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絲劍(111——135)

情絲劍(111——135)

作者:熔爐烹酒

第111章:彆扭啥

不過讓抱著槍桿子走著的少女比較內心慶幸的是,那人竟然真說是讓她走,便真放她走啦?

李倩一時之間有些拿不定主意,很快拐入一個巷子裡,捂著胸脯喘了口氣,沒敢再繼續外面晃盪下去,便沿著記憶裡的熟路,準備繞道返回李氏宅院中,至於要不要跟嵐卿鍾說此事...不成不成,那不是顯得她露怯了麼?以後還咋走江湖啊?面子都丟光哩,指定要被他調侃...不調侃也是無聲的調侃!

李倩繃著小臉,來不及多想這些,鉚足了勁便往回家的路徑跑著,催起一口武夫真氣連本就不熟稔的輕功都用上了,步子一躍跨上牆沿,訕然一笑與隔壁院中仰頭一頭霧水看向她的院子主人打過招呼,步子邁的大了些逃之夭夭,只留一陣輕風。

院牆上,正學著話本女俠飛簷走壁的李倩心有所感,朝遠處街頭瞧去,又見到零星兩個生面孔,一瞅就是混江湖道上的,那手背繭子厚的呦,絕對是長年持刀人命三兩條的狠貨色...

咋一下子來這麼多人啊?

李倩內心一慌,只因那夥人也朝她投來了一個打量目光,沒真正走過江湖的少女哪裡沉的住氣,嚇的才鬆緩的心絃再次緊繃,步伐因此晃晃悠悠起來,眼瞅著就要摔下牆沿...

“你大爺...”

身子歪斜摔落的少女只來得及罵這一句,雙手便攥著槍頭一橫準備將其杵進地裡扶著,結果經驗不足竟然戳歪了,槍頭側面順著磚面擦起零星火光,頭低腳高的李倩便只來得及抱頭護住腦袋免得碰上地面,祈求別摔的那麼慘...

一抹黑影劃過,卻是一人穩穩接住了她。

護著腦袋的李倩面色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鬆開遮掩面頰視線的胳膊,抱著她的人不用說都曉得是誰,寬厚臂彎再無需驗證,她來不及埋怨他其餘的瑣碎話,登時便扯起他的領口,快速道:“那個太玄門的問我你是不是不姓李...又來了好幾個人。”

嵐卿鍾卻是沒先管這些,以公主抱的姿勢託著她膝彎將少女安穩放下,認真檢查了一番,問道:“摔到哪裡了沒有?”

“哎呀,這都不是重點,你先聽我說——”

李倩抬起靴頭勾起地上掉落槍桿將長槍一背,火急火燎的扯著年輕男子的袖子,正要竹筒倒豆子似的將所見所聞全給一股腦說出來,卻被他開口打斷。

“我一直偷偷跟著你在。”

“呃?”

李倩面色一怔,大腦宕機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啥子話,剛剛壓根沒想到這一茬,少女很快沒了興奮劑,悶悶不樂起來。

嵐卿鍾皺著眉頭,又檢查了一番勁裝少女身上有無摔傷,很不放心,便又問了一遍,“哪裡摔了沒?”

“沒...”

有他在,李倩便不怕那些外面的江湖客了,此刻心中大石一落,低著頭轉過身慢悠悠沿著巷子往回走著。

嵐卿鍾餘光往回瞥了一眼,眉頭逐漸皺起,卻懶得再管那被動靜吸引來窺探著的零散江湖客,迅速跟上了往另一個方向走的李倩,打趣了一句:“我是不是該讓你說?”

“算了吧,反正你都曉得了,我說了也白費...”

李倩心情低落,抱著紅纓槍慢悠悠走。

嵐卿鍾想了想,說道:“明天開始,往外面跑跟我說一聲。”

“曉得了...”

李倩低著頭回了一句。

嵐卿

鍾忍俊不禁,走上前輕柔扯過被少女抱在懷裡的長槍提著,好讓她放鬆些不用再使別的力氣只管想事情,打趣道:“覺得這趟出行太快了,與想象裡叱吒風雲的江湖事不符?”

李倩搖了搖頭,悶不吭聲。

嵐卿鍾啞然失笑,不過這倒也是好事情,不然萬一李倩真拎不清自己的斤兩,貿然扛著杆槍就去與別人捉對廝殺辯論江湖道義,他可真有的頭疼的,關鍵更是擔心的很,後面青山鎮逐漸要魚龍混雜,他自己一個尚且把握不準,要是到時候再分出心神去留意李倩可勁往外跑有自己想法,那可就不好說了...

返回宅院的路上,李倩始終低頭保持著沉默,悶不吭聲,一直等到回到了熟悉的宅子裡,見過了蹲在灶房門前悶頭扒飯的洛伊,這才好似鬆了口氣一樣,不用再下意識緊繃著心絃。

不過李倩現在沒心思與這人打招呼,回來後便筆直回到房間裡待著了,房門緊閉,將嵐卿鍾攔在門外。

不過裡頭很明顯沒傳出堵上攔門柱的聲響,證明她仍是默許了他可以進的,只不過是表個態度,想要自己安靜一會罷了。

嵐卿鍾嘆了口氣,將紅纓槍放回院中的武器架上,站在門外略作思量,覺得少女的心思不能太放縱她獨自去想,很容易出偏差,還是得開導一下,順便再道個歉把上午的事情給她捋順了,應該就要好上不少。

至於將此事與方才點頭打過招呼卻對他目光躲閃的洛伊商討,嗯...先放一放,等他開導完了李倩再說。

想到這裡,嵐卿鍾輕輕推開了房門又帶上,緩緩走到床邊坐下靠在床頭上,沒去看已經脫了靴子上床蜷膝坐在床鋪上低頭髮呆的少女,而是先道了聲歉。

“道歉幹啥啊,我又沒怪你...”

一旁蜷縮屈膝陷坐床鋪的臂彎中,傳來一個沉悶聲音,“不用安慰我...我曉得我自己的本事了,不出去了,免得給你添亂...”

嵐卿鍾義正言辭道:“誰說你會給我添亂的?不是不出力讓你躲著,只是事後還沒到。我哪裡捨得我的倩兒女俠未來一蹶不振啊?你可是要行俠仗義的。”

李倩臂彎悶聲乾笑了下,沒回話。

嵐卿鍾想了想,輕聲道:“你想想啊,還沒開始行走江湖的人已經能與那夥子常年混跡江湖的打機鋒了,這還不厲害啊?我可是佩服的很,想我當年待在七星門的時候,哪裡有機會下山走江湖,只是聽到外面那些個聲名鵲起的大俠兇賊啊,就要嚇尿了褲子,還沒我家倩兒一半鎮定自若呢。”

李倩小臉埋在臂彎裡,悶聲道:“你越是這樣哄我,我就越是覺得彆扭。”

嵐卿鍾尷尬一笑,“我這是實話,沒有摻水的份量,彆扭啥?”

李倩悶不吭聲。

第112章:形鶴派

嵐卿鍾想了想,問道:“玄天功練到第幾重了?”

李倩悶聲道:“前天剛窺探到第三重,還是沒什麼用。”

嵐卿鍾啞然失笑,點了點頭,“已經很快了,換我那個時候,可是花了兩個月的時間才走到下三重這個階段,而等到邁入中三重的時候,已經是一年後的事情了。玄天功上中下九重關隘,每三道關隘便是一道巨大門檻,層層遞進需積蓄年月更深,不是一步一步那麼簡單,而到了最後一層,七星門中還未有人走到那一步過,便是開創玄天功的祖師爺,也只是止步於第九重而

已。”

嵐卿鍾輕笑道:“倩兒才練了大半個月便躋身下三重距離中三重臨門一腳,天賦嚇人的很,真的。這下信了?”

李倩抬起頭離開臂彎,轉過頭與他對視,英眉微蹙。

對視半晌後,李倩撇了撇嘴,緩緩搖頭,“不信。”

嵐卿鍾眨了眨眼,脫掉靴子爬上床湊近抱臂蜷膝坐著的少女,對他而言,能將女子摟入懷裡去哄,便勝了一半,是兩世為人的經驗之談。

女子若是願意讓你摟著,總不算太壞。

而若是不願意,則說明仍在自怨自艾或是氣頭上,要想法子,等到時間成熟再摟摟抱抱,就事半功倍了。

李倩英眉緊蹙,盯著爬過來一點無師傅架子的嵐卿鍾,沒好氣道:“你幹啥?我還沒那麼脆弱好不?至於這樣?”

嵐卿鍾哪裡不曉得她的性子就是氣來的快,消的也快,當即雙手一撈穿過蜷膝腿彎環住她蠻腰摟入懷裡,使出了最擅長的功夫軟聲軟語哄著好話,果不其然,開始李倩還皺著眉頭任由他耳鬢廝磨,可很快就惱的不行從懷裡掙脫了出來靠在另一邊床頭,見他還想繼續湊過來摟著她,便瞪眼抬手不讓他摟,罵了兩句喪氣話。

嵐卿鍾內心鬆了口氣,只要少女能恢復這副狀態就成,便不負他所為了。

嵐卿鍾想了想,繼續往前爬了一步。

李倩便順勢收回了腿,靠在床頭邊沿上,瞪眼道:“很熱好不好?別抱我。”

嵐卿鍾這才盤膝陷坐床榻上,聽話的點了點頭,微笑道:“那就不抱了。”

李倩往旁邊一仰癱在床上,面朝頂梁成個大字,緩緩哀嘆道:“你出去唄,我困了想睡覺。”

嵐卿鍾往前一湊吻了一口誘人薄唇,解下腰間懸掛酒壺放在床櫃上,翻身麻溜下床穿靴,點了點頭,“好好休息,倩兒大女俠——”

“滾啊。”

嵐卿鍾啞然失笑。

灶房外,洛伊見年輕男子如釋重負似的走了過來,不需要問都知道跟少女有關,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本想往旁邊讓位置好讓他有位子坐,可年輕男子偏偏站在她面前,眉頭緊皺,她見他這副模樣,便收回了想問的話,等他自己去說。

“鎮子裡很快要熱鬧了。”

這是他坐在她旁邊的第一句話,很沒由頭。

不過在吃飽了飯發昏的洛伊聽來,跟挑明瞭天窗說話沒什麼區別,她狐眉一皺,問道:“來了多少?什麼門派?”

“不知道。”

嵐卿鍾聳了聳肩,“估計是幾個江湖散人而已,沒聽過也沒見過,把我家小姐嚇了一大跳。”

洛伊笑眯起眼,調侃道:“什麼你家小姐,我看啊,是你未來的媳婦還差不多吧?瞅那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哪裡有對師傅的敬重啊?該是當另一半男人看待還差不多。”

嵐卿鍾略微汗顏,“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是不是暈碳了?”

暈碳這個詞彙,洛伊走江湖這些年,還是頭一次聽,待他前些日子與她解釋了暈碳的含義後,這位外號血傘的獨行俠這才恍然大悟,她就說呢,怪不得飯吃多了會暈想睡覺,原來這是叫暈碳是吧?她原先還以為是自己得了啥無法醫治的怪病絕症,一連問了十幾家藥館全都是一無所知,像是壓根沒聽過似的...害得她當時以為這些人一整個全都是吃白食的,學的假醫術吧?

而聽他講,暈碳似乎不是一種病,只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而已,吃的多了導致身

體把血液一併湧入負責消化系統,害得腦子供氧不足,出現昏厥嗜睡的現象...俗稱暈碳,她當時不是聽的很懂,聽他噼裡啪啦講了一大堆她從來沒聽過的詞,還覺得挺奇怪的,臨到了頭沒來由問了一句:“你上了幾年學塾啊?”

結果那時的年輕男子搖了搖頭,啞然失笑,給出了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答案,“學塾不教這個,只教聖賢道理,你甭管我是咋曉得這個症狀的,只需要知道我沒騙你就成了...”

換而言之,他話裡的意思,便是指的她的胃其實沒有那麼多消化好,一次性吃太多負擔很大,而又不是經常吃得多適應了高強度的消化...江湖嘛,飢一頓飽一頓的很正常,要是真能頓頓吃飽飯,那還混個屁的江湖啊,待在裡享福去不就行嘍?也不能怪她養成這個習慣...

而且,而且...吃飽了不是有力氣麼...

洛伊搖了搖頭,正色道:“我現在清醒的很,哪裡有暈碳的跡象?”

嵐卿鍾疑惑道:“你不困?我剛才可是見你吃的腦袋一點一點的,真怕你吃著吃著倒頭就睡臉栽到地上破相...”

洛伊臉色一黑,輕啐道:“就不能盼著點我好啊?”

嵐卿鍾聳了聳肩,“實話實說,我對你沒什麼好避諱的話。”

“又來了又來了。”

洛伊撇了撇嘴,不是很願意去跟他談這方面的話題,怕真的日久生情栽坑裡去,解下他給錢買的那隻酒壺喝了一口酒水,腦袋更暈乎乎了,轉移話題道:“誒...那咱們去踩個點排查一下?看看鎮子裡到底已經不知不覺貓進來了多少貨色...嗯...尤其要提防步無蹤,以及鬼見愁以及莫言兩個...還有形鶴派的人。”

她口中的形鶴派,便是當今江湖上十幾年雷打不動名義上的第一大派了,也是被軒轅氏施壓當做殺雞儆猴的典型,整個門派被步無蹤害得狼狽不已,明明啥也沒幹,就因為那位郡守死的位置恰好距離門派比較近,便惹來了殺門之禍,這找誰說理去?

要說誰最想宰了步無蹤用腦袋做投名狀,估摸著非屬形鶴派掌門不可,夜不能寐也要宰了這人的腦袋,門派百來條弟子性命,可全部寄託在這人的腦袋上了。

況且距離朝廷給出三個月的期限時間已然很近,形鶴派再不表示一下,便真就要落入門派中人全死的境地...

第113章:踩個點

嵐卿鍾思慮半晌,回頭視線停留在後院院牆那邊片刻,面露猶豫,很快點了點頭,“等晚上再走一趟吧,大白天的扎眼的很,現在還能尋這兒的都不是傻子,湊人數的貨色早就死的差不多了。”

洛伊聳了聳肩,“我是無所謂的,看你嘍。”

嵐卿鍾略微汗顏,“總要穩妥起見一點。”

洛伊隨口道:“我沒來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子的?”

嵐卿鍾汗顏道:“情況不一樣。你沒來的時候,鎮子裡也沒這麼...群英薈萃麼,自然要分別對待。”

洛伊撇了撇嘴,仰頭灌了一口酒水,沒好氣道:“說就說了,還要拐著彎說,有意義麼?不是才說了在我這邊無所顧忌的?”

嵐卿鍾正色道:“此顧慮非彼顧慮,不能混為一談。”

洛伊咂了咂嘴,“顯得你能的。”

傍晚,懸天一輪圓月,冷風刺骨。

角房內,嵐卿鍾擱屋裡搜尋了半天,也沒找到一件夜行衣,不由得撓了撓

頭,與站在一旁的洛伊雙手空空乾瞪眼,覺得挺尷尬,便想著去李倩那屋借一件純黑勁裝來湊合一下子,卻被洛伊制止了,沒好氣罵了他兩句。

“你想讓那妮子更瞅我不順眼是不?咋在這方面不開竅呢?”

嵐卿鍾裝作詫異道:“你還在意這個?”

“什麼話!我是不需要在意你家小姐的心情,可...”

洛伊橫了他一眼,自越發熟稔之後便很少再是當初見面那一副笑眯著眼的狐媚子模樣了,該是說所有女人天下一般模樣?

洛伊話說一半,卻憋住話頭不說話了,呵,反正他這麼個大情種,想來猜出她沒說出口的後半句話容易的很。

嵐卿鐘點了點頭,“嗯...於我而言也算是幸事一件。”

洛伊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

“誒?你就穿著這身白衣服就往外跑啊?不是太顯眼了些?”

洛伊頭也不回,站在院中,“你又沒別的黑衣裳給我,只能這樣嘍。小心一點沒的事,發現不了我的,你要是對自己的輕功沒信心,就我一個人好嘍。”

嵐卿鍾擼起袖子一副義憤填膺的狀容,“瞧不起誰呢?”

洛伊輕笑道:“分頭還是?”

嵐卿鍾義正言辭道:“我得護著你點,免得洛姑娘又一次陰溝裡翻船,讓人給捆在地窖裡不讓出來,餓的飯都沒得吃...”

洛伊哼哼道:“你還覺得挺得意嘍?這賬本姑娘記下了,你就等著完蛋吧。”

嵐卿鐘調侃道:“完哪個蛋?”

“去你妹的。”

洛伊低聲啐罵了一句沒好氣的,懶得再與他閒扯,就這麼著一襲他的那件純白錦衣,靴尖輕點躍上牆沿,很快輾轉院牆屋簷上。

嵐卿鍾正欲跟上一併躍上牆沿,忽地餘光往背後瞥去,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便就這麼轉過身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二進門前,倏地往裡探去腦袋,瞪向了被嚇了一跳顯然自方才便一直偷聽著正打算也偷溜出去的李倩。

“老實待著。”

嵐卿鍾只是皺著眉頭說了這一句,很快閉口不言。

原因被逮到個現行的李倩先是侷促不安了那麼幾秒的功夫,卻很快抱臂環胸倒反天罡質問起了他為啥要跟那洛伊講那些葷話啊?咋滴,不給出個解釋不許走!

嵐卿鍾皺著眉頭,沒料到這一茬,很快隨機應變裝起了未雨綢繆,緩緩穩穩解下這話,“我不這樣說,倩兒覺得那洛伊會怎樣做?只靠單單一個許諾,是立不住人的,也兜不住。”

李倩英眸圓瞪,氣得咬牙要去揪他的胳膊肉,“呸,你有臉說這話麼?明明答應我了只娶我一個的,還裝模作樣沾花惹草!臭狐狸精...”

嵐卿鍾嘆了口氣,任由少女扯著他胳膊肉撒了會氣,面上一點不痛,哪裡看不出李倩的小心思,只得無奈道:“帶你去就成,別漏了餡。”

李倩果然收回了手,實際上她剛才壓根就沒聽清兩人到底說了啥子話,只是唯獨聽到了要溜出去踩點兩字,心情還跌宕起伏了一陣,內心埋怨著為啥不帶她一塊啊?真覺得她是個辦不好事情的小孩子啊?

明明中午還說過她是武學天才來著...氣死她了!

不過既然已經達成了目的,李倩便又沒那麼氣了,她怎麼可能是一被打擊就一蹶不振的那種性子?睡了個覺就忘完了的事...

嵐卿鍾皺著眉頭轉頭囑咐,“我帶你分頭走,不上牆。”

李倩很聽話的點了點頭,推了他一

把催促快點走,小臉顯得很是興奮,英眸中愣是一點也藏不住心氣的,頭一次當打探敵情的前卒子...不能怪她,實在是忍不住嘛...

嵐卿鍾落地無聲,緩緩推開院門光明正大走了出去,貼著牆沿直行,照著月色勉強可目視前方數十步處,擺了擺手讓背後有樣學樣按捺不住興奮勁的李倩跟緊點。

李倩再沒問洛伊的事,對她來講,這個時候那個狐狸精不出現更好,也懶得管那個狐狸精,免得湊一塊惹人嫌,長著個狐媚子臉勾引她的男人...

嵐卿鍾很快穩住腳步,仰起頭對著對面屋簷上站著的雪白錦衣擠出一個尷尬小臉,朝背後努了努嘴,又搖了搖頭。

低頭俯瞰著一前一後‘匍匐’前行兩人的洛伊,笑容愈加玩味,張口無聲吐出幾個嘴型:

“不打擾你們兩個嘍,我相信你——”

嵐卿鍾愈發尷尬。

李倩顯然還未發現不遠處屋脊樑背上站著的洛伊,正屏住呼吸踏起天罡步走的很輕,英眸不停往前後巷子眺望著,扮作負責警戒敵情的斥候。

趁著年輕男子背後少女鬼頭鬼臉前後打量的時間段,去而復返疑惑嵐卿鍾為什麼沒跟上來的洛伊,得到答案後哭笑不得的離去,同時內心稍稍鬆了口氣。

她本就不是很想與他一塊跑出來的,更傾向於兵分兩路,不然那些話本里的英雄救美的劇本,恐怕就要在她身上應驗了,哪怕只有一點可能也不行...

