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驗貨

第十三章 驗貨

作者:beebbeep雙魚

裡頭,是另一方天地。

小,且暗。只一盞壁燈,昏黃昏黃地亮著,把不大的一塊地方,照得影影綽綽。一張長椅靠牆擺著,不遠處有一張矮几,幾把椅子,再沒別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擋住了外頭那座燈火通明的城;樓下的喧鬧人聲,也被這一道隔斷,遠遠地,關在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頭,安靜得很。安靜得,像一個特意闢出來的、誰也瞧不見的角落。

周副總抱著懷裡那個昏睡過去的大美人,走了進來。

呂婉棠被他輕輕放在了那張長椅上。

她中間醒過幾次,但每次都只有一兩秒。眼睛睜不開,腦子是糊的,只能模模糊糊感覺到一些動靜。

她感覺自己被人搬動了,離開了地面,又被放平在什麼東西上。

她聽見椅子腿刮過地面的聲音,離得很近。

她感到手腕上一涼,跟著是”咔”的一聲,金屬的聲音。她當時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她想動,但每次剛有這個念頭,一陣眩暈就湧上來,人又昏了過去。

就這樣反覆了好幾次,最後一次,那股眩暈慢慢退了下去。

她是先聽見聲音的。

一點冰涼的、金屬的脆響,“嘩啦”——就在頭頂。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腦子像泡在溫水裡,沉,鈍,撈不起一個清楚的念頭。她想動一下手,那聲音,又響了一下。

她猛地睜開了眼。

一盞昏黃的壁燈,一方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包間那頭明亮的吊燈,她想起來,自己剛剛喝了酒,然後。。。。

這個認知剛冒頭,意識就”轟”地一下,全回來了。

她要撐起身——兩隻手,一齊被什麼拽住了。

她這才看清自己坐著的,是個什麼東西。

那不是椅子,是一具木架,坐板與靠背連成一體,從側面看,像一個立起來的”L”。她坐在坐板上,脊背抵著身後那道豎起的架子。

坐板往前接出一條平板,如同長凳的凳面,她兩條腿便直直地擱在上頭,向前伸著,一徑伸到盡頭。凳面盡頭是一具木枷,與凳面連成一體,她的腳踝正落在裡頭,被上下兩塊合攏的木頭卡住。卡口那一圈襯著軟物,腳在裡面還能動,腳尖抬得起、晃得動,可那兩塊木頭扣得嚴實,半寸也抽不出來。

腰間橫著一道束帶,並不緊,鬆鬆地將她固定在身後的豎架上,讓她維持著這個端直的坐姿,上身抬不起分毫。

她的兩條手臂,被高高地舉過頭頂,手腕並排銬在豎架頂端那根橫欄上。銬子是松的,手卻離不得那根死欄——這一舉,便把她整個人,從腰到臂,繃成了一道筆直、舒展的線。

她那件白色的無袖上衣,本就露著肩和一雙素淨的手臂;此刻兩臂朝上伸直,那衫子的下襬微微提起,那一段纖細的腰,那兩片素來密密收著、從不教人看見的腋下,便一齊,毫無遮攔地,袒露在了那盞昏黃的燈下。

腋窩那處的皮膚,是最白最嫩的,平日裡藏得最深,連風都少吹著。此刻被這向上繃直的姿勢,拉得平平展展,一絲褶皺也沒有,就那樣乾乾淨淨地,亮在燈下——一處她自己都不曾細看過的、最柔軟的地方,此刻被硬生生的,翻了出來,攤開了,晾著。

她試著掙了掙,手能動,腳能動,手卻出不來,腳也出不來。這一具木架,沒有一處勒著她、繃著她,鬆鬆垮垮,卻把她穩穩當

當地,留在了那裡。

她身上那身赴宴前精心配的衣裳,還規規整整地穿著。可那雙綰起的發,散了大半,幾縷黏在臉側;

手腕上那點冰涼,她顧不上。

另一個念頭,已經蓋過了一切,燒得她頭皮發麻——

她昏過去了,多久了。

她昏著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她猛地低頭,一寸一寸地,用目光檢查自己。

那件緊身的無袖上衣,還好好地穿著,沒亂;長裙也規規整整地,蓋過膝蓋;腰間,沒有一處,是被解開過、動過的痕跡。

她胸口起伏著,剛要鬆一口氣——

目光,卻落到了自己的腳上。

那雙小白鞋,還端正地穿著;腳腕在木枷卡住的部分,露出一截白棉襪,乾乾淨淨的。

就這麼看著那雙白襪、那雙腳,她心裡那根弦,反倒比方才,繃得更緊了。

她突然想起民宿的院子,那隻伸到桌子底下、褪掉她高跟鞋的手……

她幾乎是立刻,把那雙腳,往長裙的裙襬底下,悄悄縮了縮。像要把它們,從這個房間裡,藏起來。

而就在她抬頭的那一刻——

周副總,端著一杯水,坐在她前面不遠處的茶几前。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他沒出聲,沒動作,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從昏沉裡掙醒,看著她拽那副手銬,看著她低頭去檢查自己的衣裙、又慌忙把腳往裙下縮。

