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魚『マーメイドちゃん』

小美人魚『マーメイドちゃん』

作者:耶姆加德

考慮到自己曾在福井市工作過一段時間,街上多少有些人認識自己,瑞貝卡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關注,路上特意買了塊褐色頭巾把自己醒目的金色捲髮包裹起來,又用一幅墨鏡遮住大半張臉,外面套一件剪裁挺括的深駝色長款羊絨大衣,內搭黑色絲緞高領衫,手裡拎著漆面小手包,營造出手闊綽的氣質。

和歌子倒不用刻意打扮,她越醒目越好,現在的她身高已經有一米三六,豐滿的胸部讓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身材矮小且有著娃娃臉的十四五歲少女,正好是黑中介優先尋找的目標。瑞貝卡給她專門從二手市場淘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服,搭配一雙磨得發亮的帆布鞋,還給少女的假髮抹上灰塵,做出乾枯蓬亂的造型。她們接下來需要在福井市繼續拋頭露面,並用之前在南越前市打聽到的暗號,來尋找黑中介組織可能的蛛絲馬跡。

“記住,你要裝成被我拐賣的少女,因此只要裝出畏畏縮縮的樣子就行了,不需要多說話。”瑞貝卡把“程序員”快速反應揹包給和歌子背上,這件揹包外觀是一個電腦包的樣式,裡面有一把MPX微型衝鋒槍和防身用的手槍,內置有防彈插板,必要的時候可以拉到胸前成為一件簡易防彈背心。

和歌子用力點點頭,她對尋找欺負美緒姐姐的壞人充滿期待,並沒有意識到深入市井將會面臨什麼危險。

“如果我叫你小狐狸,就說明我們遇到了危險,你要怎麼做?”瑞貝卡一邊在大衣下穿好防彈背心,一邊叮囑。

“我要馬上來到你身邊,並且展開揹包,呆在你身後。”和歌子複述著之前商量好的戰術動作。

“很好。因為我包裡只有一把泰瑟槍,其他的武器全在你背後的包裡,你任何情況都不能離我太遠,明白嗎?”瑞貝卡又檢查了一下手包,小小的空間只能勉強裝下一把泰瑟槍,一些鈔票蓋在上面用來掩人耳目。

“你再演示一遍電擊器怎麼用我看看。”瑞貝卡不放心的在和歌子兜裡放了一支5萬伏接觸式電擊器,和歌子熟練的打開保險,按動開關,電擊器牙狀的刺針彈出,藍色的弧狀火花在刺針之間流動。

瑞貝卡滿意的點點頭,戴上了墨鏡,與和歌子下車前往市裡最大的海鮮交易市場——福井鮮市場,既然接頭暗口是海鮮,就從賣海鮮的地方找起吧。

一下車裹挾著海腥與果蔬味道的冷氣撲面而來,福井鮮市場位於福井市中央批發市場的中門位置,這個大型綜合批發市場裡有果蔬、花卉、生鮮等多個區域。海鮮批發區域為了方便普通市民採購,特意在最醒目的位置開放了一小塊空地,裡面有一些小販推著車、挑著擔在售賣,也有稍大一點的批發商租了帶冰櫃的固定攤位做些零星生意,周邊的門面店鋪則用來接待那些批發客戶。

剛下車,瑞貝卡便隱約察覺到有人在打量她,這讓她不禁緊張起來,她寬慰自己:刻意打扮得這般惹眼,本意就是吸引注意力,路人見到一身華貴大衣、全然不像買海鮮的外國女性,多看幾眼實屬正常,不必草木皆兵,儘量表現得隨性自然就好。

瑞貝卡暗自調整狀態時,和歌子乖乖緊跟在她身後。兩人在熱鬧的海鮮市裡閒逛,但心思全然不在一處:瑞貝卡留意著四周可疑的人員和攤位,和歌子的注意力

卻全被市場裡夾雜在海鮮店中的熟食檔口勾走了。五花八門的便當、海鮮定食價目看得她目不轉睛,腦中已經開始盤算中午要在哪一家解決午飯。

其實瑞貝卡沒有猜錯,她們出現在福井鮮市場的那一刻,這個高旁人大半個頭的外國女人就已經引起了黑中介組織布放在四周盯梢人員的注意,那些人用手勢和眼色通知了彼此,把兩人的一舉一動收納在眼中,暗中留意著她們。

如果說瑞貝卡是個生面孔,還讓他們無法確定來意的話,真正讓他們放下心來的其實是盯著食物流口水的和歌子,她饞得不行的自然表情加上寒酸的衣著,很自然的呈現出一個飢寒交迫的被拐賣少女形象。

瑞貝卡帶著和歌子在綠色防滑地坪上走動,穿梭在選購海鮮的普通顧客中,裝作採購海鮮的樣子偶而停下來在店鋪的海鮮端詳。她特意選的是顧客稀少甚至沒有顧客的店鋪,因為她覺得如果是用來接頭的店鋪,生意只是一個幌子,黑中介也沒興趣去真正做海鮮生意,要麼貨品賣相不夠吸引人,要麼價格不夠吸引人,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顧客。