嵐卿鍾同樣內心鬆了口氣,重新屏住呼吸一路拐進另一座巷子裡的院牆外,便不再潛行變為緊貼著院牆側耳聆聽。

院房內,傳來幾道微不可察的交談聲響:

“咱們來晚了。”

“太玄門的人已經來了。”

“福祿巷那座宅子,有問題,風聲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指向一個外姓供奉,會不會...”

“可能不大——”

第114章:好深的算計

“你確定?”

“我更傾向的是,這消息是太玄門那幫人拋出來的,目的就是讓我們咬狗一嘴毛討不到好,還沒見到步無蹤的人,就已經與當地人廝殺消磨力氣狀態,好為他們做墊腳石。”

“嗯...有道理,不過萬一這消息並不是太玄門拋出來的呢?”

“呵,你傻啊?要真是如此,太玄門那幫人還會冷眼旁觀?早就先一步替我們去試試那福祿巷的底子了,還至於靜默觀望?”

“嘖,是我考慮不周了,那接下來該如何做?難道就這麼等著步無蹤現身?他一定會來?”

“不一定,但可能很大,最先拋出這消息的人,一定有什麼法子可以確定步無蹤會來,不然何須費這個力氣?早上踩信的時候我就問過村民,口供都是一樣的,只說消息忽然就出現了,不知道從誰嘴裡最先傳開,一直傳到了周邊鎮子。”

“這話...嘶,意思是我們也只能等著了?”

“你想做出頭鳥麼?”

院中靜默片刻。

“那便等著吧,睡了睡了...嘖,這偏僻地方連個像樣青樓窯口也無,想快活快活都沒的選,近一個月了每天早上醒來鳥都是梆硬的,春夢就沒停過,只恨沒地方洩洩火...”

“去去去,等三百兩銀子到手了還怕沒女人日?趕緊睡去,到時候給你留兩個屁股蛋大的,讓你一次左擁右抱日個飽。”

“嘿嘿,兄弟這話說的...”

院牆外,將耳朵正大偷聽著院裡談話的李倩英眉緊

皺,很是咬牙切齒了一番,小聲咒罵道:“這些無法無天的淫賊,就是靠著下半身思考問題的麼?!”

嵐卿鍾憋住笑意,見裡頭沒話再談,便擺了擺手,示意背後少女跟上,往前面巷子衚衕繼續‘匍匐’前進著。

李倩卻顯得心裡有憋屈要問,路上他幾次回頭確認她沒跟丟時便恰好見她全是一副憤恨咬牙悶悶不樂的神態,內心無奈嘆了口氣,只好半途又當起了心理醫生,寬慰道:“江湖上的淫賊多的是,大多都是些趨於名氣的碌碌之輩,沒了意氣風發的東西,便只能朝異性撒氣了。”

“不說光是男人,很多女子也是這樣的。”

李倩本想順著他的話頭將一肚氣小聲發洩出來,可聽到後半段很快面露愕然,難以置信道:“女的也這樣?”

嵐卿鐘點了點頭,“相對而言,要少一些。畢竟走江湖的男子佔大頭,基數擺在這。”

李倩英眉微蹙,轉頭探了一眼沒瞧見人,便回過頭來又問,“為啥男人走江湖的多一點啊?女的為啥就少?”

嵐卿鍾小聲道:“這說起來,可就複雜的很了,窯子啊,青樓啊,那些丫鬟小姐,哪一樣不是女子佔大頭些,天生身子就要比男人羸弱,沒辦法的事情,連帶著走江湖也討不到好。”

李倩皺著眉,咬牙道:“這些開青樓窯子的都是一幫該死的淫賊畜生!”

“誒,這就不太對了。”

李倩一愣。

嵐卿鍾解釋道:“江湖上的青樓窯子,大多都比較講良心...不講良心的也有,只是很少一部分,很多地方都秉承著自願賣身的規矩,賺夠了錢贖身就成,而且也不是非賣身不可,大些的青樓花魁也是隻賣藝的,歌舞彈唱樣樣精通,一天下來少說半兩銀子起步...”

李倩目瞪口呆,“這麼多?”

嵐卿鍾疑惑道:“什麼這麼多?人家半兩銀子賺的那都是青春錢,仗的是客官願意賞臉,沒辦法而為之...不過來錢速度肯定比不上去剿滅山匪來的快就是了,還有那些不義之財...”

李倩乾笑了兩聲,嘀咕道:“那我還是當女俠好了。”

嵐卿鐘沒好氣道:“人家賣身是沒辦法了,不賣身沒飯吃活不下去,你好好的往那頭想做什麼?我是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

李倩尷尬一笑,扯了扯他背後衣角,躊躇道:“我這不是...提前為嫁妝攢點錢麼,萬一不行的話,就跑去青樓賣藝耍槍,能攢一點是一點...誒,對了,青樓賣藝是不是也會有被強迫著跟客官上床的時候啊?”

嵐卿鍾搖了搖頭,“說不準的,雖然規矩是這麼個規矩,但什麼事都不是絕對的,也許看對了眼,也許被大戶人家瞧上了,青樓庇護不住...”

李倩英眉緊皺,很快嘆了口氣,“那還是算了,聽你這麼一說好膈應。”

嵐卿鍾啞然失笑,小聲道:“你這思想跳脫的也太快了,前面剛說要宰了那群開青樓的,結果轉眼就要跑去賣藝。”

李倩瞪眼,小聲啐道:“那不是你說了青樓大部分都是好的麼?你要是說他們都是一幫惡人,我走江湖肯定見一座拔除一座,寧可錯殺不放過...誒,你是咋曉得這些的?!”

李倩面色不善起來。

嵐卿鐘面色不變,沒好氣道:“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

李倩皺著眉頭,語氣狐疑起來,“真的?”

“騙你我馬上橫死當場

,行了吧?”

李倩撇了撇嘴,跟在他身後。

嵐卿鍾忽地微眯起眼,單手護住背後少女,仰頭與對面屋簷上站著的高大青年對視,一時之間有些拿捏不準對方來意。

還是說,對方也是打算來踩點卻恰好與他撞見的?

嵐卿鍾很快微愣,好像還真是這樣的?

因為躍上屋簷上掃視四周的高大青年一開始還沒留意下方巷子裡的兩人,等到視角轉移到嵐卿鍾這邊後,面色一愣迅速提起了一口武夫真氣,擺起了一個內家拳腳的架勢。

架子不孬,就是腿不穩,拳頭也不咋硬,可能是個學的雜的?

嵐卿鍾微眯起眼,側邊挪移一步擋在李倩身前將她整個遮掩住,率先打起了招呼,“沒想到出來散個步都能遇見,好巧。”

高大青年再愣,恢復平靜面色卻仍是沒貿然收攏架子,算起來,今個已經是第二次與這位姓‘李’的供奉碰面了,兩次都不是什麼好事情。

他已經有些懷疑,那日這人是不是特意與他碰面的?

而且算起來...等等?

高大青年額頭沁下微不可察的冷汗,後知後覺的深吸了一口氣,心絃巨顫,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他終於知曉,為什麼自來鎮子時從未見過那位嵐供奉,不...是他主觀意向了,誰說那位嵐供奉一定就是男子的?難道沒有女子的可能?

並且絕不是這位‘李兄’背後躲著的小姑娘。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高大青年瞳孔微縮。

一個答案無論再怎麼不可思議,待到排除了其餘不可能的選項後,再不可能也是真的。

嵐供奉的真實身份...

——是那日與‘李兄’待在雜貨鋪子的掌櫃!

難怪自己無法察覺那婦人的武功,似是個普通人一樣,或是她故意如此的示敵以弱?!好讓他當出頭鳥率先去試探步無蹤的底細,再漁翁得利?!

高大青年牙關微顫,看向年輕男子目光已有懼意。

好深的算計...

第115章:不是他

李倩從年輕男子背後探出一個腦袋來,很快又縮了回去,一頭霧水,小聲嘀咕道:“他這是咋了?腦子被開水燙了?”

嵐卿鍾恍若未聞。

屋簷上,高大青年壓下內心那個聯想而出的驚駭答案,面上淡笑道:“是挺巧的,沒成想能在這裡遇見李兄,挺有緣分?”

嵐卿鍾微笑道:“兄弟也是出來逛逛透透氣的?現在這個時候倒是屋子裡悶的很,沒帶上那幾個?”

高大青年面色不變,“月色不錯,出來賞月。”

很蹩腳的答案。

嵐卿鐘點了點頭,感嘆了句,“確實還行。那麼,就此別過?還是說切磋一二?”

高大青年搖了搖頭,“不了,等有空吧,就此別過。”

高大青年很快消失在下方二人的視野中。

嵐卿鐘面色平靜。

李倩扯了扯他背後衣領,小聲問道:“那啥,我們現在是回去,還是繼續走啊?這都露餡了誒...”

嵐卿鍾輕笑道:“倩兒女俠覺得呢?難得出來一趟,而且我與洛伊商量好了呼應的聲響,可以放心大膽走,不怕夜裡鬼攔路。”

李倩面露糾結,很快搖了搖頭,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們要不還是回去吧?萬一剛才那人叫同夥來咋整啊?咱也不曉得他是咋想的,況且我這趟出門又沒帶槍,容易成你的累贅。”

嵐卿鐘沒再勸慰,點了點頭,“聽倩兒的。”

李倩鬆了口氣,她剛剛是真怕嵐卿

鍾與屋簷上那人廝殺起來,那她,她該咋辦嘛?好像也插不上手...

嵐卿鍾便護送著勁裝少女一路折返李氏宅院中,視線仗著月色四下掃視一圈沒瞧見洛伊回來的跡象,便安生交代了李倩幾句好好待著別往外跑,他再出去一趟。

李倩嘆了口氣,這會竟還露出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明明開始讓他帶著的是她,要回來的也是她。

嵐卿鍾哭笑不得。

李倩站在閨房門檻外,中途轉頭看著他,擔憂道:“小心點哈,別跟人打起來,我...幫不上啥忙的...反正到時候肯定扛著杆槍來救場子,你自己看著點。”

嵐卿鐘擺了擺手,笑道:“嗯嗯,我記下了,倩兒女俠說的是,我有分寸的。”

“我認真的!”

李倩英眸瞪圓,沒好氣道:“反正話撂這了,你自個看著辦吧,等到缺胳膊少腿的可別怨誰,我懶的再照料你。”

嵐卿鍾啞然失笑,點了點頭,擺了擺手,待到目送少女折返屋中關上門扉後,再未猶豫靴頭一點躍上牆沿,挑了一個洛伊最開始的大概方向搜去。

不過才走到一半,嵐卿鍾就覺得他這樣有點囂張過頭了,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他來了麼?

嵐卿鐘停下腳步,眉頭一皺,思索片刻後,忽地轉身躍下牆沿朝他與洛伊碰面相反的方向駛去,也就是鎮子西門破爛木籬笆那裡。

不出意外的話,她該是會在那裡的。

畢竟那裡看守的漢子語氣嗆人的很,說不準氣到了一批趕來過路的江湖客,而洛伊總不至於打探踩點跟人打起來...吧?

嵐卿鍾一時之間有些拿捏不準,走街串巷的便更快了些。

青山鎮西門,杵著一堆不像樣的木籬笆,不像是能攔的住人的樣子,倒是更像一個單純的擺設,用來給鎮子撐門面不至於大門敞開似的,以往倒是也無人在意這些,可今個晚上,籬笆前難得杵著幾個生面孔,瞅架勢像是才趕到這裡不久,還處於問路中。

青山鎮到底可以算是一處鳥不拉屎的地兒,沒什麼名氣,想尋到這裡都不是一件容易事,倒也難怪兩人頗有鬱氣,待跨過籬笆叩響一旁茅屋門扉叫醒了裡頭正睡著的漢子,憋著火氣問了幾句話,更是被氣的不輕,其中一人當場就要拔刀劈了那分不清楚形勢,還有起床氣的漢子。

“找死是吧?”

一抹銀光亮相,卻是一把唐刀橫在了漢子脖頸前,持刀之人面色陰沉,忽的提膝便要作勢一腳,口中罵罵咧咧,“老子叫你回話就回話,再嘰嘰歪歪一刀劈了你!”

漢子嗤笑一聲,好像沒當真,指了指自己的脖頸,“來來來,朝這砍,躲一下算你孫子。”

另一人皺起眉頭,是個高個子,微眯起眼打量了一番床邊坐著雙手杵在膝蓋上面露鄙夷的漢子,心中很摸不著底,咦,這人是真傻還是裝傻?

不過高個子沒開口制止持刀同夥,只是一瞬間將粗糙大手按在刀柄上,提防著這漢子或許是個深藏不露的練家子。

“我操你媽——”

持刀之人面色陰沉,破口大罵的同一時間便身子一斜帶動腰勁要用刀鋒抹了漢子的脖子,讓他開個血花玩玩,落得個橫死的下場。

又是一抹銀光閃過,勢大力合徑直朝歪頭躲過果然是個練家子的漢子頭頂劈落,高個子眼神凶煞又迅速補上一膝與漢子相互回禮,刀鋒一杵陷入木板中才堪堪止住身形,

與同夥對視一眼,看向床邊站起身的漢子目光逐漸凝重,高個子咧嘴一笑,“果然是個燙手貨,怪不得敢跟我倆裝蒜呢。”

矮個子面色陰沉,略一試手便摸索出了不遠處漢子的大概火候,無兵器傍身便能與他倆過上一合,單論真氣深厚,或在他倆任何一人之上,如今還未見到步無蹤的人,貿然與這種人廝殺得不償失,很划不來...

矮個子面色變幻擠出一個微笑,“兄弟,怎麼稱呼?”

漢子嗤笑一聲,“軟骨頭。”

矮個子皮笑肉不笑,“多謝誇獎。”

高個子微眯著眼,忽地拋過去一粒碎銀,被漢子穩穩接住,入手掂量了下,嘖,是真貨。

漢子嘖嘖稱奇,“這可比我看大門來錢快得多了,不多給點?”

高個子微笑道:“只有這麼多,先前一事多有得罪,在此別過...”

說罷,一高一矮明顯配合默契多年的兩人便同時面對著漢子,腳步後移便瞅著要漸漸遠去。

漢子沒去追,沒必要趟這個風險,他一個看大門的,用得著犯以身試法麼?嵐卿鍾才開多少銅板?不幹不幹...

可漢子雖只是站在門前靜靜目送著那兩人遠去,卻不代表這兩人就能順利地走了,敢這麼囂張不順心便要殺人,不留下點東西怎麼成?

早在開始時,漢子便察覺到了暗處一直有一人窺視觀摩著,是友非敵,必然是嵐卿鍾無疑了,哼哼...這廝要是當做沒瞧見風緊扯呼,他非要撂挑子不幹了不可。

老子替你看大門,不加薪水也就算了,還想要老子賣命?!

漢子冷笑一聲,很快面露愕然。

咦?

不是嵐卿鍾?

怎麼是一個娘們?嘶...這眼睛夠撩人的...

第116章:揚長而走

高個子很快眉頭緊皺起來。

矮個子面色陰晴不定,低喝道:“誰?!”

待瞧到來人後,一高一矮兩人不喜反驚,心絃緊繃到了極點...只因月色灑下一片銀白,那女子緩緩從牆角陰影中悄無聲息地緩步走出,膚色倒是與他們這些走江湖的無異,是一種掛著常年風吹日曬的淡淡小麥色,配上一副顯眼的不行的雪白錦衣,嗯?怎麼感覺像是男款?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這女子長著一副狐媚子臉,尤其是那一雙狐狸精似的眸子,非是尋常的桃花,眯起來像是杏仁似的讓人覺得沒憋好屁,身段也長,一雙腿兒哪怕被束褲藏著,也窩不住那股高挑纖長的勁兒,配上這張臉,便是實打實的美人不可了,勾勾腳趾便有男人上床那種。

而江湖上素來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出門在外,儘量與那些形單影隻孤身一人的女子避而遠之,莫招惹,尤其是漂亮的不像話卻仍然閒庭信步恍若無人的女子,個頂個的都是難纏的貨色,手下打殺的江湖人不知凡幾...

很明顯,走出來的這位狐媚子臉,該就是屬於那種人,真氣厚實多寡一眼就能瞧的出來,步伐落地無聲好似風中落葉,輕功想來也是拔尖的。

一時間,一高一矮心中驚怒不定,死死盯著忽然現身的那位女子,未敢輕舉妄動,手腕搭在刀柄上。

站在屋門外的漢子則是很不著調的掏了掏鳥,裝作若無其事狀,朝那位現身的女子擠眉弄眼,吹起了口哨——實打實的混球無疑了,也難怪嵐卿鍾會將此人安置在這裡。

嵐卿鍾與洛伊提起過這人的

性子,不過倒是沒提起這漢子武功也不低的事,就是不知是刻意隱瞞,還是這漢子藏拙的足夠好?

洛伊笑眯著眼,沒再理會那混蛋漢子,笑道:“先前那一粒碎銀子我可是瞧見了,近來囊中羞澀,不曉得有我的份沒?”

高個子皺著眉頭,從袖子中撈出一粒碎銀子拋了過去,被洛伊隨手接住雙指捻著打量半晌,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有沒?”

矮個子面色難看,忽的解下腰間懸著的布袋子拋至她身前,“袋子裡有不少。”

布袋落地叮鈴聲響,想來裡頭該裝著一筆不菲的小錢,足夠喝上幾個月的酒水。

洛伊撿起布袋掂量了下,很快喜笑顏開,看向高個子的,搓了搓手,“那你呢?只捨得給一粒碎銀子?那也太小家子氣了些。”

高個子皺著眉,沉聲道:“我勸這位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收了消災錢已是圓滿,何必苦苦相逼?先前冒犯那人確實是我們有錯在先,可到底未曾傷到他一根毛髮,這麼獅子大開口,不合適吧?”

洛伊聳了聳肩,“我就是獅子大開口,怎的?”

矮個子面色陰沉似水,刀鞘忽然出刀半寸。

高個子忽然道:“給你便是。”

矮個子驀地轉過頭看著同夥,目露惱怒。

高個子淡淡道:“沒必要犯險,划不來,相比起步無蹤的腦袋,還是命更重要些,錢都可以再賺。”

洛伊拍了拍手,很是欣賞道:“不錯不錯,這份覺悟眼力見我喜歡,不瞞你說,姐姐相中你了,往後半生給我暖床怎麼樣?”

高個子摸索了會衣襟內襯,拋過去一隻錢袋,淡淡道:“無福消受,抱歉。”

洛伊兩隻手各自掂量著一隻錢袋,喜不自勝,很快將錢袋塞進衣襟內袋裡兜著,原地踮腳量了量重量,嗯...份額不小,這下子總不用再厚著臉皮向嵐卿鍾借錢了,雖然沒利息,但是消耗人情啊,何況借的次數越多,她便在他面前越不自在,還是儘量不借好了...

一旁,漢子嗤笑一聲,“兩個慫蛋玩意。”

矮個子悶不吭聲,就要就此離去。

高個子倒是很有誠心的先後與洛伊及漢子抱拳行禮,隨後便正視著兩人倒著走免得挨偷襲,不若陰溝裡翻船就萬事皆休了。

陰影裡,忽然傳出一聲劍鳴銀光,一位年輕男子手持長劍橫刺而來,步伐飄逸好似天罡倒灌,鬼影迷蹤似的,不過霎那間的功夫,已持劍戳穿一人脖頸汩汩淌血。

矮個子雙眼圓瞪,未來得及說什麼話,便死了,場中只剩下看清來者面貌的高個子,面露驚駭卻反應極快一把握住刀柄拔刀出鞘,艱難與年輕男子激鬥了數合後,再一位被挑於劍下。

“鬧了事就想走,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嵐卿鍾甩了甩劍刃上積蓄的熱血,長劍歸鞘,轉頭看向站在原地未動的洛伊,輕聲問道:“傷了沒?”

