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

山雨欲來

作者:Sisyphus(重生版)

從電影院回來之後,日子又恢復了那種軟綿綿的、曬著太陽打盹似的節奏。蘇瑾每天早上在宿舍樓下等丁若汐一起去食堂,她總比他早到兩分鐘,站在花壇邊沿上踮著腳往外張望,看見他從樓道里出來就衝他招手,馬尾在晨光裡晃得人心裡發癢。兩個人端著餐盤找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喝豆漿的時候習慣兩隻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抿,喝完了杯底剩一層豆渣,蘇瑾就拿自己的筷子幫她攪勻。

一起上課,一起泡圖書館,一起在後門小吃街從巷頭逛到巷尾。蘇瑾發現丁若汐吃東西的口味和他出奇地合拍,都愛吃辣,都受不了香菜,都覺得食堂的紅燒肉太甜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合拍比什麼海誓山盟都讓人踏實,好像兩個人是從同一塊泥巴里捏出來的,掰開了揉碎了還是那堆東西。

但有些事情正在悄悄發生變化。

蘇瑾注意到第一個異樣是在某個週四下午。兩個人約好了去圖書館四樓佔座,他書包都背好了,丁若汐忽然說要去一趟衛生間。他說好,我在這兒等。結果一等就是快半個小時。圖書館大廳的掛鐘分針走了整整大半圈,他才看見她從走廊那頭匆匆跑過來,額前的碎頭髮被汗粘在腦門上,兩頰泛著不太正常的潮紅,嘴唇也比平時紅潤得多。他問她怎麼這麼久,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她說了句“衛生間太熱了,排隊排了好久”,然後就把臉埋進書包裡翻水瓶,不再看他。

圖書館四樓的空調開得挺足的,衛生間的窗戶也常年開著,怎麼會熱成那樣?蘇瑾當時只是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往深了想。

再後來他注意到她腳上的襪子經常換。也不是什麼大事——哪個女孩子的襪子不是天天換的?但問題是,有時候早上明明看著她穿了雙白色的船襪出門,中午吃完飯回來,襪子就沒了,光著腳踝踩在帆布鞋裡。他問她襪子呢,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腳踝,表情愣了一下,然後說“脫了,有點勒腳,就塞包裡了”。蘇瑾心想那雙船襪是他陪她在學校超市買的,試穿的時候她還說很舒服,怎麼突然就勒腳了。

還有一次更奇怪。兩個人坐在操場看臺上看新生軍訓,太陽很大,看臺上沒幾個人。丁若汐靠在他肩膀上玩手機,安靜了好一陣子,忽然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嗯”。不是說話,也不是打哈欠,是那種被人碰到某個敏感位置時不由自主漏出來的聲響。很輕,輕到幾乎被操場上的口號聲蓋過去。蘇瑾低頭看她,她耳垂紅得能滴血,手機攥在手心裡屏幕都熄了。他問怎麼了,她拿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臉說“太陽曬的”,然後拉著他換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

蘇瑾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些解釋。不是因為他遲鈍,是因為在他的認知裡,丁若汐是那個會在活動室裡紅著臉問他“你是不是喜歡那樣”的女生,是那個連說一句“用腳碰你”都要結巴半天的人。這樣一個人,他怎麼會去懷疑?

而丁若汐也的確沒有給他任何值得懷疑的理由。她對他的好是實打實的,好到他有時候半夜醒來想起她白天給他剝橘子時手指甲縫裡沾的橘絡,都會覺得胸口暖得發酸。所以她說什麼他都信。她說什麼他都覺得是真的。

就這樣過了大約兩週。

這天是週五,兩個人

看完夜場電影回來,走在校園那條種滿女貞樹的小路上。路燈把樹影打在柏油路面上,風一吹影子就碎成一地搖晃的斑塊。丁若汐的手插在蘇瑾外套口袋裡,走幾步就用腳尖踢一下路上的小石子,石子滾進草叢裡發出沙沙的聲響。

“蘇瑾。”她忽然停下腳步。

“嗯?”

“我想跟你說個事。”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但語氣不是猶豫,是那種已經在心裡排練過很多遍、終於決定開口的堅定。蘇瑾也跟著停下來,側過身子看著她。路燈從側面打在她臉上,把她鼻尖那顆小痣照得很清楚,酒窩現在沒有出現,嘴唇抿得有點緊。

“你說。”

“你以前……被她們弄的那些,那些視頻裡的那種,”她說到這裡還是磕巴了一下,但這次沒有打退堂鼓,而是深吸一口氣把話推了出來,“你想不想……跟我試試?”

