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簾煙雨相思盡,共倚青山看月流
作者:簌槐
穗穗直起身,指尖輕抬。水鏡中央那方平靜如琉璃的水面應聲泛起細密的漣漪,一圈一圈向外盪開,像被春風拂過的池塘。緊接著,幾縷乳白色的水霧從鏡面升起,帶著微涼的溼潤氣息,緩緩繚向秧秧還癱坐在淺水裡的雙腳。
秧秧剛喘勻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把溼透的紗裙裙襬從腿上扯開,腳踝處便傳來一陣柔韌的牽引感。她低頭一看,那層水霧已經凝成半透明的水流,纏上她的腳踝,繞了兩圈,然後順著足背的曲線緩緩攀向腳趾。不緊,不松,像活物一樣貼合著肌膚,微微收攏。五根腳趾分別被那水流裹住,輕柔地、不容抗拒地向後拉直,趾尖微微上翹,腳心整個暴露在月光之下,繃得平平整整,連足弓那道最深的凹窩都再無遮掩。
"姐——姐姐——"秧秧的聲音顫了,帶著不祥的預感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你、你要幹——"
穗穗沒有回答。她只是彎了彎唇角,食指輕輕向上一勾,動作優雅得像在撥弄一根看不見的琴絃。
水鏡中央應聲分出幾道細如絲線的水柱,晶瑩剔透,帶著微涼的流速,悄無聲息地從半空中垂落,精準地覆上秧秧繃直的那隻赤裸腳心。第一道落在足弓正中央那道最深的凹窩裡,水線貼著那片軟肉打著旋兒浸潤下去;第二道落在腳掌前段最鼓的那片軟肉上,像一枚冰涼的手指按下去又鬆開;第三道則最毒,直直探向腳趾根部那道細嫩的縫隙,順著趾縫的紋理往裡鑽,貼著那層薄薄的、從未被外人觸碰過的肌膚沖刷而過。
"咿——!!"
秧秧猛地仰起頭,整個人繃得像一張被拉到極致的弓,頸側的青筋都隱隱浮了出來。水流不像手指那樣有清晰的刮感,卻帶著持續不斷的、細密到極致的沖刷,每一條水線都在那片嬌嫩的肌膚上打著旋兒,從左到右,從淺到深,從足弓到趾縫——沒有停歇,沒有規律,像無數根極細的羽毛尖在同一片區域反覆撩撥。
"噗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呀哈哈哈哈——水、水在鑽——腳趾縫——啊啊哈哈哈——!"
她的笑聲幾乎是炸開的。腳趾被固定得筆直,連蜷縮躲避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那股精細到殘忍的沖刷。趾縫深處那片從未被觸碰過的肌膚在水流的按摩下泛起一陣陣酥麻的癢,像細小的電流沿著腳底經絡往上竄,一路竄過腳踝,漫過小腿,一直湧到膝蓋和腰間,讓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扭動著,溼透的紗裙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凌亂的水痕。
"哈哈哈哈——姐姐——停下——求你了哈哈哈哈——腳心——腳心要化了哈哈哈哈——!"
穗穗蹲下身,託著腮,歪著頭欣賞妹妹這副笑到崩潰的模樣,鎏金流蘇從髮簪上垂落在肩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指尖在空中慢慢轉動,像是畫家在調色,那幾道水柱便聽話地換了方向——一道纏上腳心側緣,沿著足弓外側那道最淺的弧線來回遊走,像用筆尖描一條蜿蜒的河;另一道則擠進第二根和第三根腳趾之間的縫隙,用比剛才更急的流速來回沖刷,水線在趾縫裡進進出出,帶著細碎的水花聲。
"剛才不是挺兇的嘛,拿靴子丟姐姐?"穗穗的聲音帶著慵懶的笑意,目光裡滿是促狹,"現在知道求饒了?"
秧秧笑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墨黑長
發散在水面上,像一朵被雨打亂的墨菊。赤裸的雙腳在水流的禁錮下微微顫抖著,腳趾被拉得筆直卻仍在徒勞地張合,足弓因為反覆的刺激而繃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她的雙手死死攥著身下紗裙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斷斷續續地從笑聲中擠出來:
"我——我錯了——哈哈哈哈——真的錯了——姐姐——最、最好了——啊哈哈哈哈——腳趾縫——不要鑽了——!"