血,從呂婉棠的腳底,一直涼到了頭頂。

她停了。

不是不想掙了,是她忽然覺出,自己這副又拽又看、慌慌張張的樣子,正落在他眼裡。

她慢慢地不再去掙扎,也不再低頭去看自己的衣裙。

此刻眼見自己沒有被佔便宜,意識也不像剛剛喝過酒後那麼模糊,她也是略微鼓起勇氣,她把背,一點一點挺直,把那一身的散亂,連同心裡那片翻江倒海,都壓到了那張臉的底下。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周總。”

聲音是啞的,可她在心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摁著它——不許抖。

“您這是什麼意思!”

周副總沒有答她。

而是微笑著慢慢起身,走到她伸直的雙腿旁,蹲了下來。伸出手,在那道卡住她腳踝的木枷上,不輕不重地,按了按。

又順著那圈軟襯,慢慢地,摸了一遍。

“嗯,還算合適。“他點了點頭,似乎還挺滿意,“看來,我對你身體的尺寸,還是很瞭解的。”

呂婉棠臉色一變。

辭職前那段日子,一下子湧了上來。

那時候,只要兩人在辦公室獨處,他總有各種各樣的由頭湊過來。遞個文件,手就搭上她的肩;說她辛苦,那隻手就落在她的腰上;有時是手背,有時是臉頰,輕輕一碰,輕得讓她連發作的由頭都找不著。她的肩,她的腰,她的手,她身上一處一處的地方,被這個人,不知碰過了多少回。

“我記得。“周副總慢悠悠地開口,像是也想起了那些日子,“那會兒我的手一伸過去,你躲得可快了。側一側身,挪一挪椅子,再回我一個笑,滴水不漏。”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緩緩伸向了那道鎖住她腳踝的圓孔。

那圓孔比她的腳腕,大出那麼一圈。腳抽不出來,可他的兩根手指,卻輕輕巧巧地,順著那點空隙,探了進去。

指尖挑開她那圈不鬆不緊的襪口,鑽進了襪筒裡面。

隔著一層雪白的棉襪,外頭什麼也看不見。可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兩根手指,正貼著她

的皮膚,慢慢往下,摸到了腳踝窩,又細又軟的地方。

不輕不重地,來回地蹭。

“今天呢?“他抬起眼,“你倒是,躲一個給我看。”

呂婉棠的腳,不住得往回縮。可木枷紋絲不動,她那隻腳也抽不出來。那兩根手指就著這躲不開的當口,愈發從容地,在襪筒裡頭,一下一下,慢條斯理地磨著。

一股被人玩弄於股掌、卻動彈不得的屈辱,一下子衝上了呂婉棠的頭頂。

“你把手拿開。”她猛地轉過臉,盯著他,聲音抖著,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得清清楚楚。

“周總,請你自重。”

周總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自重?”

他把這兩個字咂摸了一遍,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是聽見了什麼再有趣不過的東西。

“都到了這步田地了,還是這麼硬氣。“周副總慢悠悠地呷了口水,看著她。

他把手指,從她的襪筒裡,慢慢抽了出來。

然後,他撐著膝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看穿了她那點繃緊的戒備,笑了笑。

“小呂啊,我今天請你來,其實也沒別的意思。”

“就是想跟你,好好回顧回顧——你這段時間,都幹了些什麼。”

他垂下眼,看著她那雙鎖在木枷裡、襪口被他弄得歪歪扭扭的腳。

“你的合同嘛,我可以跟你籤,可我這個當’大老闆’的,籤合同前,總得先……驗驗貨吧?”

驗貨???

呂婉棠渾身的血,"唰"地涼了。

“你想幹什麼!!“她繃緊了聲音,呼吸有些凌亂,下意識地掙扎,可手被銬在頭頂的欄杆上,腰被束在架子上,腳被鎖在木枷裡,她整個人釘在這具木架上。

以前,她躲過那麼多雙手,避過那麼多道目光,靠的是什麼?是她隨時能站起來、能轉身、能甩下一句話就走的底氣。可現在,這點底氣,被這具冰冷的木架,鎖住了。

一種從來不曾有過的無力感,攥住了她。

“周總,“她強迫自己鎮定,可聲音已經發緊,“你要談合同,咱們坐下來好好談。你這樣算什麼?你想清楚,這是犯法的。”

“犯法?“他看了看她,那神情竟帶著點被逗樂了的耐心,“小呂啊,你又來了,動不動就拿這些嚇唬我。我犯什麼法了?我請你吃頓飯,談個合同,怎麼就犯法了?”

