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
作者:Aneru
1.
顧暝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白月這名女孩。要硬說的話,頂多就是在名字前加個“光”就能被稱為“白月光”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契機發生在那一天——不,也許從和她成為同桌開始,愛戀的種子就已經種下。
白月是個愛笑的女孩,但和那些一天到晚哈哈大笑的傢伙不同,她笑得很輕,淡淡的,每次不過柳眉輕揚,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發出嘻嘻的清甜嗓音。那一晚,在搬完座位來到顧暝身邊之後,可愛的少女露出她那一如既往甜美青澀的微笑,說了聲“請多指教,顧學霸。”
“哦。”
顧暝只是淡淡地回應道。那時他,對她還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想坐在白月身旁的人不少,特別是男的。因為她性格開朗,皮膚白皙,長得漂亮。很多時候,只是一個無意間的笑,就已經默默斬獲了不少男人的芳心,即便白月本人可能並無這種想法。
想坐在顧暝身旁的人也不少,特別是女的,不僅因為他是班裡公認的學霸,更是因為他長得也有幾分姿色。他略顯憂鬱的臉總是掛著冷淡的神情,配上他知性的大腦與富足的能力,總是讓許多沉浸在霸道總裁文的女生不小心將顧暝與那樣的身影重疊。
不過嘛,敢對白月出手的人倒是不少,卻沒有人會對顧暝出手。
因為他是個二次元。
“......”
身為同桌的白月,在第一次看到顧暝以若無其事的表情掏出穿著泳裝衣服的二次元少女封皮文件夾時,一時半會沒繃住笑了出來。
“?”
“你居然在女孩子面前若無其事地拿出這種東西哦。”
“高尚的愛好不羞於啟齒。”
絕了。
人帥聰明,怎麼偏偏是個二次元呢?還是完全不掩飾的二次元嘉豪。他總是大大方方的說,大大方方的用,真的二次元都不敢跟他交朋友的。
因此下頭的女生不少,剩下少數幾個不下頭的也因他對二次元的這股熱情而退卻,畢竟那麼喜歡二次元的人,多半對三次元沒有興趣。
“這會引起你的反感?”
冷不丁的,顧暝補了一句。
“嗯?”
白月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隨後輕輕一笑
“不會哦。”
沉默。
高中生的生活大多數都是沉默的。畢竟不是聽課,就是做題,哪怕是課後。
同桌間的竊語,基本上都發生在偶爾的你一言他一答,偶爾的他一言你一答上。但那是隻有二人間才接收得到的音量,好似在這樣的交流,世界只剩下他與她,不再會有第三第四第五者的干擾。
可以盡情地,沉浸地,享受與他溝通,享受這可以不去在乎外界任何聲音的現狀。
白月只是突然想問,也只是不由得地想問一句,她只是好奇,畢竟第一次和他同桌,其實根本就不瞭解他。
“如果我說反感,你會不用嗎?”
“那就不在你面前用了。”
“這樣。”
白月歪著頭,將腦袋靠在胳膊上,她側著眼,默默地看著沉浸在思考中的這位同桌,在不經意間露出了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淡笑。
2.
顧暝只是覺得白月她聲音很好聽,長得挺好看,皮膚也好。畢竟也是正常的男生,不會對異性沒有一絲一毫的感覺。
但也僅限於此了。再往上的,什麼心動,什麼戀愛,這些通通都沒有。
與獨來獨往的顧暝不同,她有屬於她的小團體,三
女兩男,包括她自己在內一共五個人。在午休間,在放學後,或者偶爾的課間,幾個人總會聚在一起,嘻嘻哈哈,有說有笑,一副充實而快樂的青春模樣。
有時候顧暝累了,會隨便找個地方看,看看同學,看看教室,看看走廊,看哪都行,總之就是給自己一個不看習題的理由。所以,那最為喧囂熱鬧的小團體,總會時不時奪去顧暝的視線。他只是看著,聽著,看看他們的神情,聽聽他們聊什麼,說是喜歡觀察人類,也許只是需要用這種方式去汲取一下人類社會屬性所需要的社交能量。
視線不自覺就定格在白月身上。她坐在課桌上,背對著顧暝,但在顧暝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的側臉。她總是用很開朗的表情說著,時不時進展到一些有趣的話題,她會捂著嘴嘻嘻地笑。她的腿夠不到地,便在課桌下調皮地一晃一晃,腳下的淺白色運動鞋,還會隨著晃到最高角度之時微微勾起腳尖,帶動鞋面的彎折。
也許是視野的一角注意到了視線,她像是發現了什麼,突然愣了一下,然後朝著顧暝的方向回過頭來,與顧暝的目光相對。他們互相看著對方,也許大概有一秒,便狡黠地笑了笑,朝他輕輕揮了揮手,動作幅度不大,偷偷摸摸的,像是不想被人發現。顧暝倒是也愣了,不過很快也反應過來,便移開了視線,畢竟應該沒有人喜歡被人盯著看。
......是不是應該回她一個招呼呢?微不足道的想法湧上顧暝的心頭,但很快便隨著一口水喝下去而一併衝散。
.......
如果問是什麼時候開始對白月來了感覺,顧暝也找不到答案。感覺就是一種循序漸進的過程,從每天見面的打招呼開始,從傍晚洗完澡的披頭散髮開始,從一聲又一聲撒嬌般的“顧暝,這道題我不會”開始,一步又一步,一下又一下,慢慢的,直至那個蟬鳴清幽的晚修課間。那晚,兩個人趴伏課桌,側首對視,細碎溫和的絮語在他與她之間傳遞,從昨天聊到今天,從今天聊到以後,不知不覺中沉浸在只有二人的小小世界中,待視線落入她那楚楚動人的眼眸,望見那悄然染上薄紅的面頰時,顧暝的心絃便驟然一緊,心底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悸動。
愛戀總是來的突然,突然得令當事人不知所措。不知從何時開始,每天來教室的時間變得更早,只為能更早的和她並肩坐下,感受屬於她的氣息;更早的聽聽她的聲音,向她道聲早安晚安。顧暝開始不自覺地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在班級組織的體檢,在學校組織的運動會,在一切一切校園的各個角落各個情形之中。期待找到她,看看她,與她對視,卻又在真的被發現時,避開目光。只因膽小,只因害怕,卻又也想——
——讓她感受一種不是錯覺的錯覺。想讓她有種“顧暝是不是在看我”,確認之後卻發現“沒在看,是錯覺”的感受。這樣,她是否會因自作多情而羞恥,因羞恥而在意,因在意而逐漸焦躁不安?就像,現在的自己一樣。
顧暝不知道,不清楚。那課間營造的二人獨處氛圍,那如撒嬌般求教自己的語氣,那對上視線悄悄與自己打招呼的俏皮感——究竟是自作多情,還是她有意為之?
