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笑泫淚(角色番外【賣文預覽】)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冷冽的狂風嗚咽咆哮,席捲著逐漸消融的江面寒冰,發出淒厲的擦響,似是即將離去的冬日,用胸腔最後一絲倔強,為春光帶來些許料峭。
在這片曠野之中,人煙稀少,隱約能夠看到幾名孩童在江邊遊蕩。
如今冰雪消融,春江上的冰面也已變得薄薄一層,家中的長輩們三令五申強調過,不要在這種地界逗留,但總會有些不聽話的孩童肆意妄為,只要一玩上癮,那什麼事情都會不管不顧,早將大人們的囉嗦當成了耳旁風。
好幾個裹著大羊皮的孩童們,先是在凍土上跳躍,也有幾個主動用腳去踩冰面,用力在上面留下痕跡,只覺得這些變化無比有趣。
有時候只有孩童才會理解孩童的快樂,看似平平無奇,毫無意義的事情,也是他們所追求的童年回憶。
其中有兩個十來歲的小少年,感覺這樣子不夠有趣,便拿起了早就準備好的爬犁,順著江面深處開始一點點靠攏起來。其中一個人坐著爬犁,另外一個人拉著爬犁,順著冰面高速滑行,幾次拐彎之後,力道牽引著座位上的少年抖動,這股刺激使得他們歡呼。
岸上的孩童見狀,有的好生羨慕,但也有的人擔心喊道:“快上來,江面不結實,要要是掉下去可就爬不上來。”
坐著爬犁的小男孩,整個臉蛋被冷得一片發紅,同樣梗著嗓子喊道:“哪裡不結實了?前段時間,昨日俺還偷偷看到一隻大花老虎從上面走過去呢。你們膽小就膽小,可別耽誤俺倆一起玩。”
兩個男孩性子是非常倔強,旁人好說歹說,也全部當成平日裡那些沒有任何意義的嘮叨。
兩個人輪流拉著爬犁,逐漸地離開了岸邊足足有七八丈遠,橫斜在大江上,望著遠處狂風吹動的飄雪,不免大聲呼喚起來。迴音震盪,兩側山壑林子,都傳來了回應。
只是他們沒有覺察到,身下的冰面,已不自覺地產生了兩道裂痕,如蛛網那般慢悠悠向外編織擴散著。
“呦,你瞧,那邊是不是有個人影。”
拉爬犁的孩童忽然停下,雙手搓著泛紅的耳朵,目光向著江面的另外一側揚起。
風雪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靠攏,雪花漂浮著,點綴著那人的容貌,但從身段上來看,應該是位豔麗的女子。
“好像真的有個人。”
另外一個男孩就這樣回應著。
不過他們也並沒有在意,而是繼續在冰面上滑行,二人越走越遠,來到了江面中央,至於岸邊同伴們的呼喚也徹底聽不見了。就在這個時候,雪面上正匍匐著一隻白狐,它悠閒地打盹,日光灑在毛髮上,似是和周圍的環境渾然一體。
孩童們的興致瞬間被勾引出來,兩個人將木爬犁放在一旁,直接跑過去追。
狐狸生性靈敏,警惕極強,當聽到冰面上傳來震動,便立馬警覺地站了起來,瞧見是兩個小孩,便拔腿就跑,在冰面上猶如飛行。
兩個男孩窮追不捨,跟隨著白狐繞著圈圈。
白狐似有靈性一般,雙目狡黠閃爍,當看到一處較為薄弱的冰面,便立馬踩了上去,並稍微停頓片刻,等待著二人的靠近。
其中一個男孩率先撲了過去,但腳步剛一踩實,便聽得腳下咔擦一聲,那些積雪瞬間向下一沉,大半個身子也是墮入了冰水當中。至於那條白狐則是輕盈一躍,凌波微步地身法,直接鑽入到了
遠處黃色的蘆葦叢中,徹底消逝不見。
“咳咳咳……俺掉下去了……快點救……救……”
男孩雙手下意識撲騰著,用力去抓一旁的冰面,可是那冰面又滑又冷,嘗試了好幾次,根本是爬不上來。
同伴見狀更是嚇壞了,想要靠近去救人,但那冰面極其不穩定,一踩便裂,若是隨意靠近,很容易把自己丟在這裡。
同伴慌了神,根本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連忙對著岸邊哭喊起來。
可因離岸邊跑的太遠,之前那些小夥伴也根本聽不到,當然就算是聽到了,也都是鞭長莫及。
“我……我……我去找木棍,看看能不能把你拉出來,你再撐一會兒。”
同伴咬著牙,已是想不到別的辦法。
用手竭力拄著冰面的男孩,嘴唇打著哆嗦,發出顫音:“俺……俺快不行了……下半身……沒知覺了……”
男孩胳膊麻木,凍得哆嗦,終於還是支撐不住,整個人撲通一聲,就要向著水中落去。同伴下意識用手矇住了眼睛,不敢再去看,同時他也害怕回到鎮子裡面,要遭受爹孃的咒罵和雞毛撣子的抽打。
呼呼!
