、何處舒展觸鬚。我會全程以靈力裹住它,讓它按照我設下的節律去輕叩你的丹田氣壁,絕不會讓它傷到你半分。”
師叔伸出手,輕輕握住蘇靈兒的手腕:“你若是自己去試,萬一出了岔子,身邊連個能搭把手的人都沒有。師叔在,你放心。”
蘇靈兒低著頭,臉頰依然燙得厲害,能感覺到杜曼兒掌心的溫度透過手腕傳來,那雙眼裡全是溫和與關切。少女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得幾不可聞:“……真的不會有事嗎?”
“不會。”杜曼兒的語氣篤定而溫和,“我保證。”
蘇靈兒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鬆開了一直緊攥著衣角的手,抬起頭,對上杜曼兒的眼睛,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卻帶上了一絲決心:“那……那就麻煩師叔了。”
杜曼兒彎起嘴角,輕輕拍了拍蘇靈兒的手背:“好孩子。去那張青石板上躺下吧。”
蘇靈兒臉又紅了幾分,咬著嘴唇,老老實實地走過去,在青石板上躺了下來。少女的手緊緊攥著衣襬,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蘇靈兒閉上眼,告訴自己這只是為了丹道,這是跨出大丹師最重要的一步,絕不能退縮。
杜曼兒站在蘇靈兒身側,低頭看著這個躺得規規矩矩的年輕女修,眼底的光澤比方才又深了幾分。師
叔沒有多說,只是輕輕蹲下身,拈起一條黃褐色的守宮蠱蟲,另一隻手輕輕掀開了蘇靈兒淺綠色的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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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兒躺在青石板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色。少女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抖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裡咚咚作響,急促如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兔子。
杜曼兒沒有用靈力鎖住蘇靈兒,只是蹲在少女身側,那隻拈著守宮蠱蟲的手微微懸停,似在等一個合適的開口時機。
“靈兒,放鬆。”杜曼兒的聲音溫和而沉穩,“丹田越是緊繃,蠱蟲進入時就越不容易穩住。你越放鬆,它就越順暢。”
蘇靈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緊繃的腹部肌肉鬆弛下來。少女能感覺到杜曼兒的指尖正沿著自己腰側的經脈,緩緩向下滑去,越過腰際,穿過那層淺綠色的衣襬,最終停在了那道最隱秘、最見不得光的部位之上。
蘇靈兒渾身猛地一僵。少女瞬間明白了杜曼兒要做什麼。那個部位,蘇靈兒聽過藍汐含含糊糊的描述——那是妖巫用來進出丹田的路徑,也是蘇靈兒在那晚以唇舌為杜曼兒吸出妖巫時,親自觸碰過的位置。少女從未想過,自己也要走一遭。
“師叔……那裡……”蘇靈兒的聲音變得又輕又抖。
“別怕。”杜曼兒的回答簡短而坦然,“它是通往丹田最近、最暢通的門戶。蠱蟲若走經脈,需要三轉三折才能抵達丹田,而走這條路,只需順流直下,三息便可直達紫府外壁。你既然要改良築基丹,就不能避諱那條路。”
蘇靈兒咬住下唇,沒有再反駁。少女閉上眼,將那口到嘴邊的羞怯硬生生嚥了下去,只是微微側過頭,將臉埋進臂彎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杜曼兒的指尖泛著一層極淡的金色靈光,裹著那條黃褐色的守宮蠱蟲,輕輕探入了那道幽微的入口。蠱蟲被師叔的靈力完全包裹著,如裹了一層溫熱的薄膜,沒有與蘇靈兒的內壁直接接觸。
但蘇靈兒還是感覺到了它。
那條蠱蟲進入時,沒有劇烈的擠壓感。它太細,也太柔韌了。但它那分節的軀體在滑過那道幽深的峽谷時,每一節之間的細微收縮,都會輕顫著蹭過蘇靈兒的內壁。少女甚至能感知到那條蠱蟲在杜曼兒靈力的牽引下,順著自己最私密的通道蜿蜒前行,每一寸的深入,都帶著一種極其輕巧的觸碰。
蘇靈兒的身體猛地繃直了,腳趾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攥著衣襬。少女拼命想要保持平穩的呼吸,可那條蠱蟲每多往裡走一寸,小腹就微微抽緊一下。那是蘇靈兒從未讓人觸碰過的領域,連少女自己在沐浴時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地方,此刻卻正有一條活物順著那腔道緩緩遊向丹田深處。
“唔……”蘇靈兒咬住下唇,卻還是漏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
杜曼兒沒有停,也沒有加快,只是以那種沉穩的節律,帶著蠱蟲走完了最後的半寸路徑。當蠱蟲的頭部碰觸到丹田最外層的壁膜時,師叔的靈力微微一頓:“到了。”
蘇靈兒感覺丹田處傳來一陣極輕極微的震動。那種叩擊極輕,輕到幾乎可以被忽略,但因為它是從體內最深處的通道傳來的,是從那條少女本應最隱秘、最不可窺探的路徑直達丹田的,蘇靈兒整個人如被電了一下,腰背不由自主地向上弓起,小巧的足尖繃得筆直。
“師叔……它在……它在……”蘇靈兒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壓抑不住的慌亂。
“它在輕叩你的丹田壁膜。”杜曼兒的聲音依然不急不緩,“你不要急著抵禦它。感受它,讓它在你丹田外沿走完一個節律。”
蘇靈兒喘著氣,拼命告訴自己不要抗拒。那條蠱蟲在杜曼兒靈力的引導下,開始在丹田外壁的外沿緩緩遊走。蠱蟲沒有進入丹田內部,只是貼著那層薄薄的氣壁,以極慢的速度繞行。每繞過一個弧度,它便收縮一下分節的軀體。
那收縮的力道很輕,輕到彷彿有人用指腹拂過一面繃緊的鼓皮,帶著一種溫熱又酥麻的撥弄感。
蘇靈兒的眼角泛起了細細的水光。那股搔癢從丹田外壁開始,如漣漪般一層層向外擴散。少女感覺自己的小腹內壁變成了一張被反覆撥弄的琴絃,每一次蠱蟲的收縮都帶動一陣微顫,那微顫順著經脈,一路蔓延到後腰,又從後腰爬到尾椎,最後直衝天靈蓋。蘇靈兒想要蜷縮起來,卻被那股搔癢吊在半空中,既無法逃開,也無法靜止。
“哈……哈哈……師叔……它……它走得好深……”
蘇靈兒的笑聲輕而短促,帶著一種拼命壓抑卻又壓不住的顫抖,眼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淚花。那蠱蟲在丹田外壁繼續繞行,分節軀體交替收縮,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那層壁膜最敏感的區域,彷彿有人拿著極細的軟毫,在少女的靈脈末端輕輕勾畫著什麼。蘇靈兒的雙腿不由自主地在地面上輕輕磨蹭著,淺綠色的衣袍下襬被攥得皺成了一團,額角的細汗順著太陽穴滑入髮際。
杜曼兒低頭看著蘇靈兒,目光平靜而溫潤。師叔手裡牽引著那道靈力,讓蠱蟲的節律漸漸放緩,一圈又一圈地繞行著,直到蘇靈兒的呼吸從急促漸漸變得綿長,直到那股搔癢從尖銳慢慢化成溫熱的餘韻。
過了很久。久到蘇靈兒整個人都快癱軟在石板上。那條蠱蟲終於在丹田外沿停了下來,似完成了今晚的使命,靜靜地蟄伏在杜曼兒以靈力圈出的方寸之地內。
杜曼兒收回手:“今晚就到這裡。蠱蟲會留在丹田外壁,以極慢的節律持續叩動你的氣壁。明日晨起時,你丹田的承受力應該會比今夜更寬一分。”
蘇靈兒仰面躺著,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能感覺到丹田深處依然有一股細微的酥麻感。
少女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聲音又輕又糯:“師叔……它……它還留在裡面嗎?”