洛伊悶不吭聲,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嘁,沒勁。

嵐卿鍾尷尬一笑,隨手將地上兩具屍體能撿的給扒了個乾淨,中途停步站在屋門直打哈欠的漢子面前,將兩把長刀連帶刀鞘遞給他,打趣道:“深藏不露啊,是我賺了,這買賣做的值。”

漢子斜視了年輕男子一眼,嗤笑道:“別指望著我給你賣命,給再多錢都沒用。”

嵐卿鍾啞然失笑,連帶著對漢子的態度也好了不少,武功不低的高手總是要有些優待的,不過他以前怎麼

沒聽過這混蛋也會武功,他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賬玩意麼?啥時候練的?

漢子無視了嵐卿鍾詢問的視線,只是抱臂環胸嗤笑不語。

嵐卿鍾搖頭失笑,便收攏了追根問底的心思,撂下一句‘別讓屍體臭在籬笆前就成’後,揚長而走。

不管如何,這人功夫不低,總不是件壞事情。

半個自家人嘛。

漆黑巷子中,嵐卿鍾跟上不緊不慢悶頭走著的洛伊,聳了聳肩,無奈道:“這兩人身上的錢都被你搜光了,毛都沒有。”

洛伊哼哼兩聲,“不允許我掙點錢麼?還想著借我呢?”

嵐卿鍾略微汗顏,可勁搖頭,“我哪裡是這個意思。”

第117章:必須要宰掉步無蹤

洛伊呸了一口,懶得理會身旁那腦子裡準沒個好鳥的年輕男子,本想稍微走的快些的想法才浮起來又被她壓了下去,嘖,這不是顯得她在他面前一點底氣也無麼?自己露怯的事兒不能做,得有底氣些。

就得光明正大慢悠悠的走,看他能咋辦?!

走江湖在外,身份待遇都是自己爭取來的。

嵐卿鍾訕然一笑,摸了摸空蕩蕩的腰畔才想起來酒水留在李倩那兒給她喝了,現在就是想喝上兩口緩解尷尬都不成,便收攏了喝酒的心思,準備就此打道回府。

洛伊沒主動提起,便是沒有其餘的變數,或是未發現,那也可以當做沒有。

他與洛伊實力半斤八兩,她都難得發現的藏匿處,換做他來,想來也是很難發現的。

漆黑巷子中,一男一女並肩而行,悶頭走著。

嵐卿鍾像是做錯事了的麻雀,顯得挺尷尬,中途便沒來由的說起了閒話,拍起胸膛豪邁要請她下館子,慶祝洛姑娘財庫新添一筆,國庫總不至於落入始終分文未存的空虛狀,如今國力鼎盛,可以試試開疆擴土了。

洛伊聳了聳肩,沒好氣道:“這鎮子我踩過點了,哪裡有館子可下?”

她願意給臺階下,便證明方才的事揭過了賬,懶得在意了。

嵐卿鍾挺樂呵,也不曉得他為啥內心很沒來由的侷促淡了那麼兩分,按理說他本不至於這副模樣才是。

可事實恰恰相反。

洛伊願意給他臺階下,嵐卿鍾反而便就覺得有那麼些小高興。

陋習養成的見人偷心,本就是雙方相互煉化的過程。一個人能容納多少份真心的上限,便取決於這人有多大能力,內心承重如何。

嵐卿鍾能力不大,不過對於偷攥女子芳心,撩撥心絃一事,他樂意努力些,能力也可以因此大上不少,再拔高兩個臺階的份量,累是累了點...可不這麼做,他就不曉得該咋活著了。

不怕咋老被人調侃名字是諧音那個‘濫情種’的壞話呢?

嗯...他就當做這是誇獎好了。

對偷心賊來講。

嵐卿鍾義正言辭說了句這裡沒館子可下,不過隔壁的盤蛇鎮倒是有一座鎮子,再說吧,要是覺得麻煩懶得去,他大可親自下廚一趟宰上兩隻雞鴨給她滋補一下,也算是慶功宴了。

洛伊哼了一聲,“無功不受祿,那倆人也不是我宰的,有什麼功可慶?你不怨我給那兩人錢袋子撈了就成。”

嵐卿鍾汗顏一笑,“那不一樣的,我向來是不捨得怨漂亮姑娘半句硬話的,只捨得說軟話。”

洛伊聳了聳肩,無奈道:“可你這軟話說出了口,對於女子來講可比硬話還有用的多,心裡沒點數?我倒是希望你公私分明,正義

凜然些,別老是想著言語撩撥我,整得人回也不是,躲也不是,熱鍋螞蟻一樣彆扭。喂,你再這樣我可就跑了,沒臉待下去。”

嵐卿鍾正色道:“習慣就好。”

洛伊撇了撇嘴。

嵐卿鍾輕聲道:“而且院子裡的雞鴨再不殺,指不準要被那幫江湖客搶了去當做滋補身子的東西,還不如便宜了自己人。”

洛伊嘆了口氣,“隨便你嘍,我反正不挑食的。”

嵐卿鐘點了點頭,笑道:“那就成,明個我親自下廚,讓你嚐嚐我的手藝,換換口味。”

洛伊敷衍道:“稍微期待一下吧。”

嵐卿鍾笑著點頭,拍著胸膛落下無用保證。

洛伊哭笑不得。

天下無奈事良多,非人力所能更改,只能順勢而為,一旦顛覆欲逆流而上,便是被洶湧河水沖刷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雖然很不想承認,他現在確實陷入了一個這樣的處境之中,明明現實中並無人真正限制了他,四處遊走仍是無所拘束,所到之處,哪個江湖客不給面子?便是當今的朝廷衙門見到了他,也得給上三分薄面,喚上一聲‘於掌門’。

但於清還是得承認,胳膊拗不過大樹,縱使他身為門派之極掌門一位,但在龐大樹根叢生陰影國力正值鼎盛的朝廷面前,只能算得上一隻撞上了浩瀚江水的螞蟻,雖然蟻身輕盈即使陷入江中也不至於淹死下沉,可卻無法庇護整個蟻穴毀於一旦,多少後輩子嗣遭受無妄之災,又會有多少親人流離失所,被牽連門戶呢?

於清不願意去想,於是只能狂奔。

晝夜不停的狂奔,累了就喝雨水,渴了就吃樹葉子,那一襲昔日華貴無比的綢緞錦服,早已混著泥濘汙垢成了一個赤裸裸的笑話,甚至還比不上路邊叫花子的破爛抹布似的衣裳讓人覺得順眼些。

於清覺得很丟臉。

但他還是來了,孤身一人。

於清覺得很累,步無蹤太能躲,遠遠超出他的預期。

但他還是來了,孤身一人。

於清覺得做人不能太死板,尤其是門派名譽安危繫於一人的掌門之位上,就更要靈活多變,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將整個門派的未來安危押上。

成了,門派欣欣向榮,還可以繼續端著個江湖第一的名頭幾十載,綿延兩三代人。

敗了,門派徹底陷入要被朝廷當做殺雞儆猴的典故,要麼死絕不剩一人,要麼整座門派在朝廷衙門的盯梢下,悄悄將門內青幼轉移走,只留下長老壯年交差殊死一搏,也算是給了朝廷臺階下,順了殺雞儆猴敲打江湖客的意思,也能保留下門內香火,有朝一日東山再起。

可這一著,是下下籤,是拼盡全力卻大敗而歸的無奈之舉。

而於清身位掌門,被門內那麼多雙手推了上來,坐在了這個位子上,眸中全是門內年輕弟子的崇拜之意,中層的仰慕,以及向來與他不對付的大長老,以一條性命換來朝廷默許門內送走零散枝葉的機會,是絕對要試一試的。嘛,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往日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的老傢伙,現在想來其實還是挺順眼的,等下陰曹地府了之後,要跟他對飲一天一夜,誰先醉誰是孫子!

所以於清自朝廷境內北下一直追到了這裡。

他已經追了將近三個月了。

很累很累,但還不至於累死。

到底是一個習武了四十年的江湖武夫,身子硬朗著呢,不然也挑不起整個門派重的扁擔不是?

只可惜,那步無蹤武功不低,逃竄手段更是不俗,遠超他事先預料,以至於現在還未徹底將這人的腦袋掰下來。

於清一共與步無蹤交手了兩次。

一次廢了步無蹤一根手指,讓他跑了。

一次廢了步無蹤一條胳膊,還是讓他跑了。

而於清自己也受傷不輕,胸口多了兩道被那細小且長的刀劃出的兩道血痂,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講,之所以會失手,到底還是因為那步無蹤的屏氣功夫足夠爐火純青,兩次皆偷襲於他,這才落得個互換傷勢的下場。

若是正面對敵,於清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十合之內摘了步無蹤的腦袋當球踢。

但不巧的是,對方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始終與他揚長避短,躲在暗處仗著腳力不俗,晝夜不停的奔襲逃竄,甚至眼瞅著就要逃出軒轅境內,屆時天下之大,光是金甲一州之地已讓這位於掌門望塵莫及,何況其餘八州?

去哪裡尋?

所以。

這裡是最後的機會。

必須要宰掉步無蹤。

就在那座鎮子裡。

第118章:撩撥

難得嵐卿鍾親自下廚一場,讓李升宰了一隻雞鴨,並讓他牽著牛跑盤蛇鎮先躲躲風頭去,免得在周邊放牧一個不留神,家畜就要被攔路賊給搶了去,誰曉得那幫子江湖客都是什麼性子,好壞參半暫且不談,但肯定都是一幫趨於名利的窮酸貨,沒幾個錢,不然瞧得上這三百兩銀子的賞錢?

嵐卿鍾索性讓木訥漢子連帶著年輕門房一塊跟李升去別處鎮子躲躲,待個半月十天的再回來,鎮子裡很快就要不安生了,留在這也沒什麼用,到時打起來沒那個心思管他們。

當然,俸祿照發。

年輕門房倒是沒娘們唧唧什麼,吃完了鴨雞煲就收拾被褥包裹扛著跟李升一塊走了,走之前還給腰間懸了一把柴刀裝模裝樣,盡最大可能免得到了盤蛇鎮,家畜全被搶了去,誒,苦差事啊...

嵐卿鍾哭笑不得,便問起一旁還站在門前的木訥漢子為啥還不走?

李不牛撓了撓頭,問道:“小姐不走麼?”

嵐卿鍾便轉頭看向蹲在灶房門檻前悶頭吃著雞鴨煲的勁裝少女,想了想,替她說道:“她要留著。”

李不牛面色古怪,沒說話。

李倩抬起頭,嚼著鴨肉,不好再裝聾子,便含糊道:“牛叔,放心吧,我武功現在好著呢,待在這邊好照看爺爺。”

李不牛欲言又止。

嵐卿鍾輕笑道:“安心便是。”

李不牛無奈搖頭,最終還是走了,選擇相信年輕供奉,小姐畢竟長大了,再不是當初那個只會耍橫聽話的小姑娘了。

嵐卿鍾瞥了一眼另一邊已連吃三碗不見飽的洛伊,聳了聳肩,“洛姑娘,味道還行麼?”

洛伊端著飯碗點了點頭,悶頭扒飯沒空說話。

嵐卿鍾覺得有些頭大,見一左一右兩門神蹲在灶房面前乾飯皆懶得搭理他,此時也不好說啥便從鍋中再打了滿滿一碗裝入提簍中,撂下一句話便跑去雜貨鋪子送飯了。

院中只剩悶頭吃飯不做聲的兩人。

洛伊吃完一碗,見鍋中還剩下許多便又舀了一碗坐在門檻上吃著,已有些吃的頭昏腦漲暈碳了,不過思緒還算清醒,便輕笑了聲,“你師傅很相信我啊,能留你一個自己走了。”

李倩瞥了她一眼,沒搭腔只是悶頭吃煲。

洛伊倒是吃的挺開心,也沒覺得有什麼尷尬的,她本就是這樣一個人,很快自圓其說的給

了個臺階下,“嗯...看在你師傅這麼信任我的份上,我也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以後走江湖遇到攔路賊了,只管報我的名號,保準嚇得他們尿褲子。”

李倩撇了撇嘴,嚥下一口雞肉,“你武功高,年歲大,你說了算。”

洛伊眨了眨眼,“我跟你師傅沒關係,還不至於跟你搶床鋪睡。”

李倩嗤笑一聲,沒說話了,兩口吃完直到肚撐,將空碗洗淨歸還灶房櫃檯上,趁著吃完飯了有勁,便哼哧哼哧在前院裡練起了天罡步,好趕快練到能飛簷走壁的程度,才能幫得上嵐卿鐘的忙,不至於總是躲在他背後。

總有一天,她也能護著嵐卿鐘的...算了,話不說太滿,但最次也是不讓他護著那種!

洛伊啞然失笑,見勁裝少女來回踏步好像要以練功轉移對她生的悶氣似的,故意眨了眨眼,調侃道:“不說話我就當默許嘍,到時候把嵐卿鍾搶到床上摟著可別怪我沒事先聲明哈。”

李倩面色一黑,練到一半中途轉過頭斜視坐在門檻的洛伊,冷笑道:“狐狸精,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呵,我早就瞧你見他眼神躲閃不敢直視的,心裡有鬼是不是?!”

洛伊輕笑道:“沒想到啊沒想到,他竟然說的是真的,我一直當做他這話是保護你來著,結果是個實誠人?”

李倩英眉微皺。

洛伊笑眯著眼,給出答案,“就是你想的那個。”

不知怎的,李倩面色浮上薄紅,剛才的氣勢也一去不復返了,羞惱道:“你懂個屁!”

“是是是,我不懂。”

洛伊搖頭晃腦,終於吃飽了肚子將碗攥著坐靠在門扉上,打趣道:“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才走江湖沒多長時間,飯都吃不飽,哪裡有心思談情說愛啊?嗯...不過也不能這麼說,換做我是宅子裡的小姐,又有這樣一個覬覦自己身子當做童養媳來的師傅,關鍵長的也到點子上了,情竇初開是難免的嘛。”

李倩被三兩句話臊的面色血紅,緊板著個臉,抿著唇解下腰間酒壺喝了一口酒水,壓下心中沒來由的慌意。

洛伊打趣道:“羞了?”

李倩重新踏起步伐,咬牙道:“羞你妹。”

洛伊聳了聳肩,“我是獨生女,沒妹妹。”

李倩羞惱的破口大罵,“你大爺的...”

洛伊聳了聳肩,笑眯著眼,“不跟你搶,放心哈。嵐卿鍾雖然是個花花心腸,可人還不錯,算是能託付的靠得住,不過嘛...我的志向不在這裡,浪跡江湖也習慣了,當不慣相夫教子的好媳婦,只是想一想就怪侷促的,尷尬。”

李倩冷笑道:“也是,畢竟是個奶兒小的,沒臉皮奶娃兒也正常。”

洛伊麵色古怪,很快搖頭失笑,“嗯嗯,你吃的好,以後奶兒肯定還能再長一點,奶活個娃娃輕鬆的很,還能喂那人吃上兩口,我可比不了。”

發現口頭上有些討不到便宜,李倩便緊閉上了嘴巴打定主意不再理會她,專心起來踏著天罡步夯實下盤。

洛伊沒再自討沒趣去言語撩撥院中練武的勁裝少女,呵,半大點小孩子就是好耍,三兩句就說的面紅耳赤遮掩不住啦?嘖嘖,記得早些年她自個也是如此的,現在都練成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功夫了...

洛伊很快嘆了口氣。

李倩一頭霧水,卻也沒問,裝作恍若未聞。

洛伊撐著下巴發愣,狐眸幽幽,雖然才在這裡待了不到一

個月,可還是讓人怪留戀的呢...或者說她其實是個痴情種麼?不然為啥會被這種花花腸子撩的心絃亂顫?沒道理的事情...

可一想到萬一事成了,提著步無蹤的腦袋領完賞之後,就要再次浪跡天涯,或是在朝廷衙門下當一個掛名客卿賣力日子遙遙無期...就...忽然沒那麼想去了。

洛伊想到這裡,可勁搖了搖頭,打散心中漣漪。

都怪那個人!

沒事老撩撥她到底是想幹咋子嘛——

第119章:心理上

“你閒的慌?還真做了?!”

這是嵐卿鍾提著簍子跨進鋪子門檻,坐在櫃檯後摻瞌睡的婦人瞧見他清醒過來所說的第一句話,讓嵐卿鍾哭笑不得,只是說了句特意給她帶過來的,補補身子。

見什麼人說什麼話,當然很重要。

不是柳丹分辨不出真假話。

也不是她是個沒心沒肺的,別人說啥她都信。

只是這人是嵐卿鐘的話,柳丹願意去信,也願意被騙,僅此而已。

所以那扣蓋還沒掀起,裡頭的肉香味卻已經飄了出來,葷腥味溜進了婦人的瓊鼻裡,很刺撓。

柳丹不養家畜,平日裡最多偶爾買些雞蛋補補,就算是開了葷腥了,大多時候也只是買些菜和粗麵粉自己揉麵條吃,按理來說,這樣的伙食很難將一位女子的身段喂得豐腴滑彈,可架不住嵐卿鍾天天送飯過來,早上才送了雞蛋韭菜餡的餡餅吃過不久,眨眼中午便又送了肉菜過來,份量肯定不小盛得滿滿當當,他是生怕她沒吃夠餓著的,非要盯著她吃完不可。

可柳丹卻不樂意了,黛眉微蹙,站起身扯過他的耳朵啐罵道:“你家裡有金山銀山啊?才一個月的功夫就宰了三回肉,馬上過年了也不曉得省著點,別整的到時候吃乾魚片片撐場子。”

嵐卿鍾齜牙咧嘴,掀開提簍蓋子。

柳丹眼睛餘光往櫃檯一瞅,氣得額頭橫紋褶皺,揪的更用力了,惱道:“還雞鴨一塊宰了?!不曉得省著過日子的王八蛋!誰以後嫁給你準倒黴,剩不下的賠錢貨。”

嵐卿鍾忍住痛意擠眉弄眼,跑到櫃檯後挨著婦人擠在同一張躺椅上,一隻手環住她的腹肚軟肉,訕然道:“娘子快吃,涼了就不好了,我做的。”

柳丹氣得不行,拍掉了他摟上來的手,這才捻起筷子懸在瓷碗上空,頓了半晌,嘆了口氣不再言語,飯都已經是現成的了,她不吃倒是顯得矯情,沒道理的事情。

況且嵐卿鍾說這是他親手做的,就更沒必要架著性子彆扭不吃了,罵歸罵,得給面子。

柳丹便捻著筷子小口吃著,咀嚼的很慢。

慢到那隻惱人的大手又摟上了她的軟軟肚肉,很快溜到豐腴大腿上淺淺摩挲著,像是在把玩一塊良脂美玉。

嵐卿鍾見婦人慢吞吞的吃著像是不情願吃的太快,便輕笑著問道:“味道咋樣?我做煲的手藝沒退步吧?特意做的滋味重了些,給娘子補補鹽巴,免得沒力氣。”

柳丹皺著黛眉,含糊不清道:“沒力氣是誰害的?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好生意淨讓你做了去。”

嵐卿鍾眨了眨眼,吻了她滑嫩臉蛋一口,打趣道:“那娘子還不是老闆娘?身份沒變嘛。”

柳丹撇了撇嘴,悶頭吃著燉鴨燉雞,爛糊的很,舌尖輕輕一抿就化開了,不咋覺得像吃肉,倒像是在吃雞蛋羹似的,味道剛剛好。

嵐卿鍾瞧見婦人口頭上不願,嘴巴卻誠實

的很一口一口就沒停過,眼裡積蓄了不淺的滿足,一半是對煲的,一半是對他的。

若是真天天有肉吃,誰會節省不去過好日子?

就連那幫廟裡的和尚,出家人嘛,也只是因為饑荒沒飯吃,才持著個缽盂到處化齋,求口素飯填肚子不至於餓死,為什麼不要肉?還不是因為怕一旦這樣開口了,就連素齋也沒的吃,大不了吃飽了再嘗試不遲?

