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潮露帕tk 角鬥士的復仇

鳴潮露帕tk 角鬥士的復仇

作者:20260613

露帕來到了拉古那。

在粉碎了殘星會的邪惡陰謀後,露帕和漂泊者、卡提希婭共同度過了一段快樂時光。在遊玩的過程中,兩人同露帕講了許多拉古那的事情。在兩人離開後的某一天,露帕突然想去拉古那看看,去看看蜜芽選手生活過的地方。

她向卡圖爾提出旅遊的請求。起初卡圖爾是拒絕的,但是露帕說如果不給她一些放鬆的時間,她可能會像蜜芽選手一樣精神出現異常了,卡圖爾便為她推掉了一些安排。

“放心,我才不會一走了之呢,現在可是我的事業上升期。我會在漲潮期來臨之前趕回來的。”

“可惜沒有漂泊者和卡提希婭來做嚮導。”自己孤身一人遠行,露帕心裡還是有些小失望,“不過我們一定還有機會見面的,下次一定要一起逛一逛拉古那。”露帕很快安慰好了自己,收拾好心情,尾巴搖得更輕快了些。

從七丘到拉古那的路途並不短,即使渡船全速前進也花了整整四天時間。但腳甫一落地,露帕只是找好旅店,放置好自己攜帶的行李,就馬不停蹄地開始參觀起這座城市,連休息的時間都省略了。一方面是露帕的共鳴能力為她帶來了超乎想象的體力和耐力,另一方面,與平日裡繁忙的訓練相比,這點勞累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小打小鬧。

莊嚴肅穆的水星天教堂、栩栩如生的英白拉多雕像、富有藝術氣息的畫作,露帕對這些興趣不大。至於路邊的聲骸表演,倒是讓露帕駐足了許久。第二天,露帕就來到了郊外。

“嗚嗚~嗚嗚嗚……”一陣啼哭聲傳入露帕的耳朵裡,露帕循聲來到一個小木屋,發現有個小女孩,正蹲在家門口哭。女孩穿著粗布的衣服,有的地方已經被洗得褪色,兩條辮子散落在她的肩膀上,瘦小的身軀隨著哭泣不停地抽動。她把腦袋埋在膝蓋裡,時不時抬起頭望向某個方向,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露帕走過去,蹲在女孩旁邊,溫柔地開口道:“你遇到什麼困難了嗎小朋友?需要姐姐幫助你嗎?”

女孩顫抖地扭過頭來,臉上掛著淚水,閃著淚汪汪的眼睛和露帕對視:“我叫蔻涅拉,我,我的姐姐切爾瓦,為了給我治病,借了一大筆錢。現在還不上,債主就逼她去打地下競技賽。”蔻涅拉哽咽了一下,“雖然規定上不能鬧出人命,但是姐姐每次回來都受了好重的傷,我怕,我怕她撐不住。可我,我攔不了她,她今天又去報名了。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姐姐就不會受傷了……”蔻涅拉說著,情緒越來越激動,眼看著就要抬起手扇自己的巴掌。露帕輕輕握住她的手腕,為她抹掉臉上的淚水。

“堅強一點小蔻涅拉。”露帕捏了捏她的臉蛋,“你的姐姐不會後悔她的決定的,她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因為她哭得這麼難受。”

“可我不希望姐姐再受傷了。”蔻涅拉眨了眨眼睛,淚珠又滾了出來。

“等你姐姐回來後,我來跟她聊聊,也許我能幫上忙。”

蔻涅拉看著露帕真誠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對露帕充滿了信任,於是點點頭安靜下來等待姐姐迴歸。

切爾瓦回來了,她留著一頭短髮,身體還算結實,但臉上的包紮和受傷的瘀青都講述著她這段時間經歷的苦難。

露帕和她做了自我介紹:“我是來自七丘的角鬥士

露帕,聽說了你要打比賽的事情,把名額讓給我,我來替你參加比賽吧。”

“感謝你的好意,可你為什麼要幫我?”切爾瓦有些受寵若驚,可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個素不相識的七丘人,會選擇主動插手這種事。

“我想角鬥也好,其他的也好,應該是出於熱愛才要去做的事,我不希望看到你因為這件事而痛苦。”露帕握緊拳頭,湊近了切爾瓦,眼神中透露出無法動搖的堅定。

“況且。”露帕看向蔻涅拉,“你還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妹妹等你回家,你是對她重要的人,我不想看到你出什麼意外。”

“可我怎麼能讓你一個異鄉人牽扯進這場骯髒的紛爭中呢,而且你哪怕受一點傷,我的心裡也會自責一輩子的。”

“放心吧,七丘人本來就善於戰鬥,就當是我來體驗一下拉古那的戰鬥,況且……”露帕揚起一個自信的笑容,“我可沒打算把失敗留在這裡。”

於是此事就這麼決定了,切爾瓦給露帕做了頓飯便帶著露帕前去修改參賽信息。目的地是一個依勢而建的小酒館,露帕在進入之前特意多看了兩眼,這個酒館貌似有幾分七丘的風格,出現在拉古那倒有些有趣了。酒館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更寬敞些,切爾瓦拿出了一個信物給店員看,店員帶領切爾瓦和露帕進入了一個房間。

“切爾瓦女士,請問你是要取消參賽嗎?”店員見她受傷嚴重,又帶了人來,便推測是朋友于心不忍,勸她來放棄比賽的。

切爾瓦有些猶豫,指了指旁邊的人:“這位是我的朋友,露帕,她,她要替我參賽。”說出這句話簡直比決定參賽時還要艱難,切爾瓦慢慢低下了頭。

“代替參賽?”店員有些意外,打量了一下露帕,“請您在這稍等一會兒,我先去問一下老闆。”

沒過多久,一個身材魁梧,體型壯碩的男人走進來,店員為其關上了門。

男人一進來,目光就徑直朝向露帕,眼神嚴肅,如同準備捕食的猛獸一般。

“你是七丘的角鬥士,露帕?”男人的下半張臉被面具所遮擋,發出沉悶而粗糙的聲音。

“哦?怎麼,你也是七丘人?”露帕來了興致,往前走了兩步,單手叉腰面對著他。

“啊,我是拉古那人,只是從遊客口中聽說過露帕小姐的大名。我對七丘的文化很感興趣,這家酒館的裝修也加了些七丘的風格。如果不正宗的話,希望露帕小姐不要動怒,砸了我的門面。”男人回覆道,聲音變得和善了些。

“我沒有什麼意見——比賽的事呢,你答應了嗎?”露帕詢問起這個她最關心的問題。

“當然沒問題。”男人爽快地回答,“我還沒機會去觀看七丘的角鬥賽,如今有幸能欣賞到露帕小姐戰鬥的英姿,我當然沒道理拒絕。只是請露帕小姐得勝之後一定要在小店喝兩杯,即使不做宣傳,也給本店的酒菜提提意見,費用全免。”

“還有這好事,沒問題。記得給我分配個強一點的對手,不要讓我白來一趟。”露帕爽朗地笑道。一場精彩的比賽確實會吸引流量,犒勞一頓飯不算什麼,露帕覺得老闆算是通情達理。

“能跟露帕小姐匹敵的對手整個拉古那恐怕都拉不出來幾個,我會盡最大努力為您安排好一切的。沒什麼問題的話就在這張表上簽字吧。”