穗穗微微歪頭,目光裡帶著審視一隻獵物的從容。她沒有停下,反而讓那幾道水柱又細了幾分,流速又快了幾分——像幾枚極細的筆尖,在秧秧的腳心和趾縫之間來來回回地寫著看不見的字,橫撇豎捺,一筆一畫,每個轉折都精準地刮過最嫩的那片肉。
"錯哪兒了?"穗穗問,聲音依舊溫和,像在問一個剛剛考砸了功課的小孩子,可那溫和底下分明藏著不肯放過的篤定。
秧秧終於崩潰了,她哭笑著,聲音又啞又抖,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錯在——錯在不該——不該嘴硬——哈哈哈哈——我承認——我喜歡她——喜歡行了吧——姐姐——放過我吧——腳心真的要壞掉了——!"
穗穗眨了眨眼,手指輕輕一收。那幾道水柱倏地散開,化成細碎的水珠落回水面,濺起細小的漣漪。纏著腳趾的水流也隨之鬆解,重新化作雲霧,緩緩融入水鏡之中。
束縛一鬆,秧秧猛地癱倒下去,整個人趴在水面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赤裸的雙腳還不時地抽搐著,腳趾無意識地蜷縮又張開,足弓的弧線在月光下微微顫抖。她把臉埋進臂彎裡,露出的後頸紅得像煮熟了的蝦,耳尖燙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姐姐你壞死了。"她的聲音悶在臂彎裡,帶著哭腔和一絲惱羞成怒的委屈。
穗穗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妹妹溼漉漉的發頂,掌心貼著她滾燙的額頭輕輕摩挲,嘴角帶著暖融融的笑意:"嗯,姐姐壞。但姐姐開心。"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一個秘密,"因為我家秧秧終於有心上人了呀。"
秧秧從臂彎裡抬起一隻通紅的眼睛瞪她,那眼神裡又是惱怒又是羞赧,卻偏偏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穗穗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直起身,指尖又一次輕抬。這一回,水境中的雲霧驟然濃郁起來,幾縷乳白色的水汽從水面嫋嫋升起,像有了靈性一般,纏繞上秧秧還浸在淺水裡的腰肢和腳踝,觸感溫熱而潮溼。
秧秧還沒來得及從剛才那陣劇烈的喘息中緩過神來,身體就被那團雲霧託著,緩緩從水中升起。雙腳離了水面,足尖懸空了一瞬,然後被雲霧引導著落下,踮著足尖點在水鏡邊緣那道光滑如鏡的壁面上。
水境映出她整個人——溼透的墨黑長髮貼在脖頸兩側,水珠順著髮梢一滴一滴往下落;青藍漸變的紗裙黏在腰腹和大腿上,布料半透,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和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小腹;半透的雪紡廣袖垂落下來,因浸了水而沉甸甸地墜著,袖口的藍白薄紗邊緣還在往下滴水。幾縷雲霧纏上她的手腕,將她的雙臂輕輕拉起,舉過頭頂,指尖觸著水鏡那面冰涼光滑的鏡面。腳踝處又有云霧繞上去,迫使她的足跟微微離地,腳趾踮起,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那十根細嫩的趾尖上。
"好好反省半
個時辰。"穗穗退後兩步,雙手環抱在胸前,寶藍色寬腰封上的流蘇吊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的目光帶著戲謔的審視,上下打量著被固定在鏡面上的妹妹,"堂堂玄方城商會家的二小姐,方才那般失態,又是哭又是笑的,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秧秧咬著下唇,試圖掙扎了一下。可那雲霧看著輕柔,卻韌得像絲繩,無論她怎麼用力都掙不脫分毫。踮起的腳趾在光滑的水境壁面上微微打滑,她不得不更加用力地繃緊腳背、夾緊腳趾,才能勉強穩住身形。這個姿勢讓她全身的曲線都繃得緊緊的——從繃直的小腿到收緊的腰腹,從舉過頭頂的手臂到微微後仰的脖頸——每一處都暴露在穗穗的目光和月光之下,羞恥感比癢意先一步襲上心頭。
