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精靈（上）
作者：UnderWorld
“好久不見“
“你到底在玩些什麼把戲？這些年你到哪裡去了，都做了些什麼？”
“冷靜一下，露米奈爾小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在此時此刻出現，你莫非是來看我笑話的嗎，維爾拉？哈，我確實好笑，表面上親近人類，也許實際上和你一樣，是個把肆意踐踏人類的壞精靈？我什麼都沒有保護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儘管嘲笑我吧......"
通過自我麻木長期封閉在心底的苦澀在見到這張熟悉又討厭的臉後，隨著過去的諸多記憶一同冒了出來，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斷斷續續，最後變為了失去了邏輯的一味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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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溫室裡的大小姐，不過只是因為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才一廂情願地想和這些小人們和諧平等地共處。你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放眼這整座王城，人人都說著給予小人愛與和平，人人也都享受著凌駕於小人之上，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榨取最大的愉悅。只有你這被眾星捧月的大小姐，整天待在虛假的天堂裡，幻想著自己才是正確的，自己能改變一切。你就等著吧，等哪一天你一不小心踩死了誰，從你的春秋大夢裡甦醒，到時候可有你受的~“
”哼！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你就等著吧，等我再長大些，會證明給你看，讓你好好改過自新的！“
”得了吧大小姐。倒是你，到時候如果迷上了踩小人的感覺，我這邊倒是一定會不計前嫌，給你提供充足的貨源的哦~“
”你這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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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討厭的人說著討厭的話，曾經爭吵的話語正在逐漸變為現實。自己沒能做到自己說到的事，被對方說中了。艾莉絲褪下故作堅強的外殼，像一個普通的柔弱少女一樣趴在桌子上，輕輕啜泣著。
看著對面自顧自陷入自閉的艾莉絲，維爾拉略顯尷尬，”我照你說的和她打過招呼了，接下來的事還是由你來說吧，如何？“
”......“
"......"
短暫的沉默過後，屋內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艾莉絲小姐“
”？！“
艾莉絲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滾圓。眼前的少女在艾莉絲的眼前慢慢變化身形，竟是變為了另一個熟悉的人。
”艾琳？“
”是我，艾莉絲小姐。我和米拉都沒事，這些天來讓您擔心了。“
”艾琳，米拉，都沒事......“，艾莉絲的大腦一瞬間宕機了，口中喃喃重複著這兩人的名字，眼中浮現出喜色，可她立刻又反應過來哪裡不對勁，立刻又像警覺的貓兒一樣瞪著對方，”不對，你到底是誰？你剛
剛明明是維爾拉的模樣。再說，艾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又怎麼會是這個大小？“
”艾莉絲小姐“，無論艾莉絲如何不敢相信，眼前之人說話的聲音和語調，以及那股獨特的憂鬱氣質，無不與記憶中的艾琳完全一致。她的靈魂告訴自己，眼前之人就是如假包換的艾琳本人，可這其中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卻想不明白。”抱歉，我曾經對您不夠信任，向您隱瞞了自己的過去。如果您願意信任我的話，請握住我的手，那個混蛋說她有辦法讓您直接看到我的記憶“
”這是，維爾拉說的？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簡單來說，那個傢伙的靈魂現在暫時存放在我體內。放心，她現在力量非常虛弱，影響不了我。我還是我，請您放心，艾莉絲小姐。“
“靈魂寄放？這種事也是可以做到的嗎？”
看看對方伸出的白皙手掌，又看看對方滿是真誠的眼眸，艾莉絲嘆了口氣。她多麼希望眼前之人真的是艾琳，希望眼前之人帶來的消息也是真實的。儘管這件事聽起來實在是太荒謬，但萬一對方並沒有說謊呢？她已經承受不起再一次虧欠艾琳，虧欠大家些什麼了。
“罷了，如果這也是你戲耍我的把戲，維爾拉，我也只能認栽了。我相信艾琳。”
在兩人接觸的瞬間，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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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 **· 愛之屋**
王城明確存在著懲戒傷害小人的精靈的律法，不過，大部分情況下這只是擺設。只有當這種把柄落在敵對精靈手中，才能讓它有效地轉化為懲罰。然後，正義會降臨，大張旗鼓地將違法的精靈關進“愛之屋”進行反省。
愛之屋的一個小房間裡，巨大的書桌上擺放著一排微小的椅子，那是給小人準備的座位。比小人大得多的鋼筆在地毯一般的白紙上快速翻飛，快速記錄著什麼。筆身揮動起的微風對坐在小椅子上的小人來說也是一陣大風，筆尖按下的瞬間也會讓椅子產生一陣陣動。這動靜讓本就神經衰弱的小人們被嚇得叫喊起來。很顯然，設計這張桌子的精靈並沒有考慮到小人的感受。
撫錄員--顧名思義，是安撫受害小人並記錄口供的精靈--一邊記錄，一邊用機械的女聲向坐在下方椅子上唯一看上去保持清醒的少女艾琳提問。
“姓名？”
"......"