一路逛下來,店家問她想要來點什麼,她都裝作沒聽到故意略過了,直到走到角落一家名為松本水產的店鋪時,老闆的一句“越前蟹要不要?”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抬眼打量起來。

這是一家再普通不過的店鋪,光頭老闆也再普通不過了,他穿著防水皮圍裙,袖子卻沒有挽起,諾大的鋪子裡只有他一人,瑞貝卡過來時他斜倚在冰櫃上,他問話時眼睛打量著瑞貝卡。

“保鮮箱的冰備足了嗎?”瑞貝卡試探著用之前獲得的暗號回答。光頭老闆聞言沒有表現出疑惑,反而站直了身,粗聲回答道:“那是自然的,但蟹肉不太飽滿,價錢算你便宜一些吧。”

這也是暗號的一環嗎?由於她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只有以不變應萬變的點了點頭。

光頭老闆朝瑞貝卡身後使了個眼色,瑞貝卡這才發現一名與她多次擦身而過的顧客竟然也是他們的人,看來這裡比想像的要複雜得多,她不禁捏了把汗。光頭老闆讓那人接替照看店鋪,自己掀開了門簾,示意瑞貝卡跟過來。

三人穿過一條狹窄的送貨通道,滑溜溜的地磚散發著揮之不去的海鮮腥味,通道不算長,盡頭是一間冷庫,但牆壁上的控制屏是熄滅的,幾個搬運工人模樣的人無所事事的圍坐在一旁打著撲克,見到光頭老闆帶人來,停下來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她們。

光頭老闆用力打開厚重的冷庫門,裡面果然不是真的冷庫,貨架被堆放到一側,中間清理出來的空間放著一張舊得不成樣子的辦公桌,光頭老闆上前對坐桌後的人耳語了幾句,便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冷庫門。

瑞貝卡站在門口觀察著整間冷庫的環境,這裡沒有窗戶,牆壁貼著厚厚保溫材料板,關上的冷庫門斷了自己的後路卻也不必腹背受敵。如果冷庫里人不多的話,她們兩個人應該還能應對。

辦公桌後是一名中年日本男人,他穿著一件帶毛領的飛行員皮夾克,翹著腳半躺在辦公椅上,冷庫裡瀰漫著嗆人的味道,來自他手上半隻點燃的雪茄,這裡沒有開製冷機,溫度比外面明顯的高出了好幾度,不知是因為熱還是故意的,他敞開著衣襟,顯露出別在腰間的一對手槍

和肥胖的肚子。

“啊哈,生面孔。你好,夫人。”他操著一口濃郁的大阪腔調,“我說日語你聽得懂嗎?”

瑞貝卡點點頭。

“我們正好想要她這麼大的孩子,她什麼價?”男人饒有興趣的側頭看了看和歌子,她往瑞貝卡身後縮了縮。

“她不賣。我只是聽說奧丁科技在招收志願者,所以想談下合作。”為了打消對方的疑慮,也為了表明自己的偽裝身份,瑞貝卡直接說道。

男人笑了起來:“哈哈,你的消息也很靈通嘛,看來是同行。”他啜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個菸圈,然後把雪笳小心的放在菸灰缸的凹槽裡,緩緩站了起來,瑞貝卡這才發現他異常魁梧,比自己還高出大半個頭。

“既然是同行,你又不打算賣貨,難不成是來進貨的?”他繞過辦公桌踱了過來,目光死死盯著瑞貝卡。

進貨?瑞貝卡皺了皺眉,看來這個組織果然也幹著人口販賣的活兒,為了不露餡,她決定順著話往下說。

“怎麼,我看上去像是付不起錢的人嗎?”瑞貝卡裝作隨意的拉開了手提包,把手伸了進去,不經意露出裡面一疊一疊的鈔票,當然,她並不是在顯富,而是方便隨時拿起鈔票下面的泰瑟槍。

看到錢男人放鬆了下來,他上下打量著瑞貝卡,好像在猶豫應不應該相信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過了幾秒,他聳聳肩重新走回辦公桌後,打開抽屜拿出了一把鑰匙,在指尖上轉了轉。

“正好我這有幾條‘小美人魚’,要不要看看?”他問。

瑞貝卡並不明白‘小美人魚’是什麼意思,猜想著應該是指代被拐賣的小女孩的黑話。她點點頭,示意和歌子跟上。男人用鑰匙打開了後門,門後是用裝飾板簡單隔成的一個走廊,門口坐著一個打嗑睡的乾瘦年輕人,聽到開門聲急忙站了起來,畢恭畢敬的喊了一聲“松本哥”。

被稱作松本哥的男人狠狠瞪了一眼小弟,也許是惱怒他的嘴瓢,或者是想給瑞貝卡一個下馬威,狠狠扇了他的頭一巴掌,打了他一個趄咧,又踹了他一腳。

“天天上班就睡覺,睡不死你!”他罵道,隨後又假笑著看向瑞貝卡表示歉意,示意她不要在意。

在小弟低頭哈腰的道歉聲中,瑞貝卡似乎聽到輕微的唔唔聲,她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用眼色示意和歌子看住這個呆頭呆腦的年輕人並守住通道,自己跟著被稱為松本哥的男人走向走廊深處。

