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牙仙『ネズミと歯(は)の妖精(ようせい)』
作者:耶姆加德
川島美月在窗前伸了個懶腰,窗外遠遠就能看見金澤港郵輪碼頭起伏的白浪屋頂,整片建築貼著海面鋪開,整片落地玻璃吞進整片灰藍的日本海。再遠處,叉車靈活在穿梭在集裝箱中,工人們像螞蟻一樣時聚時散。港口的錨地繫泊著兩艘中型貨輪,看船上的標識,應該來自於北海道。
她其實是東京人,父親是公務員,母親是老師,入侵紀元之後一家人逃離了大都市,回到了石川縣的老家生活。入職奧丁科技之後,她便一直在瑞貝卡沃森手下擔任副手,兩人配合默契,性格合拍,無論工作還是私下都相處得很好。她習慣稱呼瑞貝卡為“老大”,電話裡備註的名字也是如此。
雖然瑞貝卡現在已經辭去了人事部長的職務,但舊感情還在,川島美月對她依然保持著敬重,前幾天瑞貝卡讓她再開啟一次福井市的招募,正好手頭有個小組在轉場中,她雖然疑惑,但還是順手把他們派往了福井市。
招募小組前腳剛到,屁股還沒坐熱,赤狐小隊後腳就來了,還帶來了七八個衣冠不整的少女。
川島美月聽到招募小組的例行彙報時腦袋充滿了問號,赤狐小隊不是聽說去南邊執行秘密潛伏任務去了,怎麼還惦記著跟人事部刷業績。後來才知道老大在福井市端了一夥黑中介,那些少女是被解救出來的。
她拿著這個月的人員架構調整報告去找萊恩部長簽字,還沒來得及敲門,就聽見裡面的咆哮聲。
“我讓你去福井市是去調查,不是去殺人的!你調查的東西呢?”
“什麼叫線索斷了?!你就不能先把線索問到再開槍嗎。我就知道不應該讓你把和歌子帶過去,你這是不負責任,把她置於危險之中,她要真是你女兒,你會這麼做嗎?”
“你閉嘴!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你的報告。沃森教練,你可以下去了!”
川島美月按門鈴的手僵在半空,看樣子是瑞貝卡在裡面,她一時不確定應該走開還是敲門。正猶豫間,門被推開了,瑞貝卡怒氣衝衝的跨了出來,重重的帶上了門。
算了,萊恩部長還在氣頭上,我還是等她氣消了再來吧。川島美月示意瑞貝卡要不要到自己辦公室坐一會兒。
“臭老太婆。”回到熟悉的辦公室,瑞貝卡一屁股坐進以前屬於她的那把椅子裡,氣鼓鼓的說:“總是拿公司‘不得傷害人類’的原則壓我,遇到危險不開槍這會兒我還能站在這說話嗎。”
由於位子被瑞貝卡佔據了,美月只好去咖啡機那裡倒了一杯黑咖啡,放了雙份糖端給瑞貝卡。
“消消氣,部長她也是擔心你們嘛。”美月跟瑞貝卡揉了揉肩膀,“大不了受一個警告處分罷了,別擔心。”
“還沒說怎麼處分,我覺得大概率躲不掉吧,如果只是一個警告還好,赤狐小隊又沒有處分記錄。”談到處分,瑞貝卡冷靜了一點,對於瓦格蕾小隊不遵守紀律、不服從安排的行為,公司內部有一套由輕到重升級的處罰措施來應對。只不過瓦格蕾物以稀為貴,處罰通常只是雷聲大雨點小。
美月好奇的問:“我聽到萊恩部長剛才說什麼線索,你們去福井到底幹嘛去了,應該不會是專門跟公司物色繼任者吧?”