露帕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一切”不只是“

對手”。

比賽在第三天夜裡就開始了,切爾瓦陪著露帕進入酒館的地下通道,走了一段路後,道路盡頭傳出了喧鬧聲。競技場籠罩著黃色的燈光,邊上有吧檯和音樂播放器,最中央的便是寬闊的競技臺,上面已經有人在比賽了。露帕看了幾輪,這些選手有的受過專業的訓練,有的只是街頭的混混。比賽雙方統一徒手或持械,最後都難免頭破血流,情況算得上是慘烈。切爾瓦能撐到現在真是吃了不少苦頭,想到這裡,露帕拍了拍她的肩膀。

終於輪到露帕登場了,切爾瓦擔憂地拉住她的手。露帕回過頭,笑著問她:“切爾瓦,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

“如果我打得足夠漂亮,記得不要忘記為我喝彩。”

說完,露帕就扛起槍跳上了競技臺。

“下一場,七丘的角鬥士露帕,對戰‘狂野猞猁’——琳琪婭!”主持人的報幕聲響起,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臺下對這二人開始議論紛紛。

“七丘人,竟然跑咱們這兒來比賽了。”

“是‘狂野猞猁’,我聽說因為她心狠手辣,對手幾乎都是重傷。雖說不出人命誡令院不好管,但保險起見好幾家地下競技場都拒絕她參賽了。”

“那個七丘人要是輸了,可就要夾著尾巴回去了。”

“我好像在哪聽說過這個角鬥士的名字,好像挺有名的。”

“我賭‘狂野猞猁’贏。”

“我賭那個叫露帕的贏。”

臺下吵吵鬧鬧,臺上劍拔弩張。琳琪婭比露帕還要高一個頭,紫色頭髮中閃著幾縷銀光。她活動了一下全身的肌肉,猛地將手上的長槍一揮,空氣中發出霸道的破空聲。

露帕笑盈盈地看著琳琪婭:“‘狂野猞猁’,這老闆太不厚道了,怎麼沒跟我說可以起個稱號?”

琳琪婭眯起眼睛,輕蔑地哼了一聲,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情:“我聽說你們七丘人把榮耀當做生命,與其輸給我,不如跪下來,搖著尾巴學兩聲狗叫,我就放過你,怎麼樣。”

露帕的嘴角咧得更開,露出潔白的牙齒:“你說話倒是挺狂,希望被我咬開喉嚨的時候的還能保持這份驕傲。”

琳琪婭率先發難,挺起長槍衝向露帕。露帕將長槍拋起,雙手撐地,以腿夾槍,在地上連轉了七圈,或斬、或刺、或劈、或挑,攻勢凌厲,難以捉摸。琳琪婭神經緊繃,不斷調整手中長槍,勉強招架露帕的攻擊。露帕核心發力,身體騰躍而起,尖銳的長槍刺入地面,隨後抓住長槍,從三個不同的方向踢出三腳。琳琪婭硬抗了三腳,在露帕收腿的瞬間抓住露帕腳踝,將其狠狠向後砸去。力道之猛,險些將露帕的長靴甩飛出去。

露帕用力將長槍插入競技臺,石臺上火花四濺,長槍攜著火焰在臺面上留下了一條刺眼的焦黑溝壑,冒著滾滾的白煙。

“呵,力氣真大,沒白長這一身肌肉。”露帕拉伸了一下大腿,真心誠意地誇讚了一句。

“花裡胡哨。”琳琪婭有點心驚肉跳,剛才的招式讓她意識到了眼前這個姑娘的危險性。接著舉起長槍發起衝刺,一個轉身借力朝露帕刺來。露帕將長槍從琳琪婭的長槍下方戳去,在其槍身上繞了一圈,將面前的槍尖壓向一邊。緊接著露帕壓低重心,腳步跨出,畫了個半圓,背身將長槍向對方下盤刺去。琳琪婭調轉長槍方向,硬生生打偏露帕的攻

擊,身體被這股衝擊力震向一邊,連退數步,最後重重踏出一步維持住平衡。

露帕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剛才她的武器差點彈飛。她全身的戰意沸騰起來:“不錯嘛,再來再來!”

琳琪婭怒目圓睜,將長槍朝著露帕面門揮出,露帕及時格擋。琳琪婭力道不減,露帕穩住身形,踢出右腳,將長槍蹬起,藉著槍的彈性改變攻勢,震退了琳琪婭。隨後蹬地躍起,長槍探向琳琪婭,琳琪婭閃身逃離。露帕乘勝追擊,琳琪婭回身斬下。露帕輕鬆格擋,向各個方位展開狂風暴雨的攻勢,琳琪婭且戰且退。

“哈哈哈哈。”露帕放聲大笑,“獵殺才剛剛開始,別怯戰呀!”

“混蛋!”琳琪婭破口大罵,在露帕的攻擊下汗流不止,呼吸都變得紊亂起來。

露帕掄動槍桿砸向琳琪婭,琳琪婭來不及提槍只好抬臂格擋,手臂傳來的疼痛讓她忍不住齜牙悶哼。露帕一記側踢精準擊中琳琪婭腹部。琳琪婭被擊飛,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最終趴倒在地,嘗試起身沒能成功。

露帕手持長槍,一步步走向琳琪婭。眼瞅著對方沒什麼動靜,露帕有些擔心,放鬆了武器,前去查看她的狀況。

就在此時,琳琪婭單手撐起身體,一個翻滾,鞋底伸出刺刀。露帕來不及躲閃,大腿處被劃出深且長的刀痕。鮮血灑在地上開出花朵,露帕的長靴也染上鮮紅。

“露帕!”切爾瓦在臺下心急如焚,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

露帕吸了一口涼氣,燦爛的戰意轉化為怒火,身體後撤拉開距離。琳琪婭用長槍劃破地面,揚起大量碎石。在露帕揮槍掃開碎石的空擋,琳琪婭使出全力一擊,意欲擊飛露帕的長槍。露帕心中暗罵,也拼盡全力應敵。

在兩槍的猛烈碰撞下,雙方的武器都被擊飛。露帕率先反應過來,抬腿踢下,腳跟砸向琳琪婭後頸。琳琪婭防禦未果,失去平衡向前倒去。露帕轉腰擰胯,一腳將琳琪婭向後踹去。琳琪婭踉踉蹌蹌地後退,幾乎要退到場地邊緣,努力搖晃腦袋恢復清醒,勉強穩住了身形。

琳琪婭尚未完全站穩,眼前一道紅影如同烈火一般燒到了自己跟前。露帕伸出右拳直轟琳琪婭面門,勢必一拳擊倒琳琪婭。

琳琪婭大吼一聲,握住露帕的手腕,用蠻力將露帕轉了個身。露帕想用左拳向後反擊,被琳琪婭用右手肘鉗住左臂。琳琪婭伸出右腿,從外側伸入露帕兩腿之間,鎖住了她的右腿;同時右手肘下壓,右腿大腿上提抵住露帕腰部,幾乎將露帕身體橫了過來。露帕奮力在琳琪婭懷裡掙扎,琳琪婭身體也在不斷晃動。剛才捱了露帕的兩腳,此刻能把露帕暫時拘束住已經是她的極限。雖然隱隱約約意識到自己要栽在這個七丘的小丫頭手裡了,琳琪婭還是打算做殊死一搏。她左手成爪,抓向正下方露帕伸展開的腰部。

若是在平時,琳琪婭的手指足以刺穿對手的血肉,留下恐怖的爪痕。然而在遭受過重擊的眩暈下,琳琪婭力不從心,這一爪的力度不及平常十分之一,最終出現在露帕腰部的感覺並非想象中的疼痛,而是,癢。

這一情況完全出現在露帕意料之外,甚至讓這位經驗豐富的角鬥士大腦一時空白,掙扎的身體一時間發生了誇張的扭動。但露帕還是很快恢復了理智,將笑意隱藏在驚叫聲中,抬起左腿,

踢向琳琪婭的腦袋。

琳琪婭徹底暈了過去,束縛露帕的手腳瞬間失去了力氣。露帕從琳琪婭懷中翻滾脫出,警惕地觀察著琳琪婭的動作,可對方搖搖晃晃,最終倒在了一邊,安詳地睡了過去。

“獲勝選手是,露帕!”

