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樂章

最後的樂章

作者:Sisyphus(重生版)

蘇瑾是被人把被子全拽走之後冷醒的。空調的出風口還呼呼地往外吹著涼氣,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天光已經白得晃眼了。他伸手往旁邊摸了摸,床單是涼的,枕頭上凹下去的印子還在,但人沒了。他叫了兩聲“若汐”,沒人應。洗手間的門開著,黑黢黢的沒開燈。他翻身坐起來,被子堆在腰上,床尾那張深藍色的小毛巾還鋪在昨晚弄髒的位置,上面已經幹了,留下一圈邊緣泛白的印漬。

她的紙袋還在床頭櫃上擱著,袋口開著,換下來的衣服和那雙黑色長靴卻不見了。蘇瑾拿起手機撥了她的微信語音,響了很久,沒人接。又打字發過去:你去哪了?等了幾分鐘,消息前面轉著圈,然後顯示已讀,但沒有回覆。

他把內褲套上,牛仔褲提到一半,想起張雨萌那次。張雨萌在咖啡店裡也是這個表情,眼睛裡全是真誠的恐懼,說自己被脅迫,說喜歡他,然後把他騙進了公寓。不一樣的。丁若汐不一樣。他把皮帶扣上,在心裡跟自己說了三遍這句話。

走廊裡很安靜,等電梯的時候他看見對面牆上貼著一張消防疏散圖,昨天入住的時候誰也沒注意過。電梯到了,轎廂裡空空的,四壁的鏡子映著他亂糟糟的頭髮和還沒完全清醒的臉。他後悔昨晚睡得太沉了。

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很晃眼了,保安坐在門廊下面刷手機,頭也沒抬。蘇瑾站在臺階上又撥了一遍語音,這次直接提示對方已關機。他把手機揣進褲兜,朝校門方向跑過去。

週末的校園比平時空,路上只有零星幾個揹著書包去圖書館的學生。蘇瑾先去了三食堂,丁若汐平時週末早上愛在這兒喝豆漿。他繞著那一排排長條桌椅走了兩圈,連打菜窗口後面蒸包子的大師傅都看了他一眼。沒有。他又去了圖書館四樓,電梯門一開就看見他們常坐的那張雙人桌空著,桌上只有前一個人留下的兩張草稿紙。走廊盡頭的衛生間他也推門進去了,隔間全是空的,排風扇嗡嗡地抽著消毒水的氣味。

他站在圖書館大門口給夏銘澤發了條微信,打完字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好幾個月沒跟這個人說過一句話了。消息內容很簡短:你是不是知道若汐在哪。夏銘澤沒回,但消息連已讀標記都沒跳出來,像是對方把他拉黑了。他又給張雨萌發了一條,同樣的結果。陳雅雯的號碼他刪過,後來又存回去了,撥過去是忙音,撥了三遍都是忙音。

蘇瑾把手機關掉又開開,屏幕上的時間從十一點跳到了十一點十分。他在主樓前面的十字路口站了半分鐘,腦子裡把丁若汐提過的所有地方過了一遍。教室、食堂、圖書館、操場看臺、後門小吃街,都找過了。還剩下一個。

舞蹈社的練舞室在體育館副樓二層走廊最盡頭。丁若汐開學的時候在舞蹈社報了名,每週二四去練舞。蘇瑾沒去過那個練舞室,只聽她說過走廊裡有一股打蠟地板的松香味,練舞室的窗戶對著籃球場,下午會有投籃聲傳進來。

體育館副樓是棟上世紀九十年代建的舊樓,外牆的瓷磚掉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蘇瑾推開一樓防盜門的時候,被門軸發出的鏽蝕摩擦聲刺了一下耳朵。走廊裡沒開燈,盡頭的窗戶被外面一棵大玉蘭樹遮住了大半光線,地板拖過

,返潮的水汽裡混著清潔劑的檸檬味。他放慢腳步往裡走,帆布鞋底踏在潮溼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悶悶的噗噗聲。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聽見了聲音。從二樓傳下來的,不大,但穿透了樓板的縫隙,悶悶地灌進他耳朵裡。笑的聲音。好幾個人的笑聲混在一起。有一個笑得特別響、特別長,尾音裡夾著哭腔和喘不上氣來的抽泣。

蘇瑾三步並兩步上了樓。二樓走廊比一樓更暗,只有練舞室那扇門的氣窗透出來一道長方形的白光。他走到門前,氣窗玻璃上貼了一層磨砂膜,看不清裡面,但聲音已經清楚得不用貼耳朵聽了。笑聲、拍擊聲、嗡嗡的震動聲,還有一個熟悉到讓他後腦勺發麻的聲音在說話。是夏銘澤說話的那個調子,慢悠悠的,帶點懶洋洋的尾音,像是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小事。

他伸手握住門把手,手心在金屬握柄上留下了一個溼印子。往裡推。

門沒鎖。門扇在合頁上無聲地轉了不到半圈,練舞室裡的光就全砸在他臉上了。日光燈把整個房間照得和他記憶中所有的教室都不同,它不是教室了。四面牆上的鏡子原本是給學生糾正舞姿用的,此刻把房間裡每一個角落都映得清清楚楚。木地板被捲起一角堆在旁邊的把杆下面,露出底下防滑的海綿墊層。墊子上鋪了一層深灰色的防水布,布的邊緣還算乾淨,中間卻已經被洇溼了好幾片,在日光燈下反著水淋淋的亮光。

房間正中央趴著一個人。是丁若汐。

她的膝蓋和手肘撐在防水布上,脊背凹下去,腰塌得很低,整個人呈一條被摺疊起來的弧線。運動鞋和襪子都沒有了,光著的腳底朝後,腳趾在緊張中蜷得發白。腿上套著一雙黑色的小腿襪,襪口緊緊箍在小腿肚最粗的位置,勒進去兩道紅印。上身只剩一件淺粉色的運動文胸,文胸的肩帶從肩膀上滑下來掛在臂彎裡,胸前那層薄布料已經被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半透明地透出乳暈的暗色。內褲還是昨晚他見過的那條,淺粉色的棉質內褲,但中間已經被剪開了一道口子,破洞邊緣的棉線捲起來,把兩邊大腿根部的皮膚暴露得乾乾淨淨。

她的臉側過來壓在墊子上,馬尾散了一大半,頭髮糊在嘴巴和眼角上,眼罩還是用她自己的髮帶改的,死死勒住眼眶。嘴裡含了一個淺口的塞口球,球面上的氣孔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往外噴著細細的氣流。下巴上全是口水,拉成絲的淌到墊子上。

蘇瑾的腿在門口僵住了。

夏銘澤就坐在丁若汐正前方不到一步遠的地方。她坐的不是椅子,是一張從旁邊器材室搬出來的深棕色皮面跳馬箱,兩條腿交疊著翹在上面,腳上是一雙米白色的過膝長靴,靴尖正對著丁若汐的臉。靴底和地面之間隔了不到半尺,靴尖輕輕晃著,每晃一下,丁若汐的身體就會在墊子上顫一下。

林薇站在丁若汐身體左側。她沒穿白大褂,也沒穿套裙,上身是一件薄薄的黑色細肩帶背心,下面套著深灰色的闊腿褲,赤腳踩在防水布上,腳趾甲塗著一層透明的護甲油。她彎著腰,兩隻手正在丁若汐的腋窩和腰側遊走,十根手指分開,指腹貼著她皮膚慢慢地划著圈。丁若汐的上半身在她的手下不停地扭,被塞口球堵住的嘴裡發出一長串被悶住的、變了調的哀鳴。

陳雅雯站

在丁若汐身體右側,靠近她腳的方向。她穿著那身學生會制服,白襯衫袖子捲到了肘彎以上,短皮靴在地板上踩得穩穩當當。右手握著一根粉色的手持震動器,震動器的頂端是分叉的,分叉處正好卡在丁若汐被剪開的內褲破洞邊緣,貼著那片溼得一塌糊塗的軟肉。震動器開在一檔,嗡嗡的聲音從她手裡一直傳導到丁若汐整個盆骨都在共振。陳雅雯的左手舉著一把白蠟木柄的氣墊梳,梳齒端端正正地壓在丁若汐右腳腳心正中的位置,從那道淡紅色的腳心橫褶上慢慢地、用力地往腳尖方向推過去,腳底的皮膚被梳齒推出一條條細細的肉溝,梳齒圓珠碾過的地方留下一排密實實的小坑。

蘇瑾在門口站了大約不到兩秒。這兩秒裡面,他的大腦把房間裡所有的畫面同時收了進來,丁若汐趴在地上的姿勢,她的腳在氣墊梳下抽搐的樣子,她被剪開的內褲,夏銘澤翹著腿晃著腳尖的姿態,林薇用手指在她上身劃圈的動作,陳雅雯面無表情地推著梳子的動作。然後這兩秒在他腦子裡炸開了,炸得什麼理智都沒有了。

他衝進去的速度比他平時跑五十米還快。五步,最多五步就能衝到丁若汐身邊,把她從墊子上拉起來。他邁到第三步的時候腳下一空,防水布下面墊了什麼軟塌塌的東西,他這一腳踩下去沒有踩到實底,整個人往前栽過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腳踝上收緊了一股很大的力道,繩套從防水布底下彈出來,裹住他腳脖子之後猛地往上一拽。天旋地轉。蘇瑾的視野裡先是天花板、後是地板,然後整個世界顛倒了過來。他被倒吊在天花板上。

繩套從房頂上垂下來,穿過一個固定在橫樑上的滑輪,另一頭綁在牆邊暖氣片的水管上。繩子收得很短,他的頭離防水布大約只有不到小臂的距離,手臂垂下去指尖剛好能蹭到丁若汐散落在地上的頭髮。全身的血液在顛倒過來的幾秒裡全湧進了腦袋裡,太陽穴突突地撞著耳膜。他拼命掙扎,手去抓繩子,但繩結系在腳踝上收得極緊,他越掙繩套越往裡勒,把運動鞋的鞋幫勒出了一圈深陷的凹槽。

“來了。”

夏銘澤的聲音從他正下方傳上來。蘇瑾倒吊著的視野裡,看見夏銘澤從跳馬箱上直起身子,把翹著的腿放下來,長靴的靴跟踩在防水布上,往前走了兩步,剛好走到他頭正下方。她彎下腰,從下往上看他的臉,那張清純的、不帶半分攻擊性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他見過幾次的微笑。劇本殺店裡她坐在他小腿上時就是這個笑,校醫院裡她把腳踩在他臉上時也是這個笑。溫柔的、無辜的、像鄰家姐姐發現了弟弟偷藏零食一樣的笑。

“找你女朋友找得挺辛苦吧。”

蘇瑾的嘴張開了,他想吼,想罵,想把她能想到的所有髒話全倒出來,但血全堵在腦門裡,嘴唇麻得不太聽使喚。他只發出了一聲濁重的、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悶哼。

“別急,先看著。”夏銘澤直起腰,用靴尖輕輕踢了一下丁若汐垂在地上的手指。

接下來她轉過身,走回跳馬箱上坐好,把右腳從靴子裡褪出來。那隻赤足從米白色長靴裡抽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股蘇瑾倒吊著也能聞到的氣味,熱的,皮的,汗液被悶在靴筒裡發酵了半天的微酸。夏銘澤把腳伸到丁若汐面前,用腳趾碰了碰她臉上

的塞口球。

“今天沒穿襪子,這可是她最喜歡的。”夏銘澤向林薇和陳雅雯示意,兩個人心領神會,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夏銘澤彎下腰,右手伸到丁若汐後腦勺上,把塞口球的搭扣咔地解開了。塞口球從丁若汐嘴裡掉出來,帶出了至少小半口積在舌底下的口水,全淌在防水布上。丁若汐的下巴還在不受控制地抖,嘴唇合不攏,舌頭在嘴裡亂動了半天才把嘴唇舔溼。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喉嚨裡還在往外漏那種被撓得半死不活的、斷斷續續的乾笑聲,肩膀不停地抽搐。

“抬起頭。”夏銘澤說。三個字,不帶任何感情,和校醫院裡命令張雨萌撓腳底的語氣一模一樣。

丁若汐把臉從墊子上抬起來。眼罩還沒摘,她的頭在空氣中亂轉了兩下才對準夏銘澤聲音的方向。然後夏銘澤把赤裸的右腳伸到她臉前,腳趾在她鼻尖上點了一下。那隻腳蘇瑾看得太清楚了,白皙、修長、腳背上的青色血管在薄皮下面隱隱地跳,腳底是那種剛離開靴筒還沒有退乾淨熱氣的淡粉,大腳趾微微上翹,第二根腳趾比大腳趾還長一點,趾甲修得齊齊的,甲面上有很淡很淡的珍珠色光澤。

“舔。”夏銘澤說。

丁若汐伸出舌頭,舌尖最先碰到的不是腳底,是夏銘澤腳趾縫間的那一小片皮膚。她的舌頭順著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的趾縫插進去,像一條被馴熟了的幼犬在舔主人手心裡喂的零食。舔得又細又慢,每一下都把舌面整個貼上去再拖下來,舌尖滑過趾縫底部的嫩肉時,她的身體在墊子上輕輕抖了一下,是蘇瑾說不清楚的那種抖法。

“停。”夏銘澤把腳從她舌頭上收回去,腳底踩在她肩胛骨上,把她上半身壓回墊子上。“你男朋友來了,要不要跟他說點什麼?”

