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的足下 (16-20)
作者:Bluemoon
十六.
夜子今天沒有穿高跟鞋。
她換上了一雙普通的黑色平底鞋,身高回到大約兩米一的正常狀態,卻依然讓那家狹小的蕎麥麵店顯得擁擠。店裡只有四張桌子,吧檯後是熱氣騰騰的廚房,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對她這種“奇怪的高個子女孩願意來打夜工”一直抱著又好奇又感激的態度。
“夜子啊,今天客人也少,你早點回去也行。”老闆擦著碗說。
“沒關係。我喜歡晚上的安靜。”
夜子微笑著回答。她的聲音輕軟,眼神溫和,劉海微微遮住眉毛,看起來像個文靜的大學生,而不是前幾天剛踩死三個小人的怪物。
今晚的客人確實不多。
十一點半左右,門鈴響了。
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推門進來。他看起來最多二十四五歲,實際卻是二十九。中分頭髮打理得很整齊,五官清秀,皮膚偏白,眼神帶著加班後的疲憊,卻依然溫和有禮。身高155cm,非常清瘦,西裝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蕩,手腕細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他在吧檯前坐下,抬頭看菜單時,視線不小心撞上了夜子。
一瞬間,他明顯愣住了。
夜子正彎腰擦桌子,長腿和纖細的腰肢在制服下勾勒出誇張的比例。即使穿著平底鞋,她站直後,這個年輕男人的頭頂也只到她的胸口偏下一點。
“……晚上好。”夜子先開口,聲音溫柔,“想吃點什麼?”
“啊、那個……蕎麥麵,冷的。再加一份天婦羅。”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緊張,眼神卻忍不住往她身上飄。
夜子點點頭,去後廚報單。
山元(他工牌上寫著這個姓)一直偷偷看著她。他喜歡高大的女性,這是他從小到大的秘密。而眼前這個女孩,高得超出了他所有的幻想——他必須仰頭才能看清她的下巴,她的手掌張開時,幾乎能把他的整個頭罩住。這種壓迫感讓他心跳加速,卻又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面很快上來。
山元吃得很慢,時不時抬眼看她。夜子察覺到了,卻只是微笑,沒有拆穿。
就在這時,店裡進來了三個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他們一看就是附近工地收工後來喝酒的,嗓門很大,油膩的目光直接落在夜子身上。
“喲,這姑娘真他媽高啊……腿這麼長,跟電線杆似的。”
“老闆,你哪兒找來的模特?過來陪哥哥喝一杯啊!”
其中一個最胖的男人伸手就想去拉夜子的手腕。
夜子下意識後退半步,眼神瞬間冷了零點五秒——那是宥子的影子。但她很快壓下去,只是輕輕掙開,聲音依然禮貌:
“先生,請自重。”
“喲,還挺傲?”胖子不依不饒,另一隻手已經伸向她的腰。
就在這時,山元站了起來。
他只有155cm,在三個醉漢面前顯得更加瘦小,聲音卻意外地平靜而堅定:
“三位,適可而止。她在工作。”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哪兒來的小白臉?你算老幾?我一隻手就能把你捏扁!”
他伸手就去推山元的肩膀。
山元被推得後退兩步,卻沒有倒下。他站穩後,再次擋在夜子面前,聲音依然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請離開。否則我報警。”
氣氛瞬間僵住。
胖子正要發火,夜子已經走過來,一隻手輕輕按在山元的肩膀上。她的手掌幾乎完全
罩住他的肩膀,手指長得能碰到他的鎖骨。
“謝謝你。”她對山元說,聲音軟得像棉花,然後轉向醉漢,眼神卻冷了下來,“先生,再鬧下去,我就真的叫警察了。這裡有監控。”
醉漢們罵罵咧咧地離開。
店裡重新安靜下來。
山元回頭看著她,臉頰微紅:“……對不起,多管閒事了。”
“不。謝謝你。”夜子低頭看著他,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比自己矮了五十多釐米的男人。他的頭頂剛好到她的胸口,她稍微低頭,就能看見他中分發縫下白淨的頭皮。他的肩膀在她手下薄得像紙,呼吸卻平穩而溫暖。
“我請你喝杯茶吧。算是謝禮。”
山元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兩人坐在角落的小桌旁。夜子的長腿幾乎無處安放,只能側著身,而山元坐在她對面,必須微微仰頭才能對上她的眼睛。
“我叫山元健太。剛搬到附近,在廣告公司上班。”他主動自我介紹,聲音溫柔,“你……一直在這裡打工嗎?”