周總說著在她腳邊,慢慢蹲了下來。

呂婉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伸出手,捏住她左腳小白鞋的鞋帶的活結,輕輕一抽。

那點鬆動,隔著鞋舌,細細地震到呂婉棠的腳背上。她的呼吸亂了半拍——他真的在解自己的鞋帶了。

他解得不急,一圈,一圈,把交叉的鞋帶從鞋眼裡撥松。

每撥一下,那點細微的拉扯就順著鞋傳上來一下。呂婉棠死死盯著那兩隻手,想把腳抽走,腳踝在木枷裡擰了擰——動不了。她只能由著那雙手,在她腳上,不緊不慢地忙。他連急都不急,這讓呂婉棠心裡一陣發涼——他肯定很清楚,自己哪兒也去不了。

鞋口鬆了,周總一隻手扶住鞋跟,一隻手攏著鞋頭,往上一拔。

鞋在離腳——那一瞬的鬆動順著腳背竄上來,呂婉棠心裡一慌,腳趾已經猛地翹起,朝回勾,趾背死死頂住鞋口裡的鞋面。整條腿被那股拽力帶得往前一送,腳踝抵在木枷的襯墊上。可他的手只頓了一下,不輕不重地,又朝外一帶

。鞋面從翹著的腳趾背上,硬生生颳了過去,鞋幫刮過腳跟,滑脫了。

呂婉棠的那幾根腳趾還翹著,保持著勾的姿勢,勾著的,卻已經是空氣了。

腳上驟然一空,涼意貼著襪底漫上來,她的腳趾狠狠蜷了一下,在襪子裡繃緊著,整隻腳往裙襬的方向縮——木枷卡著,縮不回去。連這點遮掩,她都做不到。

那隻手隔著木枷脫掉她鞋子,那種感覺好像那個酒氣熏天的夜晚,那張空了的長桌,那隻伸到桌子底下、褪掉她半脫的高跟、攥住她那隻裹著絲襪的腳的手。一樣的油膩,一樣的不容拒絕。

她內心一陣劇烈的翻湧。

“你幹什麼!“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又驚又怒,“你把鞋給我穿上——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他慢條斯理地,又去褪另一隻,“你這雙幾萬人都看過的腳,有什麼可金貴的。”

幾萬人都看過——聽到他這句話,她的血往臉上湧,湧到一半,又涼了下去。

等她回過神,他的手已經在解第二隻的鞋帶了。這一回,她的腳趾連勾都沒來得及勾——鞋帶鬆開,鞋跟一扣,朝前一拔,那隻鞋,就沒了。

她眼睜睜看著周總拎著自己的兩隻鞋並在一處,鞋尖衝外,端端正正,擺在了矮几上——擺得那麼齊整,像是店裡下了架的一雙樣品,再不歸她了。

兩隻腳,就這麼裹著一層雪白的棉襪,並排卡在木枷裡,露在那盞昏黃的燈底下。

腳背上涼颼颼的,她下意識地朝中間併攏腳趾,兩隻腳往中間靠了靠——能遮的,也就這麼一點了。

周總也沒急著動,他就蹲在那兒,目光落在那雙腳上,慢慢地看。從繃緊的腳背,看到蜷著的腳趾,再看到枷口裡露出的那一小截腳踝。那道目光不重,可落在哪兒,哪兒的皮膚就像被什麼貼了一下,隔著襪子,都躲不開。

呂婉棠的臉,一點一點燒了起來。

然後,周總的手伸了過來。

她看著那隻手過來,呼吸一緊,腳趾狠狠蜷住——掌心落了下來,溫溫的,隔著薄薄一層棉襪,包住了她的腳背。

那點溫度一滲進來,她胃裡就是一陣翻攪。她擰著腳踝想掙,枷口紋絲不動,那隻腳在他掌心裡,只徒勞地扭了半寸。

周總像掂量什麼似的,拇指在腳底上按了按,捏了捏。

還沒等她消化眼前這一切,周總此刻又托起她的腳跟,把那隻腳,朝上微微抬了抬——湊近,聞了聞。

眉梢一挑。

“嘖。“他慢悠悠地放下,開了口,“看來你這段日子,過得是不一樣了啊。”

“想以前,你給我當助理那會兒,腳不沾地地跑,一天到晚連軸轉,累死累活。“他搖搖頭,那語氣竟像是感慨,“我還記得,有回出差,你跟著跑了一整天,絲襪都磨破了。”