艾琳像是沒聽到問題似得，沉沉地看著桌面。撫錄員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接著問下去
"你是否受到了精靈的不正當迫害？據你所知，死亡人數大概是多少？"
"......"
被送到這裡的小人一句話都不說是很常見的現象。目睹了親人好友轉瞬間化為精靈腳下的汙泥後，成為精靈小姐們歡愉的養料後，變得精神失常也是人之常情。但眼前的這個少女似乎有些不一樣。她只是在保持沉默而已。
撫錄員也沒有多說一句話。她只是按照流程一句一句臺詞唸了下去。
"綜上所述，傷害你們的兩名嫌犯精靈已經依照精靈王
城律法被拘捕，你們將獲得10枚銀幣作為補償，請問你們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嗎？"
這次，艾琳抬起了頭，視線與撫錄員交匯，她黑洞洞眼瞳中是撫錄員看不懂的情緒。她仍然沒有回話，但撫錄員分明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副看戲的表情。
她這是在嘲笑自己，嘲笑精靈們對人類裝模做樣的關懷，可偏偏，這還是事實。
"呲......". 區區小人，竟然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這令撫錄員非常不爽。要不是自己現在正在做著“愛之屋”的工作，自己也想把這個態度惡劣的小人變成指尖下的紅點。但工作就是工作，她仍然維持著撲克臉，宣讀出最後的判決. “如果沒有異議，接下來你們會被安全送離王城，賠償將一併送到......”
就在這時，與這死氣沉沉的環境截然不同的談笑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你們這兩個敗事有餘的傢伙，偷玩小人又被**露米奈爾**那邊的人舉報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維爾拉姐，我舉報！都怪妮娜說想要玩點好玩的，先放開小人讓他們逃跑一會，再追上去踩一踩，結果一不小心讓幾個小人跑到大街上去了！"
"唔，黛拉姐明明也玩得很開心......"
"下次再被抓，你們就等著被我踩死吧！"
"嘿嘿，上次維爾拉姐你也是這麼說的。維爾拉姐姐其實最好啦......"
門開了，三個人影出現。其中兩個，艾琳很熟悉，甚至還被迫看了好一陣那兩個巨大少女的旖旎風光；另一位，容貌秀麗，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淺笑，走在另兩人前頭。
撫錄員看上去似乎有些惶恐，快速站了起來向著這位致意。"維爾拉大人，您來了"
"嗯，我來做擔保，這兩個笨蛋只是被絆了一跤，運氣不好跌在了小人城市上，並不存在主動虐殺小人的事實。你們愛之屋這邊應該沒有意見吧"
"嗯嗯，好的，我相信這一定是一場誤會"
"就是就是，我就說了吧，我們根本就沒做錯什麼事嘛！"
"非常抱歉，黛拉小姐，妮娜小姐，是我們愛之屋工作上存在疏忽"，撫錄員瞄了一眼幾人的表情，頓了頓，試探性地說道"我們願意賠償100聖金幣，請問您....."
"好啦好啦，不用賠償啦，再說，我們也不缺這一點點錢"，黛拉笑嘻嘻地摩挲著髮梢，“就是剩下的模型城市，還有那幾只小傢伙，總要還給我們吧”
“啊啊，那是當然，我這就去取那個模型城市”
“怎麼，還沒玩夠，還想被抓第四次？”
“啊疼疼疼，維爾拉姐，我錯了，別拉我的耳朵！”
“剩下的小人就由我帶走了。你們這幾天好好反省一下，淨給我添麻煩......”