這一定是,名為暗戀的苦澀吧。顧暝沒想到,身為二次元的他,有朝一日
居然真的品嚐到了這種滋味。
隨著戀情一同產生的,還有那低俗不堪卻又無法避免的——慾望。男性好澀,此乃本性,且戀與性本為一體,難以分離。最初意識到,是在一個大雨磅礴的夜晚。學校的排水很差,在巨大雨勢的猛攻下沒一會兒就水滿浸街。嘩嘩的水流隨高低差直衝而下,還有些許低窪地勢早已囤積沒過腳背的積水。
誰也不想讓自己的鞋子裹滿雨的汙水,穿著溼噠噠的鞋襪度過一整個晚修。所以大家基本都換上了不需要著襪的拖鞋。這個時候,倒也確是一飽眼福之際。青春期的女孩子剛過發育期,正是充滿青澀魅力之際,一雙又一雙光潔的腳揹帶著玲瓏的十趾出現在教室中,她們還掛著些雨水,露珠淌在那發紅的趾縫間,吸收著最為精華的足息。
但倒也不全是美景,或是說不沒有幾個。多數人好胸好腿,而身為二次元的顧暝卻好足,他從不說,只是偷偷看,倒也不錯,因為與腿胸不同,很少女生會對這方面有意識,所以也不加遮掩,也正因此,大多人也沒有保養腳的習慣,或不是黝黑,亦或是肥胖,再又是粗糙,又更是壞趾。偶有幾個看得過去,人長得一般,倒也難免失去幾番滋味。
這時顧暝便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他的同桌一直還沒出現,白月會穿什麼樣的鞋子過來?皮膚白皙的她,是否會有一對白嫩如雪的寶玉之足?她是否會在晚修的自習間,悄悄在桌底下褪下鞋子,調皮地擺弄著葡萄般飽滿的足趾,讓那雙鮮美的尤物逃離束縛,回到最為原始的自由之中?在幻想中,他居然有些起了反應,他咒罵著自己,埋頭在題海的字裡行間中,企圖平息那抬頭的慾火。
終於,她來了。期待卻又膽小的顧暝,想看卻不敢第一時間看向她的腳下。雨似乎淋得她有些狼狽,烏黑的秀髮掛著水珠,肩部有些溼。她一如既往微笑著朝顧暝道了聲“晚”,便埋頭於習題當中。
直到這時,當確認白月沒有關注到自己時,顧暝才敢低下頭,假裝撿東西,透過桌子腿的縫隙去觀察那雙潔白的尤物究竟真貌如何。
很可惜,她裹上了衣裳,不見真容。倒不是白月頂著溼鞋的風險也執著於運動鞋,而是換了一雙洞洞鞋,鞋面覆住腳背,十根腳趾被全然擋住。加之褲管偏長,連腳後跟也隱匿在布料之下。她褲腳浸著潮氣,卻始終沒有捲起布料露出小腿,想來是顧及儀態而沒有挽起褲腿。她不穿短褲,應該說大家都沒穿,因為學校是有穿校服的要求,所以不會有人穿短褲。
所以顧暝咒罵起這該死的制度。如果學生再有些穿衣自由,白月一定會穿上短褲露出花白的大腿吧,然後隨著裸露的大腿也更能好好欣賞那瑩潤的足跟。他會看到少女紅潤的足底在行走的步伐中若隱若現,去妄想那足底的嫩肉是多麼奶油般綿密。而現今,他什麼都看不到。
“今天好大雨啊。”
結束一晚上的晚修,她抬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纖細柔美的內臂隨著抬手而露出,逐漸滑向最裡側的腋下,卻被那最後一抹陰影而遮擋。
“是啊。”
“有點討厭呢。”
——下雨天。她補充道。
陰沉沉的天會敗壞她的心情,而雨又會淋溼她的衣褲,水也會浸溼她的鞋襪。
得及時晾乾,不然鞋襪就壞了。她補充道
。壞了是指?他問。當然是會有味啊,她答。那平時呢?他突然有些好奇,也許平時是沒味。他又自顧自地在內心回答道。
“幸好我還有雙洞洞鞋。”
“宿舍的拖鞋呢?”
“嗯?那個不想穿啦。”
為什麼不想穿?明明很多人都穿。有什麼理由嗎,還是——
顧暝總是會去思考,在這時常陰雨綿綿烈日當空的南蠻之地,為什麼有很多女孩子都硬要把自己的雙腳裹進緊緊的鞋子裡而不肯穿開放裸露透氣的涼鞋拖鞋。
他總在想,是不是她們也有那方面的意識呢?是不是在他人面前露出雙腳,也會讓她們感到羞恥呢?
如果,白月也是這樣的話——
“宿舍那雙有點幼稚。”
白月嘿嘿地笑了笑。
“幼稚?”
“嗯......有圖案的那種。”
“什麼圖案?”
“不告訴你。”
狡黠一笑,又惹得顧暝心一顫。
——回去咯。五人組的兩個女生朝著白月喊道。她站起身,揮揮手,道了一聲明天見,轉身渡步。抬步走動時,白月的褲管隨動作輕輕揚起,短短一瞬,瞥見一小截飽滿柔和的輪廓——那足跟紅白相間如水蜜桃般。若是輕咬一口,定會汁水充盈。整晚不見,卻在此時此刻,瞥見那神秘面紗的一角,而這零星的片段,反倒更勾人心神,那是初具尤物之資的繁枝嫩葉,待到那樹幹——那輕攏慢捻的酸甜白嫩之姿,顧暝他想望,卻不得知,只能在腦海中拼湊,在睡夢中想象,然後在慾火的纏繞中逐漸變得焦躁。
......
不過,學生生涯漫長的幾年時間裡總會有那麼一兩次突如其來的機會。那本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運動會,活躍的白月一如既往發揮她優勢在女子四乘一百米接力賽中斬進決賽,卻在最後的最後因為奔跑過快而崴到腳與冠軍失之交臂。行動不便的她坐在地上,悔恨寫滿在她快哭出來的眼神中,面容卻又因腳踝的疼痛而變得扭曲。
快看啊顧暝,機會來了。此番正是女人需要男人之際。被自責填滿內心的失意少女正需一個男人走上前去安慰,告訴她是上天的作怪,不是自己的責任;告訴她只需關心自己的傷勢,隊友也不會責怪她,因為若是沒有她隊友們甚至都無法拿到銅牌。然後,在少女的心在輕柔舒緩的安慰下逐漸變得放鬆之時,再將其扶至醫務室,自然而然的窺見她褪下鞋襪,將腫脹的玉足搭在自己膝上接受治療。顧暝會見證那瑩白軟潤的細膩足心,聞入那潮潤溼熱的酸甜氣息,最後在塗抹藥液時感受少女她受癢發抖卻又害怕疼痛而無法躲閃的可愛窘迫之姿。
但是沒有。
幻想終歸只在腦海中播放。
顧暝不是白月的某某某,他哪裡來的理由做最適合待在她身邊的那個他?他沒有膽量,開不了口,猶豫躊躇之際,最適合的那個他便出現。那是五人組的兩個男生,當然還有女生。他們湊上前,說著些待在遠處邁出步伐卻又停在半空中的顧暝聽不清的一些什麼話,看到某個男生抹去白月眼角的眼淚,在花言巧語中把哭臉的她逗得捂嘴發笑,然後用肩膀攙著她,慢慢的帶去校醫院。
顧暝看著那個替代他腦海中主角位置的男生,唉聲嘆氣心酸絞痛,卻無可奈何自顧嘆息,最終甚至連跟上去的勇氣都沒有。最後,好不容易找到個探望的藉口,他買了
些水果和零食,提著籃子到校醫室,卻聞裡邊的他們歡聲笑語,見得笑容滿面緋紅染頰,他意識自己就是個外人,本就不該插入他們之間,剛想轉頭溜去,卻聽見那最勾他心絃的一抹聲,呼住了他的名。
“顧暝?”