蘇瑾愣住了。

他當然想過。每次丁若汐的腳放在他大腿上的時候,每次她怕癢笑著縮成一團的時候,每次她身上那股乾淨的洗衣液香味鑽進他鼻子裡的時候,他都會有反應。但他從來沒敢提。他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才把那段被綁在椅子上、被踩在腳底下、被逼著叫主人的日子甩在身後,好不容易才過上正常的、可以和女朋友手牽手逛超市的生活。他不想讓她覺得他把她也當成那些女人。他不想讓那雙乾乾淨淨的白襪腳,沾上任何一點他記憶中那些不堪畫面的影子。

“你不用遷就我。”蘇瑾把她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來,兩隻手握著她的手指搓了搓,“你不喜歡就不要做。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真的。”

“我不是遷就。”丁若汐抬起頭來看他,眼睛睜得很大,瞳仁裡映著路燈的亮點,“我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你上次在活動室跟我說,你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被她們弄的時候身體有反應,但心裡難受。那是因為她們在欺負你。如果換成我……如果是你喜歡的人,真心對你好的人,你是不是就不用難受了?”

蘇瑾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你喜歡的東西我不想假裝沒看見。你喜歡的,我都可以學。只要你開心。”丁若汐說完這句話就把頭低下去了,下巴幾乎戳到了鎖骨。脖頸紅成一片,一路蔓延到耳朵尖,馬尾髮根下露出來的那小塊皮膚也泛著粉。

蘇瑾站在原地,晚風把女貞樹葉子吹得嘩啦啦響。他低頭看著這個站在路燈下、穿著淡藍色連衣裙和白色帆布鞋的女生,看著她因為說了剛才那些話而快要燒穿了自己的耳朵,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一隻手輕輕擰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說這種話,”他開口,聲音有點啞,“會讓我很想娶你。”

丁若汐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然後酒窩一下子炸開了,比路燈還亮。她握起拳頭在他肩膀上捶了一記,力道輕得跟貓拿肉墊拍人似的。

“誰要嫁給你了。你就說行不行。”

“行。”蘇瑾說。

兩個人面對面站在路燈下傻笑了好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宿舍方向走。走了幾步丁若汐忽然又停下來,拉了拉他的袖子。

“那個……我不知道該怎麼弄。”她的聲音又變小了,“你得教我。”

“我教你?”蘇瑾沒忍住笑了出來,笑完之後自己也覺得臉上有點燒,“其實我也不太會。就是……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到時候

是什麼時候?”

“明天。”

第二天下午,蘇瑾在校門口等她。丁若汐遠遠走過來的時候,他先看到了她的鞋。

是一雙過膝的黑色長靴,靴筒緊緊裹著她的小腿,一直到膝蓋彎上面才停。靴跟不高,是那種粗跟的,走路穩當。靴面是啞光的皮革,在太陽底下不反光,只在褶皺處有很淡的皮紋。她上面穿了件奶白色的針織衫,下面是一條深灰色的小短裙,長靴和裙襬之間只露出一小截大腿,白得晃眼。

蘇瑾注意到她走路的時候沒穿襪子。靴口邊緣直接貼著小腿的皮膚,沒有襪邊翻出來,也沒有襪口堆疊的痕跡。她平時穿帆布鞋都一定會穿襪子,今天特地光著腳穿長靴,這個細節讓他的心跳漏了不止一拍。

“等很久了嗎?”丁若汐走到他面前,把拎著的紙袋換到另一隻手上。她化了很淡的妝,睫毛膏刷得比平時長一點,嘴唇上塗了層透明的唇蜜,在正午的光線下反著水光。

“沒有。”蘇瑾說。他發現自己說話的時候不太敢看她的眼睛,目光老是往下掉,掉到那雙把小腿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長靴上,然後趕緊移開。丁若汐注意到了,抿著嘴笑了一下,沒戳穿他。

兩人站在校門口等網約車,誰都沒怎麼說話。蘇瑾手心全是汗,搓了好幾回。丁若汐低頭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也不知道在看什麼。空氣裡有一種兩個人都不敢先碰的東西,像吹得太鼓的氣球,誰碰一下就會炸。

車來了。兩個人坐後座,中間隔了半個拳頭的距離。司機在聽交通廣播,女主持人用很快的語速播著路況信息。蘇瑾看著窗外,餘光感覺到丁若汐的手正在座椅上慢慢往他這邊挪,挪到他手邊停了一下,然後小拇指輕輕勾住了他的小拇指。他轉過頭看她,她臉朝著另一邊車窗,後頸的碎頭髮貼在皮膚上,耳朵尖紅紅的。

酒店是他昨晚訂的,學校外面那家連鎖酒店。前臺辦理入住的時候丁若汐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假裝在看大堂裡擺的那盆富貴竹,但其實富貴竹的葉子都快被她盯穿了。蘇瑾拿了房卡,轉身叫了她一聲,她這才跟上來,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往電梯間走。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蘇瑾按了六樓,電梯門關上之後,四面牆都是鏡面,他從鏡子裡看到丁若汐站在角落裡,兩隻長靴的靴尖並在一起蹭了蹭,手指勾著紙袋的提手勾得緊緊的。