隨著裁判的結果宣佈,這場戰鬥終於落下帷幕。臺下響起了觀眾沉迷比賽的歡呼聲和賭錯選手的哀嚎聲。切爾瓦大聲呼喚著露帕的名字,露帕向她投以安心的笑容。

露帕舔舔嘴唇,環顧臺下振臂高呼的觀眾,朝著他們揮手。慶幸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剛才一瞬間的囧態,然後藉著叉腰的動作偷偷舒緩殘留在那裡的癢意。

露帕在排山倒海的聲浪中跳下競技臺,看到迎面衝來的切爾瓦,露帕和她擊掌慶賀。切爾瓦眼含熱淚,抱住露帕的肩膀,哭得泣不成聲:“露帕,你傷得嚴重嗎?我剛才恨不得衝上去叫停比賽。你的大腿流了好多血。對不起,都怪我沒用,不應該讓你牽扯進來的。”

露帕握住切爾瓦的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可千萬別這麼說,我剛剛可是痛痛快快地打了一仗呢。”露帕回頭望去,看著被人拖走的琳琪婭,咬了咬牙,“如果剛才沒有用什麼陰招,我倒是挺欣賞這樣的對手,不過無所謂,這樣的貨色我見得多了。”

一個戴面具的女性帶人從人流中穿過,停在了露帕面前:“露帕選手,恭喜您獲得比賽勝利,現在請您先前往休息室處理傷口,我們會為您提供食物和飲品。”

“這裡真是內有乾坤。”露帕看著這間富麗堂皇的休息室感到難以置信。天花板上懸掛著水晶吊燈,和牆上的提燈交相輝映,把整個房間照得明亮。牆上掛著價格不菲的藝術畫作,桌上擺放著昂貴的茶具和種類繁多的水果、點心。垂地的綢緞帷幔後,放置著一張柔軟舒適的單人床。如果只看上面那個小酒館,誰也想不到底下竟然隱藏著這樣誇張的競技場和休息室。腿上纏著繃帶的露帕光著腳在做工精良的地毯上跑來跑去,欣賞著屬於拉古那的高端奢華。

“露帕小姐。”酒店老闆邁著步子優雅地走了進來,他的臉上依舊戴著面具,不過特地換了一身禮服,彷彿是專門為了迎接露帕的勝利而定製的。

露帕饒有興致地開口詢問:“老闆,沒想到你還頗有家資嘛,竟然還有這麼豪華的房間。”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還是恭喜您取得了勝利。獎金在整場比賽結束後不久就能到達二位手上。關於您今天的傷,我對此深感抱歉,是我只考慮到強大的實力而忽視了選手的品行。希望您寬宏大量,不要因為她的惡劣行徑影響了勝利的喜悅。”老闆鞠躬行禮,顯得很有誠意。

露帕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算了,遇上這種人也是難免的。而且這場戰鬥確實沒有讓我感到無聊。”

老闆的眼中透露出笑意,招呼旁邊的侍者:“感謝露帕小姐的體諒,這裡是我們店的菜單,您可以隨意挑選菜品和飲品,之前說好的,您無需承擔費用。順便一提,如果露帕小姐已經感到疲憊,可以在這裡休息一晚。”

露帕接過侍者遞來的菜單,瀏覽起這些菜名,很快,露帕興奮地挑了挑眉毛:“沙丁布卡,沒想到能在這裡吃到七丘菜。”隨著目光下移,露帕的眼裡發出了光芒。

“飲——心——!已經賣到拉古

那了嗎?”

露帕和切爾瓦點好了菜,一會兒侍者就把食物端上了餐桌。露帕閉上眼睛湊近嗅了嗅飄出的香味,忍不住為正宗的味道而感動,眼淚和口水都呼之欲出。切爾瓦見到之前捨不得品嚐的拉古那名菜和前所未聞的七丘美食,則是不爭氣地狂咽口水。

“我讓他們多做了一些,你帶回去給蔻涅拉嚐嚐,現在我們就好好享用吧。”露帕率先開動,切爾瓦也拿起了餐具。

兩人大快朵頤了一頓。露帕端著一個大型的啤酒杯——裡面裝著蜜露果酒、飲心和橄欖汁調配而成的金色液體——然後不拘小節地蹦到沙發椅上,一隻腳搭在扶手上,不聽話地亂蹬;臉頰潮紅,呵呵地笑著。

“露帕。”切爾瓦按住露帕端著酒杯的手,“少喝一點酒吧,你剛受了傷呢。”

“我,沒喝酒,我喝的是,嗝,果汁,哼哼……”露帕眼神迷離,口齒不清地哼唧。跟剛才那個在賽場上英姿颯爽的身影真是截然不同,看著這張紅撲撲的小臉,讓人忍不住產生憐愛之情。

“你先回去吧,嗯~我就在這睡一覺。明天,跟你們告個別。”

這樣安排也好,現在天黑了,扶著露帕回家確實不太方便。更何況她身上有傷,不如就在這休息下來。

“那我帶上飯菜先回去了,你早點睡吧。”切爾瓦把露帕胡亂一扔的披風、長靴和踩腳襪收拾好,又回過頭,“千萬不要忘了回來看一看,蔻涅拉還要感謝你呢。”

“不會忘的啦,嗝。”

“謝謝你,露帕。”

侍者清理了餐桌,關上了門。露帕把剩餘的飲料喝了個精光,跌跌撞撞地走進浴室,在刷牙的時候差點睡在水池上。清洗了手腳後,又囫圇擦了擦身體,便爬上了香香軟軟的床。露帕抱著枕頭,幸福地墜入了夢鄉。

當露帕醒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還沒有休息好,特別是肩頸和膝蓋這兩個地方,有些不舒服。露帕正準備調整一下睡姿,再小睡一會兒,可她的身體並沒有隨著意識發生移動。這一異常激發了露帕本能的警覺,她瞬間睜大了雙眼,眼前的景象進入瞳孔:這個房間沒有擺放什麼傢俱,看來不是日常居住的地方;許多不知是機器人還是聲骸的東西包圍了她,有的站在地上,有的爬在牆上,有的吊在天花板上,它們安靜地堅守崗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電子眼裡發出紅光,不知道是否有危險性;面前有一個審訊臺,桌上擺放了一尊英白拉多的雕像,有三女一男坐在前面。

露帕此時被拘束在一個刑架上,她的手臂向上舉起,小臂和小腿包裹著皮革軟墊,軟墊外面連接著鐵圈和鐵鏈,每隻手腳足足使用了四條鐵鏈固定。她跪在刑架的平臺上,小腿下有特製的凹陷區,讓她的臀部能落地;腳從足枷中伸出,每根腳趾都被皮帶牢牢固定在了足枷上。平臺和足枷都用了皮革包裹,緩解了身體受到的壓力,以至於她現在不用把注意力分散到感知痛覺上。

“殘星會的狗腿子?你們把我抓到什麼地方了?”露帕暴怒地瞪著眼前的四人,眼中散發出滔天的殺意。

“殘星會?這是哪隻新星的角鬥士隊伍嗎?能讓露帕小姐如此印象深刻,真是讓人羨慕呢?”坐在中央的男人先是一愣,緊接著把這三個字放在了一邊。

這個聲音,露帕心中一驚,迅速辨認出了男人的身

份:“你是那個老闆。”

此時的老闆早已摘下了面具,將自己真實的容貌展現在露帕面前。他站起身來,走出審訊臺,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跪下的露帕,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露帕,你還記得我們嗎?”