瑞貝卡嘆了口氣,她擊斃了松本之後,冷庫外的人包括帶她們進來的光頭老闆,聽到槍聲就溜之大吉了
。兩人在現場翻找了一番沒找到任何有用的資料,看來這裡只是一個收貨/發貨的中轉站。想到那個被電暈的年輕人興許還能醒過來問幾句話,沒想到那小子身體太差,直接被電到心臟驟停,瑞貝卡去扇他時發現人都涼了。
不得已瑞貝卡聯繫了指揮中心申請提前中止任務,讓戰情部的人來處理屍體。自己解開那些少女的束縛,試圖從她們身上得到一點線索,但她們一個個跟兔子一樣受驚過度,問不出半點信息。瑞貝卡只好帶著那些少女去了福井市的據點,秉著物盡其用的原則,讓她們一邊接受基因測序一邊尋找家人。
她可不認為死了一個松本哥黑中介就會解散,不過至少會震懾他們一段時間,逃出去的人只會認為是上門黑吃黑的同行乾的,不會懷疑到奧丁科技身上。不管怎麼說這個事一時半會是查不下去了,告訴川島美月也無妨。
於是她把整個事件的起因跟美月講了,提醒她暗中留意下屬中可疑的人,末了叮囑她不要外傳。
回到宿舍時,和歌子舉著手向她跑來,瑞貝卡愣了一下才發現她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瑞貝卡,我牙齒掉了。”她把牙齒舉到瑞貝卡眼前,同時用另一隻手扒開嘴角,她左上虎牙的位置空缺了一塊。
“你吃什麼硬東西咯著了嗎?疼不疼?”瑞貝卡問。
和歌子搖搖頭說是自己掉下來的,瑞貝卡這才反應過來和歌子在換牙,那應該是脫落下來的乳牙。
“是乳牙吧,把它包好,放在你的枕頭旁,明天牙仙就會把它變成硬幣啦。”瑞貝卡回憶著自己童年的時候,家裡人就是這麼告訴自己的。長大後就知道,並沒有什麼牙仙,是家裡人偷偷拿走牙齒並換成了硬幣,不過小時候突然多出的零花錢讓自己還是高興了好久。
和歌子疑惑的歪著頭:“為什麼要放在枕頭旁,爸爸說上面的牙齒掉了要扔到地板下面,下面的牙齒掉了要扔到房頂上去。”
這是什麼日本習俗嗎?瑞貝卡好奇的問:“為什麼要扔到地板下面?”
“因為上面的牙齒要獻給老鼠,這樣長出來的牙齒才能像老鼠一樣堅固,啃什麼都不怕。”和歌子見瑞貝卡不懂,得意洋洋的解釋。
瑞貝卡沉默了一下,像老鼠那麼髒兮兮的牙齒是哪門子的童話。但畢竟和歌子在日本長大,自己要尊重她的習慣,於是她裝作為難的樣子:“但我們住在樓房裡,都沒有地板了呀,宿舍裡這麼幹淨也沒有老鼠怎麼辦?”
這下難住和歌子了,她看著房間裡的複合地板皺著眉頭認真思考起來,看樣子是真的想撬開看看下面有沒有老鼠。
一直到吃中午飯她還在糾結這個事,緊緊攥著那顆牙齒不鬆手,瑞貝卡實在看不過去了,提議說可以埋在下面花壇裡,那裡也許有老鼠的窩,和歌子這才高興起來。
她帶著和歌子在公司下面的綠地裡尋找她鐘意的地方,正好碰上了飯後下來散步的金伯利,黑人大媽看著在花壇裡東張西望的和歌子十分疑惑,問瑞貝卡你們在幹嘛?
瑞貝卡無奈的解釋:“這是日本的習俗,乳牙掉了要獻給老鼠。”
金伯利表達了同樣的疑惑:“日本沒有牙仙嗎?”
“看上去似乎沒有,也許老鼠就是日本的牙仙吧。”瑞貝卡聳聳肩。
“對了,新的刺激器已經用了一段時間,用得怎麼樣?有什麼
意見可以提,我們要量產一些給和歌子備著用了。”金伯利說。
“應該還行,就聽她抱怨過一兩次電池組塞進去的時候有點痛,有點抗拒同時用多顆電池,我讓她多用一點潤滑劑,後來也沒說什麼。”
“平時呢?”