然而,那團纏繞著她的霧氣,溫度開始緩緩升高了。
起初只是像春日午後的陽光,溫溫的、融融的,帶著讓人昏昏欲睡的暖意籠罩在溼透的衣衫上,蒸出細白的、嫋嫋的水汽。秧秧的呼吸變得微微急促起來,裸露的肌膚上水珠漸漸蒸發,留下一層薄薄的汗意。紗裙的布料被熱氣蒸得微微鬆軟,貼服的紋理間升起一縷縷細小的白色霧縷,在月光下像一層薄薄的紗。
然後她察覺到了不對。
那些被蒸出的水汽並沒有四散飄走。它們在空中凝成一團團小小的、棉花糖似的雲,浮在秧秧的腰側、肋間、腋下——然後,像有了自己意志一般,伸出無數細小的、指尖大小的雲觸,悄無聲息地貼上了她的身體。
最先遭殃的是腋下。一團熱乎乎的雲湊進她抬起的左腋窩裡,雲觸輕柔地、一下一下地按在她汗溼的肌膚上。比手指更軟,比棉花更輕,卻帶著熱度和溼度,像有人用溫熱的棉團在那片敏感的軟肉上緩慢地揉搓,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讓癢意沿著肋骨一路蔓延下去。秧秧猛地縮了一下肩膀,可手臂被雲霧纏著舉過頭頂,腋下那道脆弱的凹陷完全暴露在外,半點遮掩的餘地都沒有。
"唔——!"她咬住嘴唇,硬生生把那聲短促的笑嚥了回去,可肩膀的顫抖和腋下肌肉的收縮出賣了她。
可那團雲沒有停。它像一隻溫馴又淘氣的手,沿著腋窩內側那道弧線向下緩緩移去,繞過肋骨側面,貼上腰間的軟肉——那裡被溼透的紗裙緊緊貼著,肌膚被水汽蒸得微微發紅,透過半透的布料隱約可見腰肢纖細的輪廓。雲觸在那道玲瓏的腰線上輕輕畫圈,一圈,兩圈,又忽然改為極輕的彈點,一下一下地落在最敏感的側腰上,像小雨點打在池塘水面。
"噗、噗——哈哈哈——!"秧秧終於沒忍住,笑出了短促的氣音,腰肢下意識地扭了一下,踮起的腳趾在水境壁面上猛地蜷緊,足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腰——腰那裡——不行——!"
穗穗抱著手臂歪著頭,鎏金流蘇在她臉側輕輕晃動,月光照在她嘴角那抹笑意上,透著明顯的愉悅和玩味:"哦?腰也不行?那姐姐倒要看看,我們秧秧全身上下到底有哪裡是'行'的。"
她話音剛落,秧秧的腳底又有了新的動靜。方才被蒸出的水汽有一部分沉降下去,聚攏在她踮起的赤裸雙腳周圍,形成兩團暖溼的、肉眼可見的霧氣團,分別裹住了她的左腳和右腳。那些霧氣在
足底散開,化作無數細小的、毛刷一般的霧毫——比雲觸更細更密,成百上千根極細的絨毛同時拂過那片被熱氣蒸得發軟的嫩肉。從足弓外側那道長長的弧線,到腳心中央那片最軟的凹窩,到腳掌前段三道淺淺的橫紋,來來回回地掃,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沒有遺漏一寸肌膚。
"哈哈哈哈哈——腳心——腳心也有——!"秧秧的笑聲驟然拔高,整個人在雲霧的纏繞中劇烈地抖動起來。雙腳想放平卻被固定得只能踮著,趾尖用力扣著光滑的鏡面,足背的血管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她扭著腰想躲,可那霧毫如影隨形,她往左躲它們就跟著往左掃,她往右躲它們就跟著往右移,"別掃了哈哈哈哈——癢——太癢了——!"
她的腳趾縫裡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剛滲出來,立刻被周圍活躍的霧氣捕捉,凝成極小極小的一團團水霧,在趾縫間旋轉著、凝聚著,變成比米粒還小的、牙鑽一般的細霧錐,順著趾縫的紋理緩緩往裡鑽。
"咿呀——!!"秧秧的腳趾猛地張開又蜷緊,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向上弓起,笑聲瞬間變調,"腳趾縫——腳趾縫裡面——有什麼在鑽——哈哈哈哈——姐姐——姐姐這個是什麼啊——!"