夏銘澤伸手把丁若汐眼上的髮帶扯了下來。

丁若汐被燈光刺得拼命眨眼,眼眶裡全是剛才被撓出來的淚水和汗水,眼球上佈滿了紅血絲。她的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用了好幾秒才對準了那個倒吊在她面前的、臉色發紫的人影。

“蘇瑾……”她叫了他的名字。聲音完全啞了,和昨天晚上在酒店床上小聲問他“累嗎”的時候完全是兩個嗓子。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眶裡的淚又湧出來一層,但這次不是笑出來的淚。是蘇瑾看得懂的淚。悔恨的、不知道怎麼解釋的、想把自己縮進地縫裡去的淚。

蘇瑾倒吊著,腦袋充血充得發疼,看著丁若汐被壓在地上仰頭望著他的臉。她嘴角還掛著剛才舔夏銘澤腳趾時蹭到的汗漬,下巴上那一溜口水還沒擦掉,文胸肩帶滑到臂彎,被剪破的內褲豁口裡露出那片被震動器震得充血發紅的皮膚。她整個人從頭髮絲到腳趾頭全是被糟蹋過的樣子,但她的眼睛還是蘇瑾認識的那雙眼睛。烏黑的,大大的,睫毛很長,眨一下能把整個夏天裝進去。這雙眼睛現在正看著他,裡面卻看不到任何恐懼。

“若汐——”蘇瑾剛喊了兩個字,陳雅雯就把震動器重新按回了丁若汐腿間。丁若汐在墊子上猛烈地弓起背,膝蓋在防水布上蹭出了兩道很深的褶,嘴裡炸出一聲被拉得又長又破的叫喊。

夏銘澤從跳馬箱上站起來,走到蘇瑾下方,左手插進制服褲口袋裡,右手伸上去捏住他倒吊著的下巴,把他的臉掰過來對著自己。她手指很涼,指

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筆繭,捏在他下頜骨上的力度不大,但準得很,剛好讓他扭不開頭。

“別急著喊她。先聽她講完。”夏銘澤鬆開手,轉身對林薇和陳雅雯各點了一下頭,“繼續。”

林薇重新把手指貼上丁若汐的上半身。她沒用任何工具,就用自己的十根手指,分得很開,從丁若汐的兩側腋窩開始,指腹沿著腋毛根部慢慢地、深深地按下去,按到最深處之後彈起來,再換個位置繼續按。她的另一隻手也沒閒著,四根手指併攏從丁若汐腰側最上層的軟肉開始往下推,推到髖骨邊緣再翻回來用指甲背往上刮。丁若汐的上半身像被通了電一樣瘋狂地扭動,腋窩和腰側同時被手指侵襲,那種癢不是羽毛那種輕飄飄的撩撥,是指腹實打實地壓進皮膚紋理裡攪動的悶癢,想躲躲不掉,想忍忍不住。

陳雅雯把氣墊梳重新壓回她左腳腳底,這次不是推,是用梳齒尖端圓珠那一面按在腳心最凹處,小幅度地高頻震動著往下碾。震動器的馬達同時開到了二檔,分叉的觸角在丁若汐破洞內褲的溼布邊緣磨出了細微的白沫,嗡嗡聲和丁若汐的叫聲攪在一起,在練舞室的鏡子之間來回撞。

夏銘澤坐回跳馬箱上,把另一隻腳也從靴子裡褪了出來。兩隻赤足踩在防水布上,腳底對著丁若汐趴著的方向。她往後靠了靠,兩隻手撐在跳馬箱邊緣,右腿翹上左腿,翹上去的那隻腳在空氣裡慢悠悠地晃著。

“你先說,你高中是怎麼認識我的。”她對丁若汐說,把下巴朝她的方向點了一下。

丁若汐的嗓子已經快不是自己的了。林薇的手指正在同時肆虐她兩側腋窩和腰側,指甲背刮過肋骨的每一次都逼出一聲尖銳的抽氣;陳雅雯的震動器隔著剪破的內褲直接貼著她的陰蒂頭,梳子在她左腳底上換了個方向從腳尖往腳跟颳了回來。她的笑聲被這些刺激拆成了一截一截的,每個字的中間都夾著尖銳的抽氣和破喉的哭喊。

“哈哈哈,高、高一,啊,別撓那裡了哈哈哈哈哈,高一在網上認識,認識主人的——”她在“主人”前面加了一個很輕很短的“的”,像是這個詞已經說了太多次,在她嘴裡長出了根。

“怎麼認識的。”夏銘澤說。她的右腳在空中換了個晃動節奏,從腳尖畫圈變成了整隻腳掌前後擺動。

“中考考砸了以後...哈哈哈哈哈哈...我爸把我送到....啊哈哈哈哈哈哈隔壁市的寄宿學校。”丁若汐說話的時候林薇的手指在她腰側持續地彈動,笑聲從連續的被切成了斷句的標點,“那邊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哈哈哈哈哈哈....宿舍裡的她們...都是本地的...沒人理我...啊哈哈哈哈哈我就天天玩手機...在網上發帖子說想家。然後主人回了我,嗚,她說她也是一個人,可以陪我聊天。”

林薇這時候停了手指的彈動,但沒完全停,只是換了一種更慢的方式,用指腹在丁若汐腋窩最凹陷的那個位置畫著圈。丁若汐趁著這短暫的間歇把氣喘勻,然後沒等任何人命令,自己把臉重新抬了起來。

她已經知道規矩了。講不完,就不會停。

“聊了,哈哈哈,聊了快三個月。每天都、都聊。”丁若汐的視線被夏銘澤那隻晃動的腳底粘住了,她一邊說一邊不受控制地盯著夏銘澤腳心那

片被汗浸得最深的粉紅皮膚,舌根在嘴裡不自覺地動了動,“後來說見面,主人說可以幫我放鬆,哈哈哈我就信了,啊!那個跳蛋別開——”

遙控跳蛋是剛才夏銘澤從口袋裡掏出來的,一個,已經塞在了她內褲破洞裡。開關在夏銘澤手裡捏著,她用拇指在遙控器一側的按鈕上輕輕往下一推。丁若汐腰猛地塌下去,大腿內側的肌肉繃出了兩條硬硬的弧形,整個盆骨在墊子上不停地撞著,嘴張到最大,但這次沒發出笑聲,是一聲被碾碎了的、從嗓子最深處往上拔的哀叫。

“然後呢。”夏銘澤關了跳蛋,把遙控器擱在自己膝蓋上。

丁若汐把自己從墊子上撐起來一點,手肘磕在防水布上滑了兩下才撐穩。眼眶裡全是水,眼淚、汗、笑出來的淚全部混在一起,把她的睫毛粘成了一簇一簇的。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像是在背一篇刻進骨頭裡的課文。

“主人把我帶到酒店裡。三天,沒讓我出去過。把我綁在床上,撓我癢癢。用腳踩我的臉,讓我舔。說只要舔乾淨了就放我走。我舔了一個小時,她又說,換一隻。換到最後我不記得舔了多久,只記得主人的腳底汗越來越多,舔到嘴裡是鹹的,鹹到最後我覺得是甜的。”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夏銘澤把自己右腳放下來,腳底踩在地上,五個腳趾在防水布上慢慢地張開又併攏。丁若汐的眼睛跟著她的腳趾一起動,瞳孔在日光燈下放得很大,臉上的表情是蘇瑾從來沒見過的。是一種被馴化到骨頭裡的、刻進反射弧裡再也拔不出來的依戀。

“三天之後主人說要回去了,我求她不要丟下我。”丁若汐把頭轉向蘇瑾,兩眼紅得能滴血,嘴唇把自己咬出了好幾個交錯的齒印,“蘇瑾,我是自願的。是我自己求她留下我的。”

蘇瑾倒吊著,太陽穴挨著腦門炸得嗡嗡響。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眼眶也在發酸。是那種你終於明白自己心裡一直隱隱不安的東西原來全是真的的、往胃裡沉了一塊鉛的感覺。

夏銘澤從跳馬箱上站起來,赤腳踩在防水布上走到丁若汐面前,用腳尖抬起她的下巴。丁若汐順勢仰起頭,脖子抻得長長的,喉管上的皮膚繃得又薄又透,鎖骨下面的骨窩深深地凹進去。她的表情在夏銘澤腳尖碰到自己下巴的那一刻變得和剛才完全不同,鬆弛了。所有緊繃的肌肉全鬆下來了,嘴唇微張,眼角垂著,整個人像一隻被主人撓下巴的小動物。

“告訴他你最近都幹了什麼。”夏銘澤說。

丁若汐把臉貼在夏銘澤腳背上,一邊蹭一邊開口。陳雅雯的氣墊梳又擱回她腳底上了,這次沒用圓珠碾,是用梳齒一排一排地從腳跟往腳趾方向刮過去。林薇的手指重新開始動作,右手從她腋窩滑到腰側,五指分得很開,指腹從她肋骨最下面那條凹陷開始往上推,推到極致之後用指甲背往外彈。彈一下,丁若汐的腰就往左扭一下,嘴裡的話也跟著顛一次。

“前幾天,哈哈哈,別彈那裡,前幾天在圖書館,我說去衛生間,啊哈哈,其實是在隔間裡跟主人視頻。主人讓我看著她,她的腳,哈……她那天穿的也是靴子,剛脫下來,襪底全溼了,她讓我看著她腳底那一大片汗漬自慰,哈哈哈我沒騙你蘇瑾,那幾次我臉紅不是因為廁所熱,

啊呀別刮腳趾縫那裡!”