“平時倒是比之前方便些,畢竟電池組不用像之前一樣塞進去才能工作,垂在外面也是可以的。只掛一顆電池也夠一次自慰用了,也不會太礙事。”
金伯利詢問現在沒事的話去醫療科做個評估方便不?刺激器的產品開發書裡有個試用流程要寫,瑞貝卡想了想下午也沒什麼事,便答應了。
醫療科只有上次那個跟早田美緒檢查過的男醫生在,瑞貝卡皺了皺眉頭,上次河邊那事之後,她不想讓男性接觸和歌子的身體,免得又引起她不必要的身體反應,於是提議自己來操作,醫生在隔壁房間電話指導就行。
男醫生識趣的退了出去。瑞貝卡戴上耳機,讓和歌子脫掉衣服躺在檢查臺上,兩腿擱在腿架上擺出截石位,金伯利在一旁拿著PDA拍攝,將畫面傳給隔壁房間的醫生觀看。
藉著檢查臺的燈光,瑞貝卡有機會近距離觀看和歌子的下身,她經過基因強化手術改造後的黑色素細胞在未被Eitr激活時是無色的,因此她光滑的陰部沒有像普通少女一樣的色素沉積,與身體其它部位的皮膚一樣白白淨淨的。
“外陰有點輕微溼疹,你把陰唇撥開看看。”由於膚色太白,醫生一眼就看到了外陰皮膚上的隱隱紅斑。
瑞貝卡用兩個拇指往兩側輕輕把陰唇撐開,暴露出裡面溼潤的陰道口,粘膜的褶皺呈現出健康的粉嫩色調。
“裡面還好,把超聲探頭插進去吧,我做個陰道超聲。”醫生說。
瑞貝卡把探頭套上安全套,抹上耦合劑,跟和歌子說了一聲,在小洞旁繞了幾圈,然後緩緩推了進去。感受到異物的插入,和歌子昂起頭好奇的張望,鼓鼓的小肚子擋住了她的視線,所以她看不見瑞貝卡的手:“你把什麼插進去了?瑞貝卡。”
“是探頭,你別動,屁股不要夾著,放鬆。”瑞貝卡按住探頭,等待掃描的時候問:“你每天有洗下身嗎?平時癢不癢?”
溼疹一般是潮溼狀態下細菌增生引起的,和歌子有每天勤換內褲,刺激器也嚴格的每次用前用後消毒處理,按理說生理衛生應該沒問題才對啊。
“每天都有洗的。平時不癢。”和歌子回答。
“你是不是用沐浴露在洗?”有孩子的金伯利更有經驗,她湊近摸了摸和歌子下身的皮膚,察覺到好像有些乾燥,便問她。
和歌子點點頭:“自慰時用了潤滑劑之後那裡粘乎乎的,所以我就想洗乾淨一點。”
“讓她用清水洗就行了,儘量不要用沐浴露,鹼性的清潔劑會破壞陰部的皮膚屏障。”醫生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在耳機裡提醒。
瑞貝卡臉上有點發燒,自己忘了告訴和歌子潤滑劑是水基的,她可能以為像油一樣粘乎乎的潤滑劑用水洗不掉,才會用沐浴露來洗,結果導致破壞了陰部的酸鹼平衡引起了皮膚的症狀。
“好了,把探頭拿出來吧,陰道、子宮和卵巢都沒什麼問題,健康得很。”醫生說。
探頭抽出來的時候,透明的陰道分泌物被帶了出來,拉成了好長一條細絲也沒斷,晶晶亮的分泌物從小洞口流淌出來,滴落到檢查
臺上。
“排卵期呢,要格外注意安全啊。”金伯利隨口說道,瑞貝卡連忙用眼色制止她,好在和歌子並沒有聽懂言外之意,順從的應了一聲就沒再說話。
金伯利疑惑的看向瑞貝卡,眼神中的意思是:你沒有教她這些嗎?