趾縫深處那片最嬌嫩、最脆弱的地方,被那細細的霧錐緩慢地、打著旋地往裡探。比牙籤還細,比羽毛尖還輕,帶著暖溼的溫度,在縫裡來回轉動。每一次轉動都帶起一陣尖銳到令人發瘋的癢意,像有極小的螞蟻在骨頭縫裡爬,鑽心的癢順著腳趾的神經一路往上竄,讓秧秧連腳趾頭都開始抖了起來。
穗穗慢悠悠地踱到秧秧身側,伸手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她因為用力而繃緊的小腿,聲音帶著融融的笑意:"怎麼樣,舒服不舒服?姐姐特意把水汽調熱了些,怕你著涼。你看,霧氣夠濃吧?越濃就越解癢。"
秧秧整個人已經徹底撐不住了。雙臂舉過頭頂的姿勢讓腋下和肋骨完全敞開著,那些雲觸沿著腰側一路向下,貼上大腿內側的軟肉——那裡被溼透的紗裙緊貼著,肌膚被水汽蒸得溫熱而溼潤,雲觸在那道最敏感的內側線上緩慢地抓撓著,一下一下,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腳底的霧毫沒有停歇地掃動著腳心每一寸紋理,腳趾縫裡的霧錐則在最深處打著鑽。
"哈哈哈哈——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丟靴子——不該不承認——哈哈哈哈——都認了——我都認了——放過我吧——腳趾縫真的要壞掉了——呀啊啊啊——!"
她哭著笑,笑著哭,眼淚和汗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整個人被雲霧託著懸在水境壁面上,腳尖踮得發白,小腿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抽動,身體在連續不斷的搔癢中劇烈地扭動,可無論如何都掙不脫那些溫柔又殘忍的束縛。她的嗓子已經開始發啞了,笑聲裡帶著粗糙的氣音,像是用盡了力氣的模樣。
穗穗走到她面前,伸手拂開她額前被汗溼透的碎髮,指尖劃過她滾燙的額頭,聲音帶著柔和的笑意:"再堅持一會兒,半個時辰才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呢。"
秧秧淚眼朦朧地瞪著她,嘴唇顫抖著,卻連一句完整的"姐姐壞"都說不出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笑聲和求饒聲在月夜的水境裡迴盪。那雙漂亮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隨著
笑聲一顫一顫地滾落下來,沿著通紅的腮邊滑到下巴,滴落在水鏡上。
穗穗端詳著她這副又可憐又好看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卻也沒有急著收手的意思。
半個時辰在這水境裡被拉得格外漫長。
秧秧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笑還是在哭了。喉嚨裡溢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一會兒是高亢的尖笑,一會兒是帶著哭腔的嗚咽,中間夾雜著細碎的喘氣聲和含含糊糊的求饒呢喃。汗水順著她的額頭滑下來,流過太陽穴,沿著下頜滴落在水鏡壁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然後被新的水汽蒸乾,再暈開新的。
霧氣的溫度仍在緩慢攀升。方才還只是溫熱的觸感,此刻已經變得有些燙了,像夏日午後被暴曬過的青石板,帶著讓人皮膚微微發紅的暖熱。秧秧被蒸出的水汽越來越多,溼透的紗裙邊緣不斷升起白色霧縷,絲絲縷縷地往上飄著,而那些霧縷一離開布料就立刻被周圍的雲霧捕獲,凝成新的雲觸和霧毫,加入這場無止境的搔癢之中。
腰側那隻雲觸已經找到了新的玩法。它分出更細的兩縷,沿著秧秧的腰線緩緩向下滑,鑽進被水汽浸透的紗裙褶皺裡,貼著她大腿外側最敏感的肌膚,一左一右地輕輕刮蹭著。那道被布料覆著的、因汗意而微微發亮的肌膚上,雲觸的每一次拂過都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秧秧的大腿猛地繃緊又鬆開,整個人在水鏡壁面上扭得像一條被放在熱石板上的魚,腳趾在光滑的壁面上徒勞地打滑,發出細碎的、溼漉漉的摩擦聲。
"腿——大腿——哈哈哈哈——不行——那裡真的不行了——!"秧秧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了,氣息斷斷續續的,笑聲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姐姐——求你了——真的——半個時辰太長了——我會死掉的——哈哈哈哈——!"