“偶爾。我叫夜子。”
“夜子……很好聽的名字。”
兩人聊了大約半小時。山元話不多,卻很會聽,眼神認真,偶爾會因為夜子低頭看他時,視線不小心落在她豐滿的胸口而慌忙移開。夜子能感覺到他的緊張,也能感覺到他眼底那一絲壓抑的、對高大女性的渴望。
臨走時,山元鼓起勇氣,把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她。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加個聯繫方式嗎?我……我很喜歡和你說話。”
夜子接過紙條。她的手指和他的手指短暫相觸,他的指尖細得幾乎能被她一根手指完全包裹。
“好。”她微笑,“我會聯繫你的,山元先生。”
門關上後,夜子站在原地,看著那張小紙條。
腦海深處,宥子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
“有意思……155cm,清瘦,溫柔,還喜歡高個子女人。獵物自己送上門了。”
“不許。”夜子在心裡冷冷地回道,“他不是獵物。你給我安靜。”
宥子輕笑一聲,沒有再說話。
但那笑聲裡,帶著明顯的興味。
十七.
三天後。
夜子和山元第一次正式約會。
地點是市中心的一家電影院。夜子特意選了下午場,人少。她今天穿了一條到膝蓋的黑色連衣裙和平底鞋,儘量收斂自己的壓迫感,可當她站在售票處時,周圍人還是忍不住側目——她實在太高了。
山元準時出現。
他穿了一件淺藍色襯衫和米色長褲,中分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提著兩杯奶茶。看到夜子時,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柔的笑容。
“你……比我想的還要高。”他仰頭說,聲音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意。
“抱歉。嚇到你了嗎?”
“沒有。我……其實很喜歡。”他的耳根微微紅了,“我從小就喜歡比我高的女孩子。你是我見過最高的。”
夜子心裡微微一動。
宥子的聲音立刻鑽出來:
“聽啊。他自己說喜歡。等他把自己完全交出來的時候……踩起來一定特別好聽。”
“閉嘴。”夜子在心裡壓下那聲音,對山元微笑,“走吧。電影快開始了。”
兩人買了並排的座位。
電影院的座位對夜子來說太窄了。她的長腿幾乎伸不直,只能微微側身。山元坐在她右邊,肩膀剛好到她上臂的位置。黑暗中,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呼吸、他的緊張
、以及他偶爾偷偷看她側臉的視線。
電影是一部溫馨的愛情片。
演到男女主角第一次牽手時,山元的手輕輕動了動,最終鼓起勇氣,把手指覆在夜子的手背上。
他的手太小了。
夜子的手掌幾乎是他的兩倍大,他的手指只能勉強覆蓋她手背的一半。她沒有抽開,反而輕輕翻轉手腕,用手指包住他的手。她的手指輕鬆地把他整隻手完全握住,像握住一隻小小的鳥。
山元的呼吸明顯亂了。
黑暗中,夜子能感覺到他手心出汗,心跳透過指尖傳來,又快又輕。
“可以嗎?”他低聲問。
“可以。”
電影后半段,山元的頭不知不覺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他的頭頂剛好抵著她的鎖骨下方,頭髮柔軟,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面。夜子能感覺到他整個人的重量——輕得不可思議,像沒有實體。
宥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興奮:
“把他的頭按進你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他一定會硬。”
夜子閉了閉眼,用力把那聲音壓下去。
電影結束後,兩人走到附近的公園。夜色初降,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夜子的影子幾乎把山元的影子完全吞沒。
“夜子。”山元突然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她,眼神認真,“我……可以追你嗎?”