“緊張?”蘇瑾問。

“有一點。”丁若汐承認了,然後馬上補了一句,“但不後悔。”

房間門打開,是一間大床房。窗簾已經拉上了,橙黃色的牆壁上開著床頭燈,光線調得很暗。床單是白色的,被子上疊著一塊深灰色的裝飾布,兩隻枕頭端端正正地並排放在床頭。空調的溫度打得不冷不熱。

丁若汐把紙袋放在床頭櫃上,在床沿上坐下來。床墊往下陷了一點,她兩隻手撐在身體兩側的床單上,長靴的靴底平踩在地毯上。蘇瑾把門鎖好,也在床尾坐下來,兩個人隔了大約一整條床墊的距離。

安靜了幾秒。

“那個……”丁若汐先開口了,“你喜歡味道重一點的對不對?我記得你說過……陳雅雯那次,她穿了一天的靴子……”

“你還記得。”蘇瑾說。

“你說的我都記得。”丁若汐看著自己的靴尖,“所以今天我特地沒穿襪子。這靴子我從

早上起來就穿上了,一直沒脫過。”

蘇瑾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你不用非得這樣做。”他說,“我不是喜歡味道重,我是喜歡你的味道。”

丁若汐抬起眼睛看他。床頭燈把她瞳仁裡的棕色照成了蜂蜜色,亮亮的,軟軟的。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酒窩出現了。

“那你過來呀。”

蘇瑾從床尾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她仰起頭來看他,這個角度讓他能看清她鼻尖上沁出來的一小片細密的汗珠,還有嘴唇上唇蜜被體溫融開之後那種微微發亮的光澤。

“我應該怎麼做?”丁若汐問。

蘇瑾想了想,然後脫了外套丟在床尾,在地毯上躺了下來。地毯的絨毛紮在他後脖子上有點癢。他仰面朝天,後腦勺枕在地毯上,兩條腿伸直,雙手放在身體兩側,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吸頂燈。

“踩我。”他說。

丁若汐從床沿上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她從上面看他,長靴的靴底正踩在他臉旁邊不到一寸的位置。靴底是黑色的橡膠,紋路里嵌了一兩粒很小的砂礫,還有一圈被磨得發白的邊緣。

“臉朝上。”蘇瑾說,“踩臉。”

丁若汐遲疑了一下,然後把右腳慢慢抬起來,靴底懸在他臉的上方。蘇瑾能看到靴底上每一道紋路,還能聞到從靴筒裡散出來的、被體溫烘了很久的皮革味,混著一點點皮膚分泌物的微酸。很淡,但很真,不是那種被精心加工過的味道,是一個人正常穿了一整天靴子之後最本來的氣味。

“你脫靴子。”他說。

丁若汐把腳放下來踩在地毯上,彎下腰去解長靴側面的拉鍊。拉鍊從膝蓋彎一直開到腳踝,她解得很慢,拉鍊齒被拉開的時候發出細細密密的沙沙聲。拉鍊開到底之後她用手撐住靴筒,把小腿從靴子裡往外抽。皮靴內部發出輕微的噗噗聲響,是腳底和靴底被汗黏在一起又分開的聲音。

右腳先出來了。

那隻光腳踩在地毯上,腳底側面正對著蘇瑾的臉。他看到的首先是腳底的顏色——那是一種被悶在靴子裡烘了整整一天之後特有的深粉紅,從腳底往腳背上過渡的時候顏色慢慢變淺,腳背和腳趾還是那種偏冷的白。腳底的皮膚上掛滿了汗水,在床頭燈下反著一層薄薄的、溼潤潤的光,汗珠在足弓彎處匯聚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潮痕,順著腳心那道細褶往下淌。整隻腳從靴子裡脫出來之後,靴筒裡積了一天的熱氣也跟著湧出來,熱烘烘的,比剛才隔著靴底聞到的氣味濃烈得多,是皮革單寧的澀、腳汗的微鹹,還有最底下那層她自己的體香。混在一起,不臭,是一種想一頭扎進去的氣味。

丁若汐把左腳也脫了。兩隻光腳並排踩在地毯上,腳底朝後,腳趾朝前。她站在蘇瑾面前,光著兩隻腳踩在酒店暗紅色的地毯上,那雙長靴歪倒在她腳邊,靴筒張著口。

“我是把腳放你臉上嗎?”她小聲問。

蘇瑾點頭。

丁若汐往前挪了小半步,右腳抬起來,腳底懸在蘇瑾臉的正上方。她的腳趾在緊張中微微蜷著,五個腳趾並得很攏,大腳趾比其他腳趾稍微長一點,趾尖輕輕往上翹著。腳底的皮紋在汗水的浸潤下比平時更清晰,腳掌前端的肉墊和腳跟的顏色更深一些,腳心彎進去的位置有一道淺淺的橫褶,褶子裡面兜著汗水。