穗穗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子,月光從水境上方灑落,在她鎏金流蘇髮簪上折出細碎的光,影子在地面上緩緩移動。她走到秧秧身側,伸手摸了摸妹妹汗溼的肩頭,又縮回手像被燙到似的輕輕吹了吹指尖:"哎呀,出了這麼多汗,看來是真熱了。別急,水汽蒸得越足,霧氣就越濃,越濃嘛……"她頓了頓,歪頭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就越解癢。姐姐這是在幫你散熱呢。"
她話音未落,腳底的毛刷霧毫又有了新花樣。那些細密的霧毫聚攏成六束更粗的霧束,分別裹住秧秧左腳的六道腳掌紋——足弓外緣那道最長的弧線、腳心中央那條縱紋、腳掌前段的三道橫紋——然後沿著各自的紋理同時開始來回刷動。就像六把極細的毛刷在同一片腳心上畫著不同的圖案,一束從腳跟滑向腳趾,另一束從腳趾滑回腳跟,第三束打著圈繞中央那片最軟的凹窩,第四束沿著足弓外側來回刮蹭,第五和第六束則左右交替地在腳掌前段那片鼓起的軟肉上刷過。
"咿呀啊啊啊啊——!!"秧秧的笑聲驟然拔高,像被拉到極致又驟然崩斷的弦,整個人猛地弓起,手腕被雲霧勒得更緊,腳尖踮得幾乎只剩下趾尖著地,"腳底——腳底全部都——哈哈哈哈——都在——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可這還不算完。腳趾縫裡的霧錐也加大了力度。原本只是細如牙籤的霧錐,此刻慢慢變粗,變成了小指的大小,旋轉的速度卻更快了。它們分別鑽進
四道趾縫裡,從根部到尖端來回鑽動,像溫熱的手指伸進最細嫩的縫隙裡輕輕地、快速地來回摳撓,每一根都帶著各自的節奏,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深有的淺,讓秧秧的笑聲徹底亂了調。
"噗啊啊哈哈哈哈——趾縫——趾縫在鑽——鑽得好快——哈哈哈哈——姐姐——姐姐救我——哈哈哈哈——腳趾要——要壞掉了——!"秧秧的頭瘋狂地左右甩動著,墨黑長髮散成一團亂雲,眼淚和汗水糊了滿臉,睫毛黏成了一簇一簇的。赤裸的雙腳在霧毫和霧錐的圍攻下劇烈地顫抖著,腳趾一會兒張開一會兒蜷緊,足弓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卻始終無法掙脫那些雲霧的束縛。腳尖踮得發白,趾甲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隨著身體的顫抖而輕輕晃動著。
穗穗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俯下身,與秧秧那雙淚眼朦朧、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眼睛平視。她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秧秧汗溼的鼻尖,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隻哭鬧的小貓:"這才過了一刻鐘呢。秧秧乖,還有三刻鐘,好好站著,好好反省。"
秧秧看著姐姐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嘴唇顫抖著,在笑聲的間隙裡用最後一絲力氣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姐姐……你……你記仇……"
穗穗輕輕笑了,指尖從鼻尖滑到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像在端詳一件精美的瓷器:"嗯,姐姐記仇。所以下次還敢拿靴子丟姐姐嗎?"
"不敢了……哈哈哈哈……真的不敢了……"秧秧哭著笑出來,整個人在雲霧的纏繞中微微下沉又猛地被托起,溼透的紗裙貼在身上,勾勒出因笑而劇烈起伏的腰線,腳趾在連續的搔癢中幾乎要抽筋了,"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姐姐我什麼都答應你……"
穗穗歪著頭想了想,鎏金流蘇在月光下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什麼都答應?"
"什麼都——哈哈哈哈——腳底——腳底又來了——!"秧秧的笑聲又炸開來,整個人猛地弓起,腳尖在水鏡壁面上蹬出細碎的水花,足弓繃得幾乎要抽筋了。
穗穗退後半步,雙手抱臂,嘴角的弧度帶著狡黠的溫柔:"那好。先告訴姐姐——那位漂泊者你什麼時候喜歡上人家的?"