正當男孩感覺到冰水沒入脖頸的時候,整個人驟然感覺到一陣輕鬆,一股極其玄妙的力道,帶動著他向上,整個人如被風吹起的羽毛,身體也是離開了水面,旋即,又被輕飄飄地安置在了一旁。
回過頭,本來渾身僵硬冰冷的他,小臉驟然一紅。
只見一位少女立於身旁。在冰雪映照下,她宛如一枝倔強的梅花,從凌冽的風霜中伸展開來。她身著一襲紫衣遮體,面容冷峻清秀,肌膚白皙,身段修長,柔若無骨,雙眸黑紫,猶如兩顆打磨光亮的剔透寶石,正在熠熠閃爍。
向下一看,更加玄奇的一幕出現,渾圓雪白的雙腿在這等天氣下舒展著,尤其是那暴露出的香軟足底,踩在冰面中,所過之處,留下道道足印,更是讓人目眩神馳,不忍稍離須臾,有種直顫靈魂的衝動。
當看到這位姐姐的時候,男孩居然忘記了下身傳來的疼痛,眼神直勾勾的。
但對劉雅泫來說,孩童的目光是無暇純潔的,哪怕是落在自己身上多了幾眼,也並不是一件冒犯的事情。
男孩反應過來後,連忙捂著瑟瑟發抖的身體:“謝……謝謝姐姐……”
“舉手之勞。”
劉雅泫語氣平和,冷的就像是呼嘯著的朔風,但在男孩的心中,隱隱約約間,泛起一陣暖洋洋的滋味。
同伴湊了過來,吆喝道:“快把衣服脫下來,你現在全身都溼了,再磨蹭會凍死的。”
男孩面色一紅,咬著牙齒,連忙向著岸邊跑去,將厚重的外套脫下,冷的更加刺骨,作勢就向著岸邊奔逃。按照道理來說,男孩最好的選擇是應該快些回家,尋找火爐烘乾,可當看到這個來歷神秘的大姐姐時,又心生好感,眸中依戀不捨,只覺得這次要是錯過了,日後定然會無比悔恨。
劉雅泫面色清冷,但當看見男孩手哆嗦,再度握住對方凍得通紅的小手。
男孩無比羞澀,渾身僵硬,旋即感受一陣玄奇的熱流傳遍四肢百駭,貫穿血液之中,本來寒風凜凜,身上褲子都結冰,可如今他卻渾然不知寒冷,反而精氣十足,心神安寧。
男孩詫異道:“好神奇,突然就不冷了,多謝姐姐,我叫水生。”
旁邊同伴見狀,連忙跟著附和:“我叫木耳。”
劉雅泫見兩
個孩童純潔無邪,微微放下戒備,淡淡一笑:“木耳?是吃的木耳嗎?”
木耳撇了撇嘴,皺起眉頭,略有虎頭虎腦的小臉蛋,煞是有趣。
水生握著女子的手,細細覺察到其中的香軟,身為孩童的他自然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但卻明白喜樂美好,下意識想著與這位仙子姐姐多親近一番。
他面紅耳赤,目光轉動,好奇問道:“姐姐,你是如何做到讓俺不冷的?”
“內力。”
劉雅泫語氣平和,領著孩童慢悠悠走向岸邊,同時將真氣渡去,為其驅散嚴寒,烘乾羊皮衣物。
旁邊木耳看的好奇,亦是想要過去嘗試一二,被內力傳身是何等感覺,但說到底這女子實在是陌生,他麵皮比較薄,只能眼巴巴看著這一幕,跟在後面躊躇,不敢向前。
水生眯起雙眼,望向遠處繾綣的雲霧,臉蛋愈發溫暖,十來歲的心中似是被種下了一顆種子,正悄無聲息地發芽,只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些,多享受著來之不易的接觸。同時他的目光下意識瞥向女子白皙的腳腕,每一次抬起玉足,都會在冰面上,留下淡淡的掌印,粉紅婀娜之色,宛若朝霞,勝過冰霜。
男孩不知戀足,但卻覺得這雙腳煞是好看,想要摸一摸是何等感覺,但羞澀的他自然也不好那般唐突,而是好奇道:“姐姐,你既然會內力,那麼應該就是名滿江湖的女俠吧,能夠光著腳在冰面上行走,還不被凍傷,實在是太厲害,只聽說那衣袂飄飄的白衣仙子,才赤足遊歷天下呢。”