露帕看了看男人,又轉頭看向旁邊三人,把她們的臉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遍又一遍,拼命在腦海中尋找與幾人有關的信息。儘管想得腦袋都要炸了,但結果還是一無所獲。露帕只好揣著疑惑,承認自己對這四人沒有什麼印象。

對面四人互相對視,爆發出疑似自嘲的狂笑,有的前俯後仰,有的捶桌蹬地,有的鼓起了掌。這詭異的一幕讓露帕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名為斯奎圖拉的男人停下笑聲,重新將目光轉向露帕,臉上的表情收斂了一些:“怪我自作多情,見你之前還特地戴上面具。看來露帕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哦不對,應該說像你這樣驕傲自大的人,還真是從來沒把別人放在眼裡呢。”

聲線粗獷的蒂格蕾莎叫了一聲,把露帕的注意力拽了過來:“喂,露帕,豎起耳朵聽好了。我們這些人,都是在角鬥賽上被你淘汰的人。”

萊奧帕達蹺著二郎腿:“被你淘汰之後,我們在七丘失去了門路。實在是混不下去了,只好灰頭土臉地跑到拉古那來討生活了。”

在邊上還坐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看上去和另外幾位不是同一輩人。她雙手托腮,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鎖在露帕身上,彷彿在欣賞爸爸媽媽買來的生日禮物。與旁邊幾位的憎惡和輕蔑不同,她的臉上寫滿了天真無邪。

雖然依舊感到陌生,但從她們的言論中露帕已經明白了她們設計把自己抓來的目的:痛斥自己對她們人生的破壞,然後想盡辦法折磨報復。這些冥頑不靈的傢伙,把想這些毒點子的功夫花在磨鍊自己的角鬥技巧上,或許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吧。

“為什麼要把孩子帶過來?把這不堪的一幕展示給她,你就一點人性都沒有嗎?”比起自身的處境,這是露帕更加在意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把無辜的孩子捲進來。

斯奎圖拉連連搖頭,向露帕解釋:“小沃爾佩可不是不相關的人哦。她是單親家庭,母親曾經是你的對手,來到拉古那不久就病死了,彌留之際把孩子託付給了我這個老鄉。這孩子在觀眾席上親眼看著你如何把母親擊敗,她可是在露帕小姐的影響下成長的,對露帕小姐的‘羨慕之情’深得很。你不想和自己的‘粉絲’見面嗎?”

露帕張了張口,說不出話。這群人真是可惡至極,把仇恨的理念灌輸進孩子的思想,不斷扭曲她的價值觀。露帕擔憂地望向沃爾佩,不知道她對自己的感情,已經到了何種地步。

露帕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複雜的思緒和燃燒的怒火,大聲質問:“你們想要做什麼?”

“很簡單,我們就是想讓你認輸。”

“認輸?那你就把我放了,你不是有競技場嗎?用你的實力讓我輸得心服口服,如果害怕打不過我,我不介意你們一起上。”露帕不理解,這麼簡單的理由,到底有什麼必要大費周章把她抓起來,難道就是為了當著她的面慷慨陳詞一番?

“嗨嗨嗨,露帕,角鬥的方式太無聊了,我們給你準備了更有趣的樂子。”蒂格蕾莎依舊放蕩不羈地加入對話,迫不及待

地站起來,摩拳擦掌。

“這也是我們為沃爾佩準備的禮物,能讓小孩子也能加入進來的狂歡——怎麼樣,小鬼頭?露帕姐姐可是很強的,等會兒千萬不要手下留情哦。也讓你的母親看看,你是怎麼把這隻小狼馴服的。”萊奧帕達刺激著沃爾佩的鬥志,沃爾佩吐了吐舌頭:“才不要你提醒呢,黑眼圈姐姐。”

“小鬼懂什麼,這叫煙燻妝。”萊奧帕達反駁。三人向露帕走去。而斯奎圖拉則是坐回了座位,作為主持人和盡情享受視覺盛宴的觀眾。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露帕握緊了拳頭,神經緊繃,等待著她們接下來的動作。

“七丘那位最膽大無禮、不受管束的諭女尤諾,曾經因為行事衝動,在街頭打傷了元老院的傢伙,並且誤傷到了一位路人。雖然是對方出言不遜在先,受傷的路人也接受了尤諾的道歉和補償。但元老院還是借題發揮,向總督宮施壓,並放出流言擾亂人心。總督奧古斯塔被逼無奈,為平息此事,與元老院妥協,對諭女尤諾降下笑刑之罰,公開處刑。”

露帕瞳孔一縮,過去的記憶立刻從腦海深處跳了出來。那天處刑的場所選在了尤諾平時為人們提供預言的以忒諾廣場,尤諾從來沒窺探到自己會在這裡發生這樣的未來。從被押上廣場到被綁上刑椅,尤諾口中對元老院的痛罵就沒有停過,直到前來督刑的奧古斯塔上場出言制止,尤諾才閉上小嘴巴,幽怨地看著奧古斯塔。

奧古斯塔在與元老院商議出結果之前,沒有與尤諾商議過。她知道尤諾怕癢,但笑刑自七丘發明以來只用在犯事極輕的年輕女子身上,不傷性命只為懲戒。且七丘歷史上記載過的相關案例一隻手都能數過來,反正奧古斯塔出生後這項刑法還沒有被拿出來用過。她自認為替尤諾選擇了最溫柔的懲罰,還特意爭取了由諭女們來行刑的權力,但她遠遠低估了尤諾的怕癢程度。

雖然尤諾平日裡看著天不怕地不怕,面對元老院的刁難從不退縮,揭露貴族的惡行時也從不懼怕他們設計報復。可對於癢的恐懼,從諭女們脫下尤諾的涼鞋時,尤諾蜷縮腳趾的這一細節就初見端倪。不論是怕癢,還是對於被七丘人圍觀腳底這件事感到羞恥,尤諾微妙的反應都預示著命運將要為這位無往不利的諭女獻上一份特殊的恩賜。

當身後來自尤諾失態的爆笑衝進奧古斯塔的耳中時,奧古斯塔才意識到大事不妙。她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去,發現行刑的諭女也被尤諾的反應嚇得不知所措。當行刑的命令下達,四位諭女的手同時伸向尤諾的腋下、肋骨、腰腹、大腿和腳,尤諾為自己建設的心理防線瞬間被擊碎,癢意如同洶湧的黑潮,侵蝕著她的每一寸意志。

尤諾……奧古斯塔於心不忍地看著刑椅上喘氣的尤諾,眼珠轉動,餘光掃到元老院成員臉上壓抑不住的意外和驚喜。她心情複雜,咬了咬嘴唇,下達了繼續行刑的命令。

“奧古斯塔……”被拘束的尤諾可憐楚楚,帶著哭腔地默唸奧古斯塔的名字,又看向圍觀的七丘群眾,發現每個人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廣場中心。