秧秧已經笑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在笑聲和喘息之間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她……她……我也不知道……哈哈哈啊哈……”
"哎呀我的傻妹妹,果真?"穗穗追問,聲音裡藏著不依不饒的笑意。
"真的————哈哈哈哈——我說完了——求你了姐姐——腳趾——腳趾要鑽穿了——哈哈哈哈——!"
穗穗看著妹妹這副又哭又笑、狼狽不堪的模樣,終於輕輕嘆了口氣。她抬手一揮——那些纏繞在秧秧身上的雲霧緩緩鬆解,毛刷霧毫和霧錐也化作細碎的水珠落回水境之中,在水面上濺起一片細密的漣漪。雲觸從她腋下、腰側、大腿上褪去時,帶起最後一陣餘癢,讓秧秧又忍不住渾身抖了一下。
束縛一鬆,秧秧整個人立刻癱軟下來,膝蓋一彎,順著水鏡壁面滑落進淺水裡。雙臂垂在身側,赤裸的雙腳歪歪地泡在水中,腳趾還在不時地抽搐著,腳心因為長時間的刺激而泛著淡淡的紅。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溼透,墨黑長髮散亂地貼著肩背,溼漉漉的紗裙在水面上浮散開來,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落
花,狼狽又好看。
穗穗走過去蹲下身,伸手將她額前黏著的碎髮撥開,又用袖角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汗水和淚痕。她的動作很輕,帶著姐姐特有的那種彆扭的溫柔:"好啦,懲罰結束了。告訴姐姐,下次還敢不敢了?"
秧秧偏過頭,通紅的眼角還掛著淚光,看著穗穗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沙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姐姐壞。"
穗穗輕輕笑了,伸手把她從水裡拉起來,攬進懷裡,拍了拍她的背。秧秧的額頭抵在她姐姐的肩窩裡,悶悶地蹭了一下。
"嗯,姐姐壞。"穗穗的聲音柔下來,下巴抵著妹妹的發頂,"但是我的傻妹妹啊——你也不怕神女有意,襄王無情?"
那陣失重感來得猝不及防。
水鏡的鏡面在穗穗話音落下的瞬間碎裂成萬千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螢火,四散飛入月色之中。秧秧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身下那方託著她的水面便驟然消失,整個人直直地往下墜——溼透的紗裙在空中獵獵翻飛,髮梢上的水珠被風扯成一道道銀線,赤裸的雙腳在虛空中慌亂地蹬了一下,腳趾蜷緊又張開。
然後她跌進了一個懷抱。
溫熱的、帶著凜冽氣息的懷抱。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混著雪原的冷冽,臂彎結實有力,穩穩地接住了她下墜的身體。隔著溼透的布料,她感受到那人胸前微微的心跳,沉穩而平緩,一下一下,讓人莫名地心安。
秧秧猛地睜開眼睛。
那張臉就在她眼前。清冷的眉眼,墨黑的長髮被夜風拂起幾縷,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是漂泊者。那位她剛剛在笑聲和求饒中親口承認"喜歡"的人。
秧秧的臉"騰"地一下炸紅了。從耳根到脖頸,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漫開,熱得幾乎要冒煙。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抵在漂泊者的胸口,掌心隔著衣料感受到那人的溫度,想推開卻被自己發軟的身子拖累,反而更往人家懷裡陷了幾分。
"你——你——你怎麼——!"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又羞又急,結結巴巴地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她低頭一看——自己渾身溼透,紗裙凌亂地貼在身上,墨黑長髮黏在臉頰和肩頭,狼狽得不像話。而最要命的是,那雙赤裸的腳還懸在半空中,腳趾因為剛才的慌亂而微微蜷著,趾尖還殘留著方才雲霧搔弄後餘留的陣陣麻癢。
漂泊者低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初春融雪的山溪,清澈又帶著讓人看不透的深邃。她一手託著秧秧的背,一手環過她的膝彎,穩穩地將她整個人橫抱在懷裡。然後,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那雙赤裸的、微微泛紅的腳上——腳趾還帶著未褪的顫抖,足弓上還殘留著被水汽蒸過的淡淡潮紅。
"方才,昭明商會的掌門人邀我來商會,卻只看見一面水境……"漂泊者開口了,聲音低而清冽,像山澗的溪水淌過青石,帶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笑意,"我在水鏡外看了許久。"
秧秧的腦子裡"嗡"了一聲。她感覺自己的血液全部湧上了頭頂,連腳趾尖都燒起來了。看了許久——那就是說——全部——所有——她踮著腳尖在水鏡壁面上又哭又笑又求饒的樣子,她承認喜歡漂泊者的那句全部——全部都被看到了?