“……”
被人提到了赤足,劉雅泫不置可否。
她光著腳並非是有意賣弄,也並不是像尋常仰慕天下第三的少女那般東施效顰,而是因為一些變故,使得她的心中留下幾分陰霾,雙足再也不想套上鞋襪這種東西。當然,這些是她不願意提起的秘辛,一般情況下,她也不願和旁人分享,除非那人是自己的至交好友。
水生明顯感覺到這位大姐姐變得冷冰冰的,心底又生出幾分失落,為了不尷尬,連忙去和一旁木耳開口講話。
木耳適才被冷落,心中不快,加上幾分小嫉妒,也是雙手環抱,側過頭去,不再搭理這個同伴。
原本還興高采烈的水生,立馬低下頭來,望著下方春薄的冰面,深邃剔透,在日光下宛若稜鏡,恍惚映照著自己的面龐,映照著這片天地,與一旁美人姐姐的嬌靨。
劉雅泫並不在意如此小插曲,在她看來,行走江湖遇到孩童落難,出手相救是情理之中,不值得什麼誇耀,也不值得什麼傷心,她也不願意沾染因果,所以趕路的過程中,她一般不講話,也還沒有和兩人刻意噓寒問暖,展現出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傲。
同時,她也不想讓其餘人和自己身上的罪孽接染。
紫衣宛若驚鴻,飄搖於朔風之中,天邊午光散去,紅日收斂,想來也快要到了晚飯時間。她美眸顧盼,想著幾日又該風餐露宿,心中不免多了幾分自憐。
命運多舛,人生路艱,諸多苦楚負於肩上。
看著兩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她心生羨慕,想著自己若也能這般無憂無慮,遠離江湖紛爭那該多好?即便當個毫無武功根基的普通人都行。
算了算路程,劉雅泫打算先去拜訪蘭詩閣的好友,之後便去投奔身份水漲船高的秋王,成為他旗下幕僚。在天下五位王爺當中,秋王年紀最小,
就能夠分割領土州郡,佔據湘州,對地方管轄極其牢靠,同時他從不秉持門戶之見,對江湖人大肆招攬,只要有能者,皆可在其手下做事。
並且世人誰都能看出來,秋王此人有逐鹿天下,佔據龍椅之意。
現如今劉雅泫立於危牆之下,要是有他能夠幫忙運作,稍微隱姓埋名,就可洗出一個嶄新的身份,擺脫通緝追捕。仿若自己扶持秋王上位,那麼自己便是有了從龍之功,更是有機會翻破舊案,為父親洗刷冤屈。
不過當初見到父親時,他則是提議自己尋找潯幽王,秦幽乃是曾經掃平八荒的雄才,與龍椅只差一步之遙,不論是地位能力,皆是天下數一數二,背景雄厚,若是得他庇佑,至少能保十年太平光景。
曾經劉雅泫也那麼想過,但她清楚幽王旗下猛將如雲,能人巧匠數不勝數,自己固然有天驕之名,可想要從中拔得頭籌,拿出建樹並不容易。除非給她多年時光,讓她武學境界再有精進打磨,奈何幽王年事已高,加上早年征戰,傷勢疊累,沒幾年活頭了,死後樹倒猢猻散,其子更是不堪大用,完全沒有半點征伐之心。
劉雅泫為了父親,不願苟延殘喘,不願一輩子蒙塵著罪孽,她寧可選擇在秋王手下戰戰兢兢,巢傾卵覆,也不願意在其餘人的陰影下如死水般安穩。
“呼呼……”
不知為何,劉雅泫猝然覺察到一股涼意。
她武功巧妙,可自行調節體溫,平衡體內氣機,使得她在炎暑風寒之下,都能坦然自如,如沐春風。所以當她感覺到寒涼之時,往往便是心中本能反應,覺察到一陣詭譎危機。
她抬起頭來,前方一處針葉林相互遮掩,綠雪橫斜,光輝晃眼,其中有幾團黑影匆匆掃過,當是什麼山中野獸。
“姐姐怎麼了?”