瑞貝卡在嘴上作了個拉拉鍊的手勢示意她閉嘴。
接下來的直腸鏡檢查中,醫生髮現直腸的充血癥狀有所改善,看來拉珠造型的電池組確實要比肛塞造型對腸道的刺激要小一些,但灌腸器與電池組頻繁的進出確實影響到肛門括約肌,現在和歌子的後面能輕鬆塞下瑞貝卡的並排兩指,說明括約肌的松馳現象加重了。
“問題不大,瓦格蕾都有這類小毛病,勤換內褲注意清洗就行了,總有利有弊嘛。”醫生寬慰道,“你們直接離開吧,東西放著護士會來收拾。評估結果一會兒發您,瓊斯部長。”
瑞貝卡把任務報告交上去的第二天上午,赤狐小隊的處分通知就下來了,彷彿萊恩部長急不可待的等著她那份行動報告走流程。不難看得出來萊恩部長是要殺雞儆猴,分部另外兩個瓦格蕾小隊聽話得很,她很不喜歡瑞貝卡這種仗著資歷老、熟人多就我行我素的行事風格,兩人之間起衝突也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由於獎懲系統的執行是人事部的工作之一,美月還沒有發正式通報就提前通知了過來,瑞貝卡彼時正帶著和歌子在訓練場做射擊訓練。
關上保險,放下手裡的槍,瑞貝卡摘下降噪耳機。看了一眼雙手舉著槍認真瞄靶子的和歌子,拿著電話走到一旁的休息區去。“沒事,我早就料到了。反正這事兒也確實是我衝動了,挨處分很正常。”
“還好只是警告,外加取消半個月的假期,還有,這個月獎金沒啦,津貼和工資都減半。”美月說。
“扣吧扣吧,反正我那點工資早用成負數了,也不在乎多欠一點。”
“又不是扣您的工資,您現在是GEC的人,工資不歸我這邊結算。這扣的是和歌子的工資,她們瓦格蕾工資高,這一半可不是個小數目。”美月提醒道,
瑞貝卡突然回過神來,連忙追問:“那處分也是掛在和歌子身上囉?”
“不然咧?我們又不能處分GEC的教練。”美月無奈的說,“合著您當了那麼久人事部長,都不瞭解GND的處分制度嗎?”
“我又沒經手過對瓦格蕾小隊的處分。”瑞貝卡實話實說,她任期內另外兩支瓦格蕾小隊都規矩得很,對分部下達的各項任務完成得有條有理,並沒有鬧出值得挨處分的大事,她只是知道有這個規定,但並沒有操作過。
美月耐心的為她解釋:“對瓦格蕾小隊的處分都是針對瓦格蕾本人的,因為她們是屬於GND的員工,教練只是附屬人員。處分分為四檔,最開始是警告,如果3個月內出現第二次違規,就會升級成下一檔,同時重置3個月的週期,每一檔的處罰都會比上一次更嚴重。”
“我記得這個處分好像從第二檔開始就附帶有體罰措施了,還一次比一次嚴厲。”瑞貝卡努力回憶。
“是的。所以瓦格蕾也會特別小心,在執行任務時遇到和教練決策衝突的時候,她們是傾向於自保的,畢竟鞭子不是打在教練的身上。”美月想了想,又提醒道:“您與和歌子的情況有點特殊。她很聽您的話,所以您最好還是遵
守一下紀律。連累小傢伙受罰的話,我們都會心疼不是嗎。”
這時和歌子打完一個彈匣,開心的把靶紙取下來拿到休息區給瑞貝卡看,胸環靶的十環區域只有一個彈孔,六、七、八、九環區域亂七八糟的分佈著另外五個彈孔,看樣子她對於打中一個十環很興奮。
“竟然打中了一個10環,不錯不錯。”瑞貝卡忍住提醒她七發彈匣只打出了六個彈孔的衝動,敷衍的誇她。
和歌子眼尖看到PDA通話界面上美月的頭像,大聲喊著美月姐姐我打了一個十環。
“哎呀,和歌子醬真厲害。我都沒摸過槍呢,有空教我用槍吧。”美月淡淡的說。
“美月姐姐沒有槍嗎?我都有一把。”和歌子疑惑的問。
瑞貝卡推了推她的小屁股,示意她繼續去練槍:“文職人員不需要出外勤,沒必要用那些危險的東西。再去練一會兒吧,下班了讓美月姐姐請我們吃百番街那家有名的關東煮。”
等和歌子興高采烈的跑遠,美月嘆了口氣:“為什麼要我請吃飯?黑百合那家關東煮很貴的誒。”
“我沒找你借錢就不錯了,你不知道養個女兒有多費錢。本來指望她的工資可以補貼下我的錢包,被你又扣了一大半,只能天天吃食堂了。實在不行你就請她吃,我在邊上看著就行。”瑞貝卡開玩笑說。
“我哪敢扣您的錢。你說的啊,你在邊上看著我們吃。”美月撇撇嘴,沒好氣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