陳雅雯把梳子豎起來,用梳齒尖端的圓珠一顆一顆地碾過她左腳五個腳趾的趾腹,從大腳趾碾到小腳趾,再從小腳趾碾回去。丁若汐的笑聲拔高了兩個調,左腿在防水布上瘋狂地蹬,但陳雅雯左手已經按住了她腳踝,她蹬不出去。

“襪子也是。嗚哈哈哈我故意把襪子脫了,找到沒人的地方,按主人說的,自己撓自己的腳心,還要拍下來發給她看,哈哈哈哈她說我撓得不夠狠,要罰我多撓兩分鐘——”

“課堂上那個聲音。”夏銘澤替她把下一項報了。

丁若汐在陳雅雯梳子和林薇手指的雙重夾擊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已經快從手肘撐姿塌成平趴了,只有腰還因為林薇撓她腰側的癢肉而往上弓著。她一邊喘一邊笑一邊說,聲音越來越不,被笑聲和哭腔衝得零零碎碎。

“那個跳蛋,哈哈哈哈,是主人塞的,遙控在她手裡,她上課的時候會開一下,哈哈哈哈然後就關掉,每次都在我以為不會再開了的時候又開,啊!不要同時,別弄腋窩了哈哈哈哈哈腳心不行啊求你了——”

林薇和陳雅雯同時停了手。是因為夏銘澤抬了一下手指。

夏銘澤蹲下身子,把自己兩隻腳都踩在丁若汐手背旁邊,光著的腳底貼在她眼前不到兩寸的地方。她低頭看著丁若汐,用食指輕輕颳了一下她鼻尖上那顆小痣。

“還有一件事沒說。”

丁若汐看著眼前這雙熟悉的、白得泛青的、腳底紅潤掛滿汗珠的赤足,從墊子上把臉抬起來。她大口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漲紅的臉上掛滿了淚痕和汗痕,頭髮亂七八糟地粘在腦門上。但她看著夏銘澤的時候,表情卻像是做完了所有任務等著批改的學生。

“在電影院給你玩腳,還有……昨天晚上在酒店裡做的事,都是主人的任務。主人說我只要完成了就會有獎勵。”丁若汐轉過頭看著蘇瑾,聲音抖得幾乎拼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但她還是在用力說完,“蘇瑾,我跟你說的那些話,喜歡你,想你開心,是我的真心話。但是主人的命令,我也沒辦法違背。”

蘇瑾倒吊在天花板上,聽見了最後一個字從她嘴裡掉出來。練舞室裡安靜了一秒。只有日光燈管變壓器的電流聲和陳雅雯手裡震動器低檔的空轉聲還在嗡嗡地響。在這安靜裡,丁若汐趴在墊子上,仰著臉,眼角、鼻翼、嘴角全紅透了,眼淚和口水在脖子上混成一條亮晶晶的線。

“我是誰。”夏銘澤說。

“主人。”

“你是誰。”

“我是主人的癢奴。”

夏銘澤把赤腳從地上抬起來,用腳底輕輕拍了拍丁若汐的臉頰。拍得又軟又熱,在她臉上留下了兩道微紅的腳底印痕。丁若汐把臉側過去,用嘴接住了她腳底邊緣那片被汗浸得最溼的皮膚,嘴唇貼上去蹭了一下。

然後夏銘澤轉過頭來看蘇瑾。她站起來,赤腳走到他被倒吊著的腦袋正下方,仰頭看他。兩個人一個倒著一個正著,臉對著臉,上下距離剛好是她在下他在上。她伸手把他額頭上的汗抹掉,指尖從他眉心劃到鼻樑。

“聽到沒有。”她說,“你女朋友是我的奴隸。從高一開始就是。她為了讓我高興,可以把襪子脫了自己撓自己腳心拍視頻給我看;可以被我塞著跳蛋在你旁邊假裝什麼事都沒有。不過她確實很喜歡你呢,

開心嗎?”

蘇瑾把牙咬得後槽牙快碎了。他倒吊著的臉已經漲成了深紫紅。

夏銘澤退後兩步,重新坐回跳馬箱上。她把兩隻赤足踩在箱面邊緣,雙手向後撐著,姿態像是在自己家的沙發上跟朋友閒聊。

“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內。”她說,語氣平平的,“從你第一次在劇本殺店見到我開始,到校醫院,到考場,到公寓,到論壇上那個視頻,再到學生會查寢,心理診所,活動室。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

她頓了頓,看著蘇瑾的表情。蘇瑾的臉從憤怒變成了某種正在快速運轉但卡殼了的空白。

“林薇是我一早就聯繫好的。陳會長也是圈裡的人,認識兩年了。大家都覺得挺有意思,就一起玩了。”

林薇這時候抬起臉來,衝倒吊著的蘇瑾彎了一下眼睛。她右手還停在丁若汐乳尖上,手指輕輕捻著,用一種上課時點到某個學生名字的語氣說:“心理諮詢那塊也是銘澤提前跟我打了招呼。她說有個不錯的素材,我就接了”

蘇瑾瞪著林薇。他想起來諮詢室裡那個貓頭鷹擺件,想起她脫高跟鞋的時候鞋跟輕輕敲在地板上的聲音,想起她溫柔地跟他說“你可以釋放天性”。這些記憶在他腦子裡全是碎片,現在被夏銘澤一句話全拼在了一起。拼出來的圖案是他不願意看見的。

陳雅雯把震動器從丁若汐腿間移開放在矮凳上,用溼巾擦了手指,然後從褲腰裡抽出氣墊梳在掌心裡輕輕拍了兩下。丹鳳眼從蘇瑾臉上掃過去,和那天在學生會辦公室看他從桌子底下被拉出來時的眼神一樣,帶著一種“早就知道”的漠然。

“那天查寢。”夏銘澤替她說了,“是我給陳會長打的電話。我說女生宿舍裡可能有男生混進去了,讓她過來查一下。她知道是怎麼回事。她過來之前,我跟她說,這次的男生就是上次你審過的那個。”

陳雅雯把氣墊梳放回褲腰裡別好,拍了拍手。她走到蘇瑾下方,抬起頭來。制服褲腿蹭過防水布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短皮靴的鞋跟在墊子上踩出了兩個小坑。她站得很直,兩隻手插在口袋裡,丹鳳眼的眼尾在日光燈下往上挑著。

“你上次在桌底下那條視頻,”陳雅雯說,“錄得不錯。”

蘇瑾的血從腦門一下子衝到了耳朵尖。他一張嘴,發現嘴唇抖得太厲害,連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夏銘澤從跳馬箱上跳下來,赤腳踩在防水布上,慢慢踱到丁若汐身邊。她彎下腰,右手從丁若汐被剪開的內褲破洞邊緣探進去,摸了一把,滿掌全是溼的,是某種更粘、更稠的液體。她把手掌舉到蘇瑾眼前給他看,五根手指之間拉出了好幾道透明的、扯不斷的黏液絲。

“你女朋友在講這些事情的時候,一邊講一邊溼透了。”夏銘澤把手指上的黏液蹭在蘇瑾臉上,蹭完了又用指尖點了點他倒吊著仍然頂得高高的襠部,“你也是。你看著自己女朋友被別人撓癢癢,竟然硬了。”

蘇瑾想把腿夾攏。他被倒吊著夾不了。他的陰莖硬得發疼。它撐在牛仔褲裡,把褲鏈頂出了一道彎彎的弧,龜頭隔著內褲貼在拉鍊的金屬齒上,每一下倒吊的搖晃都會讓金屬齒輕刮過最敏感的冠溝邊緣。前液已經把內褲前端洇溼了硬幣大的一小片,隔著一層褲子都能看到那片溼印的輪廓。

夏銘澤沒放過他。她伸出

手指,隔著牛仔褲在他襠部最硬的那個位置輕輕彈了一下。彈得不重,但那個位置已經敏感到了極點,輕輕一碰就讓他整個人在繩子上劇烈地蕩了起來。

“說不喜歡?你問問你女朋友,她趴在地上舔我腳的時候,看沒看到你褲子裡那頂帳篷。”

丁若汐趴在地上,臉還貼在夏銘澤腳背上。她抬起眼睛看倒吊著的蘇瑾,確實看到了。她的眼睛在蘇瑾襠部停了一秒,然後又移回他臉上,嘴角動了一下。是某種蘇瑾看了覺得比任何嘲笑都更難受的表情,她在心疼他。

“還不相信我說的話?”夏銘澤問蘇瑾。

蘇瑾沒回答。

“那你問她。你問她喜不喜歡你。”

夏銘澤退後一步,把腳從丁若汐臉上移開,然後對林薇和陳雅雯做了個手勢。兩個人同時停了所有動作。林薇的手指從丁若汐乳尖上拿開,從她腋窩和腰側收了回來。陳雅雯把氣墊梳插回褲腰,震動器也關了。丁若汐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用來分散注意力的痛苦和刺激,整個人軟塌塌地癱在墊子上,四肢像被抽了骨頭一樣攤開。寂靜來得太,她的喘息聲顯得特別大。

“若汐。”夏銘澤叫了她一聲。

丁若汐從墊子上抬起頭來。她渾身上下都是被凌虐的痕跡:腋窩被撓得通紅,乳尖周圍全是指甲背刮出來的紅印,腳底被氣墊梳刷了不知道多少遍,腳心的皮膚已經看不出原來的粉白色,全是密集的小紅點和油液的亮光。她跪著,膝蓋磕在墊子上,被剪開的內褲破洞下面,陰唇腫得翻了出來,沾滿了她自己分不清是汗還是前液的黏液,在日光燈下反著亮光。但她仍然努力抬起頭,用那雙哭紅的、腫著的大眼睛,看著夏銘澤。

“你喜不喜歡蘇瑾?”

“喜歡。”丁若汐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結巴,沒有猶豫,比她剛才講述任何一段羞恥經歷的時候都更乾脆。

“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

“初二下學期。他坐我後面。”

“上次在活動室裡他對著你射了,你什麼感覺。”

“心疼。想抱他。”丁若汐的眼淚又下來了,但這次不是剛才被撓出來的那種淚,是安安靜靜地沿著鼻樑往下淌,淌進嘴角也不擦。

夏銘澤重新把赤腳伸到她臉前,用大腳趾擦掉她臉上的眼淚。擦得很輕。

“那你表達一下。你喜歡他,有多開心。”

丁若汐的身體在夏銘澤這句話落下來的同時猛地繃緊了。沒有任何人碰她。陳雅雯的震動器擱在矮凳上沒開,林薇的手指早就收了回去,夏銘澤只是把腳放在她臉上,用腳趾慢慢抹掉她眼淚,僅此而已。但她的腰在墊子上往上弓起,弓到整個脊椎彎成了一道被拉滿的弓身,骨盆在防水布上猛烈地撞了兩下,然後她腿間那團溼得不成樣子的破布料裡驟然湧出了一大股透明的液體。液體從破洞邊緣噴出來,打在防水布上,濺在兩旁的鏡子前濺成一片細細的水霧。噴完之後她整個人摔回墊子上,腿還在不停地抽,大腿內側的肌肉一收一收地跳著,腳趾在防水布上蜷得幾乎要摳破墊子。她的嘴張著,眼睛翻白,從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已經不是人可以叫的了,是高潮時那種被快感和失控同時碾碎的、拉得很長的哀叫。

她高潮了。沒有碰她,她只是聽到了主人的命令,就高潮了。

蘇瑾倒吊著,看到這個畫面的時候,胃裡翻

了一下。然後他發現自己的陰莖在同一時刻猛烈地搏動了一下,龜頭上湧出的前液壓根不是滲了,是直接從馬眼裡冒出來,順著內褲往下淌到了小腹上。他硬得發疼,疼到會陰部在抽搐,但他射不出來。他的身體已經學會了在高潮的門檻上剎車,那是在不計其數的被強行打斷高潮之後形成的反射。

夏銘澤低頭看了一眼丁若汐在墊子上抽搐的樣子,然後重新仰起臉來看蘇瑾。

“丁若汐是我安排到你身邊的。”她說,語氣和剛才沒什麼兩樣,“那個活動室裡的重逢,也是我讓陳會長帶她去的。”

她頓了一下,把兩隻赤足踩在防水布上,走到蘇瑾正下方,仰頭看著他。

“接下來,我給你兩個選擇。”夏銘澤把赤腳輕輕踩在蘇瑾倒吊下來的左手臂上,用腳底沿著他的小臂慢慢往手腕的方向碾過去。腳底還是溫的,汗液在皮膚和他的皮膚之間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滑膩的膜。她踩到他手腕的時候停下了,用五根腳趾輕輕釦住他手腕兩側的骨突。

“第一個。你現在就從這扇門出去。我保證以後學校裡不會再有人找你麻煩,視頻也不會再往外發。丁若汐還是你的女朋友,不過在你看不到的時候發生什麼,就與你無關了。”