呂婉棠一怔,那麼小的一件事,她自己都快忘了,沒想到他記的這麼清楚。

“如今呢?“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在家躺著,做做視頻,賣賣這張臉,賣賣你的身段,賣賣這雙腳,錢就自己來了。不用早起,不用擠地鐵,不用看人臉色。不辛苦,不流汗,舒坦得很。”

"賣"字進了耳朵,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她想反駁——那不是賣——話到喉嚨口,卻一個字也推不出去。

“怪不得。“他輕飄飄地下了結論,“養得這麼金貴,記得上次郊遊的時候,你的腳還汗

津津的,摸起來還沒有這麼軟,酸酸的氣味離著大老遠都能衝進我的鼻子裡。“

他頓了頓,拇指隔著襪子,在她腳心虛虛一點:”如今也變得乾乾爽爽香噴噴軟乎乎的,可不一樣嘍。”。

她渾身的血往臉上湧,燒得耳根都疼。她死死咬住唇,把湧到眼眶的那點熱,硬生生逼了回去。

這半年,她確實不必再像從前那樣,披星戴月地連軸轉。她躺在那間二十六樓的公寓裡,練練普拉提,拍拍視頻,數著後臺往上漲的數字,日子過得比上班時,鬆快多了。她曾經為這份”鬆快”暗暗慶幸過,以為是自己時來運轉。

可此刻從他嘴裡說出來,那份”鬆快”,成了最不堪的東西。原來在他眼裡,在那些人眼裡,她這半年的”不辛苦”,不過是因為,她把當年那個死活不肯賣的東西,拿出來賣了。

她寧可,自己這雙腳,還是當年那雙跑得磨破了襪子的、酸的、累的腳。

呂婉棠又羞又怒,眼眶一下子熱了。她拼命動著腳踝,想往裡縮,木枷卻死死卡著,那點掙扎,徒勞得可笑。

可這徒勞卻讓此刻的她更加的難堪。

“你......你不要臉……“她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我不要臉?“周總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笑了一聲,沒急著動手,反倒抬眼,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小呂,這話你說得可就有意思了。”

“那咱們今天,可要把這事兒好好掰扯掰扯。”話音落下,他的兩隻手,覆上了她的腳背。掌心貼著襪面,緩緩地,來回撫過。

那點溫熱隔著薄薄的棉,一寸一寸碾過腳背、腳踝,細密的慄粒順著小腿往上爬。她死死繃著兩隻腳,牙關咬緊,渾身的戒備全壓在那兩隻手上——防著它們,盯著它們,等著它們下一步要——

他的手指,落了下去。

指甲在腳心,輕輕劃過。

就一下,慢悠悠的,逗弄似的。

呂婉棠整個人猛地一顫,一股又癢又麻的勁兒從腳心炸開,順著腿竄上來,直衝後頸。呼吸一窒,喉嚨裡那聲本要咬死的氣音,破開一道縫,漏了出來。

她慌忙合上嘴,可太遲了——那半聲,已經出去了。

好難受!!

一樣是腳心,一樣是這麼輕輕一下。在自己家裡,顧曉峰鬧著玩地刮她襪底,她也是這樣一激靈,一樣繃不住——可那時候,笑漏出來就漏出來了,惱一句,白一眼,就完了。

而此刻,同一個部位,同一種癢,從這個人的指甲底下傳上來——她只覺得渾身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她死死咬住了唇。

她怕癢,這是刻在她骨子裡的,怕到從前公司聚會,誰鬧著玩碰一下她的腰,她當場就沉臉,一句"別碰我",能把人釘在原地。這麼多年,這是她藏得最深的一樣東西——可此刻,它被這個人,攥在了手裡。

那隻手不急,也不重。輕輕地,慢慢地,一下,又一下,像在逗弄,更像在欣賞她強忍的樣子。

呂婉棠拼命繃著,她把唇咬得發白,把臉扭到一邊,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忍"這一個字上。手、腰、腳,都被鎖著——唯獨這點"不笑",還是她的。

可那點癢,專往她忍不住的地方鑽。她越繃,它越往裡鑽,鑽得她肩膀發抖,鑽得她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淚。

終於,“噗”的一聲,憋了半天的那口氣,從她死咬的牙縫裡潰

了出來。

“唔……嗯——em......“她仰起臉,唇還死死抿著,可那笑頂著牙關,一聲一聲往外拱,抿不住了,“咯……哈、哈——別……”

一個”別”字,剛起了頭,就被又一下逗弄衝散,碎在了笑裡。她急喘著,想把後半句接上,氣卻不聽使喚,“你、你住——唔!”

笑一旦漏出來,就再收不回去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了.