“嗯。”杜曼兒站起身,輕輕拂了拂衣襬,“留著它,讓它養一夜你的丹田。明日你來時,我再看你的丹田已經適應到什麼程度了。”
蘇靈兒點了點頭,撐著石板的邊緣慢慢站起來。少女的腿有些軟,站直之後還被那股餘韻牽得微微晃了一下。蘇靈兒扶著洞壁,深吸一口氣,紅著臉低聲說了一句:“弟子……明日再來。”
走出留仙洞時,夜風拂過蘇靈兒的面頰,吹散了額前的碎髮。少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那裡依然殘留著一股細密的酥麻感。那股酥麻並不難受,反而有一簇溫熱的火苗正在丹田深處緩緩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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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兒回到望月峰時,夜已經深了。
少女合上院門,沒有點燈,摸黑坐到了床沿上。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蘇靈兒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隔著那
層淺綠色的衣袍,能感覺到丹田深處依然存留著那股細微的、持續的酥麻感。
那條守宮蠱蟲沒有走。它正蜷在蘇靈兒丹田外壁的外沿,以極慢極慢的節律一收一縮。那收縮的力道極輕,輕到如果不刻意去感知,幾乎會被忽略。但蘇靈兒此刻正全神貫注地感受著它,所以少女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股觸感——如有人用指腹在丹田外壁上輕輕畫著圈。
蘇靈兒仰面躺下來,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閉上眼睛,任由那股酥麻感在體內緩緩流轉。少女試著去想象那條蠱蟲的動作——它是如何收縮的,如何伸展的,如何沿著丹田外壁繞行的,如何在與氣壁接觸的一剎那傳遞出那股微弱的叩擊感。
蘇靈兒想了很久。
然後少女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改良丹方需要靠活體蠱蟲來實現,那該怎麼去丹峰長老面前做考核?難道蘇靈兒要站在幾位長老年過半百的師尊面前,拱手說一聲“弟子斗膽,請師尊寬衣解帶,弟子要在您的兩腿之間放一條蠱蟲,讓它幫您提前適應築基丹的衝擊”?
少女只要想象那個畫面,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怕不是要被當場拿下,遊街示眾。
藍汐若是知道蘇靈兒把守宮蠱蟲作為改良丹方的核心,怕不是要連夜從南疆飛回來罵她瘋了。
蘇靈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不行不行不行,這絕對行不通。”
少女趴了一會兒,又翻過身來,盯著房梁發呆。守宮蠱蟲的方法是對的。那種溫和的、持續的、貼近丹田外壁的叩擊,確實能夠降低丹田氣壁的本能戒備,讓氣壁變得更加柔韌。但蠱蟲本身不可行,因為它太扎眼,太“邪門”,在正統的丹道體系中根本擺不上臺面。
蘇靈兒必須找到一種替代品——一種能仿效蠱蟲動作的東西。
少女開始回想那條蠱蟲在丹田外壁遊走時的每一個細節。它走得很慢,是貼著丹田氣壁外沿走的,它的分節軀體在收縮時會帶起一陣輕微的摩擦感,那種摩擦感不是痛,也不是癢,更像是一種柔和的“喚醒”。蠱蟲不侵入丹田內部,只是在邊緣繞行,彷彿在給那層壁膜做一次漫長的、無聲的按摩。
如果不用蠱蟲的話……用什麼能模仿這種動作?丹藥?藥力不會動。丹藥服下去之後會化開、擴散、被身體吸收。它不會沿著丹田外壁繞行,也不會一收一縮地叩擊氣壁。那是活物才能做的動作,丹藥做不到。
可是……
蘇靈兒忽然猛地坐了起來,腦瓜子靈光一閃。
但如果不用化開,而是用純粹的藥力呢?如果少女將丹藥煉成一種能夠被丹田氣息牽引的丹丸,讓它進入體內後不至於立刻化開,而是依附在丹田外壁,以一層薄薄的藥膜的形式存在呢?那層藥膜可以在丹田氣息的催動下,形成極其輕微的波動,如同一池靜水中被投入一顆石子後盪開的漣漪。丹田外壁會持續感受到那種微弱的振動,從而逐步放鬆,逐步適應外力衝擊。
蘇靈兒跳下床,幾步走到桌邊,翻出紙筆,飛快地寫了起來。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腦海裡飛速運轉著各種靈草的配伍與藥性衝突。基礎草藥就行——不需要那些昂貴的天材地寶,只需要幾味最常見的、藥性溫和的靈草:地脈根、青芝草、絡脈藤、還有一味前幾天才剛在藥圃裡採過的茯苓
須。這些草藥都是丹峰藥圃裡大量種植的,成本極低,完全可以大規模煉製。
蘇靈兒越寫越興奮,筆尖幾乎要飛出紙面。少女要在丹田外壁形成一層“膜”,那層膜不是用來滋養丹田的,它唯一的用途就是在丹田氣息的推動下,仿效蠱蟲那種一收一縮的叩擊。
寫完最後一筆,蘇靈兒放下筆,看著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靈草配伍,心口怦怦直跳。少女深吸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隔著衣袍感受著丹田深處那條蠱蟲還在不緊不慢地收縮著。
蘇靈兒低聲說了一句:“你要是知道我想把你替換成一堆草葉子,你會不會生氣啊?”
蠱蟲沒有回答,依然保持著那溫吞的節律,在丹田外壁緩緩遊走,如一隻不問世事的老蠶,只顧著做自己的事。
蘇靈兒彎起嘴角,重新趴回床上,把那張剛寫好的丹方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明早少女要去找杜曼兒,要請師叔再診一次丹田的適應程度,順便還要讓師叔看看這張新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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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蘇靈兒幾乎是跑著上坐忘峰的。
少女懷裡揣著那張寫滿靈草配伍的紙,衣角被晨露沾溼了一截,髮絲也因為小跑而微微凌亂。蘇靈兒站在留仙洞口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才邁步走了進去。
杜曼兒依然坐在那塊青玉蒲團上,手邊放著一盞還冒著熱氣的靈茶。師叔看到蘇靈兒進來時那副掩不住興奮的模樣,目光落在少女懷裡那張微微露出邊角的紙面上,便大致猜到了什麼:“有眉目了?”
蘇靈兒快步走到杜曼兒面前,將那張丹方恭恭敬敬地展開,雙手遞上:“師叔請看!弟子昨夜想了一宿,以地脈根、青芝草、絡脈藤、茯苓須四味藥為底,做成一枚流氣丸,不入丹田內部,只在外壁形成一層薄薄的藥膜,藉由丹田氣息的推動自行流轉,仿效蠱蟲那種溫和的叩擊節律。弟子覺得這法子或許可行,但還有些地方拿不準,請師叔指點!”