蘇瑾的手臂在她腳底下面抖了一下。

“第二個。”夏銘澤把腳從他手臂上移開,踩回墊子上,站直了身體。她比他矮了一截,但此刻她是站著的,他是被倒吊著的,她的高度剛好讓她的眼睛和他的眼睛平齊。她看著他的眼神沒有戲謔,沒有嘲諷,就只是一種純粹的確認。

“你留下來。做我的奴隸。和她一樣。”

蘇瑾看見丁若汐正從墊子上爬過來。她用還沒有完全從高潮餘韻裡恢復過來的手肘和膝蓋撐著防水布,一點一點爬到夏銘澤腳邊,然後抬起頭來看他。她臉上高燒般的紅還沒有退,眼睛腫著,嘴唇被她自己咬破了皮滲著血,但她看著他的眼神是清醒的。那裡面有她剛才說“喜歡”兩個字時的全部重量。

夏銘澤低頭看了一眼腳邊趴著的丁若汐,把右腳輕輕擱在她後頸上,像擱在一個墊腳的圓凳上。丁若汐的脖子被踩得往下壓了一點,後腦勺的碎髮蹭在夏銘澤腳底的皮膚上,但她沒動。連肩膀都沒縮。

“選吧。”

日光燈管裡鎮流器的電流聲嗡嗡地響著,鏡子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翻了一倍。倒吊著的男生和被踩住後頸的女生在鏡面裡互相看著。他的襠部還硬著,她大腿內側的潮水還沒幹透。窗外籃球場上有人投籃,球砸在籃板上的悶響穿過緊閉的窗傳進來,模糊得像隔了一個世界。

蘇瑾張開了嘴。他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糊住了,嘴唇翕動了幾次,喉管裡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啞的氣音。然後他閉上了嘴。

他把眼睛也閉上了。倒吊著的血全堵在太陽穴裡,耳膜被自己的心跳撞得咚咚響。他閉著眼,感覺到夏銘澤的腳底從丁若汐後頸上移開,踩過防水布,停在自己正下方。她的腳趾輕輕碰了碰他垂下來的指尖,碰得很輕,像是在問一個只要他不想答就可以永遠不用答的問題。

他沒有睜眼。

繩子在腳踝上勒出來的痛已經麻木了。蘇瑾倒吊著,血液全堵在腦門裡,太陽穴突突地撞著耳膜,眼前一陣陣發黑。夏銘澤的腳趾還碰著他垂下來的指尖,碰得很輕,

像是在等一個只要他不想答就可以永遠不用答的問題。

他沒有睜眼。

黑暗裡所有的畫面都回來了。不是完整的記憶,是碎片。是那種被剪碎了之後胡亂接在一起的蒙太奇。初二下學期教室後排的陽光,丁若汐轉過來借橡皮時馬尾掃過他筆袋的沙沙聲。中考倒計時牌子翻到最後一頁那天她在畢業照裡笑出來的酒窩。然後她消失了。寄宿學校。被收掉的手機。他寫給她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他以為那段故事已經結束了,在十六歲的夏天畫了個不圓不圓的句號。

然後就是劇本殺店。他記得那天推開拼車房間的門,夏銘澤坐在沙發上看劇本,抬起頭來衝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太乾淨了,乾淨到他往後的日子裡每次想起都覺得胃裡發涼。

校醫院的薄荷綠牆漆。張雨萌那杯帶甜味的水。束縛帶勒進手腕的觸感。夏銘澤的白襪腳踩在他臉上的時候他聞到的汗味和體香混在一起的溫熱。他當時把嘴閉得很緊,牙關咬得發酸,但夏銘澤的腳趾隔著襪子摁在他鼻尖上碾了一下,他的嘴唇就鬆了。不是鬆了,是被那點隔著棉襪傳過來的體溫融開的。

考場裡水筆另一端戳在他腋窩下的鈍癢。陳雅雯在桌面上跟部長討論迎新舞會方案時那隻棉襪腳在他襠部碾磨的慢節奏。她腳底那片被汗洇得最深的潮痕剛好卡在龜頭上,他咬著嘴唇把呻吟全吞回去。

他睜開眼。

夏銘澤還站在那裡,赤腳踩在防水布上,右腳的腳趾輕輕搭在他垂下來的指尖上。她的腳背是那種不見天的冷白,腳底的粉色還保持著剛從靴子裡出來的熱氣,大腳趾微微上翹,趾甲修得齊齊的,甲面上有很淡的珍珠色光澤。這隻腳他舔過。在空宿舍裡,他和張雨萌一起趴在夏銘澤腳前,她讓他舔左腳,他舔了。那個味道他現在還記得,鹹的,澀的,皮靴內襯和腳汗混出來的腺體分泌物。他當時覺得自己是被逼的,但後來在男廁所隔間裡聞著她剛脫下來的白襪自慰的時候,他騙不了自己。

張雨萌。她跪在夏銘澤腳邊舔腳的樣子和他一模一樣。她也是被騙的,被拍視頻威脅的,被他一樣的。但她舔夏銘澤腳底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被強迫的表情,只有貪婪,只有想把整個腳底都吞進嗓子眼裡的渴望。他當時在心裡罵她賤。現在丁若汐趴在地上舔夏銘澤腳趾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和張雨萌沒有兩樣。

林薇坐在婦科椅旁邊脫高跟鞋的時候他信了。他坐在心理諮詢室的沙發椅上對林薇說自己被欺負了,林薇用最溫柔的語氣讓他敞開心扉,然後他用顫抖的聲音把所有羞恥的細節全都講了一遍。講的時候他硬了。他以為自己在釋放創傷,其實他是在給林薇的收藏夾裡再添一段素材。她那個貓頭鷹擺件裡藏著的攝像機,他後來想起來自己去之前還洗了澡換了一雙乾淨襪子。

陳雅雯的辦公桌底下。那個位置他蜷縮過大半個下午。她被黑色棉襪裹著的腳從短皮靴裡脫出來,襪底潮痕的分佈他記得一閉眼就能畫出來。她在桌面上駁回體育部的預算申請,同時用腳底碾著他陰莖畫圈,語速不變,呼吸不亂。他被碾到射精邊緣四次,被她用一聲“散會”截停四次。最後她說“射吧”,他就在她腳底炸出了這輩子最猛的一股精液。然後他跪在地上叫了她主人。

反抗過。他不是沒有反抗過。劇本殺密室裡他拼命把手抽回來,校醫院裡他把嘴閉到流血,張雨萌公寓裡他用盡全身力氣拒絕。每一次反抗的結局都是他的身體先於意志投降,然後他的意志也在反覆投降裡磨掉了稜角。像河水衝石頭,石頭不是沒有硬度,但水流太久了石頭就圓了。他被這些女人們從各個角度打磨了太久,磨到現在他倒吊在練舞室天花板上,看著自己女朋友趴在地上舔另一個女人腳底,他硬了。

不是一般的硬。陰莖撐在牛仔褲裡漲得發疼,龜頭隔著內褲壓在拉鍊的金屬齒上,每一下倒吊的晃動都讓金屬齒刮過冠溝邊緣。前液已經在內褲前端洇溼了一大片,他沒低頭看,但他能感覺到那道溫熱的溼痕正在從小腹往下蔓延。他的身體已經不會說謊了。或者說他的身體從來就沒學會說謊,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夏銘澤在劇本殺店裡第一次隔著內褲撫弄他下體的時候就說了——“嘴上說不要,這裡倒是很誠實。”

他現在還是誠實。誠實到他自己都覺得噁心。但噁心和興奮在這幾個月裡已經被揉成了一種他分不清的複合情感。像陳雅雯的腳,腳底有汗,有皮革味,有皮膚分泌物,這些東西拆開來他都覺得不應該喜歡,但揉在一起就變成了他聞過之後忘不掉的氣味。林薇的話又回到他腦子裡——“你說不喜歡,但你的生理反應和你的話並不一致。你在講述的時候是興奮的。”他當時覺得被她催眠了,現在想想,不是催眠。是她把他自己一直在逃避的東西拿出來擺在他面前讓他看。他可以繼續逃避,像他之前每一次逃避之後又被抓回來一樣。或者他可以不逃了。

他睜開眼看見的第一樣東西是丁若汐的眼睛。她趴在夏銘澤腳邊,後頸被夏銘澤的腳底輕輕踩著,臉側過來仰著看他。她的眼睛腫了,眼眶紅得能滴血,嘴唇上有她自己咬破之後滲出來的血痂,下巴上全是剛才舔腳時蹭的口水和汗。但她的眼睛還是他認識的那雙眼睛。烏黑的、大大的,睫毛很長,眨一下能把整個夏天裝進去。

這雙眼睛在初二下學期的教室裡第一次轉過來看他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完了。後來中考把他們拆開了,他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她了。結果陳雅雯帶著她推開活動室的門,她站在門口穿著白短襪和淺口帆布鞋,他在桌子底下對著她的襪底記憶射了出來。再後來她坐在他腿上,在酒店裡笨拙地用腳底踩他陰莖,小聲問“疼嗎”。她說“我應該早一點遇到你的”。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裡,眼淚打在他鎖骨上,是熱的。

現在她趴在防水布上,被他從倒吊的角度看下去。她的後頸被另一個女人踩著,她的身體因為剛才那場高潮還在輕微地抽搐,她的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腳汗。但她看他的眼神不是在求救。是想讓他來。不是來救她,是來陪她。

“選。”夏銘澤說了一個字。

蘇瑾把自己從繩子上微微撐起來一點。這個動作用的是腹肌,做完之後太陽穴的血又湧上來一輪,眼前黑了大半秒才重新亮回來。他張了張嘴,嗓子眼乾得像被砂紙打磨過,上下嘴唇粘在一起扯不開。他用力嚥了口唾沫,喉管裡發出一個很輕的、像是被人掐住氣管硬擠出來的氣聲。

然後他又閉上了嘴。

不是因

為還在猶豫。是因為他發現那個已經在他腦子裡轉了很久的念頭,真正要說出口的時候還是需要比想象中更大的力氣。不是憤怒的力氣,不是反抗的力氣,是承認的力氣。承認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贏過。承認夏銘澤在劇本殺店裡第一次摸他大腿的時候,就已經把他每一步怎麼走都算好了。承認林薇說得對,承認陳雅雯說得對,承認他在被綁在椅子上被電動牙刷逼著叫主人的時候,在桌底下被踩到精液濺在地磚上的時候,在空宿舍裡舔夏銘澤腳底的時候,在酒店裡丁若汐用笨拙到生澀的手法幫他擼出來的時候——每一個他覺得屈辱的瞬間,他的身體都在興奮。

他重新睜開眼。這一次沒有閉上。他把頭往後仰了一點,倒吊著的視野裡夏銘澤是正的,她是房間裡唯一一個站著俯視他的人。她背後是練舞室的整面鏡子牆,鏡子裡倒映著另一個倒吊著的他自己,還有一個趴在地上赤身裸體的丁若汐。

“第二個。”蘇瑾說。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但每個字都穩了。

夏銘澤把右腳從他指尖上移開,腳底踩回防水布上。她低頭看他,臉上沒有勝利的得意,也沒有意外的驚訝。她只是輕輕歪了一下頭,把雙手插進制服褲口袋裡,用剛才問丁若汐“你喜不喜歡蘇瑾”時一模一樣的語氣——確認的語氣——問:“留下來?”