“你們這些傢伙,湊什麼熱鬧啊。”

尤諾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除了七丘的天才諭女,尤諾在民間也享有著“七丘第一美人”的稱號。

藍色長髮如瀑布傾瀉,

洗滌人心中的邪念;

明眸皎皎賽過月亮,讓一切黑暗無所遁藏;

花會凋零草會枯萎,唯有她的容顏永恆;

裸露的肌膚好似無暇的玉石,是窮盡索拉里斯的礦藏雕刻的珍寶;

薄如蟬翼的輕紗下若隱若現的肚臍,隱藏著賢者未知的奧秘;

赤裸的腳劃破水面,河流便得到了她的恩典;

命運女神將其送往人間,於是前行的方向在迷霧中顯現;

箭矢所過之處,漆黑的野獸倒下;

山風為她吟唱,月光為她加冕;

七丘的土地福澤深厚,有幸得到她的落足。

其實不消奧古斯塔提前通知,這些諭女也知道善待眼前的尤物。她們的靈活的手指撫過書籍,拂過壁畫,觸碰過七丘的風和水、草與土,伸向七丘的未來,如今這雙手要用來對這塊七丘的寶石犯下罪孽。諭女們小心翼翼地把握著手上的力度,比為七丘指引方向時還要謹慎。但天才的能力和極致的敏感都是命運贈予尤諾的禮物,這是命運冥冥之中賦予的代價。不過諭女們的不敬換來的卻是尤諾銀鈴般的笑聲,或許是命運借尤諾之口對她們的寬恕吧。

後面是長達15分鐘的連續撓癢,尤諾的笑聲聽得在場所有人心神盪漾。當時露帕也在人群中,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色,全身發麻。回去泡了個澡,把被子蓋住頭,腳也縮進了被子裡,膽戰心驚地睡去了。

雖然尤諾在受刑過程中盡顯失態,但從頭到尾沒有求饒,雖然她的笑聲對於奧古斯塔來說便是求救的信號。這不僅是出於作為天才諭女的驕傲,也是為了不讓奧古斯塔在元老院面前難堪。最後尤諾是被諭女們抬走的,奧古斯塔親自帶上涼鞋前往四方殿照顧尤諾。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尤諾都把自己關在四方殿內,閉門不見任何人。只有總督偶爾前來才能與之一敘。

尤諾的笑聲已消散於風中,諭女們的手指在玉體上留下的淺紅痕跡也已褪去。不知為何,這段足以在七丘歷史上大書特書的處刑過程被七丘人漸漸遺忘了。露帕的腦海中也只殘存一些碎片。

“呵,你們,你們想用撓癢癢來對付我,我我才不怕!竟然想出這種小技倆,真是幼幼稚!”露帕鄙視地吐槽她們的手段。然而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慌忙躲閃的眼神、發抖的聲音,還有那條搖動不自然的尾巴,都不爭氣地出賣了她。

“話不能這麼說,露帕。”斯奎圖拉不以為然地搖搖頭,“總督大人下的令,諭女尤諾也被折磨得死去活來。你是在質疑總督大人的決策,還是想說四方殿養了群廢物?”

“你!”露帕惱羞成怒,恨不得上前將他撕碎,但手臂被鐵鏈束縛,身體紋絲不動,“你少給我扣帽子,你們把人囚禁在這裡,總督大人要罰也是先罰你們!”

“好了,斯奎圖拉。”蒂格蕾莎不耐煩地打斷了對話,“趕快開始吧。要撬開她的嘴可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呢。”

“你們還是死心吧,我才不怕癢。”露帕依舊在嘴硬。

然而斯奎圖拉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她的謊言:“在孩子面前撒謊可是要受懲罰的。你最後和琳琪婭戰鬥時的英姿,可真是賞心悅目,沒能讓七丘人們見證真是遺憾。”

斯奎圖拉打了個響指:“所以我租用了這一批商用的高等攝影聲骸,接下來我們會幫助你復現當時的姿態,從各個視角錄製

下來。這些影像會實時傳輸到另一個地方,我安排了人負責剪輯素材,視頻會儲存進錄像帶,批量生產。等你認輸之後,這批錄像帶就會運往七丘。那些仰慕你的人觀看了你的錄像帶後會作何感想呢?想必會被深深激勵到吧。”

露帕的大腦嗡嗡作響,這些聲骸此刻在她眼中是比炸彈都危險的存在。這麼歹毒的陰謀,真是鐵了心要讓她身敗名裂,絕不能讓她們得逞。

露帕拳頭緊握,手臂下青筋暴起。對方的陰謀她已經瞭解,雖然是八根鎖鏈,掙斷它們也未必不能試上一試。

“啊!”然而,露帕剛一發力,左側腰部就遭到了強烈的電擊,痛得她閉眼慘叫。她低頭看向聲痕部位,發現上面覆蓋著藍金色的符文,共鳴力被死死囚禁住,無法施展。

怎麼會?露帕不敢相信,她的視覺、嗅覺、聽覺依舊敏銳,為什麼偏偏是最需要的力量被封印了。

“離開七丘的路上我遇上了殘象,由於數量太多我落入下風。一個夢州的女方士救了我,賣了我一沓符籙防身,告訴了我用法和效果,配合上你的餐具和酒杯裡塗抹的翡薩烈家的秘藥,你現在的力量已經和普通人無異了,24小時過後也未必能恢復。”斯奎圖拉當時覺得那個藍頭髮的小姑娘真是獅子大開口,回頭看看真是物有所值。

“卑鄙!”露帕氣得發抖,直到現在她都無法接受即將要被三個人撓癢癢的事實。斯奎圖拉說的沒錯,她怕癢。事實上,她極怕癢,之前她脫了靴子讓醫生來包紮,纏繃帶的時候,對方的手指滑蹭到她的大腿,她差點一腳把對方踢出去。一般她都是自己做這種事,這次是一時疏忽忘記了。

“來來來,這可是大明星露帕,找她簽名的人能站滿奧利多斯大競技場。今天咱們中了大獎,能摸摸她的肉是硬的還是軟的。”萊奧帕達露出獠牙,抓了抓露帕的頭髮,手指從肩膀劃過美麗的背部,隨著手指的滑動,露帕的身體出現了輕微的扭動。萊奧帕達沒有停下來,這裡的肉留給蒂格蕾莎。

狩獵已經開始,而這次,露帕是受困的獵物。

萊奧帕達繞到了獵物的身後,蹲下來端詳起她的目標。彷彿感受到腳底被注視的目光,露帕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腳,可惜這在萊奧帕達的眼中是歡迎捕食者前來捕食的信號。

萊奧帕達嘖嘖稱讚起來:“哎呦呦,看看這全身上下細皮嫩肉的,連腳丫子都這麼秀氣,一個繭子也沒有。誰看得出來是打打殺殺的角鬥士,這不活脫脫一個小公主嗎?”說著就用指甲在她的腳上從下往上勾了一下。露帕連忙把腳往回抽,但足枷反抗了她的撤退指令,拒絕了受害者的返航。