杜曼兒接過那張紙,垂眸看了片刻。師叔的目光從靈草的配伍處緩緩掃過,又停在末尾的煉製手法上。洞府裡安靜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只有爐火偶爾爆出一聲細碎的輕響。
然後杜曼兒笑了。那笑意很淺,似晨光裡掠過水麵的一道薄影,卻帶著一種真切的讚許:“你想到用丹藥替代活物,這個路子是對的。”
蘇靈兒心口一跳,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
杜曼兒微微頷首,指尖點了點紙上那行關於“丹田氣息牽引”的描述:“不過這裡還有一點不足。”
蘇靈兒湊過去看:“您說。”
杜曼兒指尖點了點紙上那行字:“你說,要讓服藥者以丹田氣息自行牽引藥膜運轉。可你想過沒有,這藥膜不是服一次就完了——它是要每日服用、持續數月,才能在築基前讓丹田徹底適應那種叩擊節律的。若是每服一枚,都需要服藥者分神牽引藥膜,那每日光是牽引就要耗去多少時辰?”
蘇靈兒一愣。少女確實沒有算過這筆賬。築基丹的改良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修士需要連續服用數月,如果每次都要自己花半個時辰去牽引藥膜運轉,那日積月累下來,反而是給即將築基的弟子增加了一道額外的負擔。
“弟子沒想到這一層。”蘇靈兒低頭看著丹方,目光有些愧色,“若是每日都要耗費大量心神去牽引藥膜,那這藥
丸反而成了累贅。”
杜曼兒將丹方輕輕擱在膝上,語氣溫和:“你要做的,是讓這層藥膜在被丹田氣息催化後,自行沿著丹田外壁遊走、收縮、舒展,如一條活的蠱蟲。服藥之人只管服下,無須額外分神。如此,這藥丸才算真正有益於築基之途。”
“是!多謝師叔!弟子這就去改方子!”
蘇靈兒起身就要走,杜曼兒看著少女那副幹勁十足的模樣,輕輕拍了拍身旁的蒲團。
“先不急。你既然要改良這丹方,就得對‘蠱蟲在丹田外壁的流轉節律’有更深的理解。”
蘇靈兒聽話地坐過去,但心裡隱約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師叔的意思是……”
杜曼兒伸手從袖中取出那隻黑玉盒,打開盒蓋,拈出一條黃褐色的守宮蠱蟲:“你只見過它在你的丹田外壁慢走的模樣,可它若被催快了,你的丹田會如何反應?它若繞行的方向變了,你的丹田又會如何反應?”
蘇靈兒嚥了口唾沫:“師叔……您要試?”
“要改良丹方,就必須知道丹藥應該仿效的節律有多少種變化。”杜曼兒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逃避的篤定,“光靠昨晚那種慢悠悠的走法,你永遠摸不透丹田的底。”
蘇靈兒深吸一口氣,看著那條蠱蟲在杜曼兒指尖微微蠕動,最終還是咬牙點了點頭:“那……那就辛苦師叔了。”
少女轉過身,在青石板上趴了下來,雙手交疊墊在下巴下面,微微抬起後腰,將小腹的位置調整到最易於蠱蟲靠近的姿勢。這一次蘇靈兒沒有閉眼,而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杜曼兒身上。
杜曼兒蹲下身,指尖拈著那條蠱蟲,以靈力包裹著,輕輕探入那道已經熟悉的通道。蠱蟲順著那幽深的內徑緩緩滑入,一如昨夜一般,貼著蘇靈兒最隱秘的內壁蜿蜒向上,抵達丹田外壁的外沿。
然後,杜曼兒沒有像昨夜那樣讓蠱蟲停下來。
師叔指尖的靈力微微一催,那條蠱蟲便加快了速度,貼著丹田外壁開始遊走。它不再是昨夜那種緩慢的、試探般的繞行,而是一種更加流暢的、帶著連貫韻律的遊走。每一次分節收縮與舒展之間的間隔縮短了,那叩擊感不再是單次清晰的敲擊,而是變成了一陣綿密的輕顫——如細密雨點落在湖面上,連綿不絕。那股酥麻感順著丹田氣壁向外擴散,從蘇靈兒的腰腹蔓延到雙腿,又從雙腿蔓延到脊背。
蘇靈兒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啊——!師叔!它……它走快了!”
杜曼兒沒有停:“感受它。你的丹田氣壁在這樣快的節律下,會出現什麼反應?”
蘇靈兒咬著下唇想要穩住自己,可那股連綿的叩擊感化作一層看不見的波浪,不斷沖刷著丹田外壁最柔嫩的部位。少女能感覺到自己的丹田氣壁在那種連續的叩擊下微微發顫,似在試圖收緊自己來抵禦那股觸感,卻又因為那股觸感的節奏太過穩定而無法真正鎖死。
蘇靈兒的笑聲從牙縫裡溢出來,斷斷續續的,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哈哈……丹田……它在收……但收不住……哈哈哈……”
杜曼兒聽到蘇靈兒的聲音,指尖微動,讓蠱蟲的遊走方向忽然轉了一個彎。蠱蟲不再繞著丹田外壁打轉,而是沿著一條斜線,從丹田的左下方向右上方緩緩滑去。那條軌跡是用指尖在少女丹田外壁上畫了一道細長的弧線,從底端一
路延展到頂端,帶著一種極其刁鑽的、恰好落在氣壁邊緣最脆弱區域的刮蹭感。
蘇靈兒彷彿被撓到最怕癢的地方,脊背猛地一弓,笑聲瞬間拔高了幾度:“哈哈哈哈——師叔!您怎麼忽然換路數了!哈哈哈哈!它走岔了!好癢!癢死我了!”
少女一邊笑一邊用手肘撐起身子想要往後縮,可那隻蠱蟲依然貼著丹田外壁穩定前行。蘇靈兒再怎麼扭動也甩不掉那種從內裡傳來的糾纏,整個人在青石板上不住翻騰扭擺。杜曼兒的手指以一種隱秘而精準的力道,操控著那條蠱蟲在蘇靈兒丹田外壁上游走,時而繞著氣壁走滿一圈,時而改換方向劃出一條長弧,時而順著一道斜線從一側滑至另一側,末了又循著原路折返回來。
蘇靈兒的笑聲在洞府裡迴響,少女笑得眼淚都滲了出來,雙腿在地上不停地磨蹭著,淺綠色的衣袍被攥得皺成一團。整座丹田彷彿變成了一面被無數隻手指同時撥弄的鼓皮,每一次叩擊都精準地落在蘇靈兒最脆弱的地方。那股搔癢從丹田向外蔓延,浸透了整片小腹,順著經脈一路延伸到會陰與臀瓣,連腳趾都蜷到了極限。
“師叔——哈哈哈哈!弟子知道了!弟子真的知道了!哈哈哈哈!您放了我吧!”
杜曼兒看著蘇靈兒那副在青石板上不住翻騰的模樣,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放緩了靈力。那條蠱蟲的節律逐漸從連綿變得斷續,從斷續變得緩慢,最終停在了丹田外壁的一側,恢復了昨夜那種溫和的微動。
蘇靈兒癱在青石板上,胸口劇烈起伏,眼角還掛著淚花,臉頰紅得彷彿被爐火烤過。少女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過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聲音又啞又軟:“師叔……您剛才那幾下……簡直把弟子丹田的裡裡外外都翻了一遍。”
杜曼兒幫蘇靈兒理了理被揉亂的衣角,語氣裡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現在你知道藥膜該怎麼走了?”