“留下來。”蘇瑾說。這次快了一些,因為第二個字只需要順著第一個字的慣性往外推,不需要再費一次承認的力氣。

“留下來做什麼。”

“做你的奴隸。”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聽見了丁若汐在墊子上輕輕吸了一下鼻子的聲音。不是哭了,是在忍哭。他知道她在看他,但他不敢看她。他怕一看到她那雙裝了整個夏天的眼睛,自己好不容易攢齊的這幾句話就會全碎在嗓子眼裡。

夏銘澤把赤腳往前走了兩步,剛好停在他臉正下方。她彎下腰,臉湊近他倒著的臉,兩個人鼻尖對著鼻尖。蘇瑾能聞到她臉上的護膚品香,還有她剛才踩過丁若汐後頸時腳底蹭到的、丁若汐頭髮上的洗髮水味。這些氣味攪在一起,離他太近了。

“叫主人。”她說。

“主人。”

蘇瑾叫完這個稱呼之後,覺得自己的嗓子眼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不是屈辱碎了。是比屈辱更底層的、一直在堵著他氣管的那個結。連名字都說不上來的那個結。它碎了之後,他發現呼吸反而比之前順暢了一點。

夏銘澤直起腰,對林薇和陳雅雯分別抬了一下下巴。林薇把插在闊腿褲口袋裡的手抽出來,走到牆邊把暖氣片上的繩結解開,繩子從滑輪上嘩啦啦往外放。蘇瑾在往下降,先是一寸一寸地降,然後林薇鬆了手,他整個人從半空中掉下來摔在防水布上。肩膀先著地,然後是腰,最後是腿。腳還被繩套吊著,但身體已經躺在墊子上了。他側過頭,剛好和丁若汐臉對著臉,中間只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

丁若汐看著他。眼眶裡的淚終於滑下來了,沿著鼻樑從一側流到另一側,然後滴在防水布上。但她嘴角在往上彎。是蘇瑾見過的所有笑容裡最不像笑的笑。嘴角往上,酒窩卻出不來。

“你怎麼這麼傻。”她說。

蘇瑾沒有回應。

夏銘澤讓林薇把蘇瑾腳上的繩套也解了。蘇瑾的腳踝從繩套裡滑出來

的時候,踝骨上面的皮膚已經被勒出了一圈深深的紅痕,邊緣開始泛紫。他試著站起來,腳掌剛踩上防水布,膝蓋就軟得像兩截泡了水的麵條。林薇伸手扶了他一把,扶他站起來的時候在他耳邊極輕地說了一句“歡迎”,氣息噴在他耳廓上,和後頸上還沒有完全退乾淨的那陣痙攣疊在一起,讓他從後腦勺麻到了尾椎骨。

“現在,”夏銘澤走回跳馬箱上坐下,把兩隻赤足並排踩在箱面邊緣,雙手往後撐著,“把衣服脫了。”

蘇瑾站在防水布上,腳趾踩在塑料布面上還有點站不穩,但他的手已經開始動了。剛才在林薇診所裡他脫過一次,那時候是被催眠後的迷亂狀態,手不像是自己的。這次不一樣。這次他很清醒,清醒到能感覺到每一根手指捏住T恤下襬的觸感,能聽見棉料從頭頂脫出去時袖口刮過耳廓的沙沙聲,能數清牛仔褲拉鍊被拉開時金屬齒一格格脫扣的聲響。他把牛仔褲連內褲一起褪到腳踝,左腳先抽出來,然後是右腳。T恤、褲子、內褲全堆在腳邊,他赤腳站在防水布上,腳底踩在塑料布面上感覺到夏銘澤剛才踩過墊子時留下的體溫還沒全散。

日光燈從頭頂澆下來,鏡子牆從四個方向把他照得無處可躲。他看著鏡子裡自己赤裸的身體,肩膀上有剛才從繩子上摔下來時撞出來的紅印,腳踝上兩隻都套著深紫色的束縛帶勒痕,像戴著兩圈腳環。陰莖還沒有完全軟下去,半硬地挺在小腹前面,龜頭上還掛著自己剛才倒吊時流出來的前液,在燈下反著一條細細的光絲。這一次他沒有用手去遮。他把兩隻手放在身體兩側,手指伸直,掌心貼著大腿外側。

丁若汐也從墊子上爬了起來。她手肘撐著防水布,膝蓋跪在墊子上,慢慢直起身來。陳雅雯已經把她腳底的梳痕和油液擦了乾淨,但腋窩和腰側被林薇撓出來的紅痕還清晰可見,腰側的那幾道紅痕從肋骨一直延伸到胯骨,在鏡子的反射裡顯得比實際更長。她被剪破的內褲還掛在胯上,破洞邊緣的棉線全捲了起來,露出底下還在輕微抽搐的皮膚。但她站起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遮自己的身體,是伸手去夠蘇瑾垂在身邊的手指。兩隻手在鏡子裡碰在一起,她的手指穿過他指縫,握住了。

夏銘澤看了一眼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用腳尖在空中點了點。“若汐。你幫他。”

“幫他什麼?”丁若汐問。

“讓他硬起來。用你喜歡的方式。”

丁若汐轉過身,面對著蘇瑾。她比他矮大半個頭,仰起臉來看他的時候,紅腫的眼睛裡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花。她的右手從他指縫裡抽出來,輕輕按在他胸口上,掌心貼著他胸骨正中間那道凹陷,慢慢往下滑。手指滑過他的腹直肌,滑過肚臍,停在小腹最下面那一小片捲曲的毛髮邊緣。她的手在抖,但這次不是緊張,是剛才那場高潮過後肌肉還沒完全恢復控制的餘顫。她把左手也抬起來,兩隻手一起握住他陰莖根部,手指很涼,貼在他滾燙的柱體上像把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勺子摁在了熱湯裡。蘇瑾縮了一下腰。她用拇指輕輕碾了碾他繫帶根部那個被她昨天晚上發現有反應的凹點,然後慢慢往上擼。手法還是不太熟練,但比昨晚好了很多,至少能一次擼到底了,至少她知道擼到龜頭冠溝那裡要

加重一點力度,因為她昨晚試出那個位置會讓蘇瑾的膝蓋打彎的。

蘇瑾的膝蓋果然打了彎。

夏銘澤從跳馬箱上站起來,赤腳走到兩人身邊。她對林薇和陳雅雯做了個手勢。陳雅雯把矮凳上那瓶順滑油拿過來遞給丁若汐,丁若汐接過去的時候手指還在抖,差點沒拿穩。她往自己手掌上倒了小半掌透明黏液,兩隻手合在一起搓開,油被體溫捂熱之後再重新握住蘇瑾的陰莖。加了油的掌心滑得幾乎沒有摩擦力,擼動的時候發出滋滋的水聲,龜頭從虎口裡滑出來又被另一隻手接回去,油液從指縫裡擠出來,順著柱身往下淌,滴在防水布上。

夏銘澤站在蘇瑾身後。她比他矮,但四個人裡她是唯一一個穿著衣服的,其他的三個女人都不同程度地裸露著。她把手從蘇瑾腋下穿過去,十根手指分開,指腹貼上他兩側腋窩正中間最凹陷的位置,開始慢慢地、深深地划著圈。蘇瑾的胳膊本能地往身體裡收,把夏銘澤的手夾在了腋窩裡。她沒抽手,只是把指甲背反過來,順著他腋毛生長的方向往外刮。蘇瑾從嗓子裡漏出一聲被壓碎的笑。

這時候林薇也繞到了蘇瑾正面。她從地上撿起丁若汐剛才被解下來的塞口球看了看,隨手擱在跳馬箱上,然後蹲下身去,用自己十根手指搭上蘇瑾腰側最上層那片軟肉。她的撓法和夏銘澤完全不同,不是刮也不是劃,是掐。四根手指併攏掐住他腰側那片肉,拇指壓在腰後凹陷裡,然後同時往中間擠。蘇瑾上半身整個彈了一下,笑聲從破掉的嗓子眼裡連綿不絕地往外湧。陳雅雯也過來了。她走到蘇瑾右側,手裡拿著氣墊梳,梳齒對準他右邊肋骨最下面那條溝,從下往上逆著肋骨走向推過去。蘇瑾感到肋骨上有一排圓珠正在碾過自己的骨頭,每一顆圓珠碾過骨縫的時候都會把癢感從骨頭表面往裡鑽。

四個人同時圍著他。夏銘澤撓腋窩,林薇掐腰側,陳雅雯用氣墊梳刷肋骨,丁若汐蹲在前面用兩隻塗滿油的手套弄他硬到極限的陰莖。蘇瑾站在四個女人中間動彈不得。笑聲從被撓癢的各個部位同時湧向大腦,又被堵在嗓子眼裡和呻吟攪成了一鍋粥。

“你看你女朋友多認真。”夏銘澤把嘴唇貼在他後頸上說,“她昨天晚上幫你弄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認真?”

“是……是。”蘇瑾一邊笑一邊承認,笑聲被她的手指從腋窩裡挖出來,又碎又短。

“她昨天晚上讓你玩她的腳,你玩了多久?”

“很……很久。哈哈哈哈,別刮那裡——”

“具體多久。”

“電影……電影演了多久就玩了多久哈哈哈哈——”

“她腳什麼味道。”

“香——哈哈哈,我說了是香的——”

丁若汐蹲在他面前聽著這些對話,耳朵紅得能滴血,但手上的動作一直沒停。她咬著下嘴唇,眼睛盯著自己手裡面那根被油塗得亮晶晶的器官,聽到蘇瑾說“香的”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加了一把力,拇指抹過馬眼,前液和順滑油混在一起,溼得她一整個虎口都滑了。

“想射嗎?”夏銘澤問蘇瑾。

“想——哈哈哈哈,想!”

“現在不行。”

夏銘澤鬆開他腋窩,林薇和陳雅雯同時停了手。丁若汐也把手從他陰莖上移開,兩隻手懸在空中,指尖往下滴著油。蘇瑾站在四個人圍成的圈裡,渾身被撓得

發紅發燙,襠部那根器官脹到微微發抖。笑聲驟然斷掉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呻吟還拖了一個很長的、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尾音在空氣裡飄著。那個尾音聽起來像是在求人。

夏銘澤叫丁若汐也把身上剩下的衣服脫掉。丁若汐低下頭,手繞到背後把文胸的搭扣解了。淺粉色文胸從肩膀上滑下來掉在墊子上,她的乳房不大,皮膚很白,肋骨上還有剛才林薇掐出來的淡紅色指印。她又彎腰把那條破得不成樣子的內褲從腿上脫下去。脫的時候她的動作頓了一下,因為內褲襠部被剪破之後掛在了大腿內側,扯了兩下沒扯動,蘇瑾蹲下去幫她從腳踝上摘掉了。兩個人面對面蹲著,都沒穿衣服,中間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四隻眼睛互相看了一息,丁若汐先低下了頭,蘇瑾伸手把粘在她嘴角的一根頭髮撥掉,然後站起來了。他把丁若汐也拉起來。

“都跪著。”夏銘澤說。

她從跳馬箱上下來。蘇瑾和丁若汐並排跪在防水布上,膝蓋剛好卡在墊子邊緣的海綿縫裡。夏銘澤站在他們面前,先是抬起右腳,把腳底貼在蘇瑾臉上慢慢碾過去。腳底的汗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多了,但皮膚還是溫熱的,腳心那道橫褶蹭過他鼻樑的時候,他用力吸了一口氣。那股味道比剛才淡,更像皮革和皮膚混合的本味。然後她把腳從他臉上移開,換上左腳,用同樣的方式在丁若汐臉上碾了一遍。丁若汐把臉主動往前貼了貼,嘴唇碰到了她腳心那片最軟的皮膚,輕輕親了一下。

“你們兩個。”夏銘澤把兩隻腳踩在防水布上,低頭看著他們,“從現在開始,都是我的。”

她用腳尖點了點地板。“林老師,陳會長,也一起來吧。”

練舞室的日光燈管發出穩定的嗡嗡聲。接下來的景象都被四面的鏡子忠實地記錄了下來。夏銘澤坐到跳馬箱上,林薇坐在從旁邊器材室搬出來的軟墊椅上,陳雅雯站著靠在把杆上,三個女人把兩個赤身裸體跪在地上的奴隸圍在中間。