水生覺察到身旁之人的不對勁。
劉雅泫搖了搖頭,將其送到一旁岸邊,就鬆開了手,說道:“天色不早,你們都回去吧。”
溫暖柔和的手掌散去,水生只覺天地之間的嚴寒再次籠罩自己,全身猛得激靈,雙手抱住肩膀,連忙將烘乾的衣物蓋在身上。同時他用力搓了搓右手,餘香縈繞,搔的他心底發癢,當瞧見紫衣姐姐在風雪之中,飄然唯美,不禁戀戀不捨,眼眶泛紅,比掉入冰窟窿時更讓人心慢半拍。
“姐姐,能否告訴一下你的名字……我,我想記得救命恩人。”
水生鼓起勇氣,再度發問。
紫衣少女淡淡一笑:“劉雅泫。”
她身份固然不好,但在江湖中多少是有些名氣,沒必要對孩子遮遮掩掩。
水生抿了抿嘴唇,鄭重點頭,本想著邀請對方到自己家裡做客,可又覺得這位姐姐高不可攀,與此等人物接觸,難免心中自卑。說來也奇怪,平日裡的他大大咧咧,和鎮子裡小丫頭玩弄惡作劇,都絲毫不手軟,從未想過多餘念頭,可如今遇到這位都不熟悉的姐姐時,卻像是覺醒了一扇大門,各種其千奇百怪的念頭從門縫裡竄梭出來。
“我會記下的,以後若有機會,俺會尋你的。”
留下這句話後,水生與木耳向著小鎮方向走去,而水生總是忍不住往後瞥向,瞥向那立於風雪中,一動不動的倩影,似乎整座天地,便為她的胭脂乳霜。
人影漸漸褪去,劉雅泫雙目垂閉,握住腰間長劍,青鋒出鞘,迸發出一團清脆斬鳴,響亮銳利,高妙浩遠,驚
得是枝頭飛鳥騰懸。
“諸位,既然來了,就沒必要這般藏頭露尾,也剛好讓小女子見一見是哪家的朋友。”
語氣柔和,聽不出喜樂,似不知是對誰說的。
靜。
靜得悄無聲息。
劉雅泫巋然不動,眸光低垂,劍鋒斜指冰面,全身宛若玉雕。
一陣天光晨昏,光線掃落而下,如針一般刺向少女瞳孔,而在光芒之中,隱約摻雜了什麼奇怪的事物。呼嘯聲隱藏在朔風之中,十分隱秘,讓人摸不到頭腦,看不清方位,但對武功精妙的少女來說,到底不過是什麼雕蟲小技。
她劍鋒一抬,劍刃處掃過一團銀白火星,只見被格擋的東西砸落腳下冰面,出現個小坑,是一枚尖銳的鋼針,似是被什麼暗器激射出來。
“這小賤人素來狡猾,想要悄無聲息地把她抓住,還真是不太容易。”
林中三道身影竄出,皆是黑衣蒙面,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站在中央的人氣息最為強悍,身材壯碩,裸露出來的眼角處,有一團猛虎刺青,眼球向外凸起,宛若鎏金熾焰,向外溢出熾熱,內功強悍,目之所及,氣流皆是冒出蒸汽。
劉雅泫看著這位氣息強悍的蒙面人,冷聲道:“十五年前叱詫風雲的‘鎏金虎’,如今也在給朝廷做事?”
“你居然知道我的身份?”
鎏金虎詫異問道。
劉雅泫搖了搖頭:“適才不確定,聽到你的回答才確定。”
“哈哈哈……有趣,不妨告訴你,老子現在正是青龍司的王牌殺手,你要是識相的話,還請束手就擒,省的接下來遭遇皮肉之苦。像你這般美人,我素來不願意辣手摧花。”
鎏金虎瞳孔一蕩,熾熱撲面而來,修為高深,比起十五年前更有精進。因當初犯了事情,他改頭換面,東躲西藏,奈何還是時運不佳被天下第二的夜無極擒獲,為了保命,他只能選擇屈身於他的手下,成為殺手,江湖人已鮮有人知曉他的境況。
劉雅泫近些年來,自從在江湖上嶄露頭角,沒少遭遇父親當初那些政敵的針對,數次險象環生,如今她的武功高強,踏入天驕榜行列,本以為那群傢伙知難而退,不會平白讓手下罔顧失去性命,誰曾想沉寂了一段時間,居然尋找到了這等高手對付自己。
但劉雅泫並不懼怕,在她看來,為了達成自己的目標,她只能征戰,只能廝殺,以戰養戰,以殺止殺,每一次的壓力都會讓她更強,直到突破大宗師以後,將所遭遇過的屈辱全部奉還回去。
鎏金虎覺察對方殺意,知曉勸降無果,給予身旁其餘兩個殺手使去眼色。
嗖!!