她把腳慢慢放下來

,腳底輕輕貼上了蘇瑾的額頭。

是溫的。不只是溫,是熱的。那種被密閉空間悶了很久之後積累下來的體溫,從她的腳底皮膚直接傳導到他的額頭上,溫暖到幾乎有點燙。然後是那顆豆大的汗珠,從她腳心的橫褶裡滑出來,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淌過鼻樑,停在鼻尖上。

蘇瑾閉上眼,張開嘴。

他把她的腳從自己額頭上往下挪,挪到鼻子和嘴的位置。腳底那一整片被汗水浸得微溼的皮膚直接覆在了他的臉上——腳心的那道凹陷剛好卡住他鼻樑的弧度,腳掌前端的軟肉壓在他的嘴唇上,腳後跟踩著他的下巴。他的整張臉都被這隻溫熱的、汗溼的、帶著被皮靴悶了一整天獨有氣味的光腳蓋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鼻腔裡灌滿了她的氣味。皮革的澀、汗液的鹹、皮膚本身那種接近牛奶的淡香,三種味道攪在一起衝進他的嗅覺裡,不是好聞不好聞的問題,是她。蘇瑾的喉結重重滾了一下,舌頭從嘴裡伸出來,舌尖碰到了腳底那層薄薄的汗水。

鹹的。不是海水那種扎嘴的鹹,是人體分泌物的微鹹,鹹得恰到好處,鹹到讓他覺得那股鹹味滲進舌面的時候,渾身的毛孔都在張開。他沿著她腳底的紋路慢慢地舔過去,舌尖從腳趾根部的肉墊開始,順著腳心那道橫褶一釐米一釐米地往上舔,把積在褶子裡的汗水全舔進嘴裡。她的皮膚在舌頭底下光滑細膩,腳底那幾個常年受力的位置有一層很薄的繭,不是硬繭,是用舌頭舔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比別處稍有阻力的那種軟繭。舌尖碾過那些軟繭的時候,他的陰莖在褲子裡狠狠頂了一下。

丁若汐低頭看著他。她的臉從顴骨紅到了脖子根,兩隻手緊緊攥著自己裙襬的邊緣,嘴唇微微張開,氣息變得又短又急。她看著自己男朋友躺在地上,閉著眼睛,像渴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了水一樣,捧著她這隻在靴子裡悶了一整天的腳,在舔她的腳底。他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屈辱,那種沉溺到忘掉周圍一切的神情。

“蘇瑾……”她輕輕叫了他一聲。

他睜開眼,舌頭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舌尖還停在她腳心。

“你看你……”丁若汐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往下看了一眼。他下面已經頂起來了,牛仔褲前面撐起的帳篷大到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她拿右腳在他臉上輕輕碾了一下,腳底的汗水在他臉頰上蹭出了一道溼痕。

“要不要……我幫你踩一下?”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小得幾乎可以被空調的出風聲蓋過去。腳趾在他臉上蜷了兩下又舒展開。

蘇瑾點頭,動作又急又快。他放開她的腳,從地上坐起來,把牛仔褲的扣子解開,拉鍊拉下去,然後連內褲一起脫到了膝蓋下面。勃起的陰莖彈出來指向天花板,龜頭漲得發紫,馬眼上已經掛了一滴透明的液體。他重新躺回地毯上,仰面朝天,襠部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丁若汐的視線裡。

丁若汐看到他那根東西的時候,整張臉從紅變成了一種快要冒煙的深緋色。她別過頭去,目光落在床頭的電話機上,然後又移回來。移回來之後又飛快地別開,這樣反覆了兩三次,才深吸一口氣,把右腳慢慢抬起來,腳底懸在他陰莖上方。

“我踩了。”她說。不知道是在通知他還是給自己壯膽。

然後她的腳落了下去。

是隔著內褲踩

的——不對,他內褲已經脫了。她以為他還穿著,腳底直接踩在了他沒遮沒攔的龜頭上。那片溫熱的、被汗水浸得微溼的腳心皮膚,直接覆蓋在他最敏感的冠溝上面。觸感像被一塊浸泡過溫水的絨布整片包住,柔軟、溼潤、溫熱。她的腳底剛好卡住他整個陰莖的柱身,腳掌前端的軟肉壓在龜頭上,腳心彎處貼著小腹,腳跟輕輕抵在睪丸上方。

蘇瑾的腰在地毯上彈了一下。嘴唇張開,沒發出聲音——是太舒服了,舒服到叫不出來的那種。

“疼嗎?”丁若汐趕緊問,腳不敢動了。

“不疼。”蘇瑾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你動一下……輕輕地。”