夏銘澤讓丁若汐爬過來舔她的腳,丁若汐爬過去的時候膝蓋在防水布上蹭出了兩道拖痕。夏銘澤把右腳伸給她,腳尖剛點到她嘴邊,她就張嘴含住了大腳趾,舌頭貼著趾腹下面那層軟肉慢慢地舔過去。夏銘澤一邊被她舔腳一邊用空出來的左腳踩在蘇瑾臉上,腳底蓋住他整張臉,腳後跟壓在他下巴上,腳趾踩在他額頭上。蘇瑾把嘴張開,舌頭伸出來從她腳心往上舔,腳底那層極薄的繭蹭過舌面的時候,他的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林薇不知從哪裡又摸出了一雙新的黑色絲襪套上。她走到蘇瑾和丁若汐之間,兩隻黑絲腳分別踩在兩個人胯下,左邊腳底壓在蘇瑾腫脹的陰莖側面輕輕碾磨,右邊腳趾靈活地分開了丁若汐的陰唇輕輕點按。兩個人同時從嗓子眼裡憋出了一聲叫,然後互相聽見了對方的叫聲,臉同時紅透了。

陳雅雯從褲腰裡重新抽出氣墊梳,蹲到兩個人腳邊。蘇瑾右腳底,丁若汐左腳底,梳齒同時擱在兩個人腳心正中間。她深吸了口氣,左右手各握一把梳子,以完全同步的節奏從腳跟往腳尖方向刮過去。蘇瑾和丁若汐的笑聲在練舞室裡同時炸開,一個是已經啞了的粗嗓門,一個是纖細的還有點破音,兩種笑聲纏在一起被鏡子來回反射,灌進每個人耳朵裡。蘇瑾

一邊笑一邊還在舔夏銘澤的腳底,舌頭被她腳心的橫褶反覆刮過,笑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悶響。丁若汐嘴裡含著夏銘澤的腳趾,被陳雅雯的梳子刷腳底的時候笑不出來,只能用鼻音瘋狂地往外跑氣。

“誰先停,就罰誰。”陳雅雯說。她的聲音還是開例會時的調子,不緊不慢。

林薇把黑絲腳從並排碾磨改成反向操作,右腳的腳趾張開夾住蘇瑾陰莖柱身快速上下搓動,左腳的腳趾同時探進丁若汐身體裡一點,只進一點,來回抽送。絲襪被兩個人的體液浸溼了襪尖,黑絲在日光燈下變成了深黑。

蘇瑾和丁若汐幾乎同時到達了臨界點。蘇瑾的腰開始不自主地往前頂,龜頭在林薇絲襪的經緯紋路里拼命抽動;丁若汐的大腿內側在猛烈地痙攣,腳趾蜷得幾乎要掰斷陳雅雯的梳子。兩個人的叫聲和笑聲已經完全分不清了,混成一片。

“停。”夏銘澤說。

所有的動作在同一刻戛然而止。林薇把腳收回去放在防水布上,陳雅雯把梳子擱在矮凳上,夏銘澤把自己的兩隻腳分別從兩個人的嘴上收回來。蘇瑾和丁若汐跪在墊子上,大口大口喘氣。蘇瑾的陰莖在空氣裡劇烈地晃著,龜頭脹到發紫,馬眼一張一翕;丁若汐腿間溼得不成樣子,透明液體從大腿根部往下淌。

“看著我。”夏銘澤說。

兩個人抬起頭看著她。

“你們兩個,互相幫對方弄出來。”

蘇瑾轉過頭看了丁若汐一眼。她也轉過頭來看他。兩個人對視的眼神不一樣。剛才他們對視的時候,眼睛裡還是心疼和不捨。現在那種東西還在,但底下多了一層別的——是一種兩個人同時踏進同一個坑之後才會有的、說不清是互相支撐還是互相沉淪的東西。

蘇瑾先伸出手,把丁若汐拉進懷裡。他讓她把後背靠在自己胸口,兩隻手從她腋下穿過去,手指貼上她腋窩輕輕划動。丁若汐在他懷裡笑了一聲,很輕,身體往後靠了靠,後腦勺枕在他鎖骨窩裡,把右手伸下去握住他陰莖,左手反過來放在他腰側捏了捏。蘇瑾腰上的癢肉被她捏到的同時,手指加重了在她腋窩裡的力度。兩個人都笑了,一邊笑一邊互相撓,一邊互相用手幫對方做。

夏銘澤從跳馬箱上看著他們,林薇從軟墊椅上看著,陳雅雯靠在她身後的把杆上看著。日光燈下,兩個赤身裸體的人在三個女人的注視下同時呻吟出聲。蘇瑾的腰頂進丁若汐掌心裡,精液從她指縫間噴出來;丁若汐的腿夾攏了他的手,整個上半身向後弓起,嘴張到最大,叫出來的聲音像是在喊一個人的名字。

然後兩個人同時癱在防水布上,手腳纏在一起,分不清哪條胳膊是誰的。汗水和精液和別的體液全部溶在一起,在深灰色的防水布上洇成一片。

夏銘澤從跳馬箱上下來,赤腳走到兩人身邊。她蹲下身,把右腳輕輕踩在蘇瑾臉上,左腳踩在丁若汐臉上。兩個人同時把臉側過來,嘴唇貼住她腳底的皮膚。

“主人。”蘇瑾說。

“主人。”丁若汐說。

夏銘澤的視線從他們兩個人的臉上掃過去,然後抬起眼睛看向鏡子牆裡自己的倒影。倒影裡,一個穿著軍訓服上衣和制服褲子的女人赤腳站在兩個癱軟的裸體之間,褲管被汗水粘在小腿上,腳底踩著兩張甘願承歡的臉。她嘴角彎了一下。

蘇瑾和丁若汐這對

模範情侶,在旁人眼裡挑不出半點毛病。

早上七點四十,蘇瑾準時出現在女生宿舍樓下。丁若汐從樓道里跑出來的時候,馬尾在晨光裡左右甩著,手裡拎著兩杯食堂打包的豆漿。兩個人牽著手往教學樓走,路過籃球場的時候蘇瑾會把她的書包接過來掛在自己肩上,丁若汐就騰出手來剝從食堂拿的茶葉蛋,剝好了掰成兩半,一半塞進他嘴裡。他的室友從後面騎車經過,按了兩下車鈴,丟下一句“又擱這兒演偶像劇呢”,蘇瑾笑著罵回去,丁若汐在旁邊抿嘴樂。

中午在三食堂,兩個人端著餐盤找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挑食,每次把青椒一片一片挑到他碗裡,他再把碗裡的肉片夾回去給她。旁邊的女生看見這一幕,用筷子戳戳身邊男朋友的胳膊肘說“你看看人家”。丁若汐聽到這話會把頭低下去,耳朵尖泛紅,蘇瑾就用筷子另一頭輕輕敲她餐盤邊緣讓她趁熱吃。

晚上從圖書館出來,兩個人沿著那條種滿女貞樹的小路慢慢走。路燈把樹影打在柏油路面上,她的帆布鞋踩過地上乾透的落葉,發出細碎的咔嚓聲。走到宿舍樓底下誰也不肯先說回去,就站在花壇邊上一圈一圈地繞,繞到宿管阿姨探出窗喊“鎖門了”,她才把手裡攥了一晚上的東西塞給他,是她在圖書館裡偷偷寫的紙條,對摺了好幾道,上面畫了一隻貓。

他室友都說他撿到寶了。她室友也說丁若汐最近的嘴就沒合攏過。

這樣一對情侶,走到哪裡都有人多看兩眼。女生羨慕丁若汐的男朋友長得帥又體貼,男生羨慕蘇瑾的女朋友又乖又甜。兩個人在一起之後,連帶著各自在寢室的人緣都變好了,總有人來借個洗衣粉蹭個瓜子,想從他們嘴裡套點戀愛經驗。蘇瑾就笑,說沒什麼經驗,就是她說什麼他都聽。丁若汐被問急了就擺手,臉紅到脖子根,說你們別問了。

沒有人覺得他們有什麼不對勁。連蘇瑾的室友都忘了幾個月前論壇上那個視頻,忘了蘇瑾大半夜被叫去輔導員辦公室的事。那些事情像被翻過去的書頁,被日常的溫水泡軟了又曬乾了,連上面的字跡都模糊了。

只是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一些很細很細的事。

比如丁若汐每次去衛生間還是很久。蘇瑾問她怎麼又這麼久,她笑笑說喝水喝多了。比如她走在路上偶爾會身體僵一下,然後馬上鬆開,像是被什麼小蟲子叮了一口。還有蘇瑾的手機偶爾會響一聲,他拿起來看一眼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劃一下,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擱在桌上,表情和剛才沒有任何不同。

這些事太細了,細到除非有人拿放大鏡去盯,否則根本看不見。而誰又會拿放大鏡去盯一對別人嘴裡挑不出毛病的模範情侶呢。

週五下午沒課,蘇瑾和丁若汐在校外的奶茶店坐了兩個小時。她點了一杯熱烏龍奶蓋,他點了一杯冰檸水。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她把腳從帆布鞋裡褪出來踩在他運動鞋上,他拿吸管戳她腳背,她縮回去,過兩分鐘又踩上來。奶茶店的兼職生換班的時候看了他們一眼,心想這兩個人怎麼每週末都來。

傍晚的時候,天邊燒了一大片橘紅色的晚霞。蘇瑾牽著丁若汐的手從奶茶店出來,沒有往學校大門的方向走,也沒有往小吃街的方向走。他們拐進了一條兩棟實驗樓之間的小路,路很窄,水

泥路面被樹根拱出了好幾道裂縫,路兩邊堆著廢棄的實驗臺和不用的鐵皮櫃子。這條路通往體育館副樓背後的那排社團活動室,那排平房因為位置偏,除了社團活動時間基本沒什麼人走。

丁若汐的帆布鞋踩過一塊鬆動的鋪路磚,磚底下濺出來一小股積水。蘇瑾拉了她一把,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是溫的,手心微微有點潮。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但在拐過最後一個牆角的時候,蘇瑾握著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下。丁若汐用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蹭。

活動室的門是那種老式的木門,漆皮掉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門上的小窗戶用深色的布簾從裡面遮住了,只能從簾子最底下的縫隙裡漏出來一道暖黃色的光。蘇瑾伸手敲了兩下門。兩下,間隔半拍。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開門的是陳雅雯。她還穿著學生會那身深色制服,白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短皮靴的鞋跟在門內的水泥地上磕了一下。丹鳳眼從兩個人臉上掃過去,嘴角動了一下,是那種確認了一件事情如自己所料的表情。

“進來。”她往旁邊讓了半步。

蘇瑾和丁若汐走進去。門在身後被關上了,陳雅雯把門閂插上,金屬閂條滑進扣槽的聲音又悶又沉。

這間活動室比之前空宿舍大了不少,是打通了兩間平房改的。牆上貼著的社團招新海報還沒撕,角落裡立著兩面捲起來的旗子,靠牆的矮櫃上擺了一排落了灰的獎盃。房間正中間被收拾出了一片空地,鋪著和蘇瑾之前見過的那種深灰色防水布。頭頂的日光燈只開了一半,光線不亮但很勻,把防水布上的每一條皺褶都照得清清楚楚。空氣裡有潤滑油的味道,還有一直開著空調所以散不掉的、屬於這個封閉空間獨有的悶味。

夏銘澤坐在房間最裡面的那把椅子上。

是一把高背的黑色女王椅,扶手上搭著她脫下來的深色外套。她身上穿了一套黑色的緊身束腰裙,裙襬很短,露出兩條踩在防水布上的腿。腿上沒穿絲襪,赤腳踩在深灰色的防水布上,腳背的膚色在黑色裙襬和深灰布面的夾襯下顯得很白,白到能看見腳踝內側那根淺藍色的血管分叉。左腳腳踝上繫了一條銀色的細鏈子,鏈子從腳踝骨繞過去搭在腳背上,腳趾動的時候鏈子就跟著閃一下。右腳沒有鏈子,五個腳趾併攏踩在地上,趾甲塗了一層透明護甲油,在暖黃燈光下反著很淡的光澤。

她的右手擱在扶手上,指尖捏著一個小巧的遙控器,遙控器上有兩個並排的按鈕。左手搭在另一側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上的黑色皮革。