其餘兩名黑衣殺手,動作飛快,於雪地之中如飛鶴而起,迅捷兇猛,也非等閒之輩。左右兩邊,呈現包圍之勢。
左側黑衣殺手袖袍一揮,袖口之中迸射出數道光芒,於天色相互映襯,來無影去無蹤,用肉眼的話,根本無法瞧見任何破綻波動。
劉雅泫長劍甩動,劍氣迴旋,身體伴隨著劍鋒而動,飄然飛舞,流光落在她的身旁時,她長劍巧妙撥弄,光芒四散,正是好幾根銀針墜落在地。想來之前發出偷襲的,也正是這位殺手。
招式化解只在眨眼之間,右側殺手迅速衝來,手握七環大刀,騰空而下,一招力劈華山,刀芒猙獰,磅礴氣勢壓得人幾乎喘不上氣。
赤足於雪地轉動,劉雅泫以自己為軸心,橫劍借力,劍芒騰空一點,與之重
刀硬撼,二者角力。劉雅泫嬌軀一顫,似是搖搖欲墜,身體彎曲,可在那關鍵時刻,腳掌一彈,卸去力道,堪堪躲避對方殘酷鋒芒。
大刀墜地,壓得冰面四分五裂,搖搖欲碎,裂痕同時更像是蜘蛛網那般,來回擴散著。劉雅泫被逼退到冰江之中,不過她渾然不在意,她赤足輕盈,點水而來,劍鋒力道強弱轉換,攻伐之中,簡直是滴水不漏,完全見不得半點破綻。
右殺手虎口一攥,雙手握住刀柄,咬緊牙根,大聲喧呵,刀鋒從冰面之中破開,如掄起來的榔頭,橫斜掃去,捲起雪花冰渣,威力兇猛,壓得人在冰面之中全然沒有半點騰挪的餘地。
劉雅泫目光如炬,早在對方變化第二招之前,就從敵人腰胯之中,看穿對方發力軌跡,只見她柔韌矯健的身影一扭,後仰躲避過那兇殘刀鋒。
兩招用出殺手力道枯竭,少女嬌軀橫斜,順勢傾倒在冰面之上,左手在凸起的一塊冰口一拍,她如在冰面上滑行的爬犁那般,竄出一丈。本以為她會順勢尋找破綻,斬殺這位手持大刀的殺手,誰料,她身影鵲起,劍鋒橫掃,對準那位善用暗器傷人的傢伙,揮出凌厲劍光,掃的是天光西垂,暮色遲來。
左殺手暗器手法極其刁鑽,近身自然相對而言更為薄弱,他下意識想要後退。
忽聽得那鎏金虎大聲呵斥:“不要退。”
殺手不知其劍法門道,但聽到自家長官這般開口,還是強行憋著一口氣,運轉內力,抬起貼身匕首,橫豎攔截對方劍光。雙方交手之快,僅在須臾,殺手沒有半點眨眼,但能夠感覺到胸腔發寒,手中短匕從中斷成兩截,鮮血從他的衣衫中,慢慢洇溼發紅。
“吼!!”
觀望半天的鎏金虎猛然大喝,壯碩身體如雷霆撲出,掌力拍去,宛若開山,所過之處,茫茫白雪炸裂,壓得是狂風彌散,天地嗡鳴。
劉雅泫自知不好硬抗,腳下步伐飄蕩,後退三丈,被逼入冰江核心。
殺手捂住胸口,疼得呲牙咧嘴,運氣周天三輪,才勉強止住血流趨勢。
鎏金虎冷聲道:“這小丫頭劍法詭異,極其擅長尋人破綻,她那一劍揮砍,你若下意識躲避,她就會施展一招‘袖裡藏鋒’,以斬為刺,尤其是她那對光腳板無比靈活,在冰面上一滑,劍招借力,若真的紮實了你,定然讓你成為肉串,倒不如留在原地硬抗,擋她橫斬,說不定能夠拼出一線生機。”
聽到這一講解,殺手琢磨出門道,心有餘悸,好在自己關鍵時刻,聽到大人聲音,不然真的就要命喪黃泉。
鎏金虎行走江湖,最為出名的並非是他的武功,而是他這雙眼睛,更是被人譽為‘目之所至,玄影隨行’的地步。適才他令兩位手下搶攻,其目的自然是為了尋找這小丫頭的武功路數。
朝廷中固然是有劉雅泫的情報,但鎏金虎根本不會相信那些事物,因為他明白所謂的天驕是何等可怕,年紀輕輕,每一日武功都有可能會發生變化,一兩年前的招式信息,到如今或許就要過時,過分依賴只會招致禍端。所以他只相信雙眼看到的一切,從中來尋找應對之策。
劉雅泫立於遠處,並沒有選擇逃竄。
她修行的武功,就是通過不斷完善自己的劍招,不斷與人對敵,來達到精妙無比,隨心所欲的境界,如今遭遇強敵,正是磨礪鋒芒之時,要是就此離開
,那豈不是會使得心境倒退,影響進境。
當然,若是面對那種棘手到無法解決的問題時,她也不會過於逞能。
持刀殺手狂奔,刀鋒斬來,刀字畫八,橫斜劈砍,宛若縱橫天下的猛虎,殺意凜然,力大勢沉。劉雅泫面對這般來勢洶洶,身影沒有退卻,只是腳尖一動,如鬼魅般閃爍對方側面,長劍搶攻,立刻在對方肋處,極泉,胯部連戳數劍。
嗖!!
殺手看似有著一團蠻力,可卻始終是落不到地方,猶如小孩捶棉花,越捶越亂,反而把自己累得夠嗆。可當面對劉雅泫的凜冽清脆的劍招時,卻發現軟綿綿的攻擊,都藏著毒針,全然沒有半點能抗衡的方式,頃刻之間,就落入險象環生的境遇。
劍光橫掃開來,劉雅泫劍意不算強悍,並未凝結出劍罡,多數是以巧妙招式迎敵,所以幾次出手,殺力略有不足。
而這對持刀殺手來說更為危險,要是對方一劍兇殘,自己大不了就是破罐子破摔,選擇硬抗,其餘同伴都會匆忙相助,奈何那些劍芒掃到自己,只是留下傷痕,沒有破到骨頭與臟腑。
鮮血一滴滴染下,砸在冰面處。
劉雅泫步步緊逼,赤足踩碎血液,如白玉踏火,佛渡紅蓮!