夜子低頭看著他。
他的頭頂到她胸口,必須把脖子仰到幾乎痠痛的角度才能對上她的眼睛。他的表情溫柔而堅定,帶著加班族特有的疲憊,卻清澈得沒有雜質。
夜子的心裡,夜子和宥子同時沉默了兩秒。
最終,夜子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她的手掌完全罩住他的頭,手指能碰到他的耳後。
“好。”她說,“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不許問我以前的事。也不許靠近我住的地方……除非我邀請你。”
山元點頭,沒有猶豫。
“好。我答應你。”
夜子彎下腰,額頭輕輕抵住他的額頭。她必須大幅度彎腰,才能讓兩人平視。山元的呼吸噴在她的嘴唇上,溫熱而緊張。
“那……可以吻你嗎?”他小聲問。
夜子沒有回答,而是主動低頭,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幾乎能完全包住他的。吻很輕,卻帶著明顯的體型差——她稍一用力,就能把他的頭完全固定在自己的手掌裡。山元的手輕輕環住她的腰,卻只能環住一半,手指在她後背的布料上緊張地抓緊。
吻分開時,兩人都有些喘。
山元的眼睛亮亮的,帶著劫後餘生般的喜悅。
“我……好喜歡你。”
夜子微笑,用拇指輕輕擦過他的下唇。
“我也是。”
腦海深處,宥子的聲音卻像毒蛇一樣吐信:
“喜歡?很好。等他把心完全交出來的那天……我就親手把它踩碎。連同他那雙清秀的眼睛一起。”
夜子在心裡死死咬住牙。
“你敢動他一下……我就讓你永遠出不來。”
宥子輕笑。
“那我們就走著瞧吧……夜子。”
夜風吹過,把兩個人的影子吹得搖晃。
一個高大得不像真人的女孩,和一個只有她胸口高的清瘦男人。
他們的手牽在一起——她的手完全包住他的,像在保護,又像在捕獲。
故事,開始走向另一條更危險的分叉。
十八.
確認關係後的第一個週末,夜子邀請山元來自己“臨時借住的朋友家”看電視。
她當然不可能讓他靠近真正的公寓——那裡床底下
還躺著三個已經不會動的小人兒。於是她在離蕎麥麵店不遠的地方,用現金短租了一間乾淨的一居室,專門用來做“正常女朋友”的偽裝。
房間不大,卻被她佈置得很溫馨。沙發是她特意選的加長款,電視掛在牆上。
山元進門時還是有些拘束。他換上夜子供的拖鞋——那雙拖鞋對他來說大得離譜,腳後跟空出一大截,走路時一甩一甩的,像個偷穿大人鞋子的孩子。
“抱歉,我只有這種尺碼……”夜子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係。挺可愛的。”山元笑著搖了搖腳,眼神卻亮晶晶的。
兩人擠在沙發上看電影。
準確地說,是夜子坐在沙發上,而山元幾乎是被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她的腿太長,只能微微曲起,山元就側身靠在她胸口,頭枕著她豐滿的乳房下沿,整個人被她的手臂和身體完全包圍。他的頭頂剛好抵著她的鎖骨,呼吸噴在她的鎖骨窩裡,溫熱而輕微。
夜子的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腰上,手指幾乎能環住他細得過分的腰肢;另一隻手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他的頭髮。她的手掌完全罩住他的頭,手指能輕鬆碰到他的耳後和後頸,像在把玩一顆精緻的小球。
電影放到一半,山元不知不覺睡著了。
加班的疲憊讓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影子。他整個人軟軟地陷在她懷裡,輕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夜子低頭看著他。
腦海深處,宥子的聲音立刻像毒蛇一樣爬了出來:
“現在。就現在。
用你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稍微用力,他的頸椎就會‘咔’地一聲斷掉。
或者把你的手掌整個按在他臉上,堵住口鼻,三分鐘就夠了。
你看他睡得多沉……連掙扎都不會有。
死的時候表情一定很安詳,像個精緻的洋娃娃。”
夜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能感覺到山元頭骨在自己掌心下的形狀,薄得像紙,輕輕一用力就能陷進去。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手指,改成溫柔的撫摸。
“閉嘴。”她在心裡低聲說。
宥子輕笑:
“你越是這樣保護他,我越想親手毀了他。
夜子,你知道嗎?他的頭,剛好能被我一隻腳完全蓋住。腳掌壓下去的時候,他的鼻子會陷進我的腳心,嘴唇會貼著我的腳弓……想象一下那個畫面,你難道不興奮嗎?”
夜子沒有回答。
她只是把山元抱得更緊了一點,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頂,像在用自己的身體築起一道牆。
電影結束時,山元迷迷糊糊醒過來,發現自己整個臉都埋在夜子的胸口,耳朵瞬間紅透。
“對、對不起!我睡著了……”
“沒關係。”夜子微笑,用手掌完全包住他的頭,輕輕揉了揉,“你太累了。再睡一會兒也行。”
山元沒有再睡,卻也沒有離開她的懷抱。他只是把臉重新靠回去,小聲說:
“……好舒服。像被整個人包起來一樣。”
夜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宥子的笑聲在腦海裡迴盪,越來越響。
十九.