出於商業價值的考量,尤利婭女士專門為露帕安排了每日的保養時間,還提供了一種昂貴的護膚品,據說還是家族的秘方。露帕從裡面嗅出了橄欖油、蜂蜜的味道,好像還帶著些紅酒香。其餘的護髮素、面膜、保溼霜也是應有盡有,平時要是磕破點皮,尤利婭女士可是比她還在意。雖然是為了冰冷的利益,但僅從這一點來說,尤利婭女士對她還算的上是上心。露帕最喜歡做水療。芳香撲鼻的水池裡泡著香噴噴的露帕。浸泡在藥水中,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繁重的訓練帶來的勞累都被一掃而空。每日從頭到腳的精心呵護讓露帕即

使身為角鬥士,也擁有吹彈可破的皮膚,這在各種商業活動中也是她引以為傲的資本。

然而此時光滑細膩的肌膚成為了露帕的軟肋,她恨不得馬上變成一塊冷漠無情的火山石。

“肚子上的肉最有營養,沃爾佩在長身體,不要浪費。”蒂格蕾莎把手按在露帕的肩膀上,隨著她的坐下,露帕的心又沉了三分。沃爾佩聽話,或者說滿意地來到露帕的身前,小巧的手拍了拍她的肚皮。

“你在我的腳上塗了什麼!?”腳上冰冰涼涼的液體從腳跟向下流淌,如同琥珀,包裹住露帕的腳,帶來更深的絕望。

“拉古那精油啊。潤而不膩,質地清爽。還沒過期呢。”萊奧帕達豪爽地擰開瓶蓋,奢侈地縱容精油在露帕的腳上奔騰。接下來要用外力將它塗抹均勻,這是一個富有儀式感的過程。萊奧帕達手掌貼上露帕的腳跟,掌心畫著圓圈揉搓起來,雖然這裡不是重頭戲的舞臺,但她顯得很有耐心;手掌向側面移動,運用兩根大拇指揉搓腳掌兩側,將腳掌上因露帕偶爾蜷縮腳趾而出現的褶皺碾平;整隻手掌覆蓋腳底,上下推動,確保精油流入每一條腳掌的紋路。她沒有搞什麼小動作,壓根沒有讓露帕在這一步就吃苦頭的意思,但露帕已經出現了應激反應。露帕閉緊嘴巴,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艱難地調整起呼吸。萊奧帕達尚且沒動真格,蒂格蕾莎和沃爾佩更是沒有動作,她不敢想象她們火力全開時自己會變成何種狀態。

萊奧帕達的手來到最下方,捏起了小巧玲瓏的腳趾頭,像洗葡萄一樣一顆一顆地揉搓起來,精油充盈在指甲縫裡閃閃發光。熱身進入尾聲,手指貼上前腳掌,向下俯衝,前去拜訪隱蔽的腳趾縫。這一下露帕不得不再次蜷縮起腳趾,卻尷尬地夾住了萊奧帕達的手指。

“這麼舒服?都不想讓我走了?”有精油潤滑,萊奧帕達的手指本可以輕鬆脫出,但她偏要整點樂子,調戲一下露帕。於是四根手指像泥鰍一樣在趾縫間扭動,如同附骨之疽,與趾縫的每一次接觸帶來的癢意都讓露帕酥到了骨子裡,癢得露帕的腳也忍不住一抽一抽的。最終隨著露帕的趾縫大開,狡猾的泥鰍鑽出了鉗制,而現實中的泥鰍不存在的指甲在她的腳趾縫裡偷吃了一口。

呀!

露帕差點忍不住笑出聲,喉嚨處發出沉悶的嗚咽,因憋笑而剋制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淚水在露帕眼眶中打轉,她在角鬥領域很有天賦,但她必須承認,在忍癢方面她沒有得到命運的垂青。事到如今,她只能告訴自己,要堅持下去,一旦她選擇認輸,在結果上就等於投靠了斯奎圖拉這種人,她和漂泊者、卡提希婭在“故事”中得到的答案將會被她親手撕碎。如果背叛了自己的內心,漂泊者、卡提希婭、蜜芽選手,還有所有支持她的人,一定會對她感到失望吧。

露帕,從夥伴那裡得到的勇氣一直陪伴著你,你一定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彷彿事先打過招呼,當露帕還在代謝泥鰍的反擊帶來的餘韻時,蒂格蕾莎、萊奧帕達和沃爾佩同時發起了攻擊。鐵鏈的束縛阻斷了露帕移動手腳的可能性,她不能夾住手臂擋住蒂格蕾莎在腋窩處的肆意妄為,腳部的處境自不必說;而身前捏著自己腰上癢癢肉的沃爾佩,露帕怕掙扎時磕到她的頭

,在癢感幾乎要將理智擠出大腦的崩壞邊緣,拼命阻止這副軀殼主動前傾,而這一操作的後果就是她主動將自己送進蒂格蕾莎這隻老虎的口中。

“憋什麼憋啊,真是的。”對於塗個精油都能折騰個夠嗆的露帕剛才的反應,蒂格蕾莎感到莫名其妙,“你怕不怕癢我們又不是瞎,又不是忍住了我們就放了你。還裝起來了。”

“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哈哈…這不…哈哈…不公平…哈哈哈……”露帕沒有想過說話是一件這麼困難的事,不管是接受記者採訪還是回敬那些貴族,她從來都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她努力與癢癢肉爭奪說話的控制權,讓嘴巴能改變口型把那幾個字從喉嚨裡放出來。

這次輪到沃爾佩不樂意了,她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誒~露帕姐姐明明說過不介意我們一起上的,怎麼說話不算數啊,羞死了。”沃爾佩抬起頭,朝著露帕眨巴了一下眼睛。

“沃爾佩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哈哈哈……”露帕急著向沃爾佩解釋,顧不上能不能改變她的想法。露帕調整姿勢,努力讓自己顯得沒那麼狼狽——雖然沒什麼用——朝著審訊臺上正在用終端查看剪輯進度的斯奎圖拉大喊。

“斯奎哈哈哈圖拉哈哈哈哈,七丘哦哦哦…角鬥哈哈哈…這算什麼哈哈哈哈……”

“這個遊戲不是比角鬥更有挑戰性嗎?只想著在自己的擅長的領域裡打敗別人,你果然是個只為自己考慮的懦夫。”從角鬥場上積攢已久的怨恨終於有了發洩的時機,露帕瘋狂的笑聲在斯奎圖拉耳中是比號角聲更加振奮人心的聲音。

沃爾佩貼心地為露帕反駁:“露帕姐姐才不糯呢,腰上的肉明明很筋道,還有小腹肌也很有彈性。”沃爾佩點評著露帕的身體,看著她的腰肢在雙手中左右搖擺,覺得自己像是在風浪中掌舵的水手。她時而舉起大拇指,時而食指和中指併攏,揉搓著露帕的小肚肚,欣賞著優美的線條像海浪一般起起伏伏。

“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

露帕不敢說出“癢”這個字,即使她敏感的身體已經任由她們宰割,即使事到如今她怕癢的秘密也已經沒有什麼隱藏的必要,即使她已經笑成了這副樣子,她依然不敢說出這個字。一旦說出這個字,她就是承認了自己的意志軟弱,就是輸給了自己的內心,雖然從事實上來說她的尊嚴已經被狠狠地踐踏了,還是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好?人家嫌咱們的服務不到位呢。沃爾佩,你的小手是不是沒勁兒啊?”蒂格蕾莎回過頭,“萊奧帕達,你是不是偷懶了?”