“不行……遭不住了!”
男人本來雙手持刀,可如今一側受傷,臂膀乏力,只能變成左手空揮,招式動作更是被女孩看穿個七七八八,在對方眼中,幾乎就像是緩慢的烏龜爬一樣。
看到時機差不多,鎏金虎不再觀望,騰空殺來,雙掌並用,兩處肉掌之中內力化形,力道外放,熊熊燃燒開來,宛若擎著兩團火焰。
劉雅泫明白這個殺手與自己都是那種擅長尋人破綻的路數,絲毫不敢大意,右腳踹開持刀男子後,就轉身與鎏金虎比拼。
與這等強敵交手,壓迫感完全不是一個階位,鎏金虎早年就是武學宗師修為,如今十五年過去,想要成為頂級高手遙遙無望,可對付年輕的丫頭,卻是信手拈來。男人右手橫掃過去,掌力猛催,如一團火焰砸來,看的人是雙目刺痛,皮膚滾辣。
劉雅泫輕盈扭動嬌軀,劍招遞出,好風影隨行,想要削對方手掌。劍芒與手掌一觸,發出咔噠的聲音,火焰飛瀉,竟順著劍鋒,燒向了劉雅泫的手指。
少女不敢多做停留,連忙收回長劍,向後一倒,劍鋒插入冰層,利用寒雪瞬間熄滅火焰。鎏金虎發現對方露出破綻,猛然踹向女孩腰腹,不過動作只是出了七分力,因為僱主要求是需要活捉,所以他沒有動用讓人致死的殺招。
“咳!”
劉雅泫躲閃不及,被踢中腹部,嬌軀宛若大蝦一樣弓起,紫衣搖曳,如一朵即將凋謝的小花。
“劍法兇殘,身子骨卻脆弱成這樣?”
鎏金虎呵呵一笑,右手向下一落,想要封存對方內力穴道。
劉雅泫雙眼中的虛弱一掃而空,猛拍冰面,左腳騰空,腳尖宛若弓弦,順勢戳向敵人雙眼。鎏金虎早有預判,右手橫勾,捏住對方白皙腳腕,然而他卻仍然覺得雙眼一痛,只覺得什麼東西糊了過來。
原來是劉雅泫之前足底踩了血汙,這一腳運轉內力,踢飛出去的同時,將血液震落,如暗器那般打在敵人雙眼。
“嘶嘶……”
這等技藝巧妙,實在是防不勝防。
鎏金虎雙眼刺痛,低聲怒吼,順勢要捏碎少女腳腕,但那劉雅泫嬌軀再度一扭,宛若陀螺
,右腳再次踢出,腳掌踩在男人臉上,發出撲騰巨響。
鎏金虎被踢得滿口鮮血,一顆門牙脫落,腳踝脫手而出,整個人連退數步。
劉雅泫打挺起身,動作行雲流水,好似一切都在她胸中有所預料。她與鎏金虎武功路數近似,但到底還是她更勝一籌,仿若對方不叫手下過來試探,自己也不一定會想出如此巧妙的計策。
鎏金虎捂住嘴,氣的是雙耳冒煙,不斷揉著眼睛,嘶喊道:“賊丫頭,老子要把你帶去青龍司,用刑用到你肝腸脆斷,後悔生了這雙腳丫子。”
錚!!
劍芒縱橫,劉雅泫不是那種心慈手軟的傢伙,既然獲得了戰果,那定然要無限度放大,她手腕扭動,劍招頻頻刺出,向著鎏金虎諸多要害發難。
天色不知何時,漸漸暗沉,可江面上的大戰卻如火如荼,毫無停歇的徵兆。鎏金虎好歹是行走江湖多年的強者,比拼之中縱然吃了虧,卻也仗著內功強悍,不斷與少女周旋,掌力抗衡,發出啪嗒響聲,來回阻攔對方劍招。
但他最厲害的那雙眼睛被血汙糊住,防守進攻早就不像是之前得心應手,與之對抗,只能是被動防禦。
劉雅泫武功特殊,調節真氣,適應諸多惡劣環境,這使得她與人對決時,會進入一種巧妙平衡的狀態,體力消耗要比其餘武者小上很多。所以從始至終,她的劍招毫無半點滯停,反而步步升高,愈發狠辣兇猛,壓得人喘不上氣。
“你!”