嵐卿鍾把玩著柳丹軟若無骨的白嫩小手,見她吃的正投入呢,便等了一會直到她終於慢悠悠的吃完肉喝乾淨了湯底子,這才輕聲道:“娘子,補個覺不?”

柳丹胃口不大,這些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他慣壞了,根本就沒咋運動,所以吃完滿滿一碗便剛剛好到了飯飽的程度,他的手便適時搭在她軟肚上助她消化,另一隻手便環著她的上腹將她整個人拉入懷中靠著胸膛躺椅上,他便輕笑道:“我正好有點困了,反正鋪子開一上午也沒開個張來個生意,還不如睡上一覺。”

柳丹打了個飽嗝,懶散的靠在他懷裡,吃都吃了也沒必要再說彆扭話,沒意義不是,再說她本就挺享受嵐卿鍾罵又罵不走,非要關懷備至像是看穿了她內心所想的這種照料,一連都快八年了誒,習慣了。

她愜意半眯著眼靠著厚實胸膛消化了一會,這才緩緩說道:“你昨晚不是還說鎮子裡亂的很麼?不忙活啦?還有閒工夫找我睡覺?”

嵐卿鍾笑呵呵吻了她一口,她恍若未動一樣任由他親,現在確實是處於一種極為放鬆的狀態,每逢他來便是如此,他輕聲道:“天大地大,沒有摟著娘子午睡大。再忙的人也得放鬆不是?不然心裡鬆弛不下,難受的很。”

柳丹聽出了他話裡遮掩的疲倦,想了想,緩緩道:“抱我過去,懶得走了。”

“你不說,我也會抱你過去。”

嵐卿鍾笑意愈濃,便雙手環住她大腿根的屁股蛋與腿彎那個肉凹上整個抱了起來,抬腳將門扉踢上又勾腳將擋門柱挑了上去穩穩卡住,再未遲疑大步流星邁入後屋中,將懷中婦人輕柔放在軟枕床墊上,替她脫去兩隻礙眼的靴子布襪,兩隻白嫩且肉感怡人的腳丫子便暴露在了空氣中,足趾覆著鮮紅蔻丹誘人的緊,便是一對極為養眼的美足兒,讓人下意識聯想被這雙好足踩裹肉屌該是多舒適非常,足趾夾住龜頭套弄又是多快意如何如何...

柳丹的腳很漂亮,算是那種不至於瘦的只剩骨頭,卻又不至於胖的跟個蛤蟆似的軟乎乎的腳,一眼便知曉是極為適合足交的那種類型。

或是清楚他的性癖,特意保養的原因,哪怕如今比二十八多嵐卿鍾還要大上五歲,腳底板仍然泛著一絲淺淺的粉嫩,腳底皮子薄的不能再薄——柳丹時常會拿砂紙去磨,就只是為了讓他瞧著覺得仍然養眼,需要的時候幫他用腳踩裹一番出精,僅此而已。

嵐卿鐘下意識攥起她軟軟腳踝鼻翼抵住足趾縫隙嗅了一陣,便心滿意足的放了下來,脫了靴子溜上了床。

他對於女子的腳,一直是欣賞大於實用的態度,眼裡看著舒服,讓人想日的那種感覺,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要不要日,不是很重要。

畢竟足交其實沒那麼舒服的。

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愉悅。

第120章:罪有應得

柳丹懶得脫衣服,起來又要穿麻煩死,見他沒要求她脫便就不脫了,連被

褥也不蓋嫌熱,就這麼躺在軟軟被褥上,枕著軟枕望著一齊躺下來的嵐卿鍾。

嵐卿鍾要湊過去吻她,她不讓,伸手推搡著他的胸膛,沒好氣道:“才嗅了腳就要親我,有毛病吧?”

嵐卿鍾一臉無辜,便攏起袖子一抹面頰好像擦拭去了那並不存在的氣味似的,對她眨了眨眼,“現在沒味了,讓我親一口。”

柳丹黛眉微蹙,挺嫌棄的表情,推搡著他的手力道小了不少,他便順勢拾過臺階湊了過去,逮著那滑嫩臉蛋親了個飽,雙手溜入她鵝黃內襯環住豐腴腰肉摟入懷裡,便啥也不做真就打算這麼睡去了。

柳丹黛眉緊蹙,見他不願意吐露疲倦處,咬牙掐了一下他腰肉,後者頓時齜牙咧嘴,回了個一臉霧水狀。

“怎麼了?”

“你還有臉問我?”

柳丹仰起頭望著他下巴,語氣幽幽道:“憋習慣了是不是?連我也不說了?”

嵐卿鍾皺起眉頭,不曉得懷中婦人說的是什麼意思,疑惑道:“什麼說不說的,你說清楚些,我哪裡有瞞著你過?”

柳丹皺著黛眉,見他一頭霧水不似作假,便悶聲問道:“你真沒瞞著我?”

嵐卿鍾吻了一下她誘人薄唇,無奈道:“我瞞你啥了?”

柳丹半咬著唇,想了想,糾結道:“那你這一臉疲憊是咋回事?總不能是因為昨天晚上射的多了吧?早上也沒見你這樣啊?”

嵐卿鍾這才回過神來,原來懷中婦人擔憂的是這個,啞然失笑一陣,沉默半晌仔細思緒了會,輕聲道:“沒什麼大礙的,就是鎮子裡最近不安生,放心不下你和倩兒,總是半夜擔驚受怕的,比我自個被砍了還難受。”

柳丹撇了撇嘴,她還以為是啥呢,內心微嘆面頰往他懷裡貼著,呢喃道:“你自己作的,怨的了誰。”

嵐卿鍾吻了吻懷中婦人的額頭,輕嘆道:“怨我自己太貪心,對不住你。”

柳丹難得小女子態蹭了蹭他的胸膛,呢喃道:“就這麼當真我說的話?沒必要的事情,我馬上就要成一個老姑娘了...”

嵐卿鍾柔聲道:“你知道的,我的心早就被你勾了去,哪怕只要有一個可能,我也不會放你走,要試一試。”

柳丹呢喃道:“呵...這話你騙騙別人還成,騙我就差點意思,少來這套。”

嵐卿鍾柔聲道:“我說了,我是一個貪心的人,哪裡捨得騙你,丹兒...”

“嘖...肉麻死了,惡不噁心?”

嵐卿鍾嬉皮笑臉,可勁吻著懷中婦人的額頭,一直吻到她沒好氣嘖了一聲才作罷,側躺枕上視線落在床頭櫃上愣神起來,輕輕拍著懷中婦人的脊背要哄她入睡似的。

過了一會,懷中才傳出來一聲呢喃:“你之所以非要與那個洛伊合作,不僅是因為我,還有李倩那丫頭的關係吧?倩兒都能當我面喊的出來,虧我是個心大的,不然能氣死...”

嵐卿鍾心中疲憊,這種事情只能是越提前越早攤牌效果越好,到時候的反彈便會小上許多,柳丹也適應的快些,多少也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少與李倩惱不愉快,雖說柳丹算是看著李倩長大的,可這種事情一旦牽扯到了情愛關頭,立即就變得難纏的很,母女父子尚且反目生出間隙,何況只是同一個鎮子裡的關係?

於是她便聽他厚著臉皮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李倩情竇初開身旁又屬我最親,沒見過世面難免會這樣,說不

準等長大些就好了...”

“呸...”

柳丹面色不見惱火,只是平靜如水好似全心投入他厚實懷抱裡一樣,呢喃道:“你騙的了別人,騙不了我,老實說,你以後是不是也要把李倩娶了?她畢竟比我年輕的多,人長的也漂亮,我就不信你沒那個意思,你是個啥人我還不曉得?”

嵐卿鍾默然半晌,打了個哈哈,試探道:“娘子的意思是?”

柳丹呢喃道:“我說了又不算,你肯定也不會放心裡去。要是我說不許你以後惦記她,你便會撒手麼?嘖,咋個可能呢,你在我面前把她叫得那麼親,不就是想著我這邊試探麼?”

嵐卿鍾默然不語,頗為侷促的將懷中婦人摟的緊了些,輕吻著她的額頭,已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王八蛋了,很不要臉。

只可惜,話一旦說出了口,哪裡還有收回的可能?

柳丹輕笑一聲,蹭了蹭他厚實胸膛,呢喃道:“你這麼做,讓我以後咋面對李倩呢?她會同意麼?你捨得讓這麼個教大養大的小姑娘撲在你這塊老臘肉上一輩子?”

嵐卿鍾輕聲道:“兩情相悅的事情,誰也沒法子。就好比我和你一樣,跟年紀沒多大關係,我愛你,這就足夠了。”

柳丹呢喃道:“你倒是坦然,說這話一點不害臊。”

嵐卿鍾柔聲道:“倩兒不是鑽牛角尖的人,嗯...雖然覺得說這話很沒臉,也很對不起你,但...”

“不用說了。”

柳丹呢喃一聲制止了他想說的混賬話,到底是被愛的人有恃無恐,還是她年歲越大越發沒自信不自覺就慢慢降低了身段,又或是實在愛慘了他願意去妥協,順便也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便將臉頰深深埋在胸膛悶聲說了一句糊塗話,“你連自己教大的徒弟都不放過,花花腸子,說是濫情種也不為過...我...也沒啥好鬧脾氣的,身份在這寡婦一個,八年前就跟了你,你不願意放我走非要使絆子,我也沒法子...以後將她娶進門了,別忘了我就成,沒事過來看我一眼,不至於讓我一個人守著空房無聊死,我也就...”

“不許說了。”

嵐卿鍾也輕聲吻了一下懷中婦人的額頭制止了她要說出口的糊塗話,柔聲道:“娘子,我是那種人麼?說要好好對你一輩子,那就是鐵打不動的,保管一碗水端平,我要是敢那樣做了,你就用三步倒扎死王八蛋的我,別留情,那是我罪有應得,活該。”

第121章:你很漂亮

柳丹嘆了口氣,覺得一直埋在胸膛有些太悶便微微仰頭些,輕聲道:“你說這話,合適麼?”

嵐卿鍾柔聲道:“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就事論事我要是那樣做了,鐵定王八蛋一個該死的禍害,都用不著不無蹤出手,我自己就跳崖去了,忘了初心還怎麼做人?”

柳丹眨了眨眼,噗嗤一笑,“你現在都打算將魔爪落在自己徒弟身上了,還不算忘了初心麼?”

嵐卿鍾沉悶片刻,緩緩道:“要是一開始我就是如此打算的呢?”

柳丹沒緩過神來,有些沒聽清,呢喃道:“什麼?”

嵐卿鐘下定決心,非要讓婦人知道自己是個有多畜生的人,不然他怎麼也做不到欺騙她,還不如坦言相待,就算柳丹最終對他生出隔閡,那也...不算他瞞了她。

於是嵐卿鍾再一次重複了那句話,“要是一開始我就打算要吃掉倩兒呢?從來

這個鎮子開始,也就是與你相遇後面兩天。”

柳丹有些難以置信,仰頭與他對視沒瞧出來說謊的成分,眼皮微顫,喃喃道:“你...當時李倩還只有九歲吧?那個時候你就...”

“是的。”

嵐卿鐘面色平靜,輕聲道:“我自認為不是一個啥值得託付的好人,丹兒,要是你覺得我這樣做實在...”

“算了,還是不說了。”

嵐卿鍾說到一半,後知後覺的止住話頭,一臉歉意的連吻了她薄唇幾口,內心揣揣等著回答。

時間過的很慢。

嵐卿鍾越發心裡沒底,見懷中婦人面色呆滯一時之間還沒緩過勁來,心裡就更沒底了,也不知道該說啥好只能乾巴望著她。

而柳丹這邊,自內心驚駭了片刻恍惚後,則是陷入了與他初次在青山鎮相遇的那天。

那時,她還很年輕,風華正茂,身段也要比現在纖瘦點,倒是沒有這樣豐腴白嫩了,膚色還有點偏小麥色。

記得那段時間,她還正在鎮子某個鋪子下面當夥計呢,就是可惜那家鋪子早就關門了,自她離開沒多久,那位老人說是遠鄉的遊子有了出息,要接他過去養老報恩,往後就再也沒出現過,悄無聲息的...而她也沒瞧見那位有出息的遊子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混出名堂總該有個人樣了吧?是不是該穿裘衣緞子呢?

但這些記憶,都被當時更年輕些處於青年的嵐卿鍾給攪渾了,其餘的好像不重要一樣,淪為陪襯添頭。

那是一個蟬鳴迭起的夏日,很熱。

那時的街道也沒現在這樣個模樣,還要更破破爛爛些,不過十幾條巷子左右連接的那條大街倒是要更好些,黃磚也沒那麼破了,只有被踩踏的多了微微凹陷裂紋的磚面,是前幾年才被福祿巷裡的院子合力出錢修繕了的。

膚色蠟黃站在街頭難得休息一天的年輕女子,正雙手叉腰與鎮裡的一眾村民罵街,言語彪悍遠勝現在,字字都帶上了對方的家裡人表達親切,往往三兩句便能罵的一位黝黑村婦氣得直跺腳,進入恍然未覺模式胡言亂語與年輕女子激情互罵著。

能不能聽得清對方在說什麼,或是對方能不能聽的清自己在說什麼,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落了氣勢,讓這個剋死男人的死寡婦佔了上風,不是顯得她們技不如人還不如過江龍?

一個才來青山鎮不久的年輕女子,想擠進當地的小團體抱團取暖,還沒過上幻想中的日子呢,就被偏見壓得沒了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自己悶頭過日子。

也是。

這幫人跟原來那地的風氣是一路貨色,對她不待見的原因非是她剋死了男人,而是因為她皮囊生的好看些,將這些人比了下去,讓她們男人流口水吧?

可長啥樣又不是她自個能決定的,那是不要錢的爹媽給的,她有啥辦法啊?就連來這個世上也是被迫來的,又不是她想的。

在意識到了自己樣貌註定與青山鎮裡的村婦打不成一片後,又因為鋪子老人對她不薄給了口飯吃的恩情,那一陣子的時間裡,柳丹只能是以這種憋屈狀過日子,後面或許是她們眼瞅著罵不走她,慢慢的也就眼不見心不煩了,但見面仍是少不了一頓互罵家常。

柳丹很討厭老有人拿她剋死了男人說事,所以罵的格外用力,脾氣也擺在這裡,氣性好又無所顧慮,往往可以陪一撥走了又來,來了又走的村婦罵

到天黑不帶歇息的,只需要偶爾喝上兩口水就行,戰力頓時便能恢復到圓滿無暇的狀態。

老人性子很好,向來只是笑笑不管事,任由柳丹施為了,他只負責給口活計飯吃,年紀大嘍,做不得更多的事情,只能盡力而為,記得他那出鄉遠遊的娃娃,如今也該有這麼大了吧?孤身一人在外都不容易,能幫就幫...

直到那日柳丹見到了正處於青年的嵐卿鍾。

那時她還納悶,對這莫名其妙老是站在街邊靜靜端詳著她的外鄉人頗有警惕,咋的,是覺得她樣貌還算過關,便準備自某一日趁她疲憊回住處的半路上,拿著溼潤帕布捂住她的嘴巴不讓出聲,來上一場先奸後殺?

所以自不久後那位外鄉人與她的第一次搭話現在回想倒是他裝作問路藉口故意接近她的話,她就沒什麼好臉色,邊後退往鋪子那邊靠,邊沉聲啐道:“問別人去,我不曉得!”

那是柳丹作為一位有自知之明容貌不差的女子,最基本的下意識自我保護。

他那麼壯,手上又有著厚繭子,肯定練過武,她就是早些年混跡討飯慣了,也肯定打不過他,保不準兩招就要被拆了胳膊腿,還不如老老實實讓他日完發洩慾望,反正她是個混日子等死的,被日了也無所謂,只要小命還在就成。

但那時的嵐卿鍾說出的話,跟現在這番話有幾分相似,都直白的發麻,又或是她其實沒那些好男人的經歷經驗,所以兩句話就被唬住了?

記得他第二句話便是:“你很漂亮。”

這本是一句冒昧的話,是任何一個初次與女子相遇的男人都不該說出口的,是把控分寸距離的底線。

可那個外鄉人還是說出了口,且很沒來由,按理說這樣的回答不該在她說出了‘我不曉得’這句話之後。

可他還是說了。

當時的她還記得,自己懵圈了那麼一小會,一時間沒緩過神來。

一如現在一樣。

(ps:日萬的輝煌離我一去不復返了)

第122章:我叫嵐卿鍾

不過現在的柳丹因為對他有著情愫的加持,所以還算收斂一些,啥也沒說只是埋在胸膛,哪裡比的上那時呆滯完緊跟著眉頭緊蹙脫口而出的一句:

“腦子有病?”

那個外鄉人則是重複道:“你很漂亮。”

當時的柳丹徹底摸不著頭腦了,思慮半響後內心愈發打鼓,忽然用靴頭給地上揚起一把黃沙霧塵,藉著遮掩逃之夭夭,過程意外順利。

回到住處的柳丹氣喘吁吁,拍著胸脯後怕了許久,很沒來由,她從未遇見過這樣直白說話的人,就好像...將她當成一塊滋味上佳的肉一樣,也從未見過那樣對她的眼神...純粹的駭人。

她那時不知道嵐卿鍾早早一眼便相中了她,被她那日站在街頭與一幫村婦對罵的風采吸引,哪裡是偶爾路過的外鄉人,不過有些奇怪而已...

於是第二天,一整宿沒睡好覺的柳丹,再一次碰見了那位青年,內心惴惴選擇了戰術性沒看見,悶著頭來到鋪子做了一天的活計,憋著尿沒上呢,就是為了不再與那位來路不明心思不明的古怪青年碰面,免得昨天那一幕上演。

可等她回自個那座偏僻小院的時候,哪怕路上再是小心翼翼,再是一步三回頭確認沒人似的心裡有鬼,仍是不可避免的撞見了他。

那時的青年正蹲在巷口邊,攥著樹枝逗著地上的螞蟻。

也許是

巧合。

柳丹定了定神,裝作若無其事便要略過那位青年,只是步伐不自覺地快了些。

可途經青年身旁時,卻聽他又說:“你很漂亮。”

年輕女子霎時間心絃緊繃,悶不吭聲裝作沒聽見,只是慢慢由走變為小跑。

他沒追來。

同樣的,柳丹又失眠了一宿,內心頗為恐慌,她那時一個孤苦伶仃的弱女子,哪裡能與青壯年比力氣?背後也沒個依靠能幫她出頭,而鋪子老人已經幫了她那麼多,沒那個臉再麻煩老人,她便尋思著自己想辦法解決...

第三天,柳丹持著一把灶房裡用來切菜做飯的柴刀,面色陰沉氣勢洶洶的踹開了院門,來到門外左顧右盼,沒瞅見昨天見著的那人蹲在街邊上,可內心又糾結不已,擔驚受怕,萬一這人又在別處等著她呢?

於是柳丹便將柴刀藏進了衣裳裡,準備鼓起勇氣等那人露面,便亮出刀鋒將他恐嚇一番,呵,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何況是她?你再敢這樣出言輕薄,老孃立馬就是兩刀上去給他剁成肉餡,還怕他不成?!

可很快婦人就內心驚駭的無以復加,連帶著身子也侷促的走不動道,本就沒睡好覺的前提下,這下子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哪裡還有早上持刀出門放出豪言的架勢?

因為那個外鄉人竟然現身在了鋪子內,正與老人喝著酒水,聊的頗為投緣。

柳丹有心想做點什麼,可最後仍是內心糾結了半天,憋住了要揭發他的話,屬實是在老人面前無法表現出一副要砍人的模樣,自己忍著了。

當天某次她照例收拾鋪子零散雜物活的時候,途經正站在門檻內面朝外獨自喝著酒水的青年身旁,老人有事暫時出去了,小小的鋪子內便只剩下了她與這個奇怪的外鄉人。

柳丹一直餘光留意著他,生怕這披著羊皮的狼趁老人不在,欲將她就地強姦,她也好將藏著掖著的柴刀掏出來一刀劈死這個王八蛋,然後趁著老人不在趕緊收屍抹去痕跡,等著夜晚再拋屍不成...