那不是她的聲音,那是一種又軟又急、帶著顫、混著笑岔了氣,一顫一顫的——陌生得讓她頭皮發麻。那麼多年,她在人前是冷的,是穩的,是說一是一、半分不肯失態的呂婉棠。可現在,她連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只能在那不受控的笑裡,斷斷續續地往外蹦字。

“你看你。“周副總的聲音從腳那頭傳過來,慢條斯理,他看著她破功的樣子,眼裡那點玩味,濃得幾乎要溢出來,“剛醒那會兒,臉繃得跟什麼似的。這才哪到哪,就笑成這樣了?”

“我還沒使勁呢。”

她從笑裡硬掙開眼,狠狠地瞪他。“你——“可剛擠出一個字,那點兇就被一下逗弄攪了個稀碎,化成一聲她猝不及防的、變了調的輕呼,“呀——哈哈……哈……哈哈....不可.....呼呼......”

她慌忙又閉上眼睛,把那串笑往肚子裡咽,可越咽,氣越亂,那笑反倒從鼻腔裡、齒縫裡,一股股地漏出來。她把臉死死扭向一邊,能藏多少,藏多少。

手上那點逗弄,不停,也不重,就那麼不緊不慢地磨著。磨著磨著,她心裡忽然沉了一下——他不急,他一點都不急。這一晚,長著呢。

就在這時,一陣笑聲,響了起來。

不是她的,是從旁邊什麼地方,細細地放出來的——軟乎乎,黏膩膩,一聲一聲。

那聲音她認得。

她猛地睜開眼,周總不知什麼時候騰出了一隻手,舉著手機,屏幕轉向她,亮著。

屏幕裡,是她自己。是她穿著那雙白棉襪,在鏡頭前舒展身體的樣子;是她被另一個男人”逗”得花枝亂顫、笑著躲閃、又惱又嬌的樣子。那個”她”的笑聲,軟乎乎、黏膩膩的,從屏幕裡漏出來,和此刻她自己嗓子裡那串忍不住的笑,撞在了一起。

他舉著手機,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慢條斯理地,把手機往木枷的一處凹陷處一卡,屏幕衝著她,斜斜地,架穩了。正卡在她的腳,和她的眼睛之間。她只要一低頭,就得看——看自己的腳,和麵前那個笑著的"自己"。

視頻還在放,那笑聲一聲接一聲,關不掉,躲不開。

突然兩隻手一齊覆了上來,比剛才,還重了一分。

"呀——!"癢意猛地竄深,她整個人一彈,兩隻腳腕在木枷裡,劇烈地左右掙起來。

手機後面,傳來他低低的一聲笑。

那兩隻手不停,呂婉棠也停不下來。腳腕一下一下地撞著枷口的襯墊,凳面被震得咯咯作響——架在木枷上的手機,跟著一顫,一顫,慢慢地,歪了下去,屏幕斜斜地滑向一邊。

手,忽然停了。

驟然的停頓裡,呂婉棠伏在架上,大口大口地找氣。胸口一起一伏,肺裡亂成一團,吸進來的氣不夠喘出去的。腳心還在一跳一跳地麻,沒人碰,那點餘癢也自己往上冒,冒得兩隻腳趾還在襪子裡,時不時地,蜷一下。

緩過兩口氣,她才覺出自己的樣子——鬢角的

發黏在臉側,溼的;眼角也是溼的;嗓子裡火燒火燎,啞了。

停了!是不是,夠了?結束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一點尖,她就看見,周總俯下了身。

就見他不慌不忙地俯過身,伸出一根手指,把那部手機,輕輕撥了回來。扶正。又往裡推了推,推到一個震不著的地方。

從頭到尾,一句話沒有。

擺弄妥當了,他直起身,重新打開手機屏幕,屏幕裡那個"她"又開始繼續笑了起來。

然後,那兩隻手,重新落了下來。

呂婉棠眼睛看著它們再一次過來。

就那麼一兩秒——她渾身的肌肉先一步繃死了,牙關咬緊,剛找回來的那幾口氣,死死攢在胸口,腳趾在襪子裡拼命蜷起,蜷得發酸。她知道沒用。剛才什麼樣,她已經知道了。可身體不管,身體還是把能繃的,全繃上了。

落下來的前一瞬,她把眼睛閉上了。

指尖觸到襪底的那一下,她整個人先於癢,抖了一下。

然後,癢才到。

這一次,不是試探,不是一下一下的逗弄了。兩隻手十根指腹,在腳心、腳背、腳趾縫裡,不輕不重地,一齊動起來。

"——唔!哈哈……"攢了半天的那口氣,半聲沒撐住,全線潰了下去。比第一回,潰得還快。

那陣癢不再是一處一處地竄,是整片整片地,從兩隻腳底翻上來,匯成一股,順著腿,直衝上天靈蓋。她整個人在木架上彈起來,又被束帶勒回去;腳想縮,枷口卡著,半寸也退不了。她能動的地方全在動——腰在扭,肩在聳,銬著的手在欄杆上掙得嘩啦響——可最該躲開的那兩隻腳,雖然仍在不停的左右擺動,卻偏偏又一點兒也躲不開,只能任那十根手指,在上頭肆意地爬。她整個人往後縮,脊背死死抵著豎架,臉扭向一邊——腳鎖在枷裡,縮到頭,也不過徒勞地繃成一張弓。