蒂格蕾莎右手手臂箍住露帕胸部下方,手指貼住下方的肋骨,毫不留情地剝奪了露帕搖晃身體的權力。

“露帕,除了角鬥士,我還當過搖滾樂隊的吉他手。今天好不容易請到了你,請你用身體感受一下吧。”

隨後蒂格蕾莎的撓癢方式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在她的手指下,露帕不像是簡單的皮、肉、骨頭組成物,更像是一件精雕細琢的樂器。她的手法也不再僅僅是普通的撓癢癢,手指躍動之間帶上了節奏感。

蒂格蕾莎攤開掌心,與露帕的腋窩緊密接觸。露帕明白,這是演奏開始前的預備。手指貼上腋窩軟肉,從下到上揉捏筋膜,節奏短促。隨著時間延長,幅度逐漸加大,節奏更加急促,如同

雨勢轉急,沉甸甸的雨滴猛烈敲擊在鼓面上,讓露帕一次次發出顫抖的歡鳴。

竟然,竟然連我怎麼笑都要控制嗎?想到這裡,露帕不甘地咬了咬唇,但很快就被癢得張開了嘴。

左手手指在腋窩處轉變為戳搗,速度均勻,右手指尖刮劃肋骨的筋膜,一次一根,逐根撥弄,歡鳴之聲突破露帕的壓抑,逐漸轉為清亮高亢。撥弄完畢,手指揉搓肋骨,露帕的喉嚨中發出細碎的顫音。

左手手指彎曲,指節鑽擊腋窩,右手手指併攏,從第一根肋骨迅速向下掃動,引得露帕的笑聲如流水般滑動。掃至最後一根肋骨,猛地殺了回去,露帕猝不及防,聲音陡然抬升。隨後又是反覆拉扯,如同一把鋼鋸切割著露帕的心臟。

“哇哈哈哈哈…啊呀——哈哈哈…滾啊哈哈哈——啊哈哈……”露帕胡亂地甩著頭髮,馬尾上的繩結有些鬆動,讓露帕顯得十分凌亂。

高潮爆發,蒂格蕾莎徹底解放右手,左右開弓。雙手力道增大,同時揉捏腋窩筋膜,短促拉扯後鬆開,每一次拉扯都讓露帕的笑聲像火球般爆破,每一聲狂笑彷彿都渴望竭盡露帕的力量。

“啊哈哈——啊哈哈哈——來人啊哈哈哈哈……”

露帕眼淚狂流,臉上的淚痕因為腦袋的晃動而縱橫交錯,淚水和汗水匯流在一起,有的滑進了她的嘴裡,有的灑到了沃爾佩的頭上。露帕的口水也在瘋狂分泌,不斷充盈著她的嘴巴,順著她的唇角搖搖欲墜。雖然露帕想低下頭逃避那些攝影聲骸,但她擔心口水落到沃爾佩頭上,只好努力仰起臉找機會把口水咽回去。

雙手撤出腋窩,轉移目標,侵略肋骨。雙手張開五指,同時揉搓兩側肋骨,盡情擺佈。露帕隱約感受到,蒂格蕾莎在每一段肋骨處揉搓的力度和速度存在著規律,就像是真的在彈奏一首歌曲。但她沒有心情分辨,無論她彈奏的是什麼歌曲,最後奏響的音符的只有露帕不成樣的笑聲。在腋窩和肋骨處的音樂會舉辦得如火如荼的同時,腰腹和腳底的癢癢肉也沒有被放過,所以露帕實際上經歷的是一場癲狂的三重奏。

露帕的尾巴瘋狂搖晃,跪著的身姿勾勒出曼妙的曲線,俏麗的臀部誘惑著蒂格蕾莎擊了一掌,一聲清脆的“啪嘰”響起,露帕的身體隨之一震。

“露帕小姐,你作為共鳴者真是強大無比,但你的癢癢肉也是雜魚至極呢。”

話雖如此,蒂格蕾莎內心倒有些實打實地佩服起她來,自己在這場撓癢癢戰鬥中使用的招式,比在當年那場角鬥士上對露帕的攻擊力可是強多了。

而且,沃爾佩沒有說錯,露帕的肉摸起來的手感真的超棒,一上手就讓人剎不住車。

露帕忍受著羞辱,勉強將回擊的話語從笑聲中擠出來:“少哈哈哈,少廢話哈哈哈哈哈……”

但是小沃爾佩還有話要說。她像是變戲法似的不知從哪裡掏出兩樣法寶,歪著腦袋問:“露帕姐姐,你知道這兩個東西是做什麼的嗎?”她的眼睛依舊滿是單純,好像真的只是一個好奇的孩子,在發現新鮮事物後渴望知道它們的名字。

露帕想回答她:這個可以握住手柄的是氣墊梳,她平時會用這個梳理頭髮和尾巴;這個可以戴在手上的是擼貓手套,但養貓的七丘人大多嫌麻煩,所以在七丘銷量不好,她知道是因為有個廣告找過她。但她實在

是好癢,不知道這場折磨什麼時候會結束,她想留一些力氣。所以只是用力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但現在回答不了。

豈料沃爾佩毫不領情,看露帕不說話,嘴角便垂了下去,眼裡的光暗了幾分:“嘁,露帕姐姐當過冠軍就甩大牌了,瞧不起小孩子。”隨即嘴角彎起了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從露帕身前離開,向後面走去,“那我就自己試試好了。”

沃爾佩把擼貓手套扔給萊奧帕達,自己則是把氣墊梳在手上轉了一圈,彷彿揮舞著一把神兵利器。精油不知第多少次滋潤了露帕的腳丫,這瓶新開封的精油轉眼已是消耗了一半。

露帕隱約覺得沃爾佩會在她的腳上做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但她的大腦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氣墊梳和擼貓手套還能用來做什麼了。沃爾佩消失在了她的視野中,她無法預測也無法阻止這孩子要做什麼。說不定是跑去收拾頭髮,或者是陪家裡養的小動物玩去了?露帕在心裡安慰這樣自己。

“嘎呀!啊哈哈哈哈哈……”

但露帕的美好幻想很快就被腳上傳來的奇異癢感打破了。露帕能猜測到,她們為了這場復仇是下了功夫的。每個人的指甲都特意打磨圓滑,為的就是保證性情剛烈的露帕感受的是純粹的癢,用這種絕對羞恥的感覺折磨她的意志,讓她徹底屈服。而萊奧帕達頗有心思,她的指甲比另外兩人略長,專門用於對付露帕腳底板上的癢癢肉。蒂格蕾莎說她是彈吉他的,露帕猜萊奧帕達或許是彈里拉琴的。她的手法靈活而又迅速,指關節極其發達,手指的彈出和回收可謂迅猛,指甲撓過腳底如同獵鷹俯衝捕捉野兔,攻擊精準而又一針見血,不放過每一塊癢癢肉;又似驟雨落入水面,在紅潤的腳底上激起潔白的漣漪,將癢意漾向四周。

萊奧帕達的撓癢技巧相當高明,以至於露帕沒有想到還能在這裡感受到第二種癢。就像作為梳理毛髮的實用好物,氣墊梳和擼貓手套一接觸腳底,就把那些癢癢肉收拾得服服帖帖,讓露帕癢得不知天地為何物。萊奧帕達右手戴著手套,緊緊貼著露帕精緻的足弓,賣力地上推下拉,密密麻麻的癢感讓露帕覺得腳底有無數只螞蟻在爬;右手戴著手套握住腳背,不需要特地用力,由於腳趾的束縛,腳背與足枷之間的空間本就十分狹窄,右手的按壓輕鬆地讓腳背與手套上的梳齒髮生進一步親密接觸。一旦露帕吃癢,腳丫掙扎,整隻腳便腹背受敵。