她在病床上,隔著坐在身旁的兩個人,在縫隙中瞥見門外躊躇的他。其他人聞聲回頭,也紛紛與顧暝對上視線。
“喲,大學霸,你怎麼來了?”
“沒......拿點東西......”
顧暝有些尷尬,說話的聲音變得很小,斷斷續續。
“哎呀,你還特地買東西看望我嗎?”
“一點小東西。希望你不要自責.....快點好起來。”
“嘿嘿。謝謝。”
她對著他笑,像一抹初開的雛菊。他低著頭,不敢對上視線,只怕被人看出自己心動臉紅。他留下籃子,道一句“你們繼續”,便灰溜溜地離開了病房。
這裡是他們的世界。自己這個外人,不該不識相地進去打擾。
他這麼對自己說著。
腦海中留下的最後一幀畫面,是低頭時看到的白月的那雙運動鞋。白色的棉襪塞在鞋口中,鬆鬆垮垮的,好似還散發著剛褪下的熱氣。
鞋襪是脫下的,白月肯定是裸足上了床。在眾人面前,在男人面前,亮出那潔白如雪的底,活動那靈動如兔的趾,散發那酸甜如莓的氣,卻不在自己面前。他們一定看過了,那雙自己渴望的,那雙夢寐以求的——
而自己,卻只能在白月嚴嚴實實蓋上的被子中,在被別人褪下的鞋襪中——
去幻想拼湊那絕非真實的尤物。
3.
“顧暝你老是喝咖啡呢,聽說對身體不好。”
“是嗎?”
顧暝不以為意地再次把咖啡送入口中,燙燙的,只能小口的抿,感受那甘香苦澀在嘴裡慢慢化開。
顧暝倒也不老是喝咖啡,一週不過一兩次,總在早讀開始前的清晨。他會用品質稍好的粉,衝上80度左右的水。香氣會在教室裡蔓延,但因為比較早,所以沒多少學生,老師也不在,所以也不會有人指責他,他便能沉下心,一邊品,一邊感受這學生生涯為數不多的安寧。
有時白月會來的比較早,像今天一樣,便能聞到那芬芳甘香的咖啡氣息。
“好香啊。”
她這麼說著。
“你要試試嗎?”
“黑咖嗎?”
顧暝點點頭。
“那就喝不來了。”她搖搖頭,說著自己還是習慣兌些牛奶,而且咖啡的苦味果然還是不習慣。
“像個大人一樣。還是,你只是在裝?”
白月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似乎企圖聽到一個有趣的答案,但顯然,顧暝不會是她所認為的那樣有趣。
“喝習慣就好,不苦。”
說著,他又抿下一口,眉頭不皺,恰如那些喜好品茶的大人般,一臉舒暢放鬆的神情。
“真不明白有什麼好喝的。”
這東西聞著香,但喝著卻如藥般酸澀苦悶。
“譬如人生。”
人總在幻想中暢想那金光燦燦的未來,回過神來卻總因沉悶無趣的現狀而心如死灰。
“不要想那麼複雜啦。”
白月從兜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過給顧暝。
“只要時常含下一口巧克力,現狀也可以甜滋滋的。”
“你喜歡吃這玩意嗎?”
不是和咖啡一樣嗎?聞著香吃著苦。直到顧暝把他放進嘴裡——好甜。這是加了多少糖。
“好吃吧?”
生活需要點調味劑。
白月嘻嘻
一笑,顧暝便將抱怨同嘴裡那即將化開的漿液一同嚥下了腹。
是啊,好甜。
正如你的笑。
......
生活會這樣一點一滴的流過。半載,一年,眨眼,倒也三年,已是即將畢業之際。本以為是短暫的同桌,卻機緣巧合一直坐到了現在。期間看著她笑,聽著她怨,偶爾些許插曲,小鹿亂撞,回過神來卻不值一提,而再久些,卻又有些韻味十足。他還是這樣,被她的一舉一動撩得不知所措,卻時常因為拿捏不定距離,而難以邁進一步。
“週末,繼續來我家學?”
“沒意見。”
“好啊。”
“一定要考好啊。”
“白月,你也會來的吧?”
“嗯......”
“一起去嘛。成績這麼差,得好好加油啊!”
“嗚你就別諷刺我啦......”
五人組,一如既往,上演週末聚眾學習的橋段。那裡,有白月,卻沒有顧暝。
他覺得自己始終是局外人,白月是屬於那五人組的。
也許是那個男的,又或許是這個男的。他們歡笑,親近,甚至讓顧暝覺得曖昧。
他們,是一直聚在一起,互相能隨意去對方家裡打擾的人。而自己,什麼也不是。
那些男的會在炎炎夏日之際迎接穿著私服的白月進門,她也許不會穿得太清涼,但很有可能穿著露出花白大腿的短褲或是好看的涼鞋;會讓白月她褪下鞋子,將那因夏日裹足而熱氣騰騰的足塞進露趾的拖鞋,隔著花白的棉襪估摸其腳的形狀,更幸運些她可能會脫襪子,或是根本就沒穿襪子,於是便能在抬足合腳間窺見那腳心離鞋的一抹嫩紅,並捕捉到那玲瓏十趾因炎熱而互相戳弄的細節。
顧暝也想,成為那可以名正言順觀察這一切的一員。但他卻終歸不是那五人組中的一位。
只能在幻想中羨慕,嫉妒,然後——
“白月,這次你要小心咯,別再因答題成績倒數而被懲罰了。”
“哈哈,沒想到白月這麼怕癢。”
“是啊,真的是得三個人才按的住呢。”
“別、別說了......”
“這次注意把襪子穿好哦,別再踢飛了,哈哈哈。”
“噫,白月襪子臭臭的!”
“哈哈哈!”
“才、才不臭好吧!”
“哎呀好啦好啦,人家女孩子要面子的啊,打住吧。”
“哈哈哈哈!”
令人聯想翩翩的話語斷斷續續地從遠方傳來。
顧暝不想去想,卻又不自禁去想。
從字裡行間,不難推斷究竟發生了什麼,究竟被做了什麼。
雖然聽起來只是懲罰遊戲。
但——
多麼希望沒有,多麼希望不是白月,多麼希望不是他們,多麼希望,是自己。
如果自己在場,如果自己是那個能實施懲罰的人——
啊啊,如果沒有聽到就好了。
“你們......好像學習會辦得很活躍。”
“你、你都聽到啦......?”
“多多少少有一點。”
白月的耳朵一瞬間染上紅潤,她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頰,用稍顯慌亂地語氣急忙說著
“那群傢伙的話不要全部當真,有時候就吹牛其實只是很簡單的懲罰遊戲而已不要想太多哦!”
“懲罰遊戲是?”
“呃、呃......秘、秘密!”
“......”