又過了幾天。
山元加完一個大夜班,凌晨兩點才從公司出來。夜子知道後,直接打車去接他。
她今天穿了一條寬鬆的長裙和平底鞋,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有壓迫感,可當她站在公司樓下的路燈下時,還是引來了不少下班員工的側目。
山元從旋轉門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小跑過來,卻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突然停下,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麼來了?”
“接你下班。”夜子彎下腰,幾乎是蹲下來才能和他平視,“累壞了吧?”
山元點點頭,眼圈有些黑。
夜子沒有說話,直接伸手把他整個人橫抱起來。
155cm的身體在她懷裡輕得像沒有重量。她一隻手託著他的背和屁股,另一隻手環住他的肩膀,輕鬆得像抱一個大型玩偶。山元的頭靠在她的鎖骨上,雙腳懸空,腳尖連她的大腿都夠不到。
“夜、夜子?!在外面……”
“沒人會管。”她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你太輕了。抱著你走回去,比你自己走省力。”
山元的臉埋在她胸口,聲音悶悶的:
“……好丟臉。”
“可是你在笑。”
他確實在笑。雖然耳朵紅得滴血,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回到短租屋後,夜子讓他去洗澡。等他穿著她寬大的T恤(那件T恤對他來說像連衣裙,下襬到膝蓋)出來時,夜子已經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過來。”
山元走過去,被她直接拉進懷裡,整個人側躺在她的腿上。她的大腿對他來說又寬又軟,像一張特製的床。夜子抬起一隻赤腳,輕輕放在他的頭旁邊。
“枕頭。”
山元愣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地把頭靠了上去。
她的腳掌完全託住他的後腦和後頸,腳心的溫度透過頭髮傳過來,溫暖而帶著淡淡的足部氣息。他的整顆頭,在她腳上顯得那麼小,幾乎被腳掌的弧度完全包裹。
“這樣……不會髒嗎?”他小聲問。
“不會。我洗過了。”夜子用另一隻手輕輕梳理他的頭髮,手指完全插進他的髮絲裡,“累了就睡。我守著你。”
山元的呼吸漸漸平穩。
他的手無意識地抓住她的裙襬,像抓住最後的浮木。
夜子低頭看著他。
在這個安靜的凌晨,他毫無防備地睡在她的腳上,呼吸均勻,嘴唇微微張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更脆弱。
宥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近乎溫柔的殘忍:
“你看。
他現在把最脆弱的地方,完全交到你腳上了。
只要你稍微抬起另一隻腳,踩在他的胸口或者脖子上,再往下用力……
他連叫都叫不出來。
他的頭骨會陷進你的腳心,鼻樑會斷,眼球會因為壓力而突出……
然後他就變成和那三個一樣的東西了。
安靜、不會反抗、永遠屬於你。”
夜子的腳趾微微動了動。
她能感覺到山元頭皮的溫度,頭髮的柔軟,以及他信賴地靠著自己的重量。
她閉上眼,把那隻腳從他頭下輕輕抽出來,改成用手掌完全包住他的頭,像保護一件易碎的珍寶。
“你休想。”她在心裡一字一句地說。
“他是我的。
不是你的獵物。”
宥子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低地笑了。
“那就讓我看看……你能保護他多久。”
夜子沒有再回答。
她只是把山元抱得更緊,用自己的身體把他完全圈在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像一隻用翅膀護住幼崽的巨鳥。
窗外,天快亮了。
而在她腦海最深處,宥子正安靜地、耐心地,等待著裂縫出現的那一天。
二十.