丁若汐咬著下嘴唇,把腳底慢慢地、輕輕地往下壓,再抬起來,再往下壓。動作又僵又慢,與其說是在摩擦,不如說是在試探。她的腳底在他陰莖上笨拙地蹭著,腳心那道橫褶反覆刮過龜冠溝的敏感帶,汗水充當了天然的潤滑劑,讓每一次摩擦都帶著微澀的滑膩感。蘇瑾的陰莖在她腳底跳動著,她能感覺到那根柱體上面凸起的筋脈隔著腳底皮膚在搏動,每跳一下,小腹就往裡收一下。

“這樣行嗎?”她問。

“特別好。”蘇瑾說。他仰面躺著,看著站在他身上的丁若汐。她光著兩隻腳踩在地毯上,腳底上還留著他舔過的溼痕,臉紅得像傍晚的火燒雲。她低頭看著自己腳下那根越來越硬、越來越溼的器官,手指把裙襬攥得全是褶子。但她沒有把腳收回去。她為他做這些事的時候,眼神裡沒有任何嫌棄或是勉強。

蘇瑾從地上坐起來,伸手握住她還在努力嘗試摩擦的右腳腳踝,輕輕把她的腳從他襠部移開。他的陰莖離開腳底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微弱的、溼潤的拉扯聲,龜頭和馬眼之間掛出了一道很細的黏液絲,絲的另一頭粘在她腳底的皮膚上,在床頭燈下反著銀光。

“怎麼了?”丁若汐被拉起來的時候沒站穩,往前傾了半步,手按在蘇瑾肩膀上。

“我們去床上。”蘇瑾站起來,一隻手還握著她腳踝沒放。

他三兩下把自己的T恤和襪子全脫了,全身上下只剩一條還沒完全拉下去的平角內褲掛在腳脖子上,踢了兩腳踢到牆角。然後他牽著她走到床邊,先自己爬上去,跪在床墊正中間。床墊在他膝頭下陷出一個七八釐米深的凹坑。

蘇瑾跪好之後,把雙手舉過頭頂,十指交叉扣在後腦勺上。這個動作牽動了腋窩和腰側的肌肉,肋骨從皮膚下面隱隱浮出來。他跪得很直,脊背像一根被拉緊的弦,襠部完全袒露在她眼前——陰莖還沒軟,半硬地挺著小腹前面,龜頭溼漉漉的,柱身上粘著她腳底的汗和他自己的前液,在床頭燈下反著斑駁的光。

“你可以撓我。”蘇瑾說,“我全身都怕癢。”

丁若汐站在床邊,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不自覺地搓著自己大腿外側的裙料。她看著蘇瑾這個姿勢——雙手抱頭、跪得端端正正、把自己的腋窩和腰側全部讓出來給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不是同情,是一種她自己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才終於確認的東西:他信任她。他把那些被人拿來當武器的東西都變成了給她的禮物。

“撓哪裡?”她爬上床,跪在他身後。

“腋窩,腰,都可以。”蘇瑾閉上眼睛。

丁若汐把手伸到他腋窩下面。

她的手指懸在那裡停了兩秒,指尖幾乎能感覺到他腋毛下面皮膚散出來的熱氣。然後她輕輕把手指放上去,指腹貼著他腋窩正中央那個凹陷最深的點,慢慢地、輕輕地颳了一下。

蘇瑾的身體在她碰到他腋窩的同一瞬間抽了一下,但他沒有把胳膊放下來,連交叉的手指都沒鬆開。丁若汐看到他後背上兩條肩胛骨之間的肌肉繃成了硬硬的一塊,脊樑骨兩邊的肉在微微發顫。但他沒躲,也沒叫停。

她又颳了一下。這次比剛才多用了一點力,四根手指併攏,從他腋窩根部往上一路刮到腋毛邊緣。蘇瑾的胳膊肘往身體裡收了一下,然後他自己又硬生生把胳膊肘打開了,重新回到標準姿勢。嘴角抽了抽,從牙縫裡漏出一個被咬碎的“哈”。

“癢嗎?”丁若汐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側頭看著他拼命忍耐的側臉。

“癢。”蘇瑾咬著牙承認。

“那我繼續了。”

丁若汐的手開始在他腋窩裡畫圈。不是那種快速彈動的撓法,她的手本來就小,手指又細,指甲修得乾乾淨淨的,撓癢的時候不像夏銘澤那樣精準又冷酷,也不像張雨萌那樣貪婪而急迫。她是溫吞吞的、輕柔的、一邊撓一邊還在看他表情調整力度的。指尖在他腋窩裡慢慢地划著圈,從腋毛根部劃到腋窩邊緣再劃回來,每一次劃回來的時候蘇瑾的身體都會小幅度地繃緊,然後又努力放鬆。

然後她的手滑下去了。手指從他腋窩裡抽出來,沿著肋骨外側往下走,走到腰部兩側的時候停下來。她兩隻手各握住他腰側最上層那片軟肉,大拇指按在他後腰的腰窩裡,其餘四根手指從前面掐住腰線的弧度,同時往中間一擠。