蘇靈兒趴在青石板上,把臉埋進臂彎裡,悶聲回了一句:“知道了……繞著氣壁慢走……換方向劃弧……斜著刮邊……還有走到一半再折回來……”
杜曼兒輕輕拍了拍蘇靈兒的後腦勺:“記得住就好。回去把丹方改好,下次來,帶藥丸來給我看。”
蘇靈兒悶悶地“嗯”了一聲,趴在石板上沒有立刻爬起來。少女感覺到丹田深處那條蠱蟲正以極慢的、溫馴的節奏貼著外壁輕輕蠕動,正在那最深處的一片土壤裡靜靜地棲息。蘇靈兒趴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撐起身來,理了理衣袍,朝杜曼兒行了一禮,腳步微微發飄地走出了留仙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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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靈兒懷裡揣著改好的丹方,袖中藏著一枚新煉成的丹丸,腳步比前兩日輕快了許多。可少女推開留仙洞的石門時,卻發現杜曼兒沒有坐在蒲團上,而是站在洞府中央,手裡拈著一條黃褐色的守宮蠱蟲,正低頭打量著它在指尖微微蠕動的模樣。
“師叔?”蘇靈兒站在門口,有些好奇地探了探頭,“弟子已經把丹方改好了,換了清風藤,藥膜有了自行的流轉之力。弟子想請您再幫弟子試一遍蠱蟲的節律,看看這藥膜的走法是否貼合。”
杜曼兒抬起眼,看了蘇靈兒一眼,卻沒有立刻答應。師叔把蠱蟲放回黑玉盒中,合上蓋子,聲音不急不緩:“今日不僅僅要試蠱蟲的節律。”
蘇靈兒一愣:“那
還有什麼?”
杜曼兒轉過身,走到青石板的邊緣,低頭看了一眼那塊被蘇靈兒反覆躺過許多次的石板:“還有撓癢。”
蘇靈兒猛地睜大了眼:“撓……撓癢?為什麼?”
杜曼兒沒有急著回答,只是微微俯下身,將黑玉盒放在石板的邊角處。師叔直起身來,看向蘇靈兒,目光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從藍汐身上發現了一件事。”
蘇靈兒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藍汐?”
“藍汐在黑風山被妖巫撓癢之後,靈力潰散,金丹不穩。”杜曼兒的聲音不急不緩,“但當藍汐的丹田氣壁在劇烈的搔癢刺激下反覆鬆弛又收縮之後,那層氣壁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加柔韌。我在給藍汐做特訓時,故意反覆撓她股溝、腰肢、足底,讓她的丹田氣壁在那種搔癢中持續鬆弛。”
蘇靈兒聽得有些發懵,但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了:“師叔的意思是……搔癢能夠讓丹田氣壁主動鬆弛?”
杜曼兒微微頷首:“丹田氣壁在遇到強烈的外部刺激時,會本能地收縮,試圖保護內部的金丹或元嬰。但如果這種刺激是持續不斷輕柔的搔癢,丹田氣壁反而會在那種反覆的刺激下逐漸失去警惕,最終主動鬆弛下來。”
蘇靈兒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那這和藥膜的運轉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杜曼兒走到蘇靈兒面前,低頭看著少女,“你的藥膜要仿效蠱蟲的節律在丹田外壁運轉。可你要知道,丹田氣壁在緊繃時,藥膜的觸動會變得更加容易被感知到,從而讓丹田更不容易鬆弛;而一旦丹田氣壁先行鬆弛下來,藥膜的輕輕拂過便會如水流滑過軟泥一樣,被丹田徹底接納,不會引起任何抵抗。你的藥膜如果要在丹田外壁順暢地運轉,就需要丹田本身處於一種放鬆的狀態。而要達到那種狀態,最好的辦法就是提前讓丹田習慣被撓癢。”
蘇靈兒整個人愣在原地,臉頰微紅,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說出話來。少女想到了杜曼兒在這段時間裡對藍汐做的那些事,想到了藍汐偶爾提起“特訓”時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終於隱隱明白了藍汐為什麼對杜曼兒的態度變得那麼複雜。
“所以……師叔要撓弟子?”蘇靈兒的聲音有些發緊。
“不錯。”杜曼兒溫聲回答,“通過撓癢,讓你親身體會丹田氣壁在搔癢下的鬆弛過程。只有你自己體會過了,你才能知道你的藥膜應該以什麼節律、什麼深淺去拂過丹田外壁,才能恰到好處地利用那股鬆弛,而不會讓丹田重新緊張起來。”
蘇靈兒攥著衣角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少女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似在跟自己打架。最終蘇靈兒抬起頭來,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還帶著一絲猶豫,卻已經有了決意。
“弟子……明白了。那便有勞師叔了。”
蘇靈兒走到青石板邊,緩緩躺了下來。這一次少女不再像前兩日那樣緊緊攥著衣襬,而是鬆開了手,平放在身體兩側。蘇靈兒微微偏過頭,臉頰朝著洞壁的方向,似在給自己留一點逃避的餘地,聲音悶悶的:“師叔……您下手輕些。”
杜曼兒沒有答話,只是在蘇靈兒身側蹲了下來。
師叔的指尖先落在了蘇靈兒的腰側。隔著那層淺綠色的衣袍,那根修長的手指以極輕極慢的速度,沿著少女腰際那道最細嫩的弧線
緩緩滑過,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力。
“哈……”
蘇靈兒猛地一抖,一聲短促的輕笑從唇邊溢出。
杜曼兒沒有停,指尖順著蘇靈兒腰側的軟肉一路滑向少女的肋下,在那片因為姿勢而微微繃緊的肌膚上,畫著一個又一個細小的圈。那圈越畫越小,越畫越集中,最終停留在蘇靈兒肋骨最下方那片最怕癢的凹陷處,以指腹輕輕一按、一撥。
“哈哈哈——師叔!那裡!那裡不行!”
蘇靈兒猛地弓起腰背,笑聲如被引爆的火花一樣蹦了出來。少女想要蜷起膝蓋,可杜曼兒另一隻手已經穩穩地按住了蘇靈兒的小腿,不讓她收攏。師叔的指尖在蘇靈兒腰間飛快地彈撥著,每彈一下都帶起一陣細微的靈波,透過衣袍直抵腰側的肌膚。蘇靈兒渾身的毛孔彷彿瞬間被打開了,那種搔癢化作無數條細小的溪流從腰間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流入小腹,流入後腰,流入大腿根部。
“哈哈哈哈——師叔!弟子知道了!弟子真的知道了!您別撓了!哈哈哈哈!”
杜曼兒沒有停,只是手上的動作從彈撥變成了緩緩地揉動,似在替蘇靈兒按摩那片因為癢而微微痙攣的軟肉。少女的笑聲漸漸從尖銳變得綿軟,彷彿渾身繃緊的弦終於鬆了一根,又鬆了一根。蘇靈兒感覺到自己的小腹深處,那層丹田氣壁正在隨著那綿密的酥麻,一分一分地舒展開來。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杜曼兒終於收了手。蘇靈兒癱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眼泛著水光,衣襬皺得不成樣子,但丹田深處那股久違的、徹底的鬆弛感,卻比任何一次蠱蟲的叩擊都要來得清晰。
杜曼兒低頭看著蘇靈兒,語氣溫和:“感覺出來了?”