Secret makes woman. 人們常說。但,有些時候,秘密本身,會讓這件事不再是秘密。
顧暝不想懂也能懂,
那便是對女人來說難以啟齒的話題。意味著被做了些難以啟齒的事。
害臊反而是最好的證明,他愈發失落,看向桌底下那雙小腳,卻始終只包裹在花白的運動鞋中不見真貌。它晃盪著,如主人般活潑,鞋面拱起著,那是表達著害臊的腳趾抓地。
“其實......有些時候很羨慕你。” 白月嘆了口氣,她趴在桌子上,手枕著腦袋。
她沒有看向顧暝,只是朝前單純地看著,似乎在看著什麼別人盯不著的東西。
“羨慕什麼?”
“羨慕你......可以如此自由。”
自由?顧暝不太懂。白月所說的自由,是指什麼呢?
“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樣......”
她沒有說完,便搖搖頭,隨後露出一個無奈地笑。
“......”
她似乎不再繼續說。顧暝他便掏出那盒巧克力。那是前些日子母親硬塞給他來學校的乾糧,說實話這個牌子有些甜,他沒那麼喜歡,但偶爾來一顆也不錯;當那甜味在口腔化開時,他又回想某種熟悉的感覺,相似的味道,他好像在哪吃過。
“給你。”
“咦?”
他想起白月,如果是她的話,一定會喜歡吃。
“我記得,你喜歡這玩意。”
“啊.....誒.....呃......那個......”
她有些慌張,臉頰泛起微微的紅暈。用手接過,趕忙塞進抽屜中。她左顧右盼,隨後便像是確認了什麼般安心地舒了口氣。然後,便雙手交合放在兩腿間,扭捏的樣子好似內急一般,眼神遊移不定,似乎想找到一個令人安心的注目點。
“顧、顧暝......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日子?”
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學校不允許帶手機,他也沒辦法確認日曆,只能憑藉在腦海中聯想與搜尋去確認今天的日期。
“二月......十四......嗎。”
二月十四。日期念出來之時,顧暝也就明白,剛剛白月的那副慌張模樣究竟為什麼為什麼。
“所以......是......這個意思嗎......?”
她低著頭,聲音從牙齒縫間擠出,很小,如蚊喃,只在兩人之間傳遞,甚至不仔細抓住,都好似會直接隨風飄走。
只是單純的,在前些日子從母親那拿到了一盒巧克力。
只是單純的,吃過兩顆後回想起一種熟悉的味道。
只是單純的,從那股味道中回憶起了白月喜歡巧克力的事情。
只是單純的,沒有任何目的地,在今天遞給了她。
然後又如此恰巧的,剛好是情人節。
於是,問題便出現。
究竟,是不是這個意思呢?
顧暝思考著,若要說,其實不是。但若說不是,感覺也不太對,究竟是不是,自己也不知道。
“情人節啊......”
於是他便難得地笑了笑。
上課鈴響了,回答便斷了,永遠地斷在這一刻。
他看著像是不知道今天是幾月幾日。
卻在確認答案之時,遲遲沒有給出否定。
便獨留下疑問,在白月心中盤旋。
4.
時間會悄咪咪從瑣碎閒事的夾縫間溜走。升學考來得很快,好幾年的苦讀生涯就為了這一刻,然而在真正到來之際卻如激流般迅速流走。
如此之快,一眨眼,一回頭,便已是過去。
解放了。學生們狂歡,扔書撕頁,整座學校如瘋
人出院般癲狂。
那也意味著,他們之間將結束。
他與他,她與她,他們與他們,以及,顧暝與白月。
顧暝不再能起早貪黑只為等待她的到來與遠去,不再能伏案於題間的苦海時聽到一句她的嬌倪的求助。他曾能在閒暇之時看著那對著某頁空白髮愣,隨後又突然抓起筆在書頁中塗塗畫畫的她而不覺淡笑;又能在微涼的秋日中輕拍肩膀將她從瞌睡的美夢中喚醒,而如今,這一切都隨著交卷成為了過眼雲煙。
——他們,畢業了。
於是,便有了畢業晚會,那是他們最後的狂歡,亦是最後的告別。
有能的班長策劃了一場狂歡,他收好錢,調動人手,租下了度假酒店的好幾棟別墅。在那夏日零星點點的夜,煤炭燃起的火將肉串烤得油光鋥亮,冰杯相碰的聲音帶著笑語在晚風間四下飄蕩。
“啊啊!我真的老羨慕你了,顧暝!!!”
幾個二次元,他們與顧暝本不相熟,不如說顧暝第一次知道,原來班裡存在著一個二次元小團體。他們說著什麼“拉你進來不就暴露我們是二次元了”之類的話作為孤立顧暝的理由,現如今,也難得在這種氣氛下拉上了他。伴隨著杯酒下肚,面色微紅的二次元壹號將桌子敲得老響,扯起嗓門大聲喊道。
“誰不想把自己喜歡二次元的事,大大方方說出來啊!!但我行嗎?說完就被人冷眼相待,還失去擇偶權,現實中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同樣喜歡二次元還能穿著cos服陪你逛展上床體貼溫柔的美少女啊,該死!!!!!!!”
齷齪的想法都說出來了真的沒問題嗎?不如說就因為你會這麼想才會被冷眼相待吧?
酒精沒有奪取顧暝的理智,他把這些話嚥下去,再次抿下些許麥液。微香,帶著苦與澀,入喉後卻辣得有些清爽。
成年了,倒也是第一次喝酒,並不怎麼好喝,卻意外地能接受。
“雖然大家都不說,其實很多人都羨慕你和白月同桌。”二次元貳號湊上前,他瘦瘦的,帶著黑框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著光。“所以,有沒有發生什麼故事?”
“哎!你看顧暝是會和白月扯上關係的人嗎!白月天天跟著一群現充鬼混,成績還不好,跟顧暝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好吧!” 二次元壹號粗魯地擺起手切開了他們,隨後舉著杯又大喊了一聲乾杯。
“是啊......”
又一杯下肚,顧暝感覺臉有些熱熱的,頭有些暈,呼吸變得急促,大概也是有點醉了吧。
“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
二次元貳號無奈地笑了一聲,他湊上前,拍了拍顧暝的肩膀。
“即便如此,今晚,也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他似乎看出了什麼,但沒有明說。二次元貳號在班裡和顧暝差不多,也是不怎麼活躍相對話少的類型,也許正是這樣的人,反而會更冷靜更敏銳。
“......”
他說的對。但,即便對,顧暝也沒有開口的勇氣。
若是完全喝醉,是否就能克服恐懼,將自己的真心,毫無保留地表達出來呢?
顧暝不知道,他只知道,無論怎麼喝,喝得多麼難受——
內心,似乎總有那麼一個理智的自己。
“你和我一樣,也是喝不瘋的類型呢。”
二次元貳號笑了笑,也不再說些什麼。
......
喝多了。
顧暝頭有
些暈,心率有點快,他扶著發熱的額頭,捂著作嘔的胃,慢慢地走到一個沒有人的小獨棟中。打開水龍頭,嘩啦嘩啦,用冰涼的水試圖給混沌的大腦降溫。
他啪嗒一聲癱在沙發上,仰著頭,看著燈。大腦不斷回想起貳號說的那句話
——即便如此,今晚,也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最後了......嗎。
他沒打算表達心意,卻不自覺在腦海裡回想起白月的臉。她的笑容,她的舉手抬足,她那嬌倪的聲音,她那因害羞而微紅的臉。也許是醉了,幻想如沸騰的氣泡般逐漸冒出,破滅,再冒,形成無法控制的無限循環。
“她今晚......在哪?”