走廊不長,這裡似乎是冷庫的後半部分,被裝飾板分隔成一個個沒有門的隔斷,瑞貝卡用眼角餘光一一掃過,並沒有發現這裡有其他人,這讓她稍微放鬆了一點。

松本哥走到走廊盡頭的隔斷,指了指裡面,說道:“都在這,你看看有沒有滿意的。”

瑞貝卡這才知道‘小美人魚’是指什麼。十來平方米的隔斷裡只有一盞燈,防水地板上隨意的鋪著一塊皺巴巴的綠色舊床單,慘白的燈光下趴著五六個看起來都只有十多歲的少女,多數是亞洲面孔。她們一絲不掛,蒙著眼塞著嘴,每個人身體被一根短繩拉成了U字形。少女們的雙腳像美人魚的尾巴一樣在身後翹起,繩子的一頭系在雙腳腳腕處,另一頭的繩圈直接箍在脖子上。繩子很短,她們不得不用雙手撐著地面努力抬起上半身,不然繩圈會勒住脖子導致窒息。瑞貝卡之前聽到的唔唔聲,正來自她

們。

少女們聽到松本哥的聲音慌亂起來,用唯一能動的雙手拼命移動身體往後退擠成一團,她們雪白的裸體上遍佈著淤青與紅色的條痕,看來她們被關在這裡的時候受了不少虐待。

瑞貝卡一瞬間心跳加速、氣血上湧,但她表面上沒有表露,面無表情的在墨鏡後掃了一眼少女,一手掩鼻略帶嫌棄的說:“我要是能夠參加奧丁科技招募的女孩,不是什麼奴隸。”

松本哥嘿嘿一笑,上前彎腰用力捏住其中一個女孩的乳頭,把她從人群裡拉出來。可憐的女孩痛得渾身發抖,又沒法用雙手去護住,只有夾著雙肩,像後肢殘廢的狗一樣拖著身體爬出了人群,肌膚與冷庫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滋啦聲。男人一直把她拉到房間中間才停下,然後蹲在她身邊,抓住她腦後的繩子往上提,頸間陡然加大的壓力迫使她不得不更用力向後彎著身體,雙手只剩手指苦苦撐著地面,乳房隨著劇烈的呼吸起伏著。

“不用擔心,你可以找一些人假扮她們的父母去跟奧丁科技籤合同。你也不用擔心她們會向奧丁科技告發你,畢竟她們的親人都還活著,如果出了什麼岔子,會有人找她的家人們算賬的,這個售後我包了。”松本哥似笑非笑的盯著瑞貝卡,手沒有鬆開少女的乳頭,有意無意左右捻動著,少女發出壓抑的尖聲叫,一邊扭動身體一邊用手無力的阻止,但失去支撐的身體讓繩圈深深陷入喉間,沒幾秒鐘她的臉就漲成了紫色,眼見就要窒息了。

媽的,不管了。明知對方是在試探自己,看到這裡瑞貝卡也實在忍不住了。她一個後撤步拉開距離,飛快從手提包裡掏出了泰瑟槍,萬元紙幣被帶了出來,像天女散花一樣灑落。

松本哥一直沒有放鬆對瑞貝卡的戒備,他一開始就對這個外國女人半信半疑。他折磨少女的目的就是在測試瑞貝卡,只不過他過於自負了,一是覺得對方在自己地盤不敢輕舉妄動,二是認為自己有槍,一個女人一個小孩沒什麼好怕的。他在瑞貝卡掏手提包的瞬間也彈起身衝她而來,蹲在地上讓他的動作晚了那麼一兩秒,為瑞貝卡贏得了先機。

“小狐狸!”瑞貝卡這時已經退到了走廊,她大喊著扣動板機,泰瑟槍發出短促 “嗤” 的一聲,兩枚導電飛鏢帶著銅線紮在男人的肚子上。下一秒滋滋的電流聲炸開,肌肉不受控制的劇痛讓他的動作一僵,停住了身形。他憑藉強大的意志咬牙硬抗了電擊兩秒,低吼一聲就用手扯斷了銅線。

“笑話,就憑你這……”松本哥拔出腰間的手槍一個大踏步衝進走廊,得意洋洋的說道,準備和小弟左右夾擊收拾這個可惡的女人,可眼面的畫面讓他後面的話吞進了肚子裡。

那個瘦小的小女孩背對著自己,正把電擊器用力戳在那個門口的傻小子胸口上,讓他翻著白眼靠著牆壁打擺子。外國女人在這兩秒內已經來到小女孩身旁,向上掀開她背後的書包,從裡面取下一把MPX衝鋒槍。

“禽獸!”外國女人咬牙切齒的罵道,飛快在腰間打出一個5發短點射,其中一發擊中了松本哥的右臉,對付無裝甲目標專用的空尖彈瞬間撕裂了他的顴骨,碎裂的骨頭渣像彈片一樣把整個眼窩連帶著炸成了一個血窟窿,他握著手槍一聲不吭的倒下了,僅剩的左眼還圓睜著,帶

著一絲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