蘇靈兒喘了半晌,才悶聲回答:“出來了……丹田氣壁,確實鬆了。”
“那就記住這個感覺。”杜曼兒站起身,走向青玉蒲團,“等你的藥膜煉好之後,服丹之前,先用這種撓癢讓丹田鬆弛下來,藥膜的運轉就會順暢得多。”
蘇靈兒躺在青石板上,盯著洞頂垂下的青藤,呆呆地發了會兒呆,然後緩緩翻了個身,撐著手肘坐起來。少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杜曼兒的身影,心裡湧起一個極其模糊的念頭——這該不會,就是杜師叔想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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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兒第四次推開留仙洞的石門時,已經不再像前幾次那樣侷促。
少女站在洞口,晨光從背後灑落,將那身淺綠色的丹峰弟子袍染上一層柔和的金色。蘇靈兒的手裡捏著一枚新煉成的藥丸,藥香還在指間縈繞,但那只是今日的“道具”——真正讓少女心跳加速的,是杜曼兒今早傳音給她的那句話:今日是最終的特訓。
蘇靈兒走到青石板前,沒有猶豫,脫了鞋襪,踩上石板,翻過身趴了下來,雙手交疊墊在下巴下面,腰腹微微下塌。
杜曼兒坐在青玉蒲團上,手裡捧著那隻黑玉盒。師叔看到蘇靈兒今日這般自覺的姿態,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麼。杜曼兒拈起一隻黑玉盒,又拈起另一隻,一共三隻盒子,在面前的石桌上一字排開。
“今日,我會在你丹田外壁同時放入三條守宮蠱蟲。”杜曼兒的聲音平靜得如同陳述天氣,“它們會以不同的節律、不同的走向同時叩擊丹田,模擬築基丹服下時那股藥力在丹田內部四處衝撞的
體感。”
蘇靈兒趴在石板上,目光落在面前的石壁上,輕輕吸了一口氣:“弟子準備好了。”
杜曼兒走到蘇靈兒身側,蹲下身,指尖拈著第一條蠱蟲,以靈力包裹著,輕輕探入那道已經熟悉的部位。蠱蟲貼著少女最隱秘的內壁滑入,分節的身軀一路向上,抵達丹田外壁,乖乖停住。緊接著是第二條,順著同樣的路徑探入,卻在丹田外壁的另一側停駐。第三條也緊隨其後,貼在了丹田外壁的下沿。三條蠱蟲各據一方,如三枚楔子,均勻地分佈在蘇靈兒丹田的外沿四周。
“三蟲同時開始,各有各的路數。你要做的,是穩住丹田,不要讓它們干擾到你的氣息。”杜曼兒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蘇靈兒剛想回一句“好”,丹田外壁的三處同時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三條蠱蟲在同一瞬間開始了它們的第一輪收縮。那叩擊感如三根不同的手指同時按在一面繃緊的鼓皮上,一前一後,一輕一重,各自帶著不同的節奏在少女丹田外壁劃出三道不同的軌跡。
“嗯——!”
蘇靈兒的脊背猛地繃直了一下,雙手攥緊,指節泛白。三條蠱蟲同時運行的節律交織在一起,如同三股不同流速的溪水匯入同一片水域,相互碰撞、交錯、重疊,讓少女的丹田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感受到了遠比之前複雜數倍的刺激。
但蘇靈兒沒有笑,也沒有鬆懈。
少女咬住下唇,硬生生地將那股從丹田外壁擴散開來的酥麻穩住,任由那三條蠱蟲在丹田外壁各自遊走。呼吸漸漸變得平緩,丹田氣壁隨著那三股疊加的叩擊微微起伏,卻始終沒有收攏。
杜曼兒看到蘇靈兒穩住了丹田,沒有急於誇讚。師叔收回手,目光從少女微微繃緊的腰線上滑過,忽然開口:“接下來,還有一重。”
蘇靈兒一愣,偏過頭剛想問“什麼”,杜曼兒已經俯下身來。
師叔的指尖落在蘇靈兒的腰側,順著那道已經被撓過許多遍的曼妙弧線,輕輕滑過。那觸感帶著杜曼兒指尖殘留的靈力,溫潤而綿長,似在替少女梳理那些在搔癢中微微痙攣的細軟皮肉。蘇靈兒“哈”地一聲輕喘,笑聲還沒完全放開,杜曼兒的唇瓣卻貼在了少女腰側的肌膚上,越過那層薄薄的衣袍,隔著布料輕輕抿了一下。
蘇靈兒整個人的呼吸驟然一滯:“師叔——!”
杜曼兒沒有回答。師叔的嘴唇貼著那層淺綠色的布料,在蘇靈兒腰側最柔軟的那處凹陷處緩緩移動,留下一條極輕極慢的溫熱的溼痕。那觸感不重,輕如蜻蜓點水,卻帶著一種綿密的搔癢,順著少女的腰肢一路向上蔓延。杜曼兒的指尖也沒閒著,一隻手指越過蘇靈兒的衣襬邊緣,精準地探入了少女腰腹間的衣料縫隙,在肚臍旁畫著細密的圈;而另一隻手指則輕輕搭在膝蓋側,順著大腿內側緩緩向下滑,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羽毛般的拂拭。
三層搔癢與三條蠱蟲的叩擊疊加在一起,蘇靈兒的丹田終於開始顫抖了。
“哈哈哈哈——師叔——您——哈哈哈哈——這——不——哈哈哈哈——!”
少女的笑聲徹底炸開了,腰腹在石板上劇烈地扭動著,腳趾蜷緊,雙手死死摳住石板的邊緣。那三條蠱蟲在丹田外壁依然各自運行著,持續不斷的三重叩擊與杜曼兒嘴唇、指尖同時覆上的搔癢交織在一起,如無數根看
不見的細絲同時在蘇靈兒身上拉開了一把複雜而綿長的琴。
杜曼兒的嘴唇從蘇靈兒腰側滑到少女肋下,輕輕抿了一下那處最怕癢的軟肉,又順著脊背的弧線緩緩移到了後腰,帶著溫熱的、若有若無的舔舐感。蘇靈兒的笑聲拔高了幾分,喉嚨裡已經帶上了幾絲嘶啞和斷斷續續的求饒:“哈哈哈哈——師叔——弟子——真的——不行了——哈哈哈哈!”
但少女的丹田氣壁,在那種持續不斷的搔癢衝擊下,反而越來越鬆弛,越來越柔軟,將三條蠱蟲的叩擊一一收納,彷彿終於完全接受了那股外來的力量。
杜曼兒終於直起身來。
師叔的嘴唇微微泛著紅,指尖還殘留著蘇靈兒腰間那股溫熱的餘溫。杜曼兒低頭看著蘇靈兒在石板上劇烈喘息的模樣,輕輕問了一句:“丹田還能守住嗎?”