可他仍是說出了那句話:“你很漂亮。”

但也只是這四個字了。

因為柳丹那時有刀傍身,底氣也足,沒那麼怕那個青年,他就是再壯,難道還是銅牆鐵壁不成?沒聽過江湖上傳著一句老話——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柳丹便壓下心中厭惡,低聲罵了一句,“你到底想做什麼?我從沒招你惹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青年便笑道:“我沒想做什麼,只是覺得你很漂亮。”

柳丹面色陰沉,咬牙道:“只要你覺得自己老二是鐵做的,大可以試試。”

誰料,那青年搖了搖頭,“我不是這位姑娘想的那種人,也不想讓老二與柴刀比拼硬度,真就只是覺得姑娘性子夠合我的胃口,便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柳丹才不相信他這番說辭,只是陰沉道:“我不管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現在立刻給我有多遠走多遠,再不走的話...”

柳丹沒再說什麼,忽地掀開些許衣角攥出了一把柴刀,刀鋒磨的銀澤透亮,想來該是在夢中用此刀宰了他好多次了...

青年只是一臉無辜道:“姑娘,我從未真正對你動手動腳過吧?只是發自真心誇了你幾句,這便要拔刀相向麼?”

柳丹微眯著眼,已改為刀鋒指著他。

青年繼續道:“掌櫃馬上就回來了。”

柳丹氣的面色泛青,這幾天又被面前這人折磨的沒睡過

好覺,現在眼睛都是乾的,哪裡還想與他再多廢話,何況此次若是再不出手,她恐怕就要另尋路子討生活了,不想再待在此地,而且這人萬一再死皮賴臉跟著她咋辦...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她都沒有不狠下心來的理由。

柴刀落下。

青年動也未動,任由柴刀懸貼在他脖頸處。

柳丹面色煞白,眼底忽地浮起一抹恐懼。

這人為何不躲,不討饒?

難道是看穿了她沒殺過人虛張聲勢的空架子?

那,那...

柳丹心絃繃緊到了極點,已是在崩潰邊緣,哪裡還有往日裡與那群村婦叫罵的跋扈,說是柔弱的女子還差不多,聲音一嗆帶上幾分哽咽,低沉咬牙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青年只是揚起一抹微笑,恍若無聞脖頸懸著的那柄柴刀,像是已經吃定了那時的柳丹所以並不奇怪她會如此問一樣,柔聲著給出一個答案,“一個人?”

“是。”

“嫁過人麼?”

“……”

“我剋死過男人。”

“哦。”

“我命重,一般人克不死。”

“……”

“我做飯還行,錢也有。養得起你。”

“……”

“我叫嵐卿鍾,你呢?”

“……”

“柳丹——”

第123章:我叫柳丹

年輕女子從來沒想過,她竟然最終會與那只是寥寥見過幾面,上一秒還橫著把柴刀架在脖子上的青年湊合在一塊過了一個月日子,換了一個大些的院子,也就是後來才砌的鋪子。他出的錢。雖說開始是被迫的,但這人好像除了開始與她相遇時奇怪一點,往後便展現出了意外的體貼,不要她的身子不說,還常關懷得她不知所措,惶惶不可終日。

記得後面沒住多久,他就當上了福祿巷最有派頭那座宅子的外姓供奉了,她本來也要跟著水漲船高吃上一碗富家飯,可奈何她與他的開始關係實在過於匪夷所思,她自個又是個名聲不好的剋夫寡婦,加上他確實如他所料對她很好,也就是那時,她才曉得他原來還是個混跡江湖的武林高手,金盆洗手挑了這裡準備找人過日子,沒娶過婆娘所以不曉得咋對女子追求...不過現在看來,完全就是當時哄她的屁話,他口花花這一套那一套的,哪裡是不會哄女子的直漢子,說是花叢聖手也不為過...

於是這段關係便被她自欺欺人著,稀裡糊塗的延續下去了,悄無聲息的,一連瞞了周邊許多年,直到她被偷了心,又被偷了身子,做了個血本無歸的賠本生意,虧到姥姥家了。

但柳丹覺得她沒啥好後悔的。

這輩子能遇見他,值了,那是老天爺見她上半輩子過的夠苦,特意派來的,還是說千年修得共枕眠?上上輩子她就是他的人啦?

相比起來,那第一任的病秧子貨,面龐模樣在她的記憶中,已經模糊到看不清了,誒?她當時頭一次洞房好像沒覺得有啥印象吧?一點不疼?

中途,那位原來常照料她的老人被接去了別的地兒,再也沒見過,臨走前將一些原有的帶不走的物件一股腦送給了她,這才構置出了後面的雜牌鋪子的底子,大多錢還是他出的,她這些年沒攢多少,不是開銷大,而是這偏僻鎮子著實攢不到錢,再一個反正她都算是他的人了,他的錢就是他的,無所謂的事情嘛...

柳丹幾年前的認知觀念,與現在還是有差別的,尋了依靠的女子心態要佔比更多些。

不過有一點沒變。

她仍是愛慘了他,都說嫁雞隨雞,這麼些年被他照料下,都快忘了他最開始相遇時是個怎麼樣的人...不過現在想起來了。

他一直是這樣的人啊——

回到現在。

柳丹終於回過神來,見他一臉沒底氣生怕她嫌棄就此跑掉離他而去似的模樣,沒來由覺得有些好笑無奈,只是略微嘆了口氣,語氣已有難得醋意,輕聲道:“我都快忘了跟你相遇的時候了誒,那時你就是這個樣子的,直得發邪,可給我嚇了的好幾天睡覺合不攏眼,生怕你是江湖上的淫賊歹人見色起意。”

嵐卿鍾眨了眨眼,目光難掩喜色。

柳丹往他臉頰齊平處蛹了蛹,輕聲道:“不過現在就好多啦,你除了有點花花腸子以外,個頂個是個值得託付的好男人。嘛,人無完人,世上哪裡有完美無缺的人吶?得是這樣才像樣些吶,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哩。”

嵐卿鍾張口欲言,很快默然無聲。

柳丹情緒不高,醋意去的也快,或者說比起他的性命,那當著她面的那聲‘倩兒’就顯得很不重要了,她分得清她更需要哪一個。

有時候,人是必須要做出取捨的。

或主動,或被動。

柳丹不想被動的接受這件事,而他顯然也不希望她被動的接受這件事,所以主動開口說了出來。

長痛不如短痛嘛。

是就是嘍。

她曉得他就是這麼個人啊。

柳丹輕喃了一聲,扯過他環著她腰肢的兩隻手往上提至豐腴白嫩的脊背處,緩緩嘆了口氣,輕聲道:“嵐卿鍾,我不需要你做出什麼其餘承諾,也不管你對我或對李倩是什麼主意想法,你只答應我一件事。”

嵐卿鍾目光閃動,吻了近前一齊躺在枕上的薄唇一口,柔聲道:“你說。”

“別死。”

嵐卿鍾重重的嗯了一聲,覺得這樣摟著懷中婦人單薄怕她覺得冷而且安全感不足,便捻過她那邊身下的被褥邊沿將兩人倒捲起來,認真與面前那對妙眸對視片刻,認真道:“我會的。而且不會缺胳膊少腿。”

柳丹緩緩閉上眼簾,有些疲倦。

她本來不累的。

但是與他說了這些話之後,就累了。

嵐卿鍾緩緩拍著懷中婦人的脊背骨哄她入睡,這麼些年過去,她的大半青春全都交給了他,可以說是不求回報,那他同樣也是沒有負她的理由的,更沒有拍拍屁股就走人的理由。

偷心什麼的,已經足夠了。

他已經感受到了懷裡的婦人有多愛他,再更多的試探下去,那還算是男人麼?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

軒兒與他才相識了三年,他假死離去時她正直青春芳華,絕不至於無法改嫁,再說那時在七星門內時,他與女子掌門的情愫從來是背地裡偷偷進行的,無人知曉,自然是他早就考慮到了後面的情況有意控制,也不算...徹底消耗去了軒兒的整個青春,她的選擇還有很多。

嘛,就是不清楚自他外出假死的消息傳回去時,那個向來穩重的冰坨子,是否也會大哭一場呢?

不過...這都是老黃曆了,過去了就過去了...

他更看重現在。

畢竟陪了柳丹八年,是完完整整的佔據了她二十出頭整個青春的,與當時雖年輕但他假死時同樣只有二十多歲的軒兒不同,前者身世不好,沒過過好日子,也沒遇到過對的人,不然也不能讓他撿上漏來,她將自己整個青春押注上來,

不就是為了他不負她麼?儘管到了後面婦人明顯因為容貌的焦慮有些自卑,甚至打算著找一個時間偷偷離他遠去,背地裡攢些他的精液生個娃娃獨自養大...但這顯然不可能,他不是蠢貨,怎會不曉得她的打算呢?

而作為後者的軒兒,就要完全不同了——軒兒的爹是七星門的上任掌門,門內威名很高,而她的娘據說又是上一代武功高強的獨行俠,因為某些巧合最終與她爹走到了一塊,最終生下了她,而兩位絕頂高手的直系血脈自然不可能是個學不會武功的,女子掌門才七歲時,就已經打遍同門十二歲以下無敵手,硬是將女子的身份偏見以絕對的武力給消磨掉了,可以說是一輩子順風順水也不為過,是用不著他來庇護她的,他那時也做不到庇護她...

最終離去的原因,不止有他那時打算趁著年輕,好施展一下理想多偷兩個女子的芳心,更是因為軒兒家境不俗,不可能餓著苦著,而女子掌門的經歷又註定代表她是個沒安全感的,掌控欲不是一般的大,便是他穿越到原身與軒兒套近乎的那一天起到假死,中間只下過兩次山而已,還都是哄了她好久才得以應允,而且還不讓與其餘的女弟子一塊切磋練武...

老實說,到了後面,嵐卿鍾就有點又享受又憋屈。

偷心是偷到了,可他卻沒成偷心賊。

充其量算是一個痴情種?

畢竟來到此方世界,只有一位女子伴侶的經驗閱歷,算什麼偷心賊嘛...

第124章:為什麼?

嵐卿鍾輕吻了一下懷中婦人的額頭,內心疲倦卻有股釋然之意,總算因為說出了這番話,那杆傾斜的秤桿才得以均衡,往後的日子裡,無非更多的陪著她們兩個,至於洛伊...他看出她心不在這裡,好聚好散才是常識,也不是他眼饞洛伊的兩個人情,而是他對於長的好看性子不差的女子總是很難說拒絕,本性難移一來二去,稀裡糊塗也就打定了主意要幫她了。

換做是一位男子,甭管對方多善解人意,與他多處的來...不不不,他這輩子都不會有也不會去主動找人勾肩搭背,有女子為伴已是知足,既能當娘子又能當兄弟,哪裡還需要那些生死之交的兄弟夥?

不需要的,會耽擱他陪伴娘子。

況且,他這個人註定了只會對偷心下功夫。

偷男人的心做什麼?

操他屁眼麼?!

呸。

噁心。

操男人的屁眼,哪裡比得上操自家婆娘的?好看不說,還緊實滑膩,最關鍵的對他的真心同樣厚重,那股言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模糊滋味,才是引誘著他兩世為人皆如此作為的關鍵因素。

被女子愛著的滋味,真的很爽。

讓人恐懼,又讓人想挽留。

他該如何做?

嵐卿鍾微眯起眼,最終又疲倦地閉上。

不論如何。

洛伊這邊的忙,他只能盡力而為。

背後站著兩位愛著他的女子,能任性到這樣子去答應洛姑娘的合作,不,說是純幫忙也不為過,她到底是在利用他的,而他也心甘情願被利用,酬勞是一筆其餘人難以理解,卻摸不著看不見的東西,而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有時候,男人總要擔當起頂梁定心石。

不為別的。

就為了不讓她們對他失望透底。

順便...也往他那個既小又大的願望靠攏,由此事將懷中婦人的退路徹底堵死,仗著她對他

的愛,再對倩兒說聲抱歉,他確實王八蛋一個...不過...他還是要這麼做的。

必須要做。

因為他是嵐卿鍾。

一個濫情種,可能只忠心一位女子麼?

做不到的。

兩天後,心思複雜卻渾身輕鬆的嵐卿鍾走在街上上路,準備趁著有可能被波及不在的破瓦巷酒水鋪子還在,每次當做最後一次去買上酒水。

這幾天都是如此。

正如他是這樣想的。

可嵐卿鍾很快就停步了,視線落在了又一位生面孔身上,略微停留片刻,率先擠出一個笑臉,問了一句客套話,“外鄉人?”

那位漢子很矮,而且腳有些跛,揹著一個很細卻很長的粗布包裹,衣裳很破滿臉灰塵,最重要的是,這人的腳很大,鞋碼遠遠與他的身高不符,可能大了得有五六個號。

嵐卿鍾還從沒見過這樣奇怪的人。

但不用想,這人肯定是混江湖的,雖然他的衣裳很破像是逃難的,可不妨礙嵐卿鍾咬定這人一定是混江湖的。

原因無他。

這位跛腳漢子的步伐,很穩,穩到他甚至沒察覺到這人是何時出現在他的視線中的。

聯想到步無蹤近來的聲名鵲起,嵐卿鐘不得不警惕一些,雖然外界對於步無蹤的傳言什麼版本都有,但他有洛伊在,而洛伊又是見過步無蹤的,曾給出過一個模糊面貌——個子不高。

但也只有這一點了。

因為洛伊與步無蹤遭遇時,還是夜晚。

步無蹤的步伐很厲害,整個過程一絲動靜也無,只有一抹刀光。

若非她有機關傘裡的鐵桿擋著,怕是已經身首異處。

而步無蹤又很謹慎。

一擊不中,立即便走,而且很難發覺他是不是真的走了。

或許,這才是步無蹤能一路南下逃亡至此,仍然在外未被捉拿歸案的主要因素吧。

一個被朝廷視為眼中釘的人物,怎可能是個簡單貨色?

這不由得他不小心,不謹慎。

而說實話,尤其這最後幾天偷摸湧入鎮子的江湖客,已經令嵐卿鍾心絃過於緊繃了,生怕其中一位就是那步無蹤,而他卻不知曉,結果晚上被梟首於床鋪上,到時候豈不是枉死了?

坡腳漢子微微一愣,很快回以一個笑臉,點了點頭,“對,路過此處,想找一個歇腳的地兒。”

嵐卿鐘點了點頭,輕笑道:“現在還是大早上,歇腳未免有些太早,而且這兒也沒有棧子可住。兄弟可是要長久落腳?”

坡腳漢子點了點頭,“正是。”

嵐卿鍾嘆了口氣,“恕在下愛莫能助,實在無力去幫。”

坡腳漢子擺了擺頭,樂呵道:“哪裡的事,兄弟沒有必須幫我的道理,幫不幫都取決於你自己,我自再找找便是,說不準有人家願意收留我兩日呢?”

漢子笑起來時,有一口整潔的白牙,刷的很勤。

嵐卿鍾看不出來什麼,只能歸咎於這人是個有癖好的,便隨口閒談兩句試探,就此告辭擺手。

坡腳漢子拱手抱拳,“就此別過。”

嵐卿鍾也拱手回禮,“有緣再會。”

雙方擦肩而過。

經過那位跛腳漢子沒多遠,嵐卿鍾鬼使神差地悄然回頭,卻好巧不巧與同樣如此的一道目光對視上,雙方各自擠出一個尷尬笑臉,又同時回過頭去。

等嵐卿鍾來到破瓦巷時,仍是一副眉頭緊皺苦苦思索的模樣,被自己內心戲擾得猶疑不定,很快苦笑一聲勸慰自己或許是太緊繃了,步無蹤怎麼可能大白天的現身

呢?

就算他沒見過步無蹤,江湖上也該有許多人見過罷?步無蹤如此做,就不怕被認出來?不可能的事,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嵐卿鍾微微放寬心,這才照舊買了兩壺酒,又賊心不死好言勸了老者幾句,果不其然,被一通喪氣話嗆了回來,更憋屈了。

嵐卿鍾長長嘆了口氣,猶豫再三,卻是站在磚面上仰頭灌了一口酒水,面朝老者解愁。

老者面色平靜。

嵐卿鍾攏起袖口,抹去嘴角酒漬,估計拽了些酸話,“該死的人,救不活呦——”

老者面露嗤笑,並未作答。

嵐卿鐘面色落魄,覺得沒了意思,走了。

為了消愁,路上他一連喝了大半壺酒。

可是越喝,越沒滋味,寡淡的跟水一樣。

嵐卿鍾心中鬱悶。

為什麼呢?

第125章:你樂意躺著就躺著

回到院子,嵐卿鐘不是很有心情去找兩位女子說話,獨自一個來回踱步又踱步,最後跑到屋簷上坐著了,對著夕陽飲酒。

水越喝身子越冷。

酒越喝身子越暖,腦子越昏。

嵐卿鍾知曉自己不該這麼喝酒,可他還是選擇喝了,可能是僥倖心理?覺得距離步無蹤來,或許還有一些時間才是,再不齊,得到晚上,現在略微喝一些,總是無事的,解解愁,等到時候打起來就能心無旁騖了。

可老天爺好像非要捉弄他似的。

他越是想獨自喝會悶酒。

越是喝不成。

嵐卿鐘身旁很快坐著一位素白錦服的狐媚子臉,想來該是無聊的發悶,不然何至於閒到敢存起勇氣主動來找他?

嵐卿鍾恍若未聞,只是悶頭喝酒。

洛伊轉頭對他眨了眨眼,見他沒反應一樣狐眉一挑,思慮了下並不打算識趣離去,反而趁他愣神發呆想著憂愁事時趁機一把搶過他手中酒壺,一抹壺口擦去口水仰頭一飲,完後頗為滿意的嘆了口氣,點評道:“這酒水好,比我以前喝的好多了,早曉得這裡有這樣的酒水喝就該早點來的。”

嵐卿鍾瞥了她一眼,伸出手。

洛伊將酒壺拿到另一邊,“不給。”

嵐卿鍾無奈嘆氣,轉過頭重新望著夕陽落日。

洛伊狐眉一挑,好奇道:“你在想什麼?回來跟丟了魂一樣,那柳丹把你榨乾啦?”

嵐卿鍾聳了聳肩,不願意說。

洛伊咦了一聲,奇怪道:“難道不是?那是什麼?”

嵐卿鐘沒好氣道:“不告訴你。”

“嘁。”

洛伊撇了撇嘴,攥著酒壺再飲一口將最後一滴酒水送入腹中,“不願意說算了。”

嵐卿鍾便真沒說。

洛伊皺起眉頭。

嵐卿鍾只好當做沒看見。

有時候,與女子曖昧過多也不是好事,她覺得佔了他的便宜,便一定是會拐著彎子來為他排憂解難的,就當是還了情。

屋脊樑背上靜默片刻。

洛伊忽然道:“我猜到了。”

嵐卿鍾充耳不聞。

洛伊忽地輕笑一聲,笑盈盈道:“沒想到你這麼多愁善感啊?既然下定決心做了,怎麼反倒是後悔起來了?”

嵐卿鍾瞥了她一眼,“你不用擔心我不幫你,說話算話。”

洛伊聳了聳肩,“我又沒說。”

嵐卿鍾微笑道:“你心裡清楚的很。”

洛伊麵色微惱,“你就這麼喜歡猜別人意思麼?”

嵐卿鍾無所謂道:“是又如何?”

洛伊微眯著眼。

靜了一會,她忽然打趣道:“想趕我走?心思太明顯了些。”

嵐卿鍾淡淡道:“既然知道我想靜

一靜,為何不走?”

洛伊眨了眨眼,“我在你身旁,你不是更能放鬆一些麼?你自己說過的對漂亮的女子生不起氣,而我剛好長得還湊合...是這個道理吧?”

嵐卿鍾淡淡道:“是麼?”

洛伊笑眯著眼,“還是說你覺得我長得醜啊?看不上我?”

嵐卿鍾無奈嘆氣。

洛伊掩嘴輕笑,湊過去了些盤坐著,但仍與他隔著兩拳距離,輕聲道:“說說唄?說不準我能為你解憂呢?”