裂縫出現在一個普通的週五晚上。
那天山元加完班後直接來了短租屋。他看起來比平時更累,黑眼圈很重,卻還是笑著把一盒草
莓蛋糕遞到夜子面前。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滿一個月。”
夜子心裡一軟。
她把蛋糕放下,直接把他整個人抱起來,橫抱著走進臥室。山元已經習慣了這種被她輕易抱起的感覺,甚至會主動把臉埋進她的胸口,像一隻找到安全巢穴的小動物。
兩人很快吻到了床上。
夜子今天格外溫柔。她沒有用任何強迫的姿勢,只是讓山元躺在自己身上,自己則用手臂和長腿把他整個人圈住。她的身體對他來說像一張巨大的溫床,他的頭靠在她的鎖骨和乳房之間,整個人幾乎被她完全包裹。
“可以……進去嗎?”山元小聲問,耳根通紅。
夜子點頭,扶著他的腰,讓他慢慢坐下去。
他太小了。
即使夜子已經足夠溼潤,他的整根東西也只能勉強進入一半多一點。她的內壁輕鬆地包裹住他,卻幾乎感覺不到被填滿。可她還是發出滿足的嘆息,雙手託著他的屁股,幫他上下起伏。
山元很快就沉浸在快感裡。他的雙手撐在她豐滿的胸口,手指陷進柔軟的乳肉,卻連她乳房的一半都握不住。每一次坐下,他的性器都會被溼熱的內壁完全吞沒,又在抽出時帶出黏膩的水聲。
夜子看著他沉醉的表情,心裡湧起強烈的保護欲。
她想永遠這樣抱著他。
想讓他永遠只看到“夜子”這個溫柔的自己。
可就在她接近高潮的瞬間——
宥子動了。
那是一種被從內部撕裂的感覺。
夜子的意識瞬間被擠到角落,身體卻被另一股意志接管。
宥子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興奮。她一隻手按住山元的後腰,另一隻腳猛地抬起,用整個腳掌死死按在他的臉上和胸口。
腳掌完全覆蓋住他的五官和鎖骨。
山元的鼻子陷進她柔軟的腳心,嘴巴被前腳掌堵住,呼吸瞬間被切斷。他的眼睛因為突如其來的壓迫而猛地睜大,雙手本能地去推她的腳背——卻連她的腳趾都掰不動。
“——!”
他發不出聲音。
宥子在高潮中劇烈痙攣,內壁瘋狂收縮,同時腳掌用力下壓。她能感覺到山元的鼻樑在自己腳心下微微變形,肋骨在腳掌的壓力下發出細微的呻吟。他的性器還埋在她體內,因為窒息和恐懼而劇烈跳動,卻被迫繼續射精。
“就是現在……”宥子在高潮的餘韻中低語,聲音沙啞而愉悅,“再用力一點……他的脖子就會斷……”
夜子在意識深處瘋狂尖叫:
“停下!!停下!!他是我的——!!”
她用盡全力搶回控制權。
腳掌猛地抬起。
山元劇烈咳嗽,大口喘氣,臉漲得通紅,眼角全是生理性的淚水。他的鼻子被壓得有些歪,嘴唇上還留著清晰的腳趾印。他整個人癱軟在她身上,胸口劇烈起伏,卻還硬著。
房間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夜子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整個人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她把山元從自己身上移開,雙手發抖地捧住他的臉。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山元還在咳嗽,卻抬起手,輕輕握住她巨大的手指。
“……沒事。”他的聲音沙啞,卻努力擠出笑容,“只是……嚇了一跳。你剛才……好像突然變了個人。”
夜子的眼淚瞬間掉下來。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控制不住……有時候我會……變成另一個樣子……對不起……對不
起……”
山元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雙手,環住她的脖子(雖然只能環住一半),把臉貼在她的臉頰上,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我知道你有秘密。
但我喜歡你。
不管是溫柔的你,還是……剛才那個有點可怕的你。
我都喜歡。”
他頓了頓,耳根再次紅透,卻還是把心裡那句更隱秘的話說了出來:
“而且……被你那樣按住的時候……我其實……有點興奮。”
夜子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山元避開她的視線,小聲補充:
“我喜歡你比我高大很多。喜歡被你抱著、被你包著、被你完全壓住……剛才雖然嚇到了,但……下面一直很硬。”
夜子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把山元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著他的頭頂,眼淚無聲地滑落。
腦海深處,宥子發出滿足而殘忍的低笑:
“聽到了嗎?
他自己說喜歡被你踩。
喜歡被支配。
夜子,你越是想保護他,他越會主動把脖子伸到你的腳底下。
你保護不了他的。
早晚有一天……你會親手把他交出來。”
夜子把山元抱得更緊,緊到他幾乎喘不過氣。
“我不會的……”她在他耳邊用幾乎破碎的聲音說,“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傷……絕對……”
可是她的身體,卻因為山元剛才那句“被你按住的時候有點興奮”,而不受控制地再次發熱。
裂縫,已經出現了。
而宥子,正站在裂縫的另一邊,笑著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