冷冰冰的指尖捏起這十幾個小人，將他們一股道放進了口袋中。
三人走出愛之屋，看到擋在門口，只看到眼神不善地瞪著她們的艾莉絲時，不由得愣了一下。黛拉和妮娜收起了平時懶散的模樣，看上去似乎有些害怕。因為玩弄小人的事，她們兩個沒少挨艾莉絲的罵，再說打起來的話，她們也完全不是對手。維爾拉則依舊保持著標準的貴族禮儀，向艾莉絲問好，“露米奈爾小姐，很高興能在這裡遇到您。請問您今天也是來這裡照顧你的小寵物的嗎？”
“他們才不
是我的寵物！還有，你又逼迫愛之屋把這兩個傢伙放出來了？”
“這裡似乎有些誤會，露米奈爾小姐”，維爾拉正面對上艾莉絲帶有怒意的眼神，似笑非笑的模樣讓艾莉絲渾身不舒服，“愛之屋的人對事件的判斷出了一些小小的失誤，這才把這兩位倒黴蛋抓了進去。我只是來解開誤會罷了。倒是露米奈爾小姐，就算我們兩家素有恩怨，但您家的長輩天天盯著小輩的無關痛癢的小愛好不放，我覺得也不是很妥當吧。”
“才不是！她們舉報黛拉妮娜殘害人類是為了主持公道，和我們兩家之間的關係毫無聯繫！”
“公——道——”，維爾拉故意把這兩個字拉得很長，裝作在細細品味其中含義的意思，而同時，身後的兩人已經在艱難地憋住大笑的衝動，表情古怪地看著艾莉絲。“我怎麼不記得，那些身居高位的精靈們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了小玩具了？”
艾莉絲的身上慢慢流露出劍意，而維爾拉的手心也隱隱凝結出冰晶。劍拔弩張的氛圍把黛拉和妮娜嚇了一跳。最終誰也沒有動手：這種無意義的爭鬥，除了讓家裡的長輩們難做之外，不會有任何意義。此時此刻，就算知道維爾拉身上還帶著十幾個可憐的倖存者，她也沒有什麼正當的理由讓維爾拉交出來。對於這無奈的現實，艾莉絲非常清楚。
“好了，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露米奈爾小姐，我們就要離開了”
“總有一天，我會改變這個世界，到時候，像你們這樣以折磨人類為樂的壞精靈，我會把你們全部丟進監獄裡去的”
“啊，那我就等著那一天到來時，您親自來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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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拉的私宅**
屋子裡靜悄悄，似乎沒有人在這兒。但如果仔細聽的話，就能發現有許多細微的聲音在竊竊私語。
“快點，快點，這個女魔頭已經出去好久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回來。趕緊把這些麵包塊搬到床底下去！”
“別急別急，馬上就能把麵包弄下來了”
在一把長椅下，一個男人正在焦急地看向上方。一隊小人正在沿著椅子腳慢慢往上爬，而目標，很顯然是椅子上的幾塊麵包屑。雖然只是麵包屑而已，但對人們來說已經是夠吃很久的食物了。
“呼~我們到了！”
小隊氣喘吁吁地爬上了椅子，就好像做成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確實，對於和螞蟻一般大的小人來說，爬上這麼高的椅子是個非常艱鉅的活兒。那麼接下來，只要把麵包屑推下去，接著小心翼翼地滑下去，最後和夥伴會和並逃回床底下，他們大概就能安全度過接下來的幾天了。
如果沒有意外發生的話。
咚，咚，咚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預示著房間主人的到來。
門開了，帶來一陣烈風，椅子上除了幾個恰好躲在掩體後的幸運兒外，其他人全都被刮飛了起來，重重地摔落到地上。先是骨頭碎裂的聲音，接著就是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我的腿！”
“還有能動的嗎？那女人回來