這兩套組合拳雖沒解去他內心那抹彆扭的哀愁,卻成功轉移了他的注意力,再想發愁也沒轍了,只得瞥了她一眼道:“被你這麼一通折騰,忘了。”

洛伊笑眯著眼,點了點頭,“那證明我沒做錯嘛,有效果的。”

嵐卿鐘沒好氣道:“現在可以該待哪裡待哪裡了?”

洛伊奇怪喃喃自語,“咦,沒效果麼?”

嵐卿鐘擺手趕人,“酒壺你喜歡就留著。”

洛伊端詳了一會手中酒壺,點了點頭將其懸在腰上,反正與她買的那只是一個模樣的,不太好分辨出來,嗯,等回屋子裡找機會做個分辨,以後在外獨處闖蕩時,還能聯想起自己有過這樣一段經歷嘛...

嵐卿鍾斜視她道:“拿了東西還不走?”

洛伊聳了聳肩,“誰說我拿了東西就要走的?而且這不是我拿的,是你送我的。”

嵐卿鍾悶不吭聲,卻是主動起身躍下屋簷。

洛伊緊隨其後,“誒,你跑什麼嘞?”

“光給看不給摸,沒勁。”

洛伊同行在他身側,笑嘻嘻道:“我又沒說不讓你摸,是你自己這麼想的。”

嵐卿鍾斜了她一眼,頓住步伐抬手便要向她規模幾近於無的胸脯摸去,看樣子是要狠狠抓揉一番解氣。

洛伊站定也無防備遮掩,好像準備任由他摸個爽快似的,臨了忽然笑嘻嘻道:“算你消耗一個人情哦。”

大手半途頓住,收了回去。

嵐卿鍾悶頭直走,很快拐出二進門。

洛伊聳了聳肩,笑嘻嘻跟上,調侃道:“得了好處又不願意付出代價,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你想免費啊?吃白食?”

嵐卿鍾嘆氣道:“我倒是想,可某人不願意啊,江湖多好一地方,非要埋頭往裡面鑽。”

洛伊正色道:“我來你這才多久,行走江湖多久了?這個問題很笨誒。”

“笨點好,太聰明要惹人厭。”

洛伊笑嘻嘻道:“那你還想吃白食?明明曉得不可能嘛。”

嵐卿鍾聳了聳肩,“萬一呢?”

洛伊眨了眨眼,故意附和道:“對啊,萬一呢?”

嵐卿鍾恍若未聞,嘆了口氣見她非要一直跟著他,卻又不讓摸好像倔的非要開導他一樣,便不走了又折返回自己屋子內,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瞥她一眼,道:“要陪我睡覺?”

“有何不可?”

洛伊笑嘻嘻一同坐了下來,床墊子微微凹陷,轉頭看著他,打趣道:“不關門麼?不怕被李倩看見?”

嵐卿鍾淡淡道:“我怕嚇著你。”

洛伊搖了搖頭,“你沒那個本事,也不會這麼做的。”

嵐卿鍾微眯起眼,忽的起身將屋門關上,屋內便只能藉著紗窗透進來的光亮勉強目視,沒點油燈。

洛伊大大方方四肢攤開躺在床鋪上,臉頰微微傾斜看著坐下來的他,輕笑道:“來啊?”

嵐卿鐘面色平靜,忽的伸手朝她胸脯撈去。

洛伊躲也未躲,只是面色戲謔的看著他。

那隻大手再一次停留在她胸前

半寸距離,收了回去。

嵐卿鍾嘆了口氣,一頭栽到她沒佔著的另一邊,脫去靴子準備睡覺,嘴上道:“你樂意躺著就躺著吧,我睡了。”

洛伊撇了撇嘴。

嵐卿鍾閉上眼簾,枕在軟枕上,沒過一會便感覺到了腦袋下枕著的枕頭凹陷幅度變大了些,該是洛伊也跟著躺了下來。

嵐卿鍾裝作未感覺到,閉口不言,總之他專心睡覺。

一旁,轉來洛伊略顯不自在的聲音,“中午飯吃的多了,腦袋昏昏的,睡一覺先。”

嵐卿鍾內心嘆氣,無奈道:“回你自己房間去,睡著了我可不敢保證一定老實不亂動,屆時你說的消耗人情我不認的哈。”

“我相信你——”

很輕飄飄的一句話。

嵐卿鍾默然無聲,躺在床面翻了個身,背對著四肢大開的洛伊。

耳畔傳來靴子落地聲。

洛伊麵色微紅,見他一點回頭看的意思也無不禁內心惱火,可又盼望著他老實點別趁機回頭看,陷入一種兩面糾結的境地。

洛伊糾結了下,捻過被褥將兩隻瘦削足背泛著青色脈絡的小腳丫遮掩上,雖然沒什麼作用,可就是靠著這一點心理安慰勁,她竟然也就覺得差不多可以了。

呼...

洛伊麵朝頂梁,思緒漸漸陷入混亂中。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真是吃昏頭了?

沒睡多久。

嵐卿鍾緩緩睜眼,愣神了片刻,餘光便下意識往一旁瞅去,見她正同樣也皺著眉頭望向頂梁,眉頭一挑,“你沒走?”

洛伊轉過頭與他對視,撇了撇嘴,“這是一句廢話。”

嵐卿鍾揉了揉太陽穴,疲憊道:“那你躺著又不睡,想做什麼?”

洛伊說道:“我睡不著。”

嵐卿鍾挑眉,一時沒弄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洛伊補充道:“因為你。”

嵐卿鐘面色平靜,“一個睡著的人還能做些什麼?你若是真不想讓我碰,我有本事強上你麼?便是睡夢中的翻身,定是連你的一根毛都碰不到。”

洛伊笑嘻嘻道:“可我又不願拒絕你啊,只能自己苦著嘍。”

嵐卿鍾無奈嘆氣,餘光沿著她的身段曲線打量,嗯...衣裳太厚了啥也看不出來,連兩隻長腿兒也瞅不出形狀外貌來包裹得嚴嚴實實,視線最終停留在被被褥遮掩的腳踝處,停頓片刻,問道:“看腳要花錢不?”

洛伊眨了眨眼,“不花錢。”

嵐卿鍾卻沒去看。

她果然補充了一句,“但消耗人情。”

嵐卿鍾說道:“日你也是一次,為什麼看腳揉胸也是一次?”

洛伊笑嘻嘻道:“那不成,萬一讓你養成習慣了咋辦?我豈不是賠死?”

嵐卿鐘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話了,很快又要準備睡去。

洛伊已經不知道她現在躺在這裡還是不是抱著要為他開導的心思了,她不知道她現在該走還是留,心裡也沒個準數,躺著旁邊有他,好像也不錯,但是走了免得她被惦記,好像也行...

洛伊很苦惱。

(ps:這兩天有事,馬上恢復更新)

第126章:幹睡啊?

過了一會,閉著眼簾的年輕男子嘆了口氣,忽然道:“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現在沒有什麼憂愁可發,可以走了?”

洛伊嘀咕道:“可能說出這種話來,就代表著有愁未消嘛...”

嵐卿鐘沒好氣道:“又不願意下真功夫,怕我佔你便宜,難道光指望著口頭勸導麼?我不願意與你聊,就是因為這事不是口頭便能

勸慰的。”

洛伊默然無聲。

嵐卿鍾閉口不言,慢慢連睡的心思都沒了,才消下去的煩悶又升了起來,便藉口一句準備下地出門。

洛伊忽的拽住了他的背後衣袖,將他扯了回來,他一時沒料到,背朝她栽倒她腿彎蓋著的被褥上,很快面色平靜。

洛伊無奈嘆氣,“早知道,我就不該來的。”

嵐卿鍾搖頭晃腦將後腦往上挪了挪,趁此機會蹭了蹭充當墊子的洛伊腰肚軟肉,還想往後得寸進尺時,卻被她按住不讓動,掐了掐他胳膊,嗔了一句,“這樣還不夠?”

嵐卿鐘面色平靜,手掌往後一張,緩緩道:“手。”

洛伊略作猶豫,伸手攥住了他的手,五指扣的不緊不松,惱道:“滿意了?不收你人情,現在可以說說了?”

嵐卿鍾輕笑一聲,頗為愜意的放鬆身子,枕在她墊著被褥的腿上,輕喃道:“已經不用說了。”

洛伊一愣,“為啥?”

嵐卿鍾把玩著她瘦得纖細不行的小手,輕笑道:“這就是男人慰藉最好的良藥啊,比什麼談心都來得實在。”

洛伊狐眉輕蹙,陷入思索中。

嵐卿鍾微笑道:“畢竟洛姑娘沒當過女人嘛。”

洛伊眉頭緊皺,沒好氣道:“你還挺得意嘍?在我這彆扭半天不讓哄,睡覺演戲說了半天,最後就為了牽個手彰顯自己很會把控女子心絃?”

嵐卿鍾攥著她的小手按在他的胸膛,“這話就是誤解我了,我只是想表達,男人其實很好哄的。”

洛伊聳了聳肩,連帶著腿上枕著的他也跟著顛簸,沒好氣道:“可我覺得挺難哄,以後再也不要哄了,費事。”

嵐卿鍾說道:“那我哄你?”

洛伊奇怪道:“我有什麼好哄的?我又沒心事。”

“你有。”

“我有什麼?你說說?”

嵐卿鍾卻沒說,反倒是按著她的手揉著心脈,這裡很是任何一個江湖高手都不會暴露的命門,但此刻,她可以隨意撫摸,“你這裡,有鬼。”

洛伊麵色微紅很快散去,嗤笑道:“你這裡才有鬼,不然抓著我的手作甚?”

嵐卿鍾搖了搖頭,沒再去說,轉移話題道:“能不能將手換成腳?”

洛伊麵色古怪,替他說道:“腳有什麼可握的?你也不嫌髒,走路的傢伙。”

“能麼?”

只有很簡單的兩個字。

雖然與他入睡前才說的意思差不太多,無非是看變成了攥著,好像還更過分些,卻又像是不擔心她會以人情為由拒絕一樣,提出的理所應當。

洛伊靜默片刻,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手都讓他攥了,現在又是以他為主放鬆心絃為由,稍微把控一下分寸,問題不大...

只聽她淡淡道:“你不嫌棄,握便是了。”

嵐卿鐘面色不變,真就將另一隻手往旁邊一撈溜入被褥中,攥住了她那隻瘦削且玲瓏的彎月足弓,拇指抵住軟軟足心窩窩輕輕捻揉。

洛伊悶哼一聲,足弓蜷縮成月牙,擠起一片褶皺。

嵐卿鍾把玩著被褥中的軟足,很快坐起身轉頭面對著她,洛伊先是目光躲閃,再是面色一惱回瞪著他,“看我作甚?”

嵐卿鍾輕聲道:“看不夠。”

洛伊偏過頭去,沒敢再看他,憋著聲音道:“你若是想看,掀開被子便是,沒必要問我。”

嵐卿鍾眨了眨眼,便真的給被褥掀開一角,也不墨跡,就這麼當著靠在床頭雙腿挺直的狐媚子臉,將她的兩隻腳捧至膝蓋上,

尤其認真欣賞了足底褶皺,俯身下意識想嗅上一口聞聞滋味如何,卻被她收攏起膝蓋面色又惱又羞,咬牙罵了一句。

“有病啊?”

嵐卿鐘面色奇怪,“摸都摸了,我就聞上一口。”

“不許聞,只准看和摸。”

嵐卿鍾輕笑著攥著兩隻秀足把玩,直挑的洛伊一直笑嘻嘻的面色再也端不住架子,狐眉又皺又緩,卻硬是強忍著牙不吭聲,兩側雙手一撐好像要忍不住跑了一樣,他便見好就收,只是靜靜的捧著兩隻足兒賞了又賞,看了又看。

“你,就好這口是不是?”

洛伊咬緊牙關,足趾微蜷,“也不嫌有味道。”

嵐卿鍾趁她不注意,故意鼻翼貼上足縫緊緊嗅了一口,打算破罐子破摔裝上一回王八蛋,況且他對於美貌女子的小腳一向是沒有什麼抵抗力的,哪裡還能忍得住?

若不是洛伊今個自己送上門來,他還真不曉得有沒有機會能給這兩隻一直饞著的小腳吃進嘴裡,畢竟她以往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此刻卻有股別樣的羞意...胯下一硬以示尊敬。

洛伊緊繃著臉,強裝鎮定實則已經羞的沒臉見人,聲音微顫道:“聞夠了沒?”

“沒。”

嵐卿鍾哪裡捨得此時鬆了口,不再試試等再有機會時,便不曉得是啥時候去了,也許此次等洛伊走了也沒機會,下次見面遙遙無期...

洛伊咬牙切齒,忽的顫了一下。

只因嵐卿鍾攥著一隻足兒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足趾縫隙,撓的她身子一僵,便內心一慌要收回筆直的纖長雙腿不讓他再有機會伸出舌頭撓她的腳心軟窩,瘙癢的很不是...

嵐卿鍾咂了咂嘴,“酸的。”

洛伊本來面色還勉強可以算是鎮定,結果聽到這話一入耳,沒過兩個呼吸功夫便紅成了一朵血色梅花,咬牙道:“既然是酸的,你舔個什麼勁?”

說罷,她便羞惱的要收回那隻被他攥著的足踝秀足,結果他反倒是緊攥著一口抿上一隻足趾含弄,抿的她腿彎一軟沒了力氣,退也不是,任由他欺負自己也不是,便急的沒有辦法了,只得顫惱道:“嵐卿鍾!”

“嗯——?”

嵐卿鍾嘴裡叼著一隻嬌弱趾頭,抬頭與面色羞惱漲紅的洛伊對視。

她如今這副樣子,倒是頭一次見。

羞的不成樣子。

那股雲淡風輕的勁兒呢?

第127章:環住脖頸

“我日你大——”

‘爺’字還沒說出口,實在做不到在他抿著自己腳趾頭的情況下與他對視,頓時讓洛伊窘迫的手足無措,內心是悔了又悔,她哪裡想的到,不過是給了一句臺階下的‘任由他握便是’竟然會真的讓他握住,甚至還用嘴...

這人不該是有分寸的人麼?

按常理來講,他應該會與以往對她那樣,只停留在口花花的階段,但凡她表現出半點不願意,他就會放棄才是,怎麼這次...

洛伊來不及往深了細想,才這一小會功夫,兩隻腳背上泛著青筋的好足兒便被他吃了又吃,足趾抿了又抿舔了又舔好不快意,她又是嘴巴厲害實則半點經驗都無的主兒,哪裡還能再鎮定自若裝樣子,被他這樣欺負著腳丫子,當即是再也羞得沒了法子,急的沒了辦法,只得大聲啐道:“嵐卿鍾——!”

嵐卿鍾適可而止,鬆開嘴依依不捨那被啃的滿是晶瑩唾液的幾隻足趾頭,幾面趾肚都被嘬的泛紅,用來踩屌足交該是一雙好的不行的足

兒,估計沒裹夾幾下便能出精,只可惜人情若是用來做這種事,代價未免太大了些,他不願那樣做。

那麼這樣吃一次,他也滿足了。

一次足矣。

嵐卿鍾坐直身子,正色道:“洛姑娘,怎麼了?”

洛伊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沒搭腔,待能收回腿之後麻溜穿襪子靴子下床,火急火燎的往外跑,一刻也不願意多待似的。

“我送你?”

嵐卿鍾站起身。

“滾邊去——”

洛伊大步離去風馳電掣,關上房門前,只留下了這一句話,背影很快被屋門遮掩不見。

嵐卿鍾啞然失笑,很快陷入面露愁緒中。

誒。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怎麼就一不留神,下意識就把洛伊的腳丫子給含進嘴裡了呢?本來還能好好合作偷偷心的,這下子整得她估計不是很有臉見他了,該咋辦...

而且他這麼做了,以後又該如何面對洛伊?

還是這副裝的混賬樣子?

怕不是要被她唾沫淹死。

嵐卿鍾陷入苦惱中。

後院閨房中,嵐卿鍾躺在床頭,雙胯大開,頗為快意的享受著扎著高馬尾的英眸少女為自己臥跪做著深喉口交。

本來他還沒這麼想的。

但架不住李倩不這麼想。

她見嵐卿鐘面色犯愁,又見他胯下還頂著個小帳篷,誤以為他是憋的慌了卻又不好跟她說,嘖嘖,跟她彆扭個啥啊,拿她當外人,雞巴硬了就榨一下嘛,不過日她得等晚上,要不實在覺得憋的受不了她就用嘴巴幫他解決好了,順便也夯實鑽研一番深喉之道,她總覺得上次舌尖不該那麼舔的,應該圍著龜頭馬眼打轉才是,這次剛好實戰派上用場,也算是給她長經驗了。

嵐卿鐘有些無奈,卻也沒多做解釋,畢竟少女實在興致勃勃的不像話,見他回來了便扯著他拽回閨房,連推帶扯將他送至床頭靠著,然後便是什麼也沒說俯身而上低下腦袋,舌尖勾撩逮著馬眼一陣舔弄,嘬的他心窩舒暢,本來半硬著的小兄弟很快脹硬成一個怒龍,便是少女忍著咳嗽竭力去吞,也只能吃下半根到頭,遠遠不如柳丹那樣似的仍是一整個可以吃下游刃有餘,李倩的嗓子腔道畢竟沒練過嘛...

這才給他口了第幾次?

算上最開始的那次,好像也就第七次吧?

有幾次甚至是他早上晨勃還沒睡醒,而她卻已經早起醒了跑到他房間來找,結果見到被褥頂著個帳篷似的,便起了作弄他的心思,上去就是掀開被褥剝去礙事褲頭,連同整個上半根含入嘴裡嘬吮,硬是將他口的春夢連連,夢裡奇怪自言自語,嘖,他都這樣什欺負柳丹了,竟然還能有溢出的濃精沒流乾淨?

不然咋會做春夢?

隨後便是被少女愈加幅度大的早晨口交咬的卵蛋痠麻,被迫驚醒,便對視上了正好仰著頭留著個視線縫隙瞅他反應的李倩...

“咳咳...”

李倩口到嘴巴都有些酸脹,見他還未出精,小手便攥著棒根套弄著幫他維持快意,自言自語道:“咦,感覺這樣舔還不如上一次呢,咋還沒出精啊?”

嵐卿鍾想了想,便欲伸手自己擼讓她休息一下,卻被她英眸一瞪打斷了施法,不信邪道:“你先別動,我還偏要口出來不可,還真不信是我退步了。”

說罷,李倩約莫是覺得一隻手不夠,便改為了兩隻手一上一下分別攥著棒根與龜頭套弄著,上下擼了幾十次待嘴巴緩過勁來,

略一俯首再次低下腦袋,一口叼住大半個肉棒使勁裹吸,舌尖往馬眼裡面鑽跟泥鰍似的,硬是將他嘬的快感連連,連要說出口的軟話都嚥了回去。

嵐卿鍾深吸了一口氣,又被口了百來下終於有了馬眼痠澀的滋味,輕聲道:“我要射了。”

李倩蹙眉望著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意思放心射,她全部嚥下去。看來這個動作不論在哪個世界都是通用的,也算是異世界的文化入侵麼?

嵐卿鍾悶哼一聲,精關大開,澆在她喉頭軟肉上,棒身被牙齒很小幅度的硌著,快意加倍。

“呋……”

李倩英眉微皺,視線下移盯著嘴巴叼著那個貨色的根部,觀摩著因為射精而鼓起的尿道,像是馬眼裡面塞了根小拇指似的,而且很長。

嵐卿鍾輕喘著氣,欣賞著喉頭滾動的少女,認真模樣只讓人覺得怎麼也射不夠,她才嚥下去濃精沒多久,便被他環住腰肢扯了過去,驚呼一聲便被三兩下拔光衣裳,露出一片精悍白嫩的身子,兩團不大奶肉晃悠,乳頭脹硬挺立。

李倩蹙著眉,倒不是怕疼,只是糾結道:“你現在上了我,我可就下不來床了哈,事先說明...”

嵐卿鍾咧嘴一笑,伸出一根指頭往那粉嫩菊蕊戳了些腴脂凝膏進去充當潤滑,反正她才洗過澡不久又上過廁所,肯定是不至於再日出來屎的,只是被日的時候想拉屎而已...