蘇瑾整個人在床墊上彈了一下,笑聲從胸腔裡被擠了出來:“哈哈哈若汐——”

笑聲是爽朗的,帶著點控制不住的衝勁,但沒有恐懼。他被撓笑的次數太多了,在密室、在醫務室、在考場、在婦科椅上,每一次笑都是被恐懼和羞恥逼出來的。但現在不是。現在他跪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被她用生澀的手法撓得笑出聲,他只覺得渾身都在發熱,下面硬得更厲害了。

“你腰這裡好怕癢。”丁若汐像是在發現新大陸,手指在他腰側捏了捏又揉了揉,指甲背輕輕從腰線最高的位置刮下去。蘇瑾的笑聲隨著她手指的節奏起起伏伏,時大時小,整個人在床墊上扭來扭去但又不敢把腿放下去,膝蓋把床單蹭出了十幾道皺褶。

“你……你不要這樣刮……哈哈哈哈哈……你輕點……”他一邊笑一邊求饒,但雙手還是死死扣在後腦勺上,完全沒有要放下來擋的意思。

丁若汐看著他的反應,酒窩出來了。她又颳了兩下,然後鬆了手,呼著熱氣趴到他後背上,把臉貼在他肩胛骨中間。他的後背全是汗,皮膚又熱又滑,T恤脫掉之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男生味道混著汗味飄進她鼻子裡。

“還有什麼要做的嗎?”她隔著後背問,聲音悶悶的。

蘇瑾把雙手從後腦勺上放下來,轉過身面對她。他的臉因為剛才憋笑憋得通紅,眼睛溼溼的,嘴角還掛著沒收乾淨的傻笑。他看著她趴在他後背上抬起頭來的樣子,頭髮亂了,鼻尖上全是細汗,嘴唇上自己咬出來的齒痕還沒消。

“你……把褲子脫了吧。”丁若汐說完這句話就把臉重新埋進他後背裡。她從

後面伸出兩隻手去夠他胯骨的位置,手指摸到他內褲腰邊的時候哆嗦了一下。蘇瑾自己把內褲扯下來甩到床下,然後把她從身後拉到前面來,兩個人面對面跪在床上,中間只有幾寸的距離。他的陰莖直直地指著她的小腹,龜頭離她的肚臍只有不到一拳。

丁若汐的眼神在他那根器官上停了一秒就彈開了,然後彈回來,又彈開。她彆著頭,把視線固定在床頭櫃上那盞檯燈的燈罩上,但兩隻手還是慢慢伸過去,先是輕輕碰了一下他小腹上的腹股溝,然後順著腹股溝往下挪,指尖碰到了一個又熱又滑的東西。

“你教我。”她說,聲音抖得很厲害。

蘇瑾握住她的右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裡,帶著她的手指從自己的陰莖根部往上捋。她的手指很涼,貼在他滾燙的柱身上像把冰塊摁在了烙鐵上,兩個人同時倒抽了一口氣。蘇瑾帶著她的手指繞著龜頭冠溝轉了兩圈,讓她指腹感受那個位置凸起的稜和凹陷的溝,然後鬆開手。

“就剛才那樣就行。”他說。

丁若汐自己試了一下。她用右手握住柱身,掌心和手指包裹的方式完全不對——太輕了,輕到幾乎感覺不到握力;虎口的位置也沒對上,卡在冠狀溝上面下不來。但她很認真,一邊回憶他剛才帶她做的動作一邊調整,調整了三回才找到能把整根柱身握在手裡上下擼動的角度。擼動的節奏也亂,快一下慢一下,有時候快了會不小心用指甲刮到繫帶,蘇瑾就會“嘶”地縮一下腰,她就連連說對不起然後放得更輕。

可就是這種生澀到笨拙的手法,讓蘇瑾比任何一次被那些女人用嫻熟技巧玩弄的時候都更興奮。她的每一次觸碰都小心翼翼,每一處顫抖都在告訴他她有多在乎他的感受。他伸手解開她針織衫的扣子,一顆一顆往下解,解到第三顆的時候丁若汐停了下手上的動作讓他解完,然後配合著他把袖子從胳膊上褪下來。她裡面穿的是一件淺粉色的文胸,胸口因為呼吸急促而上下起伏著。

丁若汐也伸手幫他脫了衣服。她自己把裙子的拉鍊拉開,裙子褪到腳邊踢開,全身只剩下內衣和那條和文胸同色系的淺粉內褲。兩個人跪在床上,幾乎赤誠相對。她身材偏瘦,鎖骨下面的骨骼輪廓清晰可見,肩膀窄窄的,腰很細,兩腿併攏的時候大腿內側貼得很緊,膝蓋骨小小的圓圓的。她的皮膚在床頭燈下泛著柔和的奶白色光暈。