無論如何,都不會在自己這。她肯定會跟著五人組,做些畢業時才會做的瘋狂舉動。一股酸意從胸窩間湧上,他們會見到更多白月不一樣的樣子,私服,裸足,妝容,腋下,泳衣——甚至可能內衣,裸胸,更或是被觸碰。他不敢想象,他們可能玩得很花,而白月可以玩得很花,只是那副面貌,絕對不會展示給他看。
那是隻有親密的他們之間才會知道的白月。而那,亦是最真實的白月。
各種關於白月的思緒風起雲湧之際,門扉被推開,吱呀一聲,那日日夜夜想念的臉,那高挑纖細花白的身形,就這樣闖了進來。
她來了,她不知為何也來到了這間獨棟。不在學校,便不再有制服的要求,她今天穿得很不一樣。炎炎的夏日,便換上了露肩的衫,腿下是及膝的褶裙,也許再搭配上漏腳背的黑色圓頭鞋會更合適,但不知主人是如何考慮,穿得仍舊是花白的運動鞋,正如她一如既往那樣。不過今天,沒有露出那一抹襪幫,是沒穿,還是短在鞋下,便不得而知。
她好像有些心事,手緊緊抓著腿前的包,抿著嘴,耷拉著眉毛,表情略顯沉重,但在與顧暝對上視線的一刻,一切便煙消雲淡,彷彿剛剛表情,只是海市蜃樓般朦朧的幻覺。
“咦?顧暝?你怎麼在這?難道......喝醉啦?”
她靠過來,嘻嘻笑了笑,似乎在為見到顧暝的醉態而感到高興。
“一點點。”
他搖搖頭,呼出一口氣,腦袋痛痛的。
“有點頭疼呢,找遍了都沒有空著的獨棟。”
她食指抵著臉頰,側了側腦袋,有些困擾的樣子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算了,幫我把門鎖一下吧。”
“?”
顧暝一副沒聽懂她在說什麼的表情皺了皺眉。
“我想洗個澡。”
......
顧暝是喝醉了。但他估計白月也喝醉了。
不然難以解釋孤男寡女的獨棟間,她居然選擇在這裡洗澡。他後悔自己因為一時的慌亂別開視線,錯過了少女脫下鞋襪露出雙足的那個瞬間,待他反應過來之際,少女早已啪嗒踩著吸水墊步入了浴室,關上了門。
嘩啦啦的水流聲隔著上鎖的浴室門傳來,門外就放著她褪去的鞋襪,鞋子整齊得擺在門旁的牆側,白色的短襪一邊一隻塞在漆黑的鞋口中。他妄想,在那蒸汽騰騰的另一側,自己暗中戀慕的少女就這樣全裸身形的任憑流水澆在眉間,淌過胸谷,再順著縫間流至那光潔的腳背。
他有些忍不住,難以抑制那逐漸抬頭的脹意,畢竟是正直青春期的少年。他屈膝,俯身,低頭,在那逐漸加快的心跳中,攆起了其中一隻襪子。那襪子小小的,很白
,襪幫很短,適合夏天穿。很柔軟,如它的主人給人的感覺一般。看到這襪子的一瞬,腦海中突然回想起那時聽到的對話。他要做什麼?難以置信,在回過神來之際,居然將鼻子湊了上去。
他一定是喝醉了,才有膽量做出這種行為——那噁心,猥瑣,如猥褻般道德敗壞,背叛白月信任的行為。
他厭惡做出這種行為的自己,但一想到幾個月前她的襪子才被那五人組中的幾位聞過,他就冒出一種發酸的妒意。
他們可以,憑什麼自己就不行呢?
“騙子。”
只有自己聽得見的細喃,既是罵虛偽的自己,也是罵胡說八道的他們。
——那襪,明明芬香中帶著些許酸甜,怎麼可能會是臭的。
他難以忍耐這多巴胺的刺激,又忍不住聞了另一隻襪子,同樣的味道,卻額外添了些香氣。那香氣有些熟悉,好像不久前才聞到過——想起來,那是啤酒麥芽的香氣。
為什麼會有這種味道?是新型的沐浴露還是潤腳液的味嗎?但又為何只有一隻襪子有?來不及細想,水流聲停了,裡頭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他趕忙把鞋襪擺好,逃也般跑回沙發,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的樣子繼續抬頭癱著。
“還難受嗎?”
她用浴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臉頰掛著剛出浴的桃紅就走了出來。她換了套衣服,吊帶的鬆垮白衫,短到大腿根的寬鬆短褲,露出白花花的大腿,腳下穿著帶著溼氣的拖鞋,露出圓潤玲瓏的十個腳趾。比起先前出門的正裝,這是一套更適合室內打扮的鬆弛裝。只是,從未見過少女這麼打扮的顧暝,倒是被驚得有些目不轉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她的臉也慢慢變得紅起來,但那應該是剛出浴的紅,他也不好說,但總感覺比剛剛紅了些。她溼潤的眼瞳有些閃爍,但最終還是裝作若無其事般靠近,在顧暝的身邊坐了下來。好聞的香氣隨髮絲的舞動攜著窗外夜色的微風步入顧暝的嗅蕾,那是裹挾檸檬香甜的少女芬芳。
“要不你也去洗個澡?會舒服很多哦。”
“我還是算了吧。”
沒帶換洗衣物。他補充道。
“嗯~!畢業了呢。”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腿微微翹起,勾著粉紅色的拖鞋,浴水仍在腳縫間淌過;手臂一字直直伸起,腋窩隨之舒展出一小片平坦而柔軟的凹陷,沁著剛出浴的的液汁,像剛剝開的荔枝肉,透著潔白晶瑩的質感。是水,是汗,亦是混液?不得而知。顧暝強忍戳它的衝動,撫平自己躁動的內心。
他總感覺,如果是那五人組,也許會毫不顧忌的,去摳撓那嬌如初生荷葉般的嫩肉。
“是啊。”
“......”
門外蟬鳴,人聲熙攘。聲音充盈在他們的熱鬧之間,卻唯獨在此時此刻塌陷在二人身邊。
她抬起腳,脫下鞋,蜷起雙腿,踩在沙發上,展露的腳背花白靚麗,薄嫩如絲綢,透出些許健康的青色;她將腦袋埋在兩膝之間,透著臂彎的縫隙,悄悄瞥著身旁的男生。
曖昧的氣氛隨著輕緩的呼吸在二人間醞釀開。出浴的少女在吐氣間帶著些許的熱意,她感到自己的心率有些快,也許是先前喝的少許酒精起了作用。她撫摸著腳趾,輕輕刮過,癢癢的,卻很舒服,就如同現在待在他身邊。
“不去找他們玩嗎。”
“有點累。”
她說著,難得在話語中
沒有什麼精氣神。
“和我就放鬆嗎?”