"不——不是——那——那是——姐姐她——她逼我
的——!我——那個——我不——!"秧秧語無倫次地掙扎著,雙手胡亂地推著漂泊者的肩膀,整個人又羞又急地在人家懷裡扭來扭去,一雙赤裸的小腳在空中慌亂地蹬了幾下,腳趾蜷了又張開,"你——你放我下來——!"
漂泊者沒有鬆手。她反而輕輕收緊了臂彎,將秧秧往懷裡攏了攏,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秧秧的額頭。她的呼吸拂過秧秧滾燙的臉頰,帶著雪原草木的清冽氣息,聲音裡那絲笑意變得清晰了一點點:"你姐姐說,你方才又寫了一封信給我。"
秧秧僵住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停住不動,連腳趾都僵在了半空。
"未若柳絮因風起……"漂泊者低聲念出那句詩,聲音在月夜裡像一截被風拂過的琴絃,清冷又溫柔,帶著恰到好處的停頓和語調起伏,"今州的雪,和拉海洛的雪,確實不太一樣。"她頓了頓,目光垂落在秧秧那張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臉龐上,聲音又低了幾分,"但今州的春天,比拉海洛暖和許多。"
秧秧的腦子徹底宕機了。她張著嘴,瞪著漂泊者那雙清冷的眼睛,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比蚊子哼哼還小的話:"你……你收到了?"
"嗯。"漂泊者微微頷首,嘴角那絲笑意終於漾開了一點點,像冰面上裂開的第一道春痕,緩慢而動人,"所以,我來了。"
秧秧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她把臉猛地埋進漂泊者的肩窩裡,渾身滾燙得像被蒸熟的蝦,聲音又悶又抖,透過衣料傳出來:"……姐姐她——她肯定早就知道你會來——才會——才會那樣對我——!"
漂泊者輕輕笑了一聲。那聲笑很輕很短,卻讓秧秧的耳朵尖都跟著顫了一下,埋在她肩窩裡的臉又往深處鑽了鑽。
"你姐姐說,"漂泊者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秧秧的耳廓,聲音帶著微微的熱氣拂過她的耳尖,"如果我不來,她就把你的腳心撓到明天早上。"
秧秧埋在她肩窩裡的臉"唔"了一聲,又羞又惱地抓緊了漂泊者胸前的衣料,整隻腳都蜷緊了,腳趾無意識地勾在一起,足弓上殘留的癢意讓她又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那——那你這不是來了嘛……"她的聲音悶在布料裡,含含糊糊的,帶著少女特有的那種又羞又嬌的語調,"……別、別學她說話。"
漂泊者抱著她,轉身朝水鏡散去後顯露出的那條月光小徑走去。夜風拂過兩人之間,帶著今州初春溼潤的草木氣息和遠處隱隱的花香。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隻縮成一團、渾身溼漉漉的"蝦",聲音柔和下來,帶著幾不可察的寵溺和縱容:"嗯,不學她。我帶你回去換身衣服。"
秧秧從她肩窩裡微微抬起一點臉,露出一隻通紅的眼睛,偷偷瞟了她一下,又立刻縮回去,像一隻探出頭又縮回殼裡的蝸牛:"……哦。"
過了片刻,又悶悶地補了一句:"……謝謝你來看我。"
漂泊者的腳步頓了一下。夜風拂起她墨黑的長髮,露出耳後一小截泛著微紅的皮膚。她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臂彎,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穩了一些,指尖在秧秧腰側輕輕釦了一下。
月下的小徑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長長地拖在青石板面上,被月光拉出一道溫柔的輪廓。身後遙遠的水霧裡,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像是滿意的"哼"聲——穗穗靠在暗處的廊
柱邊,鎏金流蘇垂落在肩上,月光照在她嘴角那個又得意又溫柔的弧度上。
"傻妹妹呀,"她自言自語地低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簷角的風鈴,"姐姐這不幫到底了嘛。"
她轉身,寶藍色寬腰封上的流蘇吊飾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朝另一個方向悠然走去。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隱入花園深處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