嵐卿鍾扶著龜頭,抵住菊蕊的粉嫩凹窩,緩緩一挺到底。

“嗚——”

李倩英眉頓時緊皺,悶哼一聲環住了他的脖頸。

第128章:我瞎扯的

事後,李倩枕著厚實臂彎,沒過多久竟然意外發現腿根那兒沒那麼酸了,未散薄紅的臉頰一扭,視線下移落在把玩著她肚子的大手上,能感覺陣陣清涼的麻意透過,好像在往肚子裡滲透似的,酸勁便去了大半。

“真氣還能這麼用?”

李倩面露好奇,很快皺起英眉,一隻小手撫摸起他的胸膛,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埋怨道:“以前為啥不用啊?害我天天躺床上下不了地,你有病啊?”

嵐卿鍾眨了眨眼,“這是我早就構思的手段,只是之前一直沒完善,不是不給你用,就是怕越用越脹反道而行,就落不得好了。”

“現在覺得咋樣?”

“挺好。”

聽他解釋了這麼一句,李倩便也沒再計較,眼簾微閉享受著洗完澡的事後撫慰,肚子那冰冰涼涼的很舒服,跟螞蟻搬家一樣。

嵐卿鍾見她適應挺快,並給出了難得的評價,挺樂呵,嗯,他還是蠻有這方面的天賦的...

李倩悶聲哼唧了一會,想到了什麼,輕聲道:“誒,那啥,我是不是也能學這個啊?這東西其實就是指的真氣運用吧?你是咋用的啊?我用真氣為啥只能感覺到暖意,半點涼意沒有的。”

嵐卿鍾柔聲道:“這得真氣反推,挺危險一個活,現在不教你。”

“那你還用?”

李倩睜開眼睛瞪他是個沒心沒肺的,便要伸出手扒拉掉在她肚子軟窩上揉弄的那隻手。

“我又不怕。”

嵐卿鍾吻了她臉蛋一口,手腕被那隻小手攥著要扯開卻紋絲不動,氣得李倩小臉英眉都皺成一片,惱道:“你大爺的。”

“真的。”

嵐卿鍾輕笑一聲,給她解釋,“真氣反推雖然危險,但那是對於初入江湖練武的那種人,就好比大開大合耍刀容易削到自己一樣,我就沒這

個顧慮,如臂使指控制的爐火純青,倒是你還差點意思,再練個一年半載我再教你,不然氣管子炸了咋整?”

“我...”

李倩面色一愣,原來是這麼個理,便也沒那個氣勁兒,消的快的很,誰讓他老是換著法子氣她?不養出這個功夫怕是得被氣死。

李倩鬆開攥著他手腕的那隻小手重新擱置在身旁床榻上,不想再理會他省得又被氣,雖然這氣本就是她自己沒來由生的,但罪魁禍首不還是他麼?他要是不說出那番故意讓人擔心的話,以為他又要江湖意氣行事,一點腦子不帶的,她哪裡能眼睜睜當做沒瞧見嘛,聽到了就要管...

嵐卿鐘沒去口頭哄她,只是緩緩揉著軟肚幫她舒緩酸脹。

這已經足夠了。

說的再多,她又要多想。

李倩再次閉上眼簾,枕著他胳膊肘面朝頂梁。

一如往常。

傍晚。

嵐卿鍾站在前院門戶內沿,望向站在一旁屋脊樑背上抱臂環胸故意無視了他的洛伊,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便準備臨了去柳丹那裡護著她時順手打個招呼,便問道:“在想啥子?我為你開導開導?”

洛伊充耳不聞,仰頭望著高懸月色,裝起了高手架子。

她本來呆想出去走走消失一陣子思考人生,思考她為何會陷入這樣頭昏腦漲的尷尬境地,明明以前與那些江湖男人打交道時,壓根沒這個狀態才是,說翻臉就翻臉一點情面不講,只要周遭沒多的人看著,她其實不那麼講江湖道義的,反正有名氣就行,好的壞的都無所謂,當然...好的名聲自然是最好的,不用擔心睡覺有人惦記著她的腦袋...

不過她一個時辰前才這麼想了一會,正準備躍過牆沿消失不見,結果很快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聯想——萬一他沒找著她擔心怎麼辦,都已經是表明了這個態度了...不對不對,她為啥要在意他的想法?!

江湖之大,她何時被人被物拘束過?

向來兩袖清風何處不可去得?

結果...

內心徘徊憂慮了一整個時辰的洛伊,最終還是選擇了站在屋脊樑背上與夕陽乾瞪眼,一直瞪到了夕陽下去,月牙上來,就這還沒了事想明白前因後果,嘖,明明她以前腦袋挺靈光的,怎麼一遇見了他,腦袋就變得不靈光了。

這本就是洛伊選擇與他合作所擔心的事情。

她不想被他偷到心腸甘斷,只想要做完生意經便溜之大吉,雙方好聚好散各取所需...也不對,自他什麼也不要只要她真心那一刻起,這場交易壓根就是不對等的,她在這裡待的越久,不是相當於給他的報酬越多麼?

她已經在付報酬了。

潛移默化中。

就是她自己本身。

洛伊陷入內心惶恐無助中,不曉得該咋辦了。

她本來下意識想的是,憑藉以往的江湖經驗,是什麼地方待的不舒服,就趕緊辦完事情走,而什麼地方待的舒適,便多住些陣子瀟灑一段時光,然後再謀生路...本該與他也是這個結果的,她覺得自己的外衣正在被一片片剝的越來越薄,簡直比扒光她的衣服強姦日了她還要令人覺得沒臉...

但她仍是沒走。

而見到了下午才讓她丟臉的他,自然就更沒臉走了,身子僵成了一個木頭,內心悔的不行,早曉得會這樣,就該直接走的,管他怎麼去想,她只管自己...

正仰頭平靜望著月色,內心思緒如麻的洛伊,

忽然聽見了身旁踩著瓦片的響動——一個不留神,不知何時,他竟然躍上了屋簷,站在了她的身邊,好似回禮一樣。

可洛伊不想要回禮。

但他覺得她需要,而他也覺得必須要嘗試著給出些回禮,只因他確實會這麼做的。

他便真的這麼做了。

洛伊心絃緊繃,陷入極度尷尬的侷促中。

只聽嵐卿鍾一同仰著頭望著月色,見她沒回應他先前第一句話,便接著輕聲道:“是覺得被我把玩了腳,沒臉見我麼?”

很直白的話。

而這話也確實很有用。

洛伊很快板不住臉頰,惱羞成怒了起來,又很快恢復面色平靜狀,只是狐狸似的眸子藏著一抹窘迫,淡淡道:“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把我看得太輕。”

嵐卿鐘點點頭,答非所問道:“看來確實是羞到了,都開始跟我裝架子了,沒想到洛姑娘倒是個對待情愫新的不能再新的雛兒。”

洛伊淡淡道:“你很自傲嘍?”

嵐卿鍾訕然一笑,“我瞎扯的,別信。”

第129章:你是認真的

“我倒是覺得你是認真的。”

洛伊麵色平靜,低頭目視遠處連綿的屋簷瓦片,緩緩道:“既然覺得我是個毛都沒長齊的雛兒,好下手,還彆扭個什麼勁?來便是了。”

嵐卿鐘面色尷尬,往她那邊湊了些,訕然道:“我哪裡是這個意思,洛姑娘,這是好話,好話,絕對沒有半分瞧不起的意思,你能不嫌棄我來寬慰,我開心的要死還來不及,要是再蹬鼻子上臉,那還是人麼?”

洛伊冷笑一聲,他湊過來了幾步她便也跟著往旁邊挪了幾步距離隔著他,淡淡道:“嘴巴長在你的臉上,自然是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但怎麼聽在我這裡。”

嵐卿鐘面色一苦。

果然啊,一旦與女子半隻腳邁過了那道門檻,不論是有經驗或是沒經驗的,就是再新的雛兒,也會變得難纏起來,話裡藏針。

不過他是個經驗多到不能再多了,哪裡會被這話給憋住話頭,當即便轉移話題正色道:“洛姑娘,我老實說好了,你又不是不曉得我是個啥人,聽過就算,若是覺得我哪裡又冒昧了你...”

嵐卿鍾低頭指了指胸口衣襟,輕聲道:“我當時打了你幾掌,你儘可如數奉還,我敢叫痛就不是男人,咋樣?”

洛伊微眯著眼,轉頭看著他,嗤笑道:“你那幾掌軟綿綿的像紙一樣,我早忘卻當時是怎麼個滋味了,不若我那幾杵滋味不好受吧?後院有劍,你也戳我幾下?”

嵐卿鍾可勁搖頭,“我可捨不得。”

洛伊再未接話,靜靜望著遠處連綿院落出神,半晌後忽的躍下屋簷,瞅樣子是準備回房了。

嵐卿鍾略作猶豫,仍是喊道:“洛姑娘——”

洛伊恍若未聞,跨過門檻帶上屋門,靜謐無聲。

裡頭很快傳來擋門柱的聲響。

嵐卿鍾嘆了口氣,不再嘗試得寸進尺,覺得此時應該放洛伊靜默消化幾天,或許就好了,只是最終能不能留住她的人,他自個也沒把握,只求在她離去之前盡力而為,讓她留個好印象,嗯...半生情愫最好不過,沒有也罷。

嵐卿鍾一同躍下屋簷,很快來到雜貨鋪子的院落中,推開後屋房門沒鎖,視線一片漆黑,裡頭靜悄悄的,連盞油燈也無。

嵐卿鍾沿著記憶關上房門,很快摸索到了床鋪上,著手探著被褥內躺著的婦人位置,脫靴上床連帶著衣裳一併脫

下,只留褻褲,摟著懷裡的豐腴香了一口臉蛋,便打算就這麼睡了。

“你來……了?”

柳丹顯然睡的很迷糊,被驚醒之後說了一句小若蚊蠅的囈語,要不是屋內靜悄悄的還真聽不見,他便吻著她白皙的脖頸,回了一句安心話,“嗯,是我來了,安心睡。”

柳丹沒有再說,轉過身來臉頰往他懷裡蹭了蹭調整了一下姿勢,很快又睡著了。

嵐卿鍾正準備閉上眼簾一同睡去。

不過,嵐卿鍾很快有些睡不著了。

不是因為懷裡的婦人不夠貌美,也不是因為柳丹身子不夠香腴,更不是因為他胯下那根屌屬於牛似的吃不夠,還想將她日醒先射個飽再說...他沒那麼畜生,也不會挑這個時間來。

只是因為——周遭太安靜了。

落針可聞。

雖然以往的時候大多也是如此,但唯獨今晚,嵐卿鍾覺得很不對勁,明明以往這個時候,就算鎮子裡大多都村民都睡了,也總該有那麼一兩戶還在吵鬧嘈雜,或是周遭若隱若現的貓叫聲...或者說浪叫聲也成,畢竟這世界的住處隔音都不太好,不過他也習慣了...

可是今晚,卻連一聲貓叫也無。

更無嘈雜瑣碎聲。

安靜處,本是讓人覺得心安的地方,可以睡的更香,養神。

放在以往,嵐卿鍾或許會覺得今個難得沒有吵鬧,必須要睡個飽才成,不然豈不是浪費了大好時機?

柳丹不就是今晚安靜的很,涼風從紗窗裡吹進來涼嗖嗖的,縮在被褥裡也不冷反而剛剛好,熬不住等他過來,便睡了麼?

那他也睡?

嵐卿鍾驀地睜開眼簾,微眯著眼留意著牆外那好像並不存在的細微聲音。

不。

今晚不適合睡了。

嵐卿鐘的心臟跳的很快,耳畔已經能傳來強烈心跳聲,頗為影響他聽取牆外聲響,可他又不確定外頭是否真的有人,沒敢貿然調整身形驚擾,只好就保持這麼個姿勢摟著懷中婦人,內心已經高速轉動起來。

沙沙——踩踏沙礫聲。

儘管聲音極輕,可他仍是聽見了。

開玩笑,對於一位江湖高手來講,牆外於屋內床鋪不過六步距離,而且隔音幾近於無,就算來人輕功再好,再是踏雪無痕,可若是離的太近,又或是沒有旁物製造噪音的情況下,是很難瞞得住他的。

會是誰?!

難道是步無蹤?

又或是那個太玄門的高大青年?

還是今早遇見的跛腳漢子?

或是其餘的江湖客?

鬼見愁?不不不...這個不太可能...

莫言?不不不...這個也不可能。

嵐卿鍾迅速排出了幾個可能的選項,又很快轉移了想法,仗著摟著婦人裝作翻身的間隙,一隻手已經伸進枕頭底下,攥住了劍柄。

這是他早就留在此處的,有備無患,防的就是此時。

只可惜運氣不好的是,那盤蛇鎮王鐵匠的鎖子甲還沒鍛造好,距離三天期限還有半天,得是明早才能見到成效,而某個極有可能的角色卻是現在就處於牆外偷窺著他,或許正透著紗窗縫隙目光死死盯著他的背影也有可能。

此時不出手,是因為沒把握?

嵐卿鐘不太確定,只是趁著屋內漆黑不著痕跡的輕輕連捏了三下婦人腰肢軟肉,懷中婦人很快驚醒了起來,朝距離極近的那張臉投去詢問目光。

這是他與柳丹早就知會好的暗號。

意思是有不善者在牆外,可能要打架。

第130章:不能不

當回事

嵐卿鍾緩緩搖頭,動作微不可察,示意她別出聲。

柳丹黛眉微蹙,瞪了他一眼,張口無聲吐出幾個字——都是你害的,這下子連個覺都睡不安穩。

嵐卿鍾餘光一直留意著窗外,見婦人這副表情神態便有些哭笑不得,很快定了定心神,真氣早已積蓄滿溢,只待遞劍迸發削敵。

嵐卿鍾薄唇微動無聲——我去解決他,你待著別動,還不確定有沒有別人,把三步倒留著備用。

柳丹面色猶豫,很快變為擔憂——你打的過麼?

嵐卿鍾卻不準備再與婦人耽擱下去,免得夜長夢多,打了口哈欠裝模做樣起身看向窗外,見無人注視便躡手躡腳抽出枕下長劍藏在背後,慢悠悠推開屋門瞅樣子是準備起夜解手了。

嵐卿鍾餘光不經意間留意著四周,沒瞅見方才那人的身影,像是他聽錯了一樣。

嵐卿鍾內心一沉,微眯著眼。

這人的輕功造詣,很高。

高到什麼程度呢?

他之前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人,便是待在七星門裡的那幾年,軒兒的武功已經登峰造極,年紀輕輕便已是江湖上的頂流高手,她在他面前也是從不曾這麼‘踏雪無痕’的,或者說,他很難想象為什麼一個人可以把輕功練到這種地步。

短暫的踏雪無痕?

嵐卿鍾自問他也能做到。

但那種靴底碾過碎雪的聲響,放在一位江湖一流高手的耳中,與鬧鈴無異,刺耳非常,包括表面上踏雪腳印子沒有似的痕跡,其實也是有脈絡可以找尋的。

沒有人可以做到真正踩雪沒有痕跡。

只是不斷接近百分之百。

真要沒痕跡,那就不是踏雪輕功,而是飛了。

這個世界裡怎麼可能有人會飛?

不...不一定。

嵐卿鍾聯想到了他來到青山鎮這中間的一段時間中,那位與他不對眼,自詡為山上煉氣士的男人,當時這人與他因路途相遇結果互相看不順眼鬧了些矛盾,他那時性子衝啊,轉世到這個世界還沒吃過什麼苦頭,原身練武底子也不差,哪裡會是對人和善低頭讓步的性子,擼起袖子就要教育那囂張的很沒把他放在眼裡的‘煉氣士’什麼叫做人外有人...結果自不必說,那人就只是拿了一隻搖鈴出來,輕輕那麼一晃,他竟然差點就死那兒了,被晃的頭昏腦漲胃部翻江倒海...

最後還是那‘煉氣士’覺得沒啥必要與他一般見識,便略微譏諷了幾句,隨後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了,消失的很快。

等他清醒不少回過來神時,早已瞧不見那人背影。

自那之後,他四處打聽這煉氣士到底是個什麼江湖裡新出或者是藏龍不見首的大家門派,竟然只用搖鈴就把他幹趴下了,這不是扯麼?就是苗疆裡五部的毒蟲毒針,怕是也不能這麼快就讓他吃了大虧,陷入任人宰割中,絕對是下毒前還要與他和氣生財好好說話鋪墊的,哪裡想得到會是這樣一邊倒的情景...

一想到這裡,嵐卿鐘的心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屏氣凝神餘光猛掃四周懸月院落牆沿角堆。

要是方才牆外這人是那種所謂有著怪異手段的煉氣士的話,這樣超凡的輕功就可以解釋得通了...

嵐卿鍾內心微沉,就這麼站在門外院中與無形的人對峙,未敢再繼續輕舉妄動裝模做樣跑去上茅房了。

不合適。

這樣的輕功,一旦他將背面留給那人,必然是會陷入極度的被動中。

所謂一法通萬法通。

只要一門功夫登峰造極了,那麼其餘的功夫,都不可能差了的。

那些個綽號響噹噹的點血大俠,狂刀,真是隻會耍劍或刀麼?非也,只是他們耍劍或刀最擅長,侵染此道最久罷了,與人對敵廝殺何止百次,豈會不瞭解其餘兵器該如何耍的?內力勁巧如何去卸,去使?

不精通其餘的門道,怎麼能以一類武器勝之?以弱克強,以柔克剛,以剛泯柔?

嵐卿鍾站立不動,心絃緊繃。

嵐卿鍾忽然腳尖一點躍上屋脊樑背上,目光掃視四周月色侵染瓦片,院外巷子漆黑陰影中,沒敢貿然下去探查以防那人屏氣功夫不差拿了先手,很快微微鬆了口氣,又忽的躍下屋簷溜進屋子中,緊閉上屋門抬起一塊木板擋住紗窗零散縫隙以防再被偷窺,便沒有再做其餘事。

若是封的太死,可能頗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

那人很可能只是誤打誤撞摸索到此地,前來查探四周的江湖客,他與鎮子裡的那些江湖客大多還暫時未碰面結仇,便是那位高大青年也只是出於皮笑肉不笑的處境,還未真正見面便要拔劍相向,大家所求無非一件事——步無蹤的腦袋而已。

所以最終的爭鬥,也一定會以步無蹤的腦袋開始,再以步無蹤的腦袋畫上句號,註定會死傷極多人,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想要什麼,便要承擔風險。

他自認是個有私心的人,接受這樣的結果也無可厚非,雖說中途會有那麼一些彆扭勁,要死那麼多的熟人...不過死了也就死了,他只對自己的娘們買單負責。

漆黑一片中,傳出一個低沉聲音,“怎麼回來了?沒打架?”

嵐卿鍾搖了搖頭,盤膝坐在床邊地板上讓她接著去睡,給出答案,“估計又是哪個才來的江湖客,踩點呢。”

聲音沉默了一會,沒說話了。

此時此刻,說什麼埋怨的晦氣話都沒了意義,她也早就與他聊過此事,真正事情發生了,除了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一塊想辦法,還能怎麼樣呢?

嵐卿鍾默然無聲,只是一雙眸子在漆黑中炯炯有神,留意著牆外可能又會去而復返的動靜。

他沒有說這人有多棘手。

只是讓她好好睡。

柳丹相信他,或許又是真的乏了,很快睡去。

嵐卿鍾很快背靠床沿換了個位置盤膝而坐,長劍橫於膝上。

這人的輕功很厲害,他吃不透對方究竟是怎麼想的,遠非那太玄門的貨色可比。

青年可以無視當做不存在,是因為他有十足把握隨時可以宰了對方。

這人不行。

嵐卿鐘頭一次覺得水開始渾了。

嵐卿鍾內心沉悶,很快心底嘆了口氣。

明天得找洛伊商討此事了。

不能不當回事。

第131章:有私心

天鳴鳴亮,嵐卿鍾才稍微鬆寬心,睡了那麼一小會,便連扯帶哄的將婦人接到了福祿巷裡,柳丹起初是不那麼情願的,但架不住他認真的不行,便只好厚著臉皮裝作沒看見洛伊笑嘻嘻的招呼臉,以及後面又一次見面對她態度明顯怪了不少的勁裝少女,這次喊的柳姨就沒那麼親了,明顯子有股淡淡的敵人氣。

柳丹也無奈,只能是忍著心中怪異回了一個笑臉,內心把嵐卿鍾罵了個十八代祖宗,嘖嘖,瞅瞅,個不安生的,誒...要不是他已與她光明正大挑明此事,她最多覺得是李倩叛逆期到了,而非是因為他的關係才對

她有敵意的...而且這狐媚子又是怎麼回事?!