蘇靈兒趴在石板上,喘了半晌,才沙啞著聲音回了一句:“……守……住了……氣壁……很鬆……但是……金丹沒洩……”
杜曼兒微微彎起唇角,幫蘇靈兒理了理被揉亂的衣襬:“今日就到此處。你把那枚新煉的流氣丸服下,感受一下藥膜在你此刻丹田外壁的運轉是否順暢。”
蘇靈兒顫抖著手指從袖中摸出那枚溫熱的藥丸,送入口中,緩緩嚥下。
片刻後,少女趴在石板上,閉上眼睛,感受著丹田外壁藥膜緩緩展開,順著三條蠱蟲方才留下的遊走軌跡,以溫和而自發的節律,無聲地包裹住了丹田外壁,如一條無形的絲帶,在溫暖的餘韻中緩緩流轉。
蘇靈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終於露出一個滿足而又疲憊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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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天光正好,蘇靈兒再次走進留仙洞,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少女站在洞口,手裡沒有捏著丹藥,只握著一疊寫滿批註的丹方,袖中揣著那條被養了三日的守宮蠱蟲。蘇靈兒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袖口束緊,衣襬及膝,腳下踩著一雙乾淨的布襪。
“師叔。”蘇靈兒走到杜曼兒面前,將草稿攤在石桌上,“弟子已經改了四版丹方,藥膜在丹田外壁的自行運轉已經基本穩定。可弟子總覺得缺一味東西,拿不準藥膜拂過氣壁時,那股力道究竟該多重。”
杜曼兒低頭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草稿,目光停在末尾那行標註上。
“你以清風藤仿效蠱蟲的分節收縮,思路是對的。但你只從節律上仿效了它的快慢,卻沒有從力道上去仿效它的輕重。”
蘇靈兒點了點頭。
“弟子也是這麼想的。守宮蠱蟲在丹田外壁遊走時,那股叩擊的力道,弟子通過三日觀察已經記下了七八分,可弟子畢竟沒有真正讓蠱蟲貼著自己的丹田外壁走過,所以想請師叔今日再幫弟子走一次。弟子想在丹田裡真正記住那道力道,再回去調清風藤的分量。”
杜曼兒看著蘇靈兒那副認真的神情,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從袖中取出那隻黑玉盒,打開盒蓋,拈出一條黃褐色的守宮蠱蟲:“躺下吧。”
蘇靈兒走到青石板邊,仰面躺下,雙手平放身側。少女今日穿的是中衣,衣襬及膝,裸露的肌膚在微涼的空氣中泛起一層細小的顆粒。蘇靈兒閉著眼,安靜地等待著。
杜曼兒蹲下身,沒有急著放蠱蟲,指尖先落在了蘇靈兒腳心那片嬌嫩的軟肉上。師叔那根修長的手指帶著溫熱,以極輕的力道從足跟開始
,沿著腳心的弧線緩緩向上劃去,一直滑到腳趾根部,又沿著原路折返回來,來來回回,似在丈量那片肌膚的每一寸紋理。
蘇靈兒的小腿猛地繃緊了一下:“唔——哈哈——師叔——腳心——”
杜曼兒沒有停,反而加重了幾分力道,指尖以更快的節奏在蘇靈兒足弓那塊凹陷處來回撥弄。少女的笑聲瞬間拔高了幾分,腳趾蜷縮成一團,腳踝不由自主地扭動起來:“哈哈——那裡——那裡最癢——”
杜曼兒的手指沒有放過蘇靈兒,順著少女的足底劃到腳趾縫間,極輕地撥弄了幾下那幾處最敏感的縫隙。蘇靈兒如被電流擊穿,膝蓋猛地屈起,笑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氣音。
杜曼兒收回手,轉而沿著蘇靈兒的小腿肚緩緩向上滑去。指尖越過膝蓋後方的凹陷處,在那裡以畫圈的方式反覆按壓了幾圈。少女的笑聲變得又輕又顫,大腿不由自主地輕輕磨蹭著石板表面。杜曼兒的手繼續向上,停在蘇靈兒大腿內側那片最細嫩的肌膚上。指尖以極慢的速度順著那道柔和的弧線來回拂過,每拂一次都帶著若有若無的靈力,似在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看不見的餘溫。蘇靈兒猛地吸了一口氣,雙手攥緊衣襬,笑聲從齒縫間溢出來,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慌張。
“你身上每一處怕癢的地方,都會讓丹田氣壁在搔癢的衝擊下鬆弛。”杜曼兒的聲音不急不緩,“你在調理丹方的時候,要記得這些節點都在哪裡——腳心、膝彎、大腿內側、腰側、肋下、胸口……”
師叔在數到“肋下”的時候,指尖也剛好停在了蘇靈兒肋骨下方那片最怕癢的凹陷處,輕輕一按。少女猛地弓起腰背,笑聲噴了出來。
“哈哈——師叔——您別數了——哈哈哈哈——”
杜曼兒沒有停,指尖順著蘇靈兒肋下划向腰側,在那道柔軟的曲線上來回撥弄了幾下,又滑到肚臍周圍,以極輕的力道畫著細密的圈。蘇靈兒在石板上劇烈地扭動著,腳趾蜷緊,眼角已經泛起了水光:“哈哈——弟子知道了——哈哈哈哈——真的知道了——”
杜曼兒的手終於停了下來。師叔沒有立刻取出蠱蟲,而是低下頭,嘴唇覆在蘇靈兒那道已經被指尖觸碰得溫熱的入口邊緣,輕輕抿了一下。那嘴唇隔著一層極薄的布料,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沿著那道邊緣滑過。蘇靈兒的笑聲驟然中斷了一瞬,變成一聲被壓抑在喉嚨裡的悶哼:“師叔……那裡……”
杜曼兒沒有回答,只是繼續以嘴唇沿著那片敏感的肌膚一寸一寸地遊走,似在用唇瓣丈量那道邊緣的輪廓。蘇靈兒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丹田深處那層氣壁在這道溫熱的觸感下鬆弛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徹底。
然後杜曼兒取出了守宮蠱蟲。
那條黃褐色的蠱蟲以靈力包裹著,順著那道已經被嘴唇反覆觸碰過的入口,貼著蘇靈兒最隱秘的內壁緩緩滑入,分節的軀體一路向上,抵達丹田外壁的外沿。杜曼兒的靈力微微一鬆,蠱蟲開始自行遊走。蘇靈兒感覺到丹田外壁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蠱蟲正貼著氣壁緩緩繞行,分節軀體一收一縮,每一次收縮都帶起一陣如指腹拂過鼓面般的叩擊。
那股蠱蟲的力道落在剛剛被撓得徹底鬆弛的丹田外壁上,居然完全不疼不癢,反而如一陣溫潤的微潮順著氣壁均勻地化開。蘇靈兒發現
,方才杜曼兒在自己身上撓過的每一處,此刻那股殘餘的搔癢正在丹田外壁與蠱蟲的叩擊之間輕撞,如同一條貫通全身的經絡被同時溫柔地撥動了一遍。
少女閉著眼,細細地體會著那股蠱蟲叩擊的深淺、輕重、停留的時間,將它和丹田外壁此刻的鬆弛度一一對照。那股力道如一根被拉得很勻的線,不輕不重,剛好能傳遞觸感,又不會引起氣壁本能的收縮。
蠱蟲走完一圈,杜曼兒沒有將它收回。師叔再次俯下身,嘴唇貼在那道剛剛容納過蠱蟲的邊緣,微微張開,一道溫熱的吸力從唇間蔓延開來,順著入口向內滲透,抵達丹田外壁的邊緣,將蘇靈兒那層已經在蠱蟲的叩擊下鬆弛的氣壁,輕輕向外牽引了一下。
蘇靈兒猛地抽緊,那道吸力和蠱蟲的叩擊完全不同。蠱蟲的力道是敲擊,吸力的力道是牽引,兩種力道同時作用於丹田外壁,一輕一重,一短一長,交替落下。
少女感覺到丹田外壁那層氣壁在兩種力道的交替作用下,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喚醒。
過了很久。久到蘇靈兒已經分不清那股酥麻究竟是來自腳心還是來自丹田,久到整個人被一張細密的網從四面八方同時輕輕托住。
杜曼兒終於直起身來。師叔的嘴唇微微泛紅,呼吸急促了幾分,眼底帶著一絲極淡的水汽。杜曼兒低頭看著仰面躺在石板上的蘇靈兒,聲音微啞:“兩種力道,你都記住了?”