房間中央,張雨萌正半蹲在防水布上。

蘇瑾看到她的第一眼,認出了她身上的東西。全身赤裸,皮膚上塗滿了順滑油,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反光的。油液從肩頭淌下來,沿著乳房的側面流到小腹,再從小腹往下淌到她大腿根部。腋窩裡各塞著一個手持震動按摩梳,梳子的齒面被膠帶纏死在腋毛根部的皮膚上,馬達開著,嗡嗡的震動聲從她身體兩側傳出來,震得她整條胳膊的軟肉都在跟著抖。乳尖上各夾了一個銀色小夾子,夾子尾巴接著細細的電線,電線延伸到矮櫃上的一個方形控制盒裡,控制盒的綠燈一閃一閃。下身正前方立著一根從防水布下方伸出來的電動棒,棒身固定在底座上,

頂端分叉,叉開的觸角剛好貼著她那片已經被刺激得充血的軟肉。電動棒的節奏在不停地變換,時快時慢,慢的時候是磨,快的時候是震,每一次換節奏,張雨萌的腰就會在蹲姿裡抽一下。

她的雙手高舉過頭頂,雙手掌面朝上託著一個玻璃杯。杯子比普通的啤酒杯還大一圈,杯壁很薄,裡面裝滿了水,水面離杯口只剩不到兩指。水太滿了,滿到她的手臂稍微晃一下,水面就盪出一圈波紋幾乎要溢出去。她的手臂已經在抖了,是肌肉在長時間負重下的自然痙攣。從肩膀到手腕的肌肉全繃緊了,手背上的筋都鼓了出來。但她沒有讓一滴水灑出來。

嘴裡含了一顆黑色的塞口球,球面上的氣孔往外噴著急促的氣息。口水從球邊漏出來,沿著下巴淌到胸口,和身上的潤滑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道是口水哪道是油。臉上已經看不出原來的膚色了,全紅了,從額頭紅到下巴尖,眼白上全是血絲,眼球往外凸著,隨時要昏過去但又一直沒昏過去。

張雨萌看到蘇瑾和丁若汐進來的時候,眼睛轉了一下。眼神裡有羞恥,有哀求,但更多的是那種蘇瑾已經在自己身體裡感受過的、被推到極限之後什麼自尊都不想再要的、只想趕快結束的赤裸裸的渴望。

“放下來。”夏銘澤說。

張雨萌像是等了半輩子終於等到了這句話。她把玻璃杯從頭頂上放下來的時候,兩條胳膊在劇烈地抖,水面來回蕩了好幾次差點灑出去,最後杯子擱在防水布上的時候,裡面還剩大半杯水。她的雙手一離開杯子,整個人就像被抽掉了骨架一樣往側面倒下去。腋窩裡的按摩梳還沒拆,乳頭上的夾子還連著電線,下身的電動棒還抵著她。她倒下去的同一秒,整個身體猛烈地弓了起來,腿間的液體從電動棒的觸角縫裡噴出來灑在防水布上。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被塞口球堵著,變成了一串很長很長的悶叫。

幾秒之後,她癱在墊子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裡還在往外漏著嗚嗚的聲響。夏銘澤朝陳雅雯點了一下下巴,陳雅雯走過去把她嘴裡的塞口球解了。張雨萌的嘴唇合了好幾下才合攏,舌根動了幾次才把舌頭舔溼嘴唇。她喘了幾大口氣之後,把臉轉向夏銘澤,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字。

“謝謝主人。”

夏銘澤沒看她。她在看蘇瑾和丁若汐。

蘇瑾已經把自己脫乾淨了。衛衣從頭頂脫出去的時候,袖口刮過他耳廓發出很輕的沙沙聲。他把牛仔褲連內褲一起褪到腳踝,扶著丁若汐的肩膀保持平衡,左腳先抽出來,然後是右腳。衣服全堆在牆腳。他赤腳站在防水布邊緣,腳底踩在塑料布面上,感覺到從墊子下面透過來的水泥地的涼意。陰莖已經硬了,從他看到夏銘澤腳踝上那條細銀鏈子的第一眼就硬了。龜頭從包皮裡完全頂了出來,漲得發亮,柱身上浮著幾道青色的細筋,這個細節恰好被從夏銘澤背後矮櫃上調出來的一束暖光照得清清楚楚,筋脈從根部往頂端延伸,在冠狀溝下面匯成一個小小的分支。

丁若汐也脫完了。她把自己的衣服疊好放在蘇瑾的衣服旁邊,白色帆布鞋並排擱在牆角,白短襪團成兩個小團塞在鞋口裡。她站起來的時候,肩膀碰到了蘇瑾的手臂,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很短的眼神。然後同時往前走,走到距離女王椅兩

步遠的位置,同時跪下來。膝蓋併攏,雙手放在大腿上,掌心朝下,脊背挺直。這個姿勢他們已經練過很多遍了。

日光燈管裡的鎮流器滋滋地響著。林薇從矮櫃旁邊的軟面凳上站起來,走過去把張雨萌腋窩裡的按摩梳拆掉,又把她乳頭上的夾子取下來。張雨萌被取夾子的時候又抽了兩下,但已經沒有力氣叫了,只是翻了個身仰面躺在防水布邊緣,大口大口地喘氣。

夏銘澤把右腳從地上抬起來,腳底朝上,腳趾在燈光下微微張開又併攏。腳底因為剛才一直踩在防水布上而沾了一層極薄的灰,但腳心的皮膚還是那種健康的淡粉色,足弓彎處的肉墊在抬起腳的時候微微鼓起,腳後跟的邊緣有一圈很淡的繭痕,是平時穿鞋走路磨出來的。她把腳伸到蘇瑾面前,腳底正對著他的臉,腳趾距離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拳。

蘇瑾的陰莖在腿間跳了一下。是整個柱身往上彈了一下,龜頭打在自己小腹上發出很輕的“啪”的一聲。

“這就硬了?”夏銘澤問。

“是。”蘇瑾說。

“為什麼硬。”

“因為主人的腳。”

夏銘澤把腳往前伸了半寸,大腳趾輕輕按在他下嘴唇上。她的腳趾皮膚是溫的,帶著一整天在靴子裡悶出來的微微潮意,趾腹上那層薄薄的繭蹭過他的唇面。

“說全。”

“因為看到主人的腳,聞到主人的腳味,想到主人要用腳踩我的臉,就硬了。”

這些話從蘇瑾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平。丁若汐在旁邊跪著,聽到他說“踩我的臉”的時候膝蓋輕輕併攏了一下,腳趾在防水布上蜷了蜷。

夏銘澤把腳從他嘴上移開,換了一邊,把左腳伸給丁若汐。丁若汐低下頭,用嘴唇碰了一下她腳踝上那條細銀鏈子,然後抬起眼睛看她。

“你這周的任務,都做了?”夏銘澤問。

“做了。”丁若汐說。

“一條一條說。”

丁若汐把雙手從大腿上拿開,十指交扣放在膝蓋前面。這個姿勢是她在學生會被陳雅雯審問的時候學會的。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字和字之間沒有猶豫。

“第一項。每天晚上睡前在宿舍用氣墊梳刷腳心三百下。刷的時候不發出笑聲。我已經能做到了。”

“三百下都忍住了?”

“中間斷過一次。室友問我為什麼腳底有刷痕,我說白天跑步磨的。後來我把梳子帶到衛生間裡刷,把淋浴開開,水聲能蓋住笑聲。”

“現在能忍多久。”

“不帶梳子,用手撓,能忍差不多兩分鐘不笑。”

“第二項呢。”

“每天聞室友的襪子。趁她們上課我回去拿課本的時候,從洗衣籃裡拿,聞完放回去。要把不同室友的氣味分辨出來。我們寢室四個人,有兩個喜歡洗衣服放很多柔順劑,襪子上全是花香味。有一個襪子穿兩天都不換,味道比較重。還有一個經常運動,襪底有汗印,但洗得勤。”

蘇瑾聽到她說“襪底有汗印”的時候,跪在旁邊的他在沒有碰到任何東西的情況下又硬了幾分,前液從馬眼滲出來掛在那裡。

“第三項。跳蛋。這週上課的時候我戴了七天。主人開的次數我記得,週一三次,週二兩次,週三沒有開,週四四次,週五剛才來之前開了一次。每次我都會記下來。被同學看到的那次,我說我在憋噴嚏。她沒追問。”

夏銘澤看著她,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然後把遙控器從扶手上拿起來,拇指在左側的按鈕上輕輕往下一推。

丁若汐的身體在同一秒猛地挺直了。藏在體內的那顆跳蛋在遙控信號到達的瞬間開始震動,她的腹部肌肉猛地往內收縮,膝蓋在防水布上夾緊了又鬆開。她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叫出聲,但鼻子裡的氣息已經全亂了。

“還有最後一項。”夏銘澤說,拇指沒有鬆開按鈕。

“最後一項……是給自己撓腳心。每天洗完澡之後,在床簾裡。撓到接近高潮,然後停手。不許高潮。一週累計了十一次。”丁若汐說到“不許高潮”時,聲音終於開始抖了。

夏銘澤鬆開按鈕。跳蛋停了。丁若汐的脊背一下子鬆下來,兩手撐在防水布上,低著頭大口喘氣。額前的碎頭髮被汗粘在眉骨上,臉頰紅得像是剛跑完八百米。

“林老師。”夏銘澤朝林薇抬了一下下巴。

林薇從矮櫃抽屜裡拿出一瓶沒有標籤的透明液體,走到蘇瑾和丁若汐面前。她彎下腰,先把液體倒了小半掌在蘇瑾手心,再倒給丁若汐。順滑油的涼意在掌心散開,丁若汐用手把油搓熱了,蘇瑾也跟著搓。兩個人跪在那裡,各自把塗滿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等著。

夏銘澤把兩隻赤腳從地上同時抬起來,左腳踩在蘇瑾併攏的膝蓋上,右腳踩在丁若汐的膝蓋上。腳底依次踩過去,從膝蓋踩到大腿,再從小腿滑回來。她的腳在蘇瑾大腿內側停住不動了,五根腳趾微微曲起來扣在他腿肉上。蘇瑾低下頭,伸出舌頭,從她的大腳趾根部開始舔。舌尖沿著腳趾的趾縫一根一根地插進去,把五個腳趾縫全舔了一遍。她的腳上有汗,舌面舔過去的時候鹹味在嘴裡化開,混著皮革的氣息。他舔得很慢,從腳趾舔到腳背,又從腳背舔到腳心,腳心那道細細的橫褶被他用舌尖反覆描摹了好多遍。

夏銘澤把另一隻腳從丁若汐膝蓋上移開,踩在蘇瑾臉上。腳心正對著他的鼻子,五個腳趾扣在他額頭上。他的舌頭從她的腳心舔到腳後跟,嘴唇貼著她腳底皮膚上那層極薄的潮潤,舌頭沿著她足弓彎處的弧線凹陷舔過去,把那些細細的皮紋溝壑全用舌尖碾平了。她的腳底皮膚在他的舌頭下面微微發著顫。

“溼了沒有。”夏銘澤問蘇瑾。

“溼了。”蘇瑾的舌頭還伸在外面,說話時舌尖蹭著她腳趾縫間的軟肉。

“說清楚。”

“主人的腳溼了。汗味很重,腳底又鹹又燙。”

夏銘澤把腳從他臉上移開,踩回防水布上。然後她把左腳伸給丁若汐,丁若汐低下頭,先用嘴唇碰了碰她大腳趾的趾甲,然後張嘴把整個大腳趾含了進去。舌頭在嘴裡貼著趾腹下面那片軟肉來回掃動,含得很深。夏銘澤低頭看了她一眼,把腳趾在她嘴裡碾了一下,她發出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從嗓子眼裡被碾出來的悶哼。