鎏金虎咬得是嘴唇發苦,鮮血腥臭。
江湖傳言劉雅泫擅長以弱勝強,即便是面對比自己武功高的人,亦是可以進行周旋,更有人誇張傳聞,說只要不遇上武評那幾位大宗師,以她的本領與人對戰,勝算皆有五分之數,極其擅長纏鬥。
幾次對戰之下,鎏金虎胸口中了三劍,皆不算致命,但都留下了血口,越是運功廝殺,口子越是崩大,鮮血汩汩流淌。
劉雅泫不願錯過機會,找尋到交鋒時的平衡度後,劍招接連不斷,如纏綿江水,浪花滾滾。鎏金虎叫苦不迭,他寧願是與武功稍強於他的傢伙打架,那樣疼痛都有個痛快,而是這般被鈍刀子割肉,沒完沒了。
此次交戰,雙方拆解千招。
鎏金虎被打的是頭昏眼脹,那持刀男子過來增援,可卻也都無濟於事,他本身就受了傷,劉雅泫戰意正濃,隨手一揮,就斷了他條胳膊,疼的他滾在地上來回翻滾。
鎏金虎趕忙用掌力壓去,可又撲了個空,反倒是落出空門,導致丹田被刺破數寸,逼他氣門外洩,內力漸漸不濟。
“你本不是什麼好人,殺你也無需任何負擔。”
劉雅泫再度開口。
她行走江湖,懷揣著一顆俠義之心,固然有時候會被追殺,但她清楚追殺她的人有的是被官府挑撥,情非得已,所以她多數情況下會盡量留情,不傷人性命,長此以往下去,受她恩惠的那些衙役捕快們,也不願和她真的生死交鋒。
當然也有些傢伙是例外,這樣子的人劉雅泫會殺,得了她的恩惠而不珍惜,這種人是蠢貨,留之無用,還有就是一些刀頭舔血的賞金殺手她也會殺,因為那是他們的命數,為了錢而來,自當要有為了錢而死的準備。
至於像鎏金虎這般人物,早年犯事,又是青龍司的人,即便是不來殺自己,她也希望這種人早點死去,少來禍害忠良。
“賤丫頭!你別欺人
太甚……老子是抓你讓大人查案,並沒殺你性命,你……你也適可而止!”
鎏金虎為了活命,不得不強詞奪理。
他雙掌力道漸退,內功飛漏,舉起胳膊都愈發費力,想來不出三十招,他就要命喪黃泉。
“劉雅泫!住手!!你看看這是誰!”
遠處一聲呼喊炸起。
是那個施展暗器的殺手。
之前他被劉雅泫砍中一劍,就消聲覓跡,因是個嘍囉人物,劉雅泫並未搭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鎏金虎身上,沒想到這傢伙居然主動朝著自己開口。出於好奇,劉雅泫一邊出劍,一邊用餘光瞥去,當瞧清楚怎麼一回事後,不禁心頭一顫,手中之劍慢了半拍。
只見那殺手懷中抱著個男童,手中捏著一枚銀針,正在男童的眼睛上挑著,只要男童和他有半點亂動,針尖就會刺破眼球。
“劉……姐……姐姐……”
男童不是別人,正是回家的水生。
原來是水生心有不捨,與木耳告別後,沒有立馬回家,而是折返回來想要再看劉雅泫幾眼。誰料,他發現江面激戰,就躲在遠處枯萎的烏拉草堆裡趴著觀望。
擅施暗器的殺手眼裡厲害,暫且退開戰場後,就發現了這小子,本來他不準備搭理,但發現自家老大陷入絕境,連忙抄起對方,想著死馬當活馬醫,用人質進行威脅。
“該死……”
饒是劉雅泫在心中也不禁暗罵一聲,但她不會因人質而坐以待斃,劍招還在攻向鎏金虎,但卻招式變得凌亂,再無之前的行雲流水。
殺手吼道:“你再亂動,我就先把他的眼睛紮了。”
“青龍司施展這種手段未免有些過於下作,還有你認為這招對我來說會有用?小女子與這孩子不過是萍水相逢,還達不到投鼠忌器的地步。”
劉雅泫嘴上那般說著,手中劍勢因心境起伏,慢慢散去,給了鎏金虎幾次喘息。
殺手不知所措,在青龍司守則中,是不允許殺害普通人,並且這不只是青龍司的規矩,而是天下習武之人共同的規矩!武夫仗著蠻力,屠戮弱小的話,這種行為傳出,那是要遭天下群雄共誅。
鎏金虎吼道:“她要是不管,就把那孩子摔死過來。”
殺手聞聽此言,當即明白老大話中含義,胳膊一掄,水生身軀宛若蹴鞠那般扔到了劉雅泫與鎏金虎這邊。如此一扔,要是砸在冰面上,水生這小身板即便是有十條命,也要被摔死!