"哈——哈哈……唔!別——"笑再也咽不住了,一串一串,從喉嚨裡潰出來,撞開牙關,頂開嘴唇,又急又亂,還沒成句就散在下一陣癢裡。她想罵,想求,想喊停,可但凡張口,漏出來的全是笑,軟的,顫的,岔了氣的,一個囫圇字都拼不齊。

周總看著那雙被鎖在木枷裡、裹著雪白的白襪、此刻用力的勾住腳趾、不停來回晃動的腳,慢悠悠地笑了。

“別躲啊,你的視頻裡,最愛拍的不就是這個。穿著小白襪,被人撓腳心,逗得又笑又躲。"他一字一頓,"幾萬人,看得不亦樂乎。我們的呂大小姐,不是最喜歡這個嗎?那今天,我也來,好好疼疼我們呂大小姐,這對勾人的小白襪腳。”

木枷上那方屏幕,一直亮著,視頻裡的"她"笑著躲著,和架子上此刻的她,並在一處。

呂婉棠不敢看,猛地把臉別了開去。

眼淚很快就出來了,不知是癢的,還是別的,順著扭向一邊的臉,橫流下來,把鬢髮糊在臉頰上。

周副總低低地笑了一聲,“喲,自己拍的東西,現在怎麼自己倒不好意思看了?幾萬人搶著看的時候,你怎麼不躲?怎麼到了我這兒,就不敢看了呢?”

他不緊不慢地繼續逗著。

他的手,不急,也不重。始終就是那麼不輕不重的一個勁兒,不緊不慢的一個頻率——不把她撓死,只把她吊在那條線上,吊著她笑,吊著她掙,吊著她哭。他要的不是這一下,是這個沒完沒了、逃不掉也

熬不到頭的過程本身。

只笑了一小會兒,她的掙扎就慢慢軟了。不是不癢了,是沒力氣了。笑到岔了氣,胸口抽著,那笑就成了一種近乎哭的、斷斷續續的抽噎。她癱在架上,腦子裡嗡嗡的,只剩一個念頭在打轉:停,讓它停,誰來讓它停。

"唔……呵呵.....呼呼呼......停……哈哈.....停下……嗬嗬"她終於哀求出聲,那聲音她自己都陌生,又軟又啞,抖得不成樣子,"……停一下……"

那兩隻手,慢慢地,鬆了。

癢撤了,腳心還一陣陣發麻。呂婉棠癱在架上,大口大口地抽著氣,眼淚和汗水糊在臉上,那點求饒還掛在唇邊,沒收住。

周總直起身,不緊不慢地,從矮几上端起茶,呷了一口。居高臨下地,看她一點一點把氣喘勻。

"你看你現在這樣子。"他慢悠悠地開口,像是感慨,又像是嫌棄,"真沒想到我們的堅貞烈女呂大小姐,也有這麼嬌滴滴的時候"。

他呷著茶,慢慢地,"當初那個呂婉棠,可不是這樣的。"

呂婉棠咬著唇,沒接話,也接不上。

"在那家咖啡館——"他頓了頓,"我那麼有誠意,要拉你一把,你怎麼回我的?"

“我還記得,“他點著手機屏幕,話卻沒停,“那天在咖啡廳,我說什麼來著?我說,小呂啊,咱們這行,免不了要陪客戶喝喝酒、應酬應酬。你順勢下來,往後風風光光,比從前還體面。”

“你那張臉啊,“他搖搖頭,”‘唰’地就冷下來了。你怎麼回我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慢慢地念了出來,像在咀嚼一顆含了很久的糖:“‘我的臉和身段,確實是我的。可它們,不賣。’”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針,扎進呂婉棠心裡最深的地方。

她記得。她當然記得。那天她轉身就走,腰桿挺得筆直。那一刻的她,是清白的,是驕傲的,是用本事和脊樑撐著的。那句”不賣”,是她活了三十幾年,給自己立的一塊最乾淨的牌坊。

可現在,這塊牌坊,被這個她最瞧不起的人,原原本本地、一個字一個字地,還到了她臉上。而她,連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

“多好啊這句話。“他輕輕笑著,“多硬氣,多幹淨。當時你那個眼神,居高臨下的,看我就跟看一攤爛泥。”

“我那天回去,琢磨了好久。“他笑了,“我心說,行啊。這世上,還真有這麼清高的女人。她的臉,她的身段,金不換,誰也別想沾一下。寧可餓死,也不肯換我一點體面。”

“可你現在,再跟我說說看?”