蘇瑾把她往自己懷裡拉,兩個人貼在一起的時候,她胸口軟軟地壓在他胸膛上,他分開的腿中間硬硬地頂著她的小腹。他低頭親她的額頭、眼睛、鼻尖,然後吻住了她的嘴唇。這個吻和電影院那個不一樣,沒有試探和拿捏,是滾燙的、直白的、把兩個人的氣息全部攪在一起的吻。丁若汐兩隻手搭在他後頸上,手指插進他頭髮裡輕輕抓著,被吻得喘不上氣的時候就拿鼻子蹭他的鼻子。

蘇瑾的手從她後背滑下去,掌心順著她脊柱的凹陷一路往下,摸到內褲邊緣的時候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她的臉,她的眼睛閉著,睫毛撲扇了兩下沒睜開。他手指勾住內褲腰邊往下拉了一寸。

“不要。”丁若汐忽然睜開眼,手從後頸上拿下來按住了他的手背。語氣很輕,但動作很堅定。

蘇瑾的手停在那個位置沒動。他又低頭親了親她肩膀,

聲音壓得很低:“就一下。”

“不行。”丁若汐搖頭,把他的手從自己內褲邊上移開,兩隻手交叉著擋在小腹前面。她的表情不是扭捏,是一種很確定的、在認真和他商量的表情。

蘇瑾的手放下來了,眼神裡暗了一瞬。那一下很短,短到她差一點就沒抓住,但她抓住了。

“你是不是不高興了?”丁若汐伸手去摸他的臉。

“沒有。”蘇瑾把臉往她掌心裡蹭了蹭,“就是有點……算了。”

“你不要算了。”丁若汐把臉湊近他,近到兩個人的鼻尖碰在一起,“我不給你不是我不願意。是我想把那個……留到以後。”

蘇瑾看著她。她的大眼睛裡映的全是他的臉。

“我可以用別的方法幫你弄出來。”丁若汐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幾乎只剩對口型了。她把兩隻手從他臉上拿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白的腳,然後跪著往後退了一點,側著身子坐在床上,把兩條腿往他襠部伸過去。

她先是用左腳腳背試探著碰了碰他陰莖側面。那隻腳因為剛才一直在床上蹭,腳底的汗已經蹭掉了一些,但腳趾縫裡還殘留著從靴子裡帶出來的潮意。腳背皮膚涼了一些,貼在滾燙的柱身上形成了很舒服的溫差。然後她把右腳也伸過去,兩隻腳腳底相對,把整根陰莖夾在了兩個腳心之間。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用腳做這種事。動作很彆扭,兩隻腳的腳趾都蜷得緊緊的,腳底對合的力度也不均勻,左邊重右邊輕,夾著柱身上下搓的時候腳背像在划水。但她很努力,一邊搓一邊觀察蘇瑾的表情,看到他被搓得眉頭微皺嘴唇張開,就覺得自己應該是做對了,咬著下嘴唇繼續搓。

蘇瑾伸手把她的一隻腳從自己襠部拿開,丁若汐以為自己做錯事了,愣了一下。然後蘇瑾把她整個人拉到懷裡,讓她側著坐在自己腿上。她調整了姿勢,一隻手從前面握住他的陰莖——這次比剛才握得好了很多,虎口正好卡在冠狀溝下面,四指併攏圈住柱身——手心已經熱起來了,不像剛開始那麼涼。擼動的時候手腕會跟著轉小半圈,擼到頂端的時候大拇指自然而然地抹過馬眼,沾走一滴前液。

“這樣行嗎?”她靠在他懷裡仰頭問他,劉海全亂了,碎頭髮粘在眉骨上,臉上紅潮從兩頰蔓延到耳根再蔓延到胸口。握著陰莖的樣子配著她那張清純的臉和詢問作業寫沒寫完一般的認真表情,構成了一種讓人瀕臨爆發的反差。

蘇瑾的手覆在她握著柱身的手背上,帶著她的手加速。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上下套弄,丁若汐的手指跟著他的節奏收攏又鬆開,虎口上的薄繭刮過繫帶根部的時候,蘇瑾的另一隻手按住了她的屁股,五指陷進內褲邊緣沒被包住的大腿肉裡。

他的呼吸變得又急又重,仰起脖子後腦勺抵著床頭板,閉上眼。丁若汐能感覺到自己手心裡那根柱體在猛烈地搏動,龜頭脹得比剛才更鼓更亮,馬眼一張一合,前液不是往外滲了,是隨著每一次擼動湧出來,沾得她整個手掌都溼淋淋的。

“蘇瑾……”她叫他。

他沒回答,喉間發出一聲很低的悶哼,腰不自覺地往上頂了兩下,剛好撞進她掌心裡。丁若汐知道時候到了,把另一隻手也加進進來,兩隻手一上一下握住整根柱身,同時用自己的左腳腳背貼住他陰莖根部

那兩顆緊繃的睪丸,腳趾輕輕一勾。

蘇瑾射了。

第一股精液射得又高又急,越過他自己的小腹甚至打到了下巴。緊接著第二股、第三股,從丁若汐手指縫裡湧出來,濺在她的手背上、他的小腹上、床單上。他射的時候腰往上頂了好幾下,把她整個人都帶著晃起來。射完之後身體驟然鬆了下去,癱在床頭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和肚子上全是自己黏稠的白濁液,下巴上那道正要往下淌。

丁若汐的手上也都是。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溼漉漉的手指和斑斑點點的精液,然後把被他射滿的那隻手舉到眼前,認真地端詳了兩秒。然後她沒去擦,先湊過來看他。

“累嗎?”