同為女子,柳丹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洛伊身上那股思春的騷味?都明顯成啥了,才一跨過院子視線就不懷好意的看著她,但礙於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又是隻能啞巴吃黃連,但這還不是令她在意的,而是這娘們不經意間竟然瞪了她男人一眼,幽怨的很...

這眼神傳遞了什麼意思,柳丹同樣清楚不過,但更多的是內心疑惑,沒下意識往那個方向去想,而是思索這洛伊究竟是打著個什麼主意,這女人先前被她敲了一棍子不懷恨在心就算了,你告訴她這人反過來竟然對她男人有了意思,這不是扯淡麼?!

可就算柳丹再怎麼不願意承認,也必須承認一件事情——她接下來,大概率要被這個被她敲了一悶棍的女子給庇護著,別提有多彆扭了,可他又軟聲軟語苦苦求了她好長一段時間,就是板著臉拒絕都不成...誒,罷了罷了,大不了與這洛伊不打照面就是,她待在屋子裡不出來好了。

柳丹沒機會去掐嵐卿鐘的背後腰肉,只得率先打起退堂鼓,略微與那洛伊皮笑肉不笑客套了兩句,本想著下意識往他的房間跑去睡覺,結果才想起來他先前才和她說過那間屋子現在是洛伊暫時住著,本來是未雨綢繆專門將洛伊與李倩隔開的,結果洛伊現在住著住著習慣了,慢慢也就在那間屋子裡落腳...柳丹本來才聽見這話是還憋不住罵了他一句腦子有泡,便是面色無奈連連嘆悶氣,算了算了,不跟洛伊一般見識,大不了她睡後院主臥去...

柳丹逃也似的溜到後院消失不見後,灶房外便剩下站著的嵐卿鍾與洛伊,李倩那丫頭也跑去後院練武去了,都是礙於他跟她說了昨天那番話,讓少女頗有種危機感,咋咋呼呼的就攥起了槍桿子耍七合槍,非要關鍵時候能出力不可,至於柳丹和那什麼洛伊...她就先放在一邊去,等有空了再收拾這倆。

嗯...柳丹是她姨,得給點面子,不能做那麼絕。

至於洛伊...她好像打不過她,嘶...等著!

洛伊頭一次見著了這兩位女子同時在場對於身旁男子的那副複雜態度,內心好笑歸好笑,可她卻笑不出來,再也無法找到頭一天與他見面的那副輕鬆寫意了,現在他光是站在她身邊她都彆扭的想找個地洞鑽進去躲一躲風頭,可他這副架勢明顯是不想讓她躲這麼,才剛擠了過來,便忽的開口聊起正事道:

“鎮子裡來了個很厲害的人。”

洛伊麵色一愣,沒想到他會說這個,狐眉一皺,問道:“有多厲害?”

“很厲害。”

嵐卿鍾平靜道:“昨天晚上,有一個輕功很高的人待在院子,就跟我擱了一堵牆,等我察覺追出來時,連半根毛都沒瞧見。”

洛伊眉頭緊皺,問道:“就在這裡?”

嵐卿鍾搖了搖頭,“自然不是,是在柳丹那兒。”

洛伊麵色古怪,很快沒心思想這些一帶而過,眉頭皺的更緊不少,“影子都沒瞧見?”

“沒有。”

嵐卿鍾緩緩道:“只能聽見些細碎的響動。”

洛伊微眯著眼,給出答案,“這樣超脫的輕功,只有一個人,我還與他交過手,身手也不差的。”

嵐卿鍾眉頭一挑,“步無蹤?”

“嗯,步無蹤,只能是他。”

洛伊聳了聳肩,“軒轅境內,靠輕功出名的賊子,可不就這

一個人麼?其餘那什麼梯雲縱,登天腳之流的武夫,連給此人提鞋都配不上。”

“評價這麼高?”

“嗯。”

洛伊點了點頭,略有意外道:“他竟然沒對你出手,看樣子是有顧慮覺得時機不到?”

“差不多吧。”

嵐卿鍾聳了聳肩,“或許跟我昨晚只是單純摟著柳丹睡有關係?沒做什麼房中事,步無蹤可能擔心誤殺也說不定。呵,這人還蠻有原則的,非是姦夫淫婦不殺。”

洛伊瞥了他一眼,話裡有話道:“我倒是覺得他眼神不好,竟然沒看出來你其實是個比淫賊還可惡的偷心賊,還得等今晚。”

嵐卿鍾訕然一笑,曉得她指的是昨晚他捧著她兩隻腳一頓又舔又吮那件事,但這也怪不得他...好吧,確實怪他,當即只好厚著臉皮道:“我這不是想幫你儘早摘掉步無蹤的腦袋麼...”

洛伊冷笑了一聲,抱臂環胸沒接茬。

嵐卿鐘面色尷尬,轉移話題道:“誒,你既然與步無蹤打過照面,曉得他長什麼樣麼?高個子還是矮個子?”

嵐卿鍾是有懷疑昨天遇見的那個跛腳漢子一瞬間的,但旋即想到那人行走都不便,多半是個江湖上沒有名氣的打雜貨色,怎麼可能是輕功登峰造極的步無蹤?讓一個坡腳練就了江湖上一等一的步伐,那不是笑話是什麼?

好比一個人耍槍,卻是個瘸胳膊,只是一隻手攥槍,怎麼可能有別人兩隻手耍的流暢殺力浩大,能持的起槍都算是下了苦功夫,但想要靠著努力一廂情願練就江湖拔尖,那根本就是放屁,沒可能的事情。

誰料,洛伊搖了搖頭,雖然氣他但仍是分得清局勢,淡淡道:“我當時沒瞅見他啥樣,連步無蹤究竟是男的還是女子都說不清,嗯,不過這人個子肯定不高,因為那時我追殺他不慎被引入一間偏院,他就是那時躲在陰影中偷襲的我,力度不算很大,但真氣很厚實...本身肯定就不是大力氣的人,那麼個子偏矮些也合理。”

“這樣麼?”

嵐卿鍾陷入思索狀。

第132章:快說

當時那個跛腳的漢子,好像個子也並不高,只到他肩頭那樣,拱手抱拳時,個子就更顯矮了。

嵐卿鍾心中猶疑不定,又問道:“那時步無蹤有顯得步子晃悠麼?有無跛腳?”

“沒瞧出來。”

洛伊搖了搖頭,面色奇怪道:“你是怎麼聯想到跛腳的?就是用屁股去想想,一個坡腳的人,怎麼可能練成那樣不俗的輕功,博出一個千里無蹤的名號?我雙腳健在時,尚且練不成這樣子,何況瘸了一隻腳?”

嵐卿鍾皺著眉眼,啞然失笑,“那就不是他了,我昨天早上見過一個跛腳的生面孔,還與我打了招呼,就懷疑是不是他,嗯,不過聽你這麼一分析,算是了卻我心中一個猶豫的答案。”

洛伊聳了聳肩,“我看你是心絃繃的太緊了吧。”

嵐卿鍾搖頭失笑,“估計是吧,這幾天睡不好覺。”

洛伊撇了撇嘴,揉了揉泛著眼袋的眼眶,沒好氣道:“自己睡不好也就罷了,還要連累別人也睡不好覺。”

嵐卿鍾乾笑一聲,義正言辭道:“洛姑娘能算是外人麼?自然不能算的,說這話。”

洛伊斜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沒接話茬。

嵐卿鍾覺得老臉一紅,下意識湊過去些。

洛伊再次往旁邊挪了些,與他始終隔著兩步距離,見他死皮賴臉的沒完沒了,她

便有些惱了,冷笑道:“再動一下,我就搬到別的地方去住。”

嵐卿鍾訕然一笑,站在原地沒再動彈。

洛伊麵色平靜,眯著眼斜著他。

沉默片刻。

嵐卿鍾試探著開口道:“洛兒...”

話還沒說完,便見一襲雪白錦服的洛伊麵色一僵旋即板起了臉,頗為惱恨的瞪了他一眼後,靴尖一點躍上前面屋脊樑背瓦片上站定,雙手背在身後估計是不想讓他看見她顯得太侷促不安撐場面,臨了來了一句,“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

嵐卿鍾訕然一笑,可勁搖頭,“沒,我什麼都沒說,洛姑娘你聽錯了。”

洛伊冷笑一聲,特意說了句,“今個天氣不錯,風吹的舒適,適合外出逛逛。”

嵐卿鍾只當沒聽出她口吻小姑娘似的言外之意,大腦飛速思緒了下,忽然附和道:“嗯,洛姑娘此言在理,我剛好有件傢伙什要取,能否隨我一塊走一趟?順便請你下個館子?”

洛伊麵色一愣,很快皺起了眉,不確定道:“你真有東西要取?自己不能去?不在這裡?”

嵐卿鐘點了點頭,“是兩件鎖子甲,我前幾天付了定金的,今個應該造好了,用來給她們兩個護一下身...呃,我覺得你這種高手穿上反而會耽誤步伐輕盈,所以就沒造第三件,再一個不曉得你的腰圍胸圍,也沒好意思擅作主張...”

洛伊愣完,冷笑了聲,搖了搖頭,“那我不去了,既然沒我的份,我去做什麼?”

嵐卿鍾仰著頭望著對面屋簷,懦懦道:“不是你說要出去逛逛麼?”

洛伊冷笑陣陣,並未接話。

嵐卿鍾訕然一笑,想了想,問道:“吃啥?我做。”

木訥漢子那一行人躲去盤蛇鎮那邊後,李氏宅院的灶房差事就落到了嵐卿鐘的頭上,沒法子,院內三位女子都不是會做飯的主,要麼就是做出來的飯菜只能是稀糊糊一片,最多醃倆鹹菜配粥了,不能再多。

所以嵐卿鍾自晚上要去柳丹那裡護著她一晚上直到天亮,再就是趕回來做飯了,不做不行,李倩與洛伊還不得餓死?

洛伊向來不會在吃的東西上面鬧彆扭,好歹是混跡江湖這麼些年的,哪裡還不曉得飯菜吃飽金貴的道理,當即冷笑著給出一個給他下臺階的話頭,“有口飯吃已不錯,我哪敢奢求你按著我的胃口來,她們兩個不鬧?別到時候整得給我耍眼子,整個人都不自在。”

嵐卿鍾眨了眨眼,“那我看著做了?”

洛伊閉口不言,抱臂環胸轉頭望向別處,打定主意當啞巴了。

嵐卿鍾啞然失笑,溜進灶房裡忙活起來。

不論如何,他就算不在院子裡,也還有洛伊在,總不至於擔心被江湖客趁虛而入貓進院子裡廝殺,雖說這幫江湖客都是為了步無蹤的腦袋來的,但保不準會有那種色迷心竅的順帶要來找找香豔...同為男人,他哪裡不曉得這幫江湖客的性子?

仍舊是餡餅配粥。

沒法做其它的,因為灶房內的菜堆已經所剩不多,沒了李不牛的日常添補,估計撐不了多少天,能有一個星期怕是都夠嗆,不過估計廝殺就在這兩日,他也就沒著急解決這方面的事情,剩下的備菜應該是夠的...只要洛伊省著點吃。

一想到這,站在門檻外的嵐卿鍾便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嘴上硬著身子老實蹲著吃餅的洛伊,很能吃了,已經連續吃了五個,喝了兩碗粥。

另

一邊的李倩才吃了兩個,便搖頭不再吃,飽了。

嵐卿鍾自己才吃了三個,這餡餅用料紮實的很,頂飽的傢伙,放在饑荒年代哪裡是尋常人家吃的上的,也就是李氏宅子家底厚實,加上如今天下還算是勉強太平,不然真不見得還能一天三頓最次都有雞蛋吃...

李倩不願意有他在的情況下,還與洛伊待在一塊乾瞪眼,內心彆扭,便藉口回到了後院,找柳丹聊天去了,嘛,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誒,這是兵法!

察覺到有別扭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洛伊哪裡還能不曉得是誰,當即咬著餡餅轉頭看了回去,見他一同偏過頭裝起了無所事事,便撇了撇了懶得去問,接著吃了。

嵐卿鍾又一次偷摸用餘光斜視著看她。

洛伊狐眉一皺。

嵐卿鍾內心盤算著餘糧大概還能撐幾日,很快得出了一個悲觀的答案——照洛伊這個吃法,最多還能撐兩天,兩天一過,除非是去趕集添補備菜,否則就要捱餓。

大概是被他偷偷摸摸不敢正視的打量有些惱了,洛伊皺著眉頭轉過頭,含糊道:“有屁快放。”

嵐卿鍾搖了搖頭,“沒事。”

洛伊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忽然道:“宅子裡的吃食,還能撐多久?”

嵐卿鐘面色尷尬。

洛伊嚥下一口餡餅喝了口粥,催促了一句。

“快說。”

第133章:拽著耳朵

“呃...”

嵐卿鐘面露糾結,見洛伊反而慧眼如炬的盯著他像是看穿了一樣,只得伸起兩根指頭朝她晃了晃,“最多還能撐兩天,之後就得去串門買菜了,宅子內沒菜可種,都是靠著每月的月錢過富足日子的。”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洛伊還是頭一次聽說有哪座鎮子裡的大戶麾下沒田沒地的,只有零散商鋪,做飯還得靠去外面買菜...

“咳咳...”

洛伊幹噎了下咳嗽一聲,又喝了口白粥,低頭端詳著手裡捏著的第六個餡餅,面色窘迫尷尬一瞬很快恢復平靜,問道:“在哪買菜買肉,我去就成,把錢給我。”

嵐卿鍾尷尬道:“嗯...可能不是很好買,得到盤蛇鎮去。”

洛伊狐眉一挑,“為什麼?”

“因為過冬了,菜地裡長不出菜,鎮子裡的村民都是靠著秋收的糧食挺著,宅子裡也是靠著秋季買來的菜一直挺到了現在,本來按照大概應該是足夠等到開春的,不過...”

洛伊的臉頰很合時宜的撫上一抹羞惱,冷笑道:“結果我來了,對麼?”

嵐卿鍾訕然一笑,很快拍起胸脯保證,“那啥,洛姑娘,你甭擔心我餓著你,也不用你去買菜,你就待在宅子裡充當定山石就成,這小事還是我來,不過走一趟的事情,剛好我今天要去盤蛇鎮一趟,買些糧食便是...”

洛伊麵色平靜,嗯了一聲,很不客氣的又咬下一口算是第七個餡餅這才吃了個七分飽,含糊道:“那你去吧,我守著這裡。”

嵐卿鍾撓了撓頭,不曉得該說啥,只得匆忙吃完了餡餅,又喝完了一碗粥將碗一洗擺回櫃檯,與蹲在灶房門前仍在進食的洛伊打過招呼,她沒理會他,他只好就這樣尷尬著匆忙出門了。

洛伊瞥了眼他離去的背影,眉頭再次皺了起來,低頭打量起了被吃的鼓鼓的小肚子處,面露糾結鬱悶不已。

難道她真的是個飯桶來的?

不能吧?

不吃飽飯哪裡有力氣打架廝殺啊?

呵——

洛伊聳了聳肩,

隨即撇了撇嘴。

嵐卿鍾小家子氣,摳搜的。

就這還想把她也拴住呢,養的起麼?

閨房內。

去而復返成功取回兩件滿意鎖鏈甲的嵐卿鍾,第一時間跑回了福祿巷,邁過院子大門,倒是沒瞅著洛伊,可能現在正睡午覺呢,他本來是這麼想著的,結果一邁過二進門那道門檻,頓時就瞅見了站在一旁觀摩著院中耍槍少女的洛伊,咦,她倆關係有這麼好?

嵐卿鍾一頭霧水,一時間都忘了將小些的那件鎖甲遞給李倩,而是下意識問起了洛伊這是在幹啥。

洛伊回頭瞥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聳了聳肩,“你應該不傻才是,腦子凍僵了?”

嵐卿鍾眨了眨眼,就差沒把心思說出來。

洛伊聳了聳肩,“閒的沒事,倒是也算不上教吧,她不樂意。”

院中舞槍的少女馬尾晃盪,聞言當即嘴硬的回了一句硬話,“誰會需要洛大俠教?血傘多威風吶。”

洛伊笑眯著眼,回了一句,“謝謝誇獎哈,確實威風的很。不過我不想教你,你資質太差了,只適合種田捉魚,玩不來舞槍弄劍這類事。”

“你!”

李倩英眉一橫,銀牙一咬,就要持著槍與洛伊再過兩招,輸陣不輸勢,不就是多練十幾年武麼,牛的你。

“我可不跟你打了。”

洛伊身子一旋輕飄飄躲過戳來一刺,落在一旁屋簷上,低頭俯瞰著院中兩人,笑嘻嘻道:“你師傅回來了,我怕他打我屁股,老丟人了。”

李倩面色一黑,火氣很快被禍水東引,頓時瞪向了他槍頭掃轉,咬牙罵道:“王八蛋!”

“誒誒誒。”

嵐卿鍾內心一緊,愣是沒料到這一點,頗為狼狽的臨陣躲了幾槍只是任由衣角掠過戳來槍頭,從背後亮出了兩件烏銀的鎖甲,“倩兒,你先瞅瞅這個。”

李倩英眉緊蹙,注意力又被吸引了大半,只是又戳空了兩槍終於出完了氣,這才懶得再與那洛伊使氣,走到他面前接過了一件鎖甲,好奇道:“這是啥甲啊?我沒見過誒,從哪兒弄得?”

嵐卿鍾咳嗽一聲,攏起袖子抹去額頭汗水,乾咳道:“從老王頭那兒弄的,不便宜,你穿上試試看合身不,我背下來的尺碼應該對的上。”

“哦。”

李倩點點頭,正欲將衣裳就地脫去換上這件從腦袋開始套的鎖甲,倒是不重,結果才想起來旁邊屋子上還站著一位看戲的,頓時轉頭望向了那人,罵道:“還站那幹啥?非禮勿視曉得不?!”

洛伊低頭俯瞰,眨了眨眼,打趣道:“想不到李大小姐還在意這個?奶兒看起來也不大嘛,比不了男人大多少。”

嵐卿鐘面色尷尬,有心開解卻想不到話頭,只是輕柔推搡著少女脊背將她送入閨房中去,中途李倩罵罵咧咧一直轉過臉頰仰著叫罵,“比你的大就對了!天天吃那麼多全堆肚子上,也沒長對地方,怕是最後都成了屎吧?!”

洛伊麵色微僵,笑容勉強。

這李大小姐罵人的功夫家底,倒是不差。

嵐卿鍾適時捂住李倩的嘴巴,惹來她的怒目而視,只得小聲勸慰道:“咱就先忍忍那洛伊,成不?好倩兒,算是我求你的,來,親一個...”

說罷,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當著屋頂上那人的面吻了一口少女的薄唇...李倩自然是又羞又惱沒臉見人,被他吻得一股腦扎進房中不出來了,將他關在門外,只好轉過頭仰著與洛伊尷尬一

笑,嘴巴無聲吐字說著軟話道歉。

誒,院子女子多了確實有一點不好,心累啊。

這還是柳丹梅摻和進來的情況下...

嵐卿鍾很快面色一僵,內心連連苦笑,只得又屁顛屁顛小跑幾步到主臥門前,試探著牽起不知何時站在門外的婦人小手,卻被她賭氣甩去,面色不善笑眯眯的。

洛伊掩嘴而笑,遮掩因那一吻的面色薄紅。

嵐卿鍾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柳丹面色不爽,拽著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