“你那張金不換的臉,你那副不賣的身段——“他抬手,朝那部還亮著她視頻的手機,“幾萬人,幾十萬人,是不是都白看了?你那雙不賣的腳,那雙小白襪,被人撓著、逗著、玩著,是不是也都,免費,送出去了?

“我跟你說,我是真沒想到。“他的語氣,輕鬆得像在閒聊家常,手指卻在屏幕上,一條一條地,往下劃,“我那天閒著,刷視頻,刷到一個穿小白襪的博主,被人撓腳心,笑得那叫一個……“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挑了個詞,“一個銷魂。我當時就想,嚯,這姑娘,有點意思。點進去主頁一看——”

他抬起眼,盯著她,一字一頓:“喲,這不是我們那位,金不換的呂大小姐嗎,你不知道我當時我多震驚。“

他笑著,眼睛卻冷,“我跟你說真的,我把你的視頻,從第一條,看到最後一條。一條都沒落下。你做飯,我看了;你練普拉提,我看了;你穿著小白襪,被那個男的,按著腳,按著腿,撓得直求饒……“

他特意放慢,把每一個字,都嚼碎了,餵給她,“我也,看了,還看了好幾遍。

呂婉棠死死閉著眼,她不肯看。可那聲音躲不掉,屏幕裡那個”她”還在笑,一聲一聲,往她耳朵裡鑽。

那是她此刻最不願面對的東西,那個柔順的、乖巧的、把自己最”好看”的樣子小心翼翼遞出去的”她”;那個對著鏡頭淺淺笑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她”。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拼了命地要讓自己看起來”不好惹”,要用氣場和距離感,把所有覬覦的眼神擋在外面。而屏幕裡這個人,正親手把自己,打扮成那種”什麼都不懂”、好欺負的樣子,遞到所有人面前。

那不正是周副總這種人,最想看到的樣子嗎?她是什麼時候,活成了這副模樣的?

"不要再說了……"呂婉棠閉著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別再……別再拿那些東西羞辱我了……"

他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羞辱。"他把這兩個字唸了一遍,像在品它,輕輕搖頭,"小呂,你呀,總是這樣。"

他沒再往下說。

他打量著她,那目光慢悠悠地,從她的臉,到她鎖在欄杆上的手,再落到木枷裡那雙腳上,像在估量一件什麼東西。

"可惜了。"他忽然輕輕地,像是自言自語,吐出這麼三個字。

呂婉棠的心提了起來。

可惜什麼?這話沒頭沒尾的,她一時想不透。他不生氣,手也停了,可這份沒頭沒尾,比他方才撓她、羞辱她,更叫她背上發緊。她盯著他那張臉,想從那副溫吞裡,看出他下一步要作什麼。

他也不再看她了,他從容地,抬起手機。

鏡頭,對準了木枷裡那雙雪白的、被燈照著的腳。

"咔。"

一聲輕響,脆生生的,在這間靜室裡,響得格外清楚。

呂婉棠渾身一激靈。這聲音她太熟了——她自己,拍過成百上千次。可這一次,快門底下的,是她的腳。

“你在幹什麼”

他把那張圖調了出來,微微偏著頭,端詳著,像在看一件稱心的物件。

"你看這光。"他慢條斯理地,並不真給她看,"暖調,柔和。襪子的白,襯得剛剛好。腳呢,又這麼漂亮——難為你,養得這樣好。"

他抬眼,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又落回屏幕上,輕輕嘆了口氣:"這麼美的一雙白襪腳, 我自己一個人看可惜了。"

呂婉棠的呼吸,亂了一拍。

她盯著他手裡那部亮著的手機,一個念頭,慢慢地,從心底浮上來,浮得她指尖都涼了——他這是什麼意思?他要拿這張圖,做什麼?

她不敢問,可那問題,已經堵在了嗓子眼。

"你放心。"他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替她把話接了下去,那語氣,竟是十足的體貼,"我不是那種,藏著掖著的人。好東西,得拿出來,讓大家夥兒,都瞧瞧。"

他俯下身,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又低又穩,像在同她商量一樁再順理成章不過的事:"今天這一場——你穿著小白襪,鎖在這兒,又哭,又笑,又嬌滴滴的,多難得。"

"這一發出去,"他嘖了一聲,像是真為她高

興,"你夢寐以求的那點人氣,可就全是你的了。你說,得炸成什麼樣?"

呂婉棠的臉,一點血色都沒了。

發出去???