蘇瑾抬頭看著她溼淋淋的手和她等答案的臉,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住。精液蹭在她胸口上她也沒躲。

“不累。”他喘勻了氣,下巴擱在她頭頂上,閉著眼睛說,“特別好。”

兩個人就這樣抱了一會兒。空調溫度打得偏低,汗下去了之後皮膚上涼颼颼的。丁若汐在他懷裡動了動,說想去洗澡。蘇瑾放開她,兩個人從床上爬起來,低頭一看床單被糟蹋得不成樣子——溼痕、汗漬、精斑、兩個人滾出來的壓痕和膝蓋跪出來的深坑,整張床跟剛打完仗一樣。

“酒店會不會讓我們賠?”丁若汐緊張地拽了拽床單。

“大不了多付點洗衣費。”蘇瑾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把她從床沿邊拽過來,兩個人赤條條地進了浴室。

浴室不算大,淋浴間是玻璃隔出來的,花灑一開熱水衝下來,玻璃上立刻蒙了一層白霧。兩個人擠在花灑下面,蘇瑾幫她洗頭髮,手指插進她髮根裡慢慢揉,洗髮水搓出滿頭泡沫。丁若汐閉著眼站在熱水下面,泡沫順著她臉頰流下來,流到鎖骨上,再往下被水沖掉。她伸手擠了沐浴露在手心裡搓開,然後抹在蘇瑾胸口上,幫他洗掉剛才射在自己身上的精液。兩個人在水霧裡對著抹沐浴露,手不小心碰到對方腰上的癢肉就會笑著躲開然後又貼回去。

洗完澡出來,丁若汐從紙袋裡翻出自己帶的睡衣換上,是一套奶白色長袖長褲的純棉睡衣,上面印著小熊。蘇瑾就穿了條幹淨內褲。她把他的髒衣服和自己的衣服分開裝進兩個塑料袋裡,然後又從紙袋裡抽出一條深藍色的小毛巾鋪在被弄髒的那塊床單上面,鋪好之後拍了拍確認平整。

“上來。”她說,掀開被子一角。

蘇瑾躺進被窩裡,丁若汐關了床頭燈,只留下門口玄關那盞小夜燈。房間陷入一片沉沉的、只有空調風葉輕輕擺動的安靜。她側過身子面向他,把頭埋進他頸窩裡,手搭在他胸口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他鎖骨中間那個小小的凹陷。蘇瑾把手環在她後背上,手掌貼著她肩胛骨的輪廓,能感覺到她呼吸時背部微微起伏的節奏。

“蘇瑾。”

“嗯?”

“我今天做得……還行嗎?”

“非常好。”

她沒接話。蘇瑾以為她會像平時那樣拿手指戳他或者嘟囔一句“你就會哄我”,但她沒有。她只是把搭在他胸口上的手收緊了一點,攥住了他的鎖骨,然後把臉更緊地埋進他頸窩裡。蘇瑾感覺到自己脖子上的皮膚被什麼東西打溼了,溫溫的。

“怎麼哭了?”

“沒有。”丁若汐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就是覺得……你應該早一點遇到我的。”

蘇

瑾沒說話,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低頭親了親她還帶著洗髮水香味的頭頂。窗外遠處馬路上偶爾有車開過去,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響從六樓傳上來已經變成了很輕很輕的嗡鳴。空調定時關的綠燈在牆角一閃一閃,被子外面伸出來的兩雙腳疊在一起,他的左腳搭在她右腳上,腳趾蹭了蹭她的腳背。她的小腿在他小腿上輕輕蹭了回來。

蘇瑾閉上眼睛。這是他第一次在跟人親密接觸之後入睡。不是被綁著在束縛帶裡昏過去,也不是被榨到失去意識,是牽著他喜歡的人的手,聽著她平穩下來的呼吸,在體溫和被窩裡慢慢升起來的暖意中,自然而然地、安安靜靜地睡著了。丁若汐的呼吸也漸漸均勻下來,攥著他鎖骨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只虛虛地搭在他胸口上。

小夜燈的光漠然地照著房間角落那張被擦過精液的床單和歪倒在地上的黑色長靴。時鐘跳到了凌晨一點二十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