沃爾佩手持氣墊梳,使用方法更加靈活。左手按住露帕腳趾,冷漠地關閉露帕蜷縮腳趾的權限,然後用氣墊梳上下翻飛,細密的梳齒高效地犁開平整的腳底上每一塊癢癢肉,留下一道道雪白的痕跡,促進癢意從腳底中釋放。沃爾佩還會針對局部發起進攻,時而左右滑動,時而畫起圓圈,洗刷著腳底板上不存在的汙漬。而氣墊梳照顧不到的腳趾縫也沒有被放過,沃爾佩細嫩的手指頭鑽進可憐的腳趾縫,如同小魚在水草中穿梭。露帕辨認出手指的主人,甚至還強迫自己張開腳趾,不要去夾小朋友的手指頭呢。面對這麼壞的孩子,露帕姐姐還是這麼寬容善良,小沃爾佩為了不辜負露帕姐姐的善意,只好卻之不恭。她捨不得冷落每一個腳趾縫和腳趾的側面,指甲的刮撓和指尖的滑蹭都快要把

露帕逼瘋。

“不要…哈啊啊…別撓啊哈哈哈…別撓了哈哈哈哈哈……”

“想要暫停很簡單,只要認輸就行。露帕,只要順其自然,一切都會很輕鬆。”斯奎圖拉坐在審訊臺上,口中發出蠱惑的話語。

“我相信你,搭檔。”

“即使是被戲弄的生命,仍舊能夠破除詛咒。只要是想做的事,無論力量強弱,都該盡力而為。”

“我哈哈哈哈…不會呵哈哈哈…認輸哈哈哈哈哈…沒用的哈哈哈…放了我哈哈哈哈……”

“瑝瓏有句古話,叫做‘不見棺材不落淚’。你就耗下去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幾時。”

蒂格蕾莎的魔爪開疆拓土,吞併了沃爾佩原先佔有的腰腹,彈奏的範圍向下延伸,將這把樂器開發出更多的彈奏部位,同時蒂格蕾莎也毫無保留地展示出更多彈奏技巧。

接下來的時間裡,露帕只是放聲大笑著。每隔十來分鐘她們會讓露帕歇個一分鐘。無關仁慈,單純是為了保障下一波撓癢的效果。長時間的撓癢沒有讓露帕產生免疫,她能做的只有讓笑阻止自己的思考,阻止“求饒”“認輸”的想法從她的腦子裡冒出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只是想到七丘屢戰屢勝的角鬥士,最後會死在撓癢癢上,不免有些悲傷。

時間過去了很久,拍攝的素材已經剪出了一部電影,露帕笑得已經脫力了,上半身和腳都遍佈了嫣紅,像是被潑上了紅色顏料,但手指和工具仍然在樂此不疲地榨取著她的笑聲。不知是因為缺氧還是淚水,她的眼神已經渙散了,她恨不得直接昏死過去。

外面傳來轟隆一聲,厚重的鐵門被砸爛,鐵塊和火花四處飛射。斯奎圖拉眼神鋒利,將椅子踢出,緊接著攜長槍殺向闖入者。白色襯衫的女人連續揮出劍盾,椅子被砸成粉末,斯奎圖拉也被震退。

斯奎圖拉還欲再戰,卻看見誡令院的教士也進入了密室。領頭的女孩頭戴白色圓禮帽,邁出穿著白色絲襪的腿,舉起手杖指向斯奎圖拉:“歲主英白拉多在上,放下手中的武器,接受修會的審訊!”

斯奎圖拉維持著架勢,牙齒都恨不得咬碎,對峙半晌,不甘心地把武器摔在地上。長槍在地上砸出刺耳的聲響,骨碌碌地滾到一邊,宣告著這場鬧劇被終結。唯一還在刷著露帕腳底的沃爾佩也依依不捨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贊妮砍碎了露帕手臂上的鐵鏈,露帕自然地向前倒去,摔在了贊妮的懷裡。她的頭髮緊貼額頭,和她的人一樣沒精打采地趴著;眼睛浸潤在委屈的淚水中,嘴巴無力地張合,像一條離開水的魚;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身體不受控地抽搐,呼吸和心跳都極不穩定;尾巴也蔫了下去。露帕的汗水浸透了贊妮的胸脯,贊妮心疼地抱著懷裡可憐巴巴的姑娘,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幫她把臉上的汗水抹掉。

早晨時分,切爾瓦見露帕未歸,心裡有些擔憂,打算前去尋找,在地下競技場裡遇到了大打出手的贊妮。原來斯奎圖拉的地下產業範圍甚廣,甚至牽扯到了莫塔裡家族的利益,珂萊塔便派贊妮前來調查。得知有人失蹤,贊妮預感不妙,讓她去聯繫菲比。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這間密室。

後來又發生了一些事。芬萊克主教與殘星會勾結,修會人員變動,渡口管制加強,露帕滯留拉古那;莫塔裡家族出

手,幫露帕找到了錄像帶的儲存地點,保住了她的清白;露帕感激不盡,登門拜訪;最後與兩姐妹告別,坐上了返程的船。

“這就是你沒能來參加狩獵的原因?”漂泊者問露帕。她約自己到列奧尼達酒店,說是有一件重要的心事想和自己聊聊。

“你別,別不信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才下定決心,找,找個可靠的人,說說話……”

露帕低頭看自己的腳尖,腳不自在地蹭著地面,臉和耳朵都燒了起來,手裡的冰鎮飲心表面飛快地凝結出水滴,易拉罐被捏得凹凸不平。

“還有那個夢州的的方士,把這麼危險的東西賣出去。要是被我遇見了,一定要讓她嚐嚐我受的滋味。”

夢州的方士,不會這麼巧吧……

漂泊者一笑,金色的眼瞳湊近了露帕的臉,明知故問道:“露帕,你覺得我很可靠嗎?”

夕陽透過玻璃窗照射在漂泊者的身後,閃耀得讓人不敢直視。

露帕用力捏了一把飲心,冰爽的液體噴射了出去,劃出優美的弧線。

搭檔……太狡猾了……

啊!

頭頂傳來漂泊者愛護的撫摸,露帕只覺得被突如其來的幸福感衝昏了頭,好像這罐飲心裡頭也下了藥似的,迷得她腦袋暈乎乎的。渾身酥酥麻麻的,手上使不出勁,幾乎要把飲心摔在地上。

“露帕,我很高興你能夠信任我,把開心的、不開心的經歷都分享給我。我明白你當時一定經歷著難以忍受的痛苦,但我一開始就知道,你一定不會認輸投降。”

“為什麼?”露帕悄悄往漂泊者那邊挪了一點。

“因為我們是搭檔。”

露帕默默地把剩餘的那點飲心一飲而盡,然後猛地抱住漂泊者,把臉埋進漂泊者的懷裡,嗅著令人安心的氣味。她有點貪心地希望,搭檔可以只屬於她一個人。甚至如果是搭檔想做那種事,或許,也不是不可以……

她鼻子一酸,有點傲嬌地提出請求:“讓我抱一會兒,搭檔。”

“嗯,抱多久都可以。”漂泊者的眼裡流溢出寵溺,把懷裡的女孩抱得更緊些。

地上的飲心滾了一陣,咣咣鐺鐺,最終安靜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