她沒有說話,但表情已經代替了她的回答。她很放鬆地,靜靜地玩弄著腳趾,顧暝很難不被吸引目光,但不敢太明目張膽,只是低著頭,假裝看著地板深思,並確保白月很難注意到他的視線朝向,然後用餘光,偷偷的看。
他很想去把玩,哪怕只是託在手上,一定也是種幸福。光看就知道,如雪如玉。腳隨著她的動作微微弓起來,腳心皺出幾道淺淺的紋路,像是被揉過的薄紙又展平,又將食指伸進去,用腳趾夾住,夾緊,又鬆開,再夾。手指抽出來,繞著腳趾縫輕輕蹭了蹭,還帶著一點溼氣。
還是有些放鬆過頭了。這打扮,這動作,彷彿沒把顧暝當異性看待般。
但她還是會稍微有些害羞,她偏著頭,在微微看向顧暝時,會染上一點點紅暈,但只是一會,便又化作輕輕地笑。顧暝看不懂她的表情,卻會因這些無聲無息的變化,而小鹿亂撞。
所以,他決定了。
也許是仍在醉,又或是情慾難抑,更可能,是他覺得,白月在有意無意間勾引他。
他看不慣她這般自在,想讓她也心慌意亂,想讓她,在與自己對上視線時,也驚慌躲閃。
“白月,我......”
“顧暝的話,是不是就沒關係呢?”
她剛好開了口,在他鼓足勇氣準備開口的一剎那。
“什麼意思?”
疑問下意識地代替了先前的句子。
“不用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不用在意自己的穿著打扮,不用害怕......”
“——不用害怕會被你......喜歡上。”
她用快哭出來的表情笑著看向顧暝,眼睛紅紅的,帶點抽泣聲,不大,不細聽根本聽不出來,但在這隻有靜謐相伴的二人世界中,顧暝還是很難把這一微小的細節聽漏。
“發生什麼了?”
“我其實......很討厭。”
“很討厭?”
“很討厭......他們那樣毫無邊界的對女孩子開惡劣的玩笑,像今天也是......”
“今天?”
“酒灑在我的腳上,說喝什麼腳泡腳,就因為我輸了遊戲。”
“......”
所以,襪子帶著啤酒的味道,所以,要找地方洗澡嗎?
“那,不能拒絕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低下了頭。社交,無論是成年人,還是青少年,在哪都好,總有名為“不要掃興”的裹挾。
在這樣的裹挾下,惡人可以越界享受他們的果實,而老實的傢伙只能被迫接受惡劣的“玩笑”。
“所以,我很羨慕你,顧暝。”
不隨波逐流,不被裹挾,能拒絕,能說愛好。
“而且,我本以為真的只是玩笑,沒想到,其實都是佔我便宜。”
因為被告白了,在畢業狂歡的今天。
那個最為積極發起活動,最喜歡給白月搞懲罰遊戲的男人。
“閨蜜罵我,說我是偷腥貓,可這......難道是我的錯嗎......”
五人組......事到如今才知道,白月在五人組究竟處在什麼地位。
她一開始只是和五人組中的某個女生是閨蜜,那個閨蜜看上了某個男生於是拉著白月去勾搭那個男的,最終組成了五人組。但那個男的,其實是看上了白月才願意和閨蜜玩。
“總是這樣呢......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男人喜歡上。”
但是,和你在一起,就不用怕。白月笑了笑。
“蠢貨。”
“......”
“不是罵你,罵你閨蜜。”
“麻煩你說清楚點嘛......我真的差點要哭出來了。”
“你也是,看人沒有眼光。那群人根本就不重視你,你早早和他們分開得了。大學重新交過一幫朋友吧。”
看上了個又蠢又壞的閨蜜,還看上了個——又笨又好搞定的同桌。
他早已被她攻陷,卻被她認為無害。
何等諷刺。
先前吞下去的話,頓時沒有勇氣再把它吐出來。
都這樣說了,自己,還有什麼理由去告白呢?
更重要的是——被熟人告白的難受回憶,就不要再讓她有下一個了吧。
“不用內耗,反正畢業了都拜拜了。今晚就跟我玩吧。掏手機,打王者不?”
“王者?哎呀大學霸還玩遊戲嗎!”
“多少會點。”
“嗯哼哼?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你的實力了。”
她嘻嘻地笑了,剛剛的陰霾已經不在。
“你還是笑著更好看。”顧暝發自內心的覺得。
“......呃?謝、謝謝......?”
突如其來的誇獎,她的臉有些紅,顧暝在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後,也大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怎麼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呢?
“嗚......好睏。”
她揉著眼,睡眼惺忪,頗像上課釣魚的樣子。
“別睡這。”
對心臟不好。
“嗚......”
她靠在顧暝身上,頭倚著肩膀,遲遲不肯離開。
怎麼,白月是困了會沒有距離感撒嬌的類型嗎?
他扶著她的腰,將她扛起,頭穿過腋下,扛住她的肩。半天也拉不動。顧暝很想把她推倒,壓住她的雙腿,狠狠地撓那動了一整天總在勾引自己的裸足。他還是下不了手,他不像那個男的這麼不要臉,也沒有這麼大膽,但說句實話,很多時候他也會想,如果自己能做到,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痛苦,那麼輾轉反側?便宜就不會被那種人佔去,而是,被自己——
說白了還是想佔人便宜。或者說,她可以不被佔,但要被佔,顧暝希望是自己。他希望自己能在白月被五花大綁時撓得她嬌笑求饒,在脫下白襪倒酒時羞得面部滴血,最後在全裸雙擁之下,於柔軟的床上傾訴交融的愛意。自己也都是慾望,與他們的不同,只在膽大與膽小之間。
他做不到。只能偷偷捏一下白月的腰,那一下只會把她嚇醒,甚至不足以讓她笑出來,不敢乘勝追擊。醒後,她也就能自己回到房間,躺下,然後在漆黑一片中,與逐漸走遠離開房間的顧暝道一聲,晚安。
晚安,然後呢。
也許便是
再也不見。
再也不見。
他清楚,她亦清楚。
他成績優秀,是985的分數線;她,成績很弱,能不能上本科都成問題。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因此,在這最後一次——
就這樣道一聲晚安吧。
他們不用靠近,只需是同桌。
那便是最好的。
懷著這樣的想法,她,閉上了眼,在睡夢中等待那永遠也不希望到來的明天。
5.
於是,明天到來,人煙散去,在一聲又一聲的道別中,只留下一片狼藉。
他們的故事,也該到此結束。
顧暝如預料般上了省內最好的985高校,在慌忙高壓的學習氛圍中再如願以償踏入碩士的領域,最後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
但他時常在想,為了什麼?
優等生的困擾從上小學的那一刻開始,在
父母與教師那所謂的“現在努力未來就輕鬆了”的謊言中不斷奮筆疾書,隨後又在就業的壓力下再次逼迫自己。他放棄了佔據時間的愛好型社團,放棄了深夜的聯誼,加入那自己一點都不喜歡的學生會,並確保滿滿當當的出勤率與績點A,在研究生導師三年的壓迫下做牛做馬熬到了畢業證,卻發現踏出學校的大門後迎面而來的是永無止境的996。
“我......是為了這份工作才?”
他看著年輕猝死的程序員新聞,關閉了手機,握著手柄,開啟了電腦,卻電子海洋的茫然瀏覽間關閉了顯示器。
沒意思。
他看著朋友圈那些一張又一張滋滋有味的照片,回頭再看著自己那七八年來完全不更新空無一物的朋友圈?
是不想發嗎?
有什麼值得分享的?
沒有生活沒有樂事沒有自豪沒有豔遇沒有女人沒有發家致富沒有成就。
自己,還剩下什麼?