蘇靈兒躺在石板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身上每一處被撓過的地方都還在微微發麻。但丹田外壁那層氣壁卻異常地安穩,溫潤得彷彿被兩股力道徹底梳理過了一遍。少女緩緩坐起來,攏了攏凌亂的衣襟,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蘇靈兒沉吟了片刻,一字一頓地說:“蠱蟲的力道是分節叩擊,吸力的力道是綿長牽引。藥膜在丹田外壁遊走時,應該是兩種力道合而為一。如此,丹田氣壁才會徹底放鬆,又不會失去感知。”
杜曼兒微微頷首,將那枚蠱蟲放回黑玉盒中。
“不錯,回去調丹方吧。”
蘇靈兒站起身來,鄭重行了一禮,轉身走出洞府。晨光鋪滿青石小徑,少女一路都在心裡反覆默唸著方才感受到的兩種力道,腳下踩出的每一步都格外輕盈踏實。
蘇靈兒確信,今夜回去的那一爐,就是真正的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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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的大丹師考核,在整個東洲修真界都是一塊響噹噹的金字招牌。
不同於旁門散修自封的丹師頭銜,玄天宗的丹峰傳承自上古丹道一脈,經三代祖師完善,建立了一套極為嚴苛的晉升體系。整個修真界流通的築基丹、凝氣散、破障丹等大宗丹藥,過半出自玄天宗丹峰之手。各宗各派採買丹藥時,看重的不是丹師的名號,而是他身後那一枚“玄天大丹師”的印鑑。有這枚印鑑的丹方,價比千金;沒有的,哪怕煉得再好,也無人敢用。
如此嚴苛的體系,自然伴隨著極度嚴格的考核標準。
丹峰內部規定:大丹師考核,每三年舉行一次,每次報名者不限人數,但最終通過者,有時一人皆無。考核分為三關。第一關,丹方審查。提交的丹方需為原創或改良之方,不得抄錄古方,不得以珍稀靈草堆砌藥效,必須拿出一套完整的、經得起推敲的配伍邏輯。若是丹方中有一味靈草的炮製手法寫錯,或配伍時性味衝突未加
注說明,直接落選。第二關,成品驗藥。提交的丹藥需由考核長老親自服用或驗證,確認其藥效與丹方描述一致,且不得對服用者造成任何不良損傷。若有半分出入,不予通過。第三關,丹理答辯。面對三位長老的輪番質問,丹師須就丹方的每一味藥、每一道火候、每一處配伍,給出明確的、有據可查的理據。答不出的,即便丹藥煉得再好,也不予通過。
故此,能在大丹師考核中勝出者,無一不是真正在丹道上浸淫多年、心性沉穩、功底紮實之輩。
今年的考核,尤其特殊。
丹峰的首席長老前些日子閉關衝擊化神境,無法主持本次考核。掌門親自從戒律堂調來一位長老——戒律堂執法長老,張萱蝶。張萱蝶雖出身戒律堂,卻師承丹峰已故的上一代丹道大師,精通藥理與藥性相剋之道,在玄天宗內素有“半刀半丹”之稱。這位執法長老主掌戒律堂刑罰,對“規矩”二字看得很重,同樣,對丹道的認知也極為嚴苛,絕不容忍一絲一毫的取巧。
而今日,便是大丹師考核的最終環節——成品驗藥與丹方審查合二為一的日子。
丹峰大殿內,三排長案依次鋪開,每張案上都放著一隻白玉托盤,托盤裡各盛著一枚丹藥,旁邊擱著一份寫滿批註的丹方。這是經過初篩後進入最終評審的五份答卷。殿內除了張萱蝶本人,還有一名負責記錄和傳喚的丹峰執事,以及一位負責警戒的內門弟子。大殿四角各燃著一尊青銅香爐,爐煙筆直上升,連一絲風都沒有,整個殿內的空氣都瀰漫著一種肅穆到近乎凝滯的氛圍。
張萱蝶端坐在主案後方,正低頭翻閱著面前第三份丹方。
這位執法長老生得極美,卻是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冷豔。她的面容精緻得無可挑剔——眉形細長,斜飛入鬢,如兩柄被歲月磨去了殺氣的柳葉刀,安安靜靜地橫在額下;鼻樑高挺而筆直,連側影都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決斷;最讓人心裡發怵的是那雙眼睛,瞳色極淡,近乎琥珀,看人時從不先開口,只是微微抬起眼皮,讓那道目光落在你身上,像是在稱量一件有待發落的案子。她的嘴唇薄而精緻,唇角天然地微微下壓,不是刻意板著臉,而是五官天生就長成了一副不會笑的樣子。
今日張萱蝶穿了一身墨藍色的戒律堂執法長袍,衣襟嚴絲合縫,連領口的盤扣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顆,腰間懸著一枚黑色的令牌,垂在袍側紋絲不動。長髮以一根素銀簪高高束起,沒有一縷碎髮垂落,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線條凌厲的下頜。她端坐在案後的姿態讓人想起戒律堂那些立在廊下的石像——端正,肅穆,連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目光在紙面上緩緩移動,看不出喜怒,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連翻頁時指尖落在紙面上的力道都像是被尺子量過的——不輕不重,剛好翻過一頁,不發出多餘的聲響。整座大殿因為她的存在而安靜了幾分,連侍立在一旁的丹峰執事都不自覺地壓低了呼吸。
第三份丹方被張萱蝶擱在案上,輕輕搖了搖頭。
旁邊侍立的丹峰執事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張長老,這已經是第三份了。按往年的慣例,通常會有兩到三人能夠通過考核……”
“往年是往年。”張萱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玄天宗出具
的丹師資格,在修真界各宗各派中都是認賬的。若是讓水平不到的人帶著大丹師的名頭出去,將來煉出岔子,丟的是玄天宗的臉。”
張萱蝶放下第三份丹方,目光落在第四份上,翻了翻,隨手放到一邊:“這一份也平平無奇。配伍中規中矩,雖有新意,卻無亮點,不值得破格。”
執事嚥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說什麼。
張萱蝶伸手取過最後一份——那是放在案角最遠、紙張邊緣微微卷起的一疊草稿。執法長老掃了一眼封頁上的名字:“蘇靈兒。”
張萱蝶沉默了片刻,微微偏頭看了看丹峰執事:“丹峰那位常年在藥圃裡蹲著的小丫頭?”
執事連忙點頭:“是的。蘇靈兒雖然是內門弟子,但她這兩年一直沒有考大丹師。據說這位弟子是在等一個足夠成熟的方子,不肯拿半成品來湊數。前幾屆的考核她都沒報名,丹峰上下都說這丫頭是個沉得住氣的。”
張萱蝶沒有接話,低頭翻開那份丹方。執法長老首先看到的是丹名——兩個墨跡端正卻稍顯稚嫩的字:“煉丹丸”。
張萱蝶的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什麼怪名字。丹名不雅,亦是失分之處。”
執事張了張嘴,不敢接話。
張萱蝶繼續往下看,指尖沿著丹方上的配伍一行一行地移過去。執法長老的目光在看到“清風藤”和“絡脈藤”的配伍時微微頓了一下,又在看到“丹田外壁藥膜自行運轉”那段註解時停住了。張萱蝶把丹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重新看了一遍,指尖擱在“輕叩氣壁,引其鬆弛”那行字上,好久沒有移開。
“輔助築基,鍛鍊丹田。”張萱蝶低聲道,“有點意思。”
執事試探著問:“張長老……這丹方,算合格嗎?”