了，再不跑要來不及了！”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維爾拉關上門，眉頭微皺。想起剛剛和艾莉絲的對話，她總是感覺不太開心。
她輕輕勾起高跟鞋跟，讓精雕玉鐲般的美足從鞋中脫離出來。卸去臉上的得體笑容和腳上穿著讓人不舒服的高跟，維爾拉長呼一口氣，心情好了些，朝著臥室走去。在地板上有著許多還沒來得及撤離的倒黴蛋，在他們驚恐的眼神中，被精緻尼龍包裹的玉足從很遠的地方抬起，緊接著，在轉瞬之間就來到了自己眼前。
“各位，麻煩自己讓開一條道，我可不會避開你們”
“請不要踩死我！”
“救命！”
維爾拉掃了一眼腳下的情況，便毫不顧忌地踩了上去。
噗呲
5個人變成了足下的小紅點。不過因為維爾拉穿著的是黑絲，紅色的斑點並不是很顯眼。小人們最終，幾乎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遠處的椅子下，街頭的人看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同伴、摔斷了骨頭慘叫的同伴、在椅子上還沒有下來的同伴，再看了眼剛剛被大風一同吹下來的麵包屑，一咬牙，抱起一塊大小適中的麵包屑，頭也不回地朝著床底下飛奔而去。
“不要，不要丟下我！”
“不要！”
身後的哀求在順著大風追上了逃跑的男人，但他別無選擇。
斷了骨頭倒在地上的倒黴蛋看著同伴跑得沒影了，心中萬念俱灰。
噗呲，噗呲，噗呲。
伴隨著一串葡萄爆汁的聲音，剛剛還在遠方的黑色巨柱已經來到了身前。維爾拉看都沒有看一眼在地上蠕動著的傢伙，踏出了下一步。
“不要...” 噗呲
仍然留在椅子上的小隊看著懸崖下方那觸目驚心的一幕，腿肚子直打顫，彷彿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直到黑影籠罩了他們。他們看到，維爾拉已經轉過身，意識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已經來不及了。在這最後時刻，人們伸出手，想要將從天而降的巨大臀部撐起來。
可這當然是徒勞的。
“嗯~”。儘管隔著一層布料，維爾拉也能感覺到身下小人在一瞬間內的掙扎和毀滅。這種支配感，讓她心中的煩悶稍微減少了一些。
“哦，對了”，想起口袋裡還有十幾只帶回來的小人，她一揮手，讓他們從口袋裡飄了出來。
“聽著，我和那兩個傻瓜不一樣，沒興趣主動來踩你們，當然，我也不會特意避開你們就是了。所以，你們就努力在這兒生活下去吧，祝大家好運。解散！”
說完，她輕輕拍了拍手。剛剛落地的人們得到了允許逃離的指令，一瞬間就四散逃開，不見蹤影了。
“真是和蟲子一模一樣呢......艾莉絲，這就是你想要和平共處的對象嗎？這到底，怎麼可能啊......”，她喃喃自語道，似是在抱怨，又似在說服自己。
維爾拉隨手拿起一本書翻閱起來，卻怎麼也看不進去，煩躁的情緒揮之不去。末了，她把書扣了在臉上，就這樣小憩了一會。
“你這種傢伙，竟然也會有煩惱？”
不知是誰在用細微的聲音說話，多虧了維爾拉超強的聽力才勉強發覺。她疑惑地拿開擋在臉上的書本，向腳邊看去。其他小人早已作鳥獸散，只有一個少女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啊，是那個古怪的女孩。維爾拉心想。
“你剛剛說了什麼？”
“我說，
像你這樣能夠隨意踐踏人的生命，連精靈的律法都能無視的大人物，竟然也會有苦惱的事情嗎？”
第一次聽到來自小人的赤裸裸的譏諷，維爾拉先是一愣，然後立馬來了興致，“你這麼說，是為了故意激怒我，讓我把你殺死吧。嘛，我會如你所願，在你身上踩上一腳的，不過在那之前，能不能先和我聊聊天”
“我拒絕”
“我可是有很多辦法讓你死不掉的哦，還是乖乖聽話比較好”
“......"
"我和艾莉絲，哦，就是那個說著天真夢話的大小姐的談話，你聽見了吧"
“只是些上位者一廂情願的無趣廢話罷了”
“誒，小傢伙不都很喜歡她這種對人類抱有好感的傻白甜精靈嗎”
“沒用的。我們人類天生就是這麼弱小，就算她身份高