偶然間,他翻到了一個女生髮出來的海灘遊玩分享。照片中的她穿著花邊的泳衣,碧藍海面與金燦陽光襯得她皮膚白皙而閃耀。
白月。那個自己曾經不知不覺喜歡上的女生。她還是那麼漂亮,比著“耶”的淡然微笑在她的臉上仍舊那樣迷人。纖細的蠻腰,筆直潔白的大腿,可惜沒有一張照到他最心心念唸的玉足,但仍舊如此那般——
——那般惹人躁動。
顧暝回憶起往日的種種,在蛛絲馬跡間發覺她對自己有好感的線索,不禁思考如果那一天,自己拋開所有的顧慮,只為遵從內心的慾望,現狀是否會有所不同?那身姿會屬於自己,那柔軟會躺在懷裡,自己可以順著腰間的曲線撫摸至晶瑩的腋下,在柔軟的腋肉間打轉,在她嬌吟憋笑掙扎撒嬌之際揉捏起那一個手掌剛好托起的酥胸,最後在綿延的快感下浸溼腿間,最後一瀉千里。
他承認事到如今自己只剩了慾望,變得硬起來的下身訴說著他二十五年來毫無性愛經歷的壓抑。於是,他點開她的頭像,在聊天框中組織起語言,幻想著事到如今也許對方對自己仍有感覺。應該怎麼開口?“最近怎麼樣?”“回老家了,有空見一面嗎?”,字打了又打,刪了又刪,最終還是沒發出去。
忘了吧,無所謂的。他只得解開腰帶,在那寥寥無幾的幾張照片中,幻想著裸足的姿態,幻想著裸露的姿態,解決自己那無處釋放的壓抑。
真是,如此窩囊。
......
可,如果真的當面見到了,又還壓抑得住衝動嗎?
不會有一種,命中註定的再會,從而導致心率加快,呼吸急促嗎?
顧暝只感自己的下身硬了。
只不過是在老家的商超裡,無意間瞥見正在試鞋的那個她。
白色襯衫,淺藍色的牛仔高腰短褲,粉白色的洞洞鞋。顧暝記得那雙,和她高中晚修的某個雨天穿得一模一樣。那天見不得腳的樣子,如今卻因為短褲而能夠順著大腿直直盯到腳踝和足跟。幸運的是,他又剛好見著她抬腳的那一刻。雪白的足從鞋底離開,足弓內沁著汗漬漬的紅潤,水靈靈的腳趾點綴著櫻桃色的趾甲油。她給那黑色的綁帶涼鞋墊上油紙,隨後將腳塞入,似乎生怕自己的腳汗弄髒了鞋。她踏了幾步,看著鏡子,轉了個圈,搖搖頭,隨後便解開,見那油紙上溼溼的,印出腳的形狀。
她將腳塞回原本的洞洞鞋,
轉過身,想要離開,卻正好跟顧暝四目相對。
“......”
沉默片刻,於是。
“嗨。”
只是揮手打了聲招呼。
顧暝看不懂她的表情。她還維持著提著油紙的姿勢,她眨了眨眼,呼吸變得急促,原本無表情的面部在一瞬間露出難以捕捉的苦澀,一副好似要哭出來的樣子,卻又在下一個瞬間立刻轉變成那再令人熟悉不過的淡淡微笑。
“嗨。”
她,也朝他揮起了手。
6.
多年後的再次重逢總是帶著生澀與尷尬。即便曾經的他們總是會在晚修的課間彼此眼神相對聊天聊地,卻在成年的此時此刻連幾句像樣的對話都組織不起來。
最近怎麼樣,在做什麼?顧暝也只能從這幾句話開始問起。倒和預想的沒差多遠,考上了末流本科,讀了四年書,然後回到了老家本地工作。顧暝察覺到她似乎不太願意聊自己的近況,可能是覺得自卑,覺得自己混得不怎麼樣,特別是對比研究生畢業的顧暝來說。她也沒有問顧暝太多,只問了顧暝讀書還是工作,工作的話在哪工作。僅僅如此。
那,應該聊什麼呢?總之,他閉上了嘴,起碼不要再繼續聊近況了。
“顧暝你還真是,沒怎麼變呢。”
“是說我幼稚嗎?”
她搖搖頭,微微一笑。
“真的,還是那個你......”
他不知道她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但他知道她臉上掛著的微笑也如七年前的那個時候一般,淺淺的紅暈掛在臉上,如此令人入迷,如此,令顧暝的心撲通撲通跳。落日西下,橘色染滿了天,餘暉透過商超的落地窗,在室內泛起波光粼粼。那是訴說離別的顏色,顧暝卻不願就這樣結束。既然二人都在商超中,那這麼開口,肯定也很自然。
“要一起,吃個飯嗎?”
她眨眨眼,愣了會,隨後嘻嘻地“嗯”了一句。他在內心長舒一口氣,慶幸她能同意,但也正如他所料般,他認為她會同意。顧暝畢竟是個二刺螈,看過太多遲鈍系男主,因此反倒對這種事意外地敏感,所以,即便是七年後的現在,他也隱隱覺得,白月對自己的感情沒有散去,正如自己仍會被她的笑容勾的小鹿亂撞一般。
他們吃了飯,甚至走進了下半場的ktv。她點了一手同桌的你,簡直老到掉牙,但卻不知為何唱出二人間的往日種種。他看著她唱歌的模樣,聽著那悅耳動聽的溫柔嗓音,眼睛突然有些發酸。他在想,如果七年前的那一天,他將那想要訴說的話語傳達了出去,如今的他們又會是什麼關係?他看著她的腳在洞洞鞋底啪嗒啪嗒揉搓摩擦,不安分地樣子充分展示主人活潑的模樣,他的臉頰發熱,心跳急促,也許一切都怪酒精,但顧暝卻因此感謝可以怪罪於酒精。
於是,他舉起麥克風,用那被日語所加密的語言,表達出那一天的夏日。
若是再次乘舟向著那天的景色駛去~
於啟程之日所見的層層色彩便浮現而出~
每當被夏日的旋律吸引而回頭~
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天微笑著的你~
從那天開始停滯的時間~
如今會隨著脈搏每一次的跳動在眼前流淌~
如同發狂一般僅僅只是閃耀著~
那一天的我們曾展露的笑顏~
但在這一刻,也許,可以讓時間再度流淌。
上天給了他機會。那未曾從口中說出來的心意,如今,再一次——
“白月,我——”
話語剛從口中流出,支離破碎的字詞正要組成那遲到七年的心意——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伴隨而來的,是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
“你個臭女人敢跟別的男人鬼混!”
7.
“你個臭女人敢跟別的男人鬼混!”
推門而入的男人是個高壯的大漢,雖然長得不醜,但也跟帥這個詞不太搭邊。他來到白月身旁,抓著她的手一把將其從沙發上拎起,全然不顧那力道隨時可能折斷白月那纖細柔弱的手臂。他的手掌很大,一隻手就鉗住了白月的兩個手腕,將其成一字型高高抬起,隨後抵在房間的牆壁上。
“啊!” 白月吃痛地叫了一聲,她看著男人咄咄逼人的表情,有些害怕地別過臉看著地面。
“你是誰?我要報警了。”
看不下去的顧暝猛拍桌子站了起來。一個陌生的男人直接衝進來對白月施暴,這顯然超出他的理解範疇,畢竟二十一世紀的現在早已是法治社會。
“啊?我是誰?”