“過來,兩個人。”夏銘澤說。

蘇瑾和丁若汐同時往前挪了挪,膝蓋在防水布上蹭出了兩道並排的拖痕。兩個人跪在女王椅前面,肩膀靠著肩膀,光裸的身體在暖黃燈光下靠在一起。夏銘澤把兩隻腳分別踩在他們兩個人臉上,左腳踩蘇瑾,右腳踩丁若汐,兩個腳心蓋住了兩張臉。

蘇瑾在腳底下把眼睛閉上了。黑暗裡,夏銘澤腳底的氣味填滿了他的嗅覺。路上走過來的時候他在想這一刻。上午在選修課教室

裡他在想這一刻。昨晚躺在床上失眠的時候他也在想這一刻。他以前拼命讓自己不去想的事,現在變成了唯一想做的事。

“蘇瑾。”夏銘澤的聲音從腳底上面傳下來。

“在。”

“這周自慰過沒有。”

“沒有。”

“幾次。”

“零次。”

“上次射是什麼時候。”

“一週前。在練舞室。和若汐一起。”

“想要了沒有。”

“想要。”蘇瑾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結巴,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吞嚥聲,然後又是沉默。

夏銘澤把腳從他臉上移開,低頭看著他。蘇瑾的眼睛睜開對上她的視線,等她說話。

“今天可以要。”夏銘澤說,把遙控器重新拿起來,“但你們兩個人,一人一次。誰先射了,另一個的不作數。”

她叫過來的不止蘇瑾和丁若汐,陳雅雯站在牆邊,丹鳳眼從陰影裡看著防水布上的兩個人,嘴角動了一下。林薇重新在軟面凳上坐好,把一隻黑絲腳翹上另一隻腿,絲襪在腳踝上堆了一圈軟褶。張雨萌已經從墊子上撐著坐起來,靠在矮櫃邊上灌了大半瓶水,眼睛還紅著,但瞳孔已經在看到蘇瑾和丁若汐跪下的時候重新放亮了。

蘇瑾側過頭看丁若汐。丁若汐也側過頭看他。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她就懂了。蘇瑾伸手把她的肩膀輕輕按下去,讓她仰面躺在防水布上。墊子很涼,她後背貼上去的時候肩膀縮了一下。他把她的腿分開,膝蓋彎曲,兩隻腳踩在墊子上。然後他跪在她兩腿之間,低下頭,用嘴唇碰了碰她鎖骨正中間那個小小的凹陷。

她怕癢,他早就知道。他用指尖從她腋窩外側開始劃,指腹貼著那層薄薄的絨毛來回掃動,掃到腋窩內側的時候她已經笑出來了。笑聲還是那種脆生生的、帶著嗔怪的調子,但這次沒有求饒,也沒有縮。她把兩隻手舉過頭頂抓住防水布邊緣,讓自己腋窩全部打開給他撓。他食指往下滑,沿著肋骨外側從腋窩刮到腰側,指腹碾過那條肋骨之間的淺溝時,她笑到斷氣,腰往上一弓一弓地頂。

蘇瑾的另一隻手也在同時動作。右手撓她腰側,左手握住了她的乳房。他不像夏銘澤她們那樣有技巧,只是用手指輕輕捏住乳尖,指腹碾著那顆已經硬起來的小點慢慢地畫圈。丁若汐的叫聲從笑聲裡分岔出來,變成了笑聲和另一種聲音的混合。她的大腿不自覺地往內夾,把蘇瑾的腰夾在了兩腿之間,腳趾在防水布上蜷得發白。

蘇瑾從她腋窩撓到髖骨,嘴也沒停。他低頭含住了她另一側乳尖,舌尖在嘴裡撥弄著那粒硬硬的小肉,牙齒輕輕地、小心地咬了一下。上下的刺激疊在一起,她覺得眼前一片白,脊背往上弓到幾乎只有肩膀和腳跟還貼著防水布。笑聲和呻吟已經拆不開了,變成了某種支離破碎的、不受控制的、從嗓子眼最深處往外湧的氣聲。

“蘇瑾,蘇瑾,”她叫他的名字叫了兩遍。第一遍是提醒,他已經快到自己能忍耐的極限了;第二遍的時候單純是想叫這個名字。她說不出別的。

蘇瑾把嘴從她胸口移開,下巴上沾著自己的口水和她的汗。他跪在她兩腿之間直起上半身,把她的兩條腿抬起來架在自己肩膀上。這把她的下身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也暴露在女王椅上夏銘澤的視線裡,暴露在牆邊陳雅雯和矮櫃旁張雨萌的目光

下。丁若汐感到臉燙得快要燒透,但她沒用手去遮臉,只是把兩隻手從防水布邊緣收回來,放在身體兩側,手指輕輕抓著墊子。

他挺腰進去的那一刻,丁若汐的腿在他肩膀上猛地繃直了。腳背繃成一條直線,腳趾拼命蜷著,整張臉從顴骨紅到脖子根。她咬著下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叫出來,但蘇瑾開始動之後,她的嘴唇就鬆了。聲音從她嘴裡漏出來,很短很輕,混著他的喘息和墊子下面防水布被兩個人壓出來的沙沙聲。

夏銘澤坐在女王椅上看著他們兩個。陳雅雯走到她椅子旁邊站定,雙手插在褲袋裡。林薇翹著腿,黑絲腳空中慢悠悠地晃。張雨萌從矮櫃旁邊往前挪了一點,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防水布上交疊的兩個人。

蘇瑾的呼吸漸漸變粗,動作也越來越快。他一隻手撐在墊子上,另一隻手從她腿部往下摸到腳底。她的腳心全是汗,腳底的皮膚又紅又燙,他用拇指在她腳心快速颳了一下,颳得她笑到身體都在抖,裡面也跟著狠狠收縮了一下。蘇瑾被她夾得悶哼了一聲,腰往前頂了兩下幾乎失控。

“不準現在射。”夏銘澤的聲音從椅子上面飄下來。

蘇瑾咬著牙把腰收住了。他把動作放慢,低頭看丁若汐的臉。她眼角掛著剛才笑出來的淚水,頭髮散了,馬尾的皮筋不知道什麼時候鬆脫了,頭髮糊在臉上和肩膀上。但她在看他,酒窩淺淺凹在嘴角邊上。

他重新開始動。這一次是慢慢地,每一下都拖得很長。丁若汐的手指在他大腿外側輕輕抓了兩下。這是她和他約定好的信號,表示快了。

夏銘澤從椅子上站起來,赤腳走到兩人身邊。她低頭看了看丁若汐的臉,又看了看蘇瑾被汗打溼的後背。然後她把遙控器舉到兩人面前,拇指在右側的按鈕上一推。

丁若汐身體裡的跳蛋和蘇瑾身後那根不知何時被陳雅雯插進來的按摩棒同時啟動了。兩種不同的震動頻率從兩個人身體內部同時往上頂。蘇瑾的腰猛地塌下去,丁若汐的腿從他肩膀上滑下來緊緊夾住他髖骨。兩個人的叫聲疊在了一起。

“一起。”夏銘澤彎下腰,把臉湊到兩人耳邊。她的聲音被喘息和呻吟推著,卻依然穩穩當當。

兩個人同時到了。蘇瑾射在她體內的同一刻,嘴裡漏出來的話被痙攣拆成了碎片——“主人……啊……主人的腳……賤狗……射了……”每冒出一個字腰就往裡頂一次,像是非要用這種方式才能把積在骨頭縫裡的臣服全數名狀出來。丁若汐的腳跟死死抵著他尾骨,叫得比他還碎,笑聲和哭腔攪在一起往上翻——“我也是主人的……癢奴……哈啊……主人的腳心好燙……一想起主人的腳就……就要化掉了……”跳蛋跟按摩棒雙重震動的餘波把她剩下來的話碾成了一長串從嗓子眼最深處往外湧的嗚咽。

蘇瑾從她身上翻下來仰躺在防水布上,胸口劇烈起伏,陰莖還沒完全軟下去,龜頭上掛著自己的精液和她的體液混成的黏絲。丁若汐側過身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手指搭在他鎖骨窩上,閉著眼,嘴唇還貼著剛才被夏銘澤腳底踩過的位置,忍不住又伸出舌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主人今天腳上的汗比上次鹹一點”。蘇瑾沒睜眼,把手覆在她後腦勺上,啞著嗓子應了一

聲“嗯,鹹得好”。兩個人就這麼光著身子疊在一起,身上全是汗和油和自己射出來的東西,誰也沒想擦。

夏銘澤走回女王椅坐下,銀鏈子在腳踝上晃了兩下。她把兩隻赤足並排踩在防水布上,腳底印出兩道淺淡的溼痕,是剛才踩在兩個人臉上時沾的口水還沒幹透。陳雅雯從矮櫃上拿起攝像機關了錄製鍵,丹鳳眼掃過防水布上癱著的兩個人,嘴角動了一下,然後把攝像機擱回櫃子,從褲袋裡抽出溼巾擦了擦手指。林薇從軟面凳上站起來,黑絲腳在水泥地上踩了兩步,彎下腰把張雨萌 剛才掉在地上的按摩梳撿起來放進抽屜。

夏銘澤低頭看了看自己腳背上被捏紅的一點印子,那是蘇瑾射之前手指不自覺掐進去的地方。她抬起右腳,用大腳趾碰了碰蘇瑾的臉頰。蘇瑾睜開眼,眼神還渙著,看到面前這隻腳,嘴唇先動了,然後聲音才跟上來。

“謝謝主人。”他說。說完又把臉往前貼了貼,鼻尖蹭著她大腳趾外側那層薄繭,用力吸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吐了口氣。

丁若汐也從蘇瑾懷裡抬起頭來,爬到夏銘澤左腳邊,低下頭,用嘴唇親了親她腳背上那根若隱若現的青色靜脈。親完之後把臉仰起來,看著夏銘澤,嗓子還是啞的:“主人的腳是世界上最好聞的。若汐每天在宿舍裡聞室友的襪子,都記不住那些味道,只記得主人腳底出汗以後的熱氣從靴筒裡蒸出來的那個氣味。是燙的。燙得鼻子發酸,然後就溼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臉又漲紅了,但這次不是因為羞恥,是因為說完之後發現自己的腿間真的又開始潮了。她把腿併攏蹭了蹭,然後轉過頭看蘇瑾。蘇瑾也正看著她,兩個人的眼神撞了一下,同時笑了出來。是那種被人捏住了最要命的地方之後索性徹底放開了的、沒心沒肺的笑。

夏銘澤把兩隻腳從防水布上抬起來,腳底朝天懸在半空,五根腳趾同時張開又併攏,像是伸了個懶腰。“過來,一 人一隻。”她說。

蘇瑾和丁若汐同時爬過去。蘇瑾捧起她右腳,丁若汐捧起左腳,兩個人並肩跪在女王椅前,把臉埋進各自手心裡那隻溫熱的腳底。蘇瑾用嘴唇含住她大腳趾和食趾之間那道窄窄的趾縫,舌尖插進去來回掃;丁若汐把整張臉都貼在她左腳心上,鼻尖擠進腳心那道橫褶裡,悶悶地吸著氣。夏銘澤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後腦勺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陳雅雯把房間角落裡那盞落地燈調暗了一檔。日光燈管裡的鎮流器還在嗡嗡響,飛蟲的影子在天花板上移了半寸,然後又不動了。張雨萌 端著洗乾淨的玻璃杯推門進來,看到這副場景,把杯子輕輕放在矮櫃上,自己在防水布邊緣跪坐下來,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

蘇瑾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嘴唇還貼著夏銘澤腳底的皮膚。丁若汐的手指在夏銘澤腳踝的銀鏈子上輕輕撥了一下,鏈子發出一聲極細碎的金屬輕響。兩個人同時閉上了眼,兩張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被人揉碎之後又重新拼起來才有的那種安穩。

空調的出風口把窗簾吹起了一個角,傍晚最後那抹橘紅色的天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防水布邊上一個空了一半的順滑油瓶子上,落在一雙並排擱在牆角的白色帆布鞋上,落在兩個赤身裸體跪在地上、把臉埋在女

人腳底的人的後背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