張萱蝶沒有回答,只是將那份丹方放下,拿起旁邊那隻裝在玉瓶裡的藥丸,倒出一粒放在掌心。那藥丸極圓潤,通體泛著淡淡的青白色光澤,散發出一股溫和的藥香,既不濃烈也不寡淡,恰好是能被丹田接納的氣息。
張萱蝶垂眸看著掌心的藥丸,片刻後,端起旁邊的靈茶,送服了那枚丹丸。
藥丸入腹,溫熱的藥力在體內化開,順著經脈流向丹田方向。張萱蝶是元嬰期的修士,丹田早已固若金湯,尋常丹藥根本無法對執法長老產生任何撼動。張萱蝶閉眼感受了片刻,等著那層藥膜在丹田外壁展開,好驗證它的運轉是否如丹方上所記載的那樣順暢。
然後那股搔癢來了。
最初只是一陣極輕極慢的拂動,有什麼東西在丹田外壁的最外沿輕輕颳了一下——分節的、帶著細微硬度的觸感,順著丹田外壁的弧線緩緩滑動。張萱蝶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執法長老以為是藥力初融時的正常反應,沒有在意。
可第二下緊跟著就來了。
那觸感順著丹田外壁繞了半圈,又沿著原路折返回來,分節軀體收縮時帶起一陣輕微的彈撥感,如有人用指尖在氣壁最邊緣處極輕地彈了一下。張萱蝶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指尖輕輕捏住了案沿。
然後那藥膜開始變快。分節輕叩與綿長牽引交替落在丹田外壁上,那觸感一會兒順著氣壁繞行,一會兒又換向劃出一道長弧,一會兒斜著刮過氣壁邊沿,一會兒走到半路又折返回來。每一次折返都帶著一股持續溫熱的牽拉感,彷彿一根細線在丹田外壁的不同位置被
反覆拉起、放下、換方向、再拉起。那搔癢從丹田外壁向外滲透,順著小腹擴散到腰側,又從腰側蔓延到大腿根部。
張萱蝶的呼吸猛地急促了起來。執法長老咬住下唇內側,試圖用元嬰期的神識將那股搔癢壓下去。可那層藥膜依然在丹田外壁不知疲倦地遊走著,似要從丹田外壁的每一寸肌理裡都翻出一股搔癢來。張萱蝶的脊背微微弓起,手指死死攥住案沿,指節泛白,喉嚨裡開始不可抑制地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執事站在一旁,看著張萱蝶端坐在案後的姿態似乎微微有些僵硬,額頭滲出一層薄薄的汗珠。執事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張長老,您感覺如何?這藥力是否……”
張萱蝶沒有回答。她猛地站了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執事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開口,張萱蝶已經彎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聲極其響亮、毫無拘束的大笑聲從張萱蝶口中迸發出來,震得大殿裡的燭火都晃了一下。那笑聲帶著一種被戳到了最怕癢處的、近乎失控的顫抖。張萱蝶整個人彎著腰,一隻手死死按在丹田的位置,另一隻手撐著案沿,笑聲卻如開了閘的水一般怎麼都收不住。
“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哈——這丹藥——到底——哈哈哈哈——”
張萱蝶笑得直跺腳,墨藍色的執法長袍下襬隨著身體的大幅度晃動而劇烈擺動。執法長老試圖直起身來,可那層藥膜正好走到丹田外壁最敏感的那道斜線上,分節叩擊與溫熱牽引同時落下,張萱蝶渾身一顫,猛地弓起腰背,再一次大笑出聲。這一次連站立都穩不住了,兩條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靠著案腿,雙手撐在冰冷的地磚上,笑得渾身發抖。
“哈哈哈哈——它——它還在走——哈哈哈哈——蘇靈兒——你煉的什麼東西——哈哈哈哈!”
執事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扶又不敢扶。這位執事這輩子見過各種被丹藥藥力衝撞得疼痛難忍的修士,卻從沒見過有人被一枚丹藥撓癢撓得在地上打滾的。執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被張萱蝶那根本停不下來的笑聲堵了回去。
張萱蝶側躺在地磚上,蜷著膝蓋,雙肩劇烈聳動,臉埋在臂彎裡,笑聲依然斷斷續續地從臂彎間傳出來。過了好一陣,那股搔癢才終於漸漸消退——那層藥膜在丹田外壁走完了全部的節律,在丹田外壁最深處悄悄停穩,如同一陣長途跋涉的暖風終於安靜下來。張萱蝶慢慢地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冰涼的地磚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額髮被汗濡溼,貼在泛著潮紅的臉頰上。執法長老大口喘著氣,過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張萱蝶撐著地磚慢慢坐起身,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聲音還帶著殘餘的微顫:“這丹丸……確實有效。輔助築基、鍛鍊丹田,所言非虛。”
執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那張長老……這枚丹丸,算過嗎?”
張萱蝶撐著案沿站起身來,理了理被蹭亂的衣袍,重新在案後坐定。執法長老拿起筆,在蘇靈兒的丹方末尾,落下一個墨跡工整的“通過”二字。然後張萱蝶擱下筆,站起身轉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忽然頓住腳步,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告訴她,丹名改一改。別再叫‘煉丹丸’了。”
張萱蝶走出丹峰大殿,在無人看見的拐角處靠著廊柱停下,伸手按在自己小腹上,隔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
“癢死我了。”
三個月後,蘇靈兒的大丹師印鑑正式刻上了她的名字。
那枚被她改名為“淬府丹”的藥丸,成了玄天宗丹峰近五十年來最受矚目的新方。服下之後,丹田外壁藥膜流轉,奇癢透骨,如同有隻無形之手在丹田裡面撓癢,讓人笑得渾身發抖、眼淚直流,偏偏又被那股癢吊在清醒與崩潰的邊緣,半分昏不過去。丹峰幾位親身試過藥的長老私下議論,說這滋味比起受一場輕刑也不遑多讓。
可偏偏就是這股奇癢,將丹田氣壁淬鍊得愈發柔韌。第一批試用淬府丹的三十名練氣圓滿弟子中,有二十四人成功築基,竟有大半順利開闢了紫府,這個數字遠超傳統築基丹。消息傳出去之後,各界前來求藥的修士幾乎踏破了玄天宗的門檻。
而讓蘇靈兒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丹丸後來竟被戒律堂看中了。
據說最早是張萱蝶在一次審訊中,對一名嘴硬至極的魔修俘虜用了一枚淬府丹。那魔修熬過了鞭刑,熬過了火刑,卻在藥膜貼上丹田外壁的第三息便笑得涕淚橫流,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把同夥的藏身之處招了個乾乾淨淨。事後那名魔修被押回牢房時,還在抽搐著小聲嘟囔。
“媽的……你們玄天宗……是不是有病……”
從此,戒律堂的刑訊室裡,多了一隻專門存放淬府丹的青瓷小瓶。
蘇靈兒後來聽說了這件事,坐在望月峰的院子裡沉默了很久,最後把臉埋進膝蓋裡,悶悶地說了一句話。
“我明明只是想幫人築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