男人轉過頭來盯著顧暝的臉,隨後繃不住般“噗”的笑出了聲。
“喂,臭婊子。告訴他我是誰。”
“......”
“啊?怎麼?不願意說嗎?”
“不......”
白月咬著牙,沉默半晌,隨後,好不容易從牙縫間擠出幾個字
“他是......我的男人。”
她本該對著顧暝,因為這是告知他的話語,然而她卻始終沒有看向他。為什麼不看,顧暝不清楚,她彆著頭,咬著牙,表情擠成一團,顧暝看不下去,畢竟她還是更適合笑。
男人?什麼男人?男朋友,未婚夫,老公?到底是哪個?不管是哪個,顧暝都搞不清楚,可既然有男人,那她今天又為什麼願意接受自己的邀約,陪著他,靦腆的笑,羞澀的回憶,字句間伴著的嫵媚,一切的一切,難道都是騙人的嗎?
只是,對我這個純情男人的,一次玩弄嗎?
“聽見沒?所以你才是別多事插足我們。”
他嘿嘿地發出奸笑,然後舔舐著嘴唇,用獵食者般的眼神打量著白月。
懲罰。男人說。他把白月的衣服撩起,完全不顧白月的驚慌,讓那白色的布料成為天然的鎖鏈,纏住她的雙臂。隨之露出的,是花白盈盈的纖腰,沒有絲毫贅肉的小腹,在緊張的呼吸下輕輕起伏,抬起的雙臂讓腋下的滲出害羞的汗液,也許是因為今天沒有穿露腋的衣服,點點的黑色並沒有清理乾淨,而是沁著微熱的露珠雜亂的纏綿在一起。然後,更是那伴隨呼吸起伏的酥胸,她的內衣不是性感的風格,只是淺淺的藍色,卻不知是因為尺碼還是造型的原因只半裹住了下胸,在掙扎的起伏下,隱隱能看到罩邊露出的一抹乳暈。
“還.....還有人看著......”
“啊?臉這麼紅什麼意思?我可從來沒見過啊。嘖嘖嘖。”
這算什麼?顧暝看著又一種難以理解的現狀。自己該做什麼?該阻止他嗎?該喊人嗎?該報警嗎?是啊,應該做這些事吧?但是,他看著眼前那自己從未近距離觀察過的胴體,看著那滿臉羞紅扭動身姿的可愛模樣,無論怎麼都做不出行動。
下身硬了,心躁了。
“哈哈哈,男人果然都一個樣,不是嗎臭小子?”
“嗚!嘻......不要......啊.....腋下.....腰....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別啊哈哈哈哈哈!!”
顧暝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夢寐以求的白月被撓癢的樣子,就這樣在這種情況下映入了他的眼中。白月果然是怕癢的,男人的手在她敏感的腋窩裡刮蹭,在她若隱若現的側肋弧線上打轉。白月瞬間就軟了身子,腰直接直不起來,拼命扭動著身子,想掙得一片喘息的空間,卻奈何力量懸殊,無論如何都避不開襲擊。她笑得可愛,臉紅撲撲的,髮絲凌亂地飄舞,喘息間帶著熱氣,腳拼命踏著地板,如呼吸般凹凸起伏的鞋面彰顯著她抗議的足趾。
但沒有用的,她只能忍著。待到臉頰的紅逐漸變得桃色,手掌開始在胸上蹂躪。又伸進那上半邊留下的空隙,刮蹭著乳暈,揉捏著葡萄。笑聲逐漸變成嬌喘,她再也站不直,卻仍舊被迫站直。那腿不停地發抖,併攏,摩擦。顧暝不知道那被牛仔褲遮住的腿間是否變得黏膩溼潤,只知道自己的腿間已經變得脹癢難耐。
他渴望白月那可愛的樣子,想繼續看到之後的反應,但黏膩的酸意逐漸充斥在身心的各個角落,憑什麼是別人?憑什麼是他?憑什麼不是我?他回想起七年前的那天,那個被其他男生脫襪,被其他男生撓癢,被其他男生聞腳的那些日子。那些他所羨慕所幻想所渴望的事情,正如今天發生在眼前的事情一樣,他永遠只能作為旁觀者,卻不能成為參與者。
明明自己從來不知道白月的腰究竟有多柔軟,白月的腋究竟有多飽滿,白月的腳究竟有多細嫩。
顧暝在想,自己不能成為參與者嗎?明明他可以,他也行,憑什麼自己不行?
為什麼不拒絕他,為什麼不甩開他,為什麼,偏偏,不給自己開口的機會,偏偏,在七年前自己好不容易想要開口時,露出一副隨時要拒絕的模樣?
“嗯....哈....嗯哼....求你.....不要再.....不要在這裡.....好奇怪....嗯哼.....”
耳邊傳來的盡是搔人的嬌鳴,卻從來不是叫給自己聽的。
憑什麼?憑什麼叫給他聽!?
他掏出手機,他要喊人。不能讓白月就這樣,被人肆意妄為——
不要。
......什麼?
顧暝一度懷疑自己的感覺是否出錯,但直到他再次與白月對上視線,看著她那紅撲撲的臉頰和溼潤的雙眸時,他讀出了她想要說的話。
求你了,不要。
——!
“說起來,你好像一直盯著這臭婊子的腳看啊?這婊子哪不好,就是這腳舔起來真的嫩。”
......他說什麼?
男人抬起白月的一隻腳,隨手將她的洞洞鞋扔到門邊,鼻子湊上前嗅了嗅,嫌棄地說著什麼全是汗,酸死了,然後伸出了舌頭,將那豆腐般白嫩的玉足從晶瑩的足趾開始含入,然後逐漸包裹住紅潤的前腳掌。
“啊.....癢.....嘻嘻哈哈哈.....腳....不行....嗯哼.......好奇怪.....不行.....求你.....啊嗯哼!!!”
顧暝看呆了。他不知道該做什麼。自己嚮往了七八年的東西,自己七八年碰都沒碰過的東西,就像路邊隨處可買到的棒棒糖一般,被人隨口就舔了進去。
哈。哈哈哈。
腿間很脹,他恨自己看得興奮。
但他更恨能舔那雙腳的不是自己。
白月滿臉淚花的看著顧
暝。
那不是求助的眼神。
——而是,趕客的眼神。
她很尷尬,她無時無刻不想著讓顧暝離開。她不想讓他看到,不想讓他,打擾到接下來的後續。
於是,向來擅長察言觀色的顧暝,走了。
何必,自討苦吃?
讓自己像個小丑般,看著自己中意的女人,毫不反抗地被別人肆意玩弄。
他關上了包間的門,隔斷了女生撩人心絃的嬌喘。任憑那更為淫媚激烈的聲音,淹沒在吵鬧繁雜的音樂中。他唯一能做的抗議,便是把那被當垃圾般丟掉的,白月穿過一整天的那隻洞洞鞋帶回家。他嗅著那掛載在鞋底如葡萄般酸甜的汗漬,幻想著白月裸著足回家的羞澀模樣,在不甘與悔恨中,釋放自己憋了一天的慾望。
那慾望,如此憋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