水生面對這種境況,雙眼泛紅,想要哭出聲來,可在半空之中一張開嘴,就被氣流灌入腔腹,憋得是眼淚直流,心臟驟停。
劉雅泫躊躇僅是片刻,她嬌軀一轉,抬起左手,接住水生。
鎏金虎找準時機,驅動剩下的那些內力,右掌向前拍出,掌力兇殘,落在劉雅泫背上,力道兇猛,震得地上冰面一裂。
劉雅泫本該向前撲去,順勢卸下掌擊的力道,奈何懷中抱著水生,一旦撲倒,定會撞殘他,所以無奈之下,她只能硬生生挺著腰背,將掌力完全承擔。
“姐姐!”
水生又驚又喜,但見到後面鎏金虎的行為時,又大驚失色,嚇得面目全非。
一掌拍出,鎏金虎亦是強弩之末,向後退了好幾步,他不確定自己這一掌效果如何,只是用冷光審視觀察。
劉雅泫將水生鬆開,轉過身來,一言不發,面色冷峻,那團怒意噴發在眉宇之間,手中長劍牽引紫雷電霜,裹挾著無窮殺意,激砍刺
來。見狀,鎏金虎嚇得倉皇逃竄,幸好他提前後退,有轉身的餘地,腳下輕功一蕩,立馬竄出十餘丈遠。
如此兩位殺手見老大有了退意,不敢逗留,同時向著冰面滑行,跑得飛速。
寒風冷冷掃過面頰,劉雅泫佇立冰面,足底冒出白色寒氣。
水生雙眼發光,驚喜道:“姐姐……惡人都被你打跑了,你好厲害,果然是武林高手。”
劉雅泫沉默不語,雙手緊握,確認青龍司眾人逃走,她這才鬆開唇齒,只聽‘噗嗤’一聲,殷紅鮮血沾染衣襟,她單膝跪地,捂著胸口,後背火辣辣的刺痛貫穿臟腑,疼得她面色蒼白如紙,瞳孔微微溢出淚花。
“姐姐……你……你怎麼樣……”
水生下意識撫向劉雅泫的後背,觸手一摸,頓覺黏液,嚇得他連忙撤手,發現鮮血已經從她背上的衣物溢出。
劉雅泫搖了搖頭,她硬抗了十足掌力,此刻遭受創傷,自然是不會好受,也幸好之前交手將對方功力消磨掉了七七八八,如若不然,這一擊定然會將她的心肺震碎。
望著茫茫冰江,料峭春寒侵染,她受了創傷,調節體溫的內力也逐漸失效,許久未曾感受過的陰寒包裹住她,連同她的腳底板都泛起刺痛。天色已晚,自己若是像往常那般風餐露宿,定會凍斃於風雪中。
水生攙扶著少女,用矮小且倔強的身體,拖著對方一點點向岸邊前進:“姐姐,我帶你去醫館。”
劉雅泫嘴唇哆嗦:“我……我沒有錢。”
“怎麼會……”
水生聽到這話,心頭一酸,在他眼中那些江湖俠客,各個都是腰纏萬貫,揮斥千金,壓根就沒有什麼貧困潦倒的境地。但他隱隱約約之間,讀出一種莫名的孤獨與悲涼,只覺得這位少女承受過莫大的苦難,遠非常人能想象。
男孩咬著牙,低聲道:“姐姐是你救了俺……俺不會對你坐視不管的,你就和俺家住吧……我家有我哥和我嬸嬸在,他們都是好人,肯定能留你過夜。”
劉雅泫心中備受感動,委屈湧入心頭,她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少女,遭遇了這些磨難心中怎會不怕不痛?她唇齒哆嗦,淚水流出,打在水生肩膀。
水生連忙安慰道:“姐姐別哭,別哭。”
“水生,你自己回家吧,那群壞人指不定什麼時候會捲土重來,我會給你家裡帶去麻煩。”
劉雅泫嚐遍江湖中苦辣心酸,想到孩童時朋友的背叛,再面對其餘人的真心相待,立馬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水生搖了搖頭:“沒事的,鎮子可安全了,歹人進不來的,我爹和我叔都是城裡的衛卒。”
“那如果姐姐是歹人呢?”
劉雅泫自嘲道。
水生將頭搖成了撥浪鼓,說道:“不可能,姐姐行俠仗義,怎麼會是歹人呢?剛才那種局面,姐姐大可以不管俺,可卻為了救俺這個陌生人被別人打,要是天下的歹人都是你這般模樣,那麼天下早就太平了。”
劉雅泫看對方大義凜然的模樣,頓覺有趣,苦中作樂地露出笑容:“如果我說的是真的呢?”
“那也沒關係,姐姐救了俺的命,你就算是無惡不作的大魔頭,我也應記住你的好,其餘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倒是善惡分明啊。”
劉雅泫沒有繼續推辭,只因為她開始迷迷糊糊,頭重腳輕,要是再繼續拖延,真的會有性命之憂。
兩人就這樣攙扶著,一點點走向燈
火透明的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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