不是那些做飯的、練普拉提的視頻。是今天。是她被下藥、被鎖在這具木架上、被這個人玩弄著、崩潰著告饒的今天。這一切,被他拍下來了,錄下來了,要送到那幾萬、幾十萬雙眼睛跟前去。

一種徹骨的、要把她整個人吞掉的恐懼,攥住了她。

"不要……"她聲音抖著,整個人在木架上掙起來,手腕在銬子裡擰,銬子撞著欄杆,嘩啦作響,:"今天這個不一樣……你要是敢這樣,我——”

"敢這樣,你就要怎麼樣?"

他忽然俯下身。

呂婉棠的心,倏地提了起來。她看著他俯下去,看著那隻一直虛搭在她腳背上的手——她知道那隻手又要動了。全身的血又開始都往那兩隻腳上湧,腳趾在襪子裡死死蜷起,趾尖抵著枷口的木頭,繃得發酸。她把牙關咬緊,把還沒說完的那半句話,連同一口氣,死死憋在胸口。

那五根手指,倏地收攏了。

指尖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襪,一齊,陷進了她腳心那片最軟、最怕的地方,不輕不重地,往裡一按,又慢慢地,一勾。

就這一下。

一股又麻又酥的電流,從腳心炸開,毫無阻攔地,順著腳背、腳踝、小腿,一路直竄上來,竄進天靈蓋。她方才攢起來的那點繃,那點憋著的氣,那半句沒說完的硬話——全被這一下,衝了個粉碎。

她整個人猛地一彈,脊背彈離了豎架,又被腰間的束帶死死勒回去;腳想縮,枷口卡著,連半寸都退不了,只能眼睜睜由著那手指,在腳心上肆意地磨。

"唔——!"

那口憋著的氣,再也堵不住了,從死咬的牙縫裡,"噗"地潰開一道口子。

"呀!!!哈、哈哈——"笑,一串一串,頂開牙關,拱出唇縫,又急又亂,岔著氣,變了調。她仰起臉,想把嘴閉上,閉不住;想把話接上,可她連一個囫圇字都拼不出來,只剩這收不住的、陌生的笑,一聲,壓著一聲,從她自己嗓子裡,往外湧。

"你想說,報警?"他一邊撓,一邊慢悠悠地,替她把那半句話接了下去,像是替她著想似的:"是吧?"

"唔....不——!不是……"呂婉棠笑著,拼了命地搖頭。今天這滿屋子的枷、銬、下的藥,本是她能攥住的東西,可這會兒被撓著,被那腳上的癢感吊著,她一個字都不敢往那上頭引,只顧著撇清,"我……哈哈哈……不是那個意思……哈哈哈哈......我沒想報警……"

“沒想就好,不過你就算想,也沒用,你報什麼呢?“他慢條斯理,甚至饒有興致地,替她分析起來,“報我請你吃了頓飯?報我,看了你公開發在網上的視頻?小呂啊,那些東西,可是你自己,一幀一幀拍的,親手,發出去的,巴不得幾萬人都來看。”

他攤了攤手,笑得無辜:“我看了,怎麼了?我也是那幾萬分之一啊。”

"我知道你想說下藥,想說鎖人,想說這滿屋子的枷和銬。"周總繼續慢條斯理地說到,"可是你要清楚,這條視頻,不是我發。是要從你的手機,你的號,發出去的,你之前是拍什麼的?小白襪,撓腳心,又嬌又笑又求饒。幾萬人,天天追著你要這個。"

"那今天這條一掛上去

——"他嘖了一聲,慢慢地,"你猜,那些人會怎麼想?會覺得你被人害了?還是會覺得,呂小姐這回,可算捨得放開了,玩了票大的?就越像是在……立人設,炒熱度。到時候,沒人信你是真的。你自己拍了那麼久,這條,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下一條。"

呂婉棠還在笑,被撓出來的笑,一聲一聲,不受她的控制,頂著他那些話往外冒。可那笑裡頭,已經全是別的東西了——眼淚順著仰起的臉往下淌,和笑攪在一處,分不清哪是癢逼的,哪是絕望逼的。

她想爭,想喊一句"不是這樣",喉嚨裡卻只擠得出破碎的、變了調的氣音,一個整字都拼不成。攥了一晚上的那點硬氣,那點"我總能討回公道"的指望,此刻,像被人一寸一寸抽乾了。

"你知道你今天,為什麼落到這步田地嗎?"他慢悠悠地,俯下身,看著她,"為什麼報警沒用,為什麼沒人會信你,為什麼你連爭,都爭不動?"

"這都是你咎由自取,就因為你,拍的那些東西。"

“咱們就說你那條最火的”他慢悠悠地, "小白襪,讓人撓腳心——"他目光落在她那雙鎖著的腳上,又慢慢地,往上抬,"抬起胳膊,露出小白腋,讓人撓腋窩……"

唸到這兒,他停住了,他目光,停在她被高高吊起、腋下大敞、一絲遮攔也沒有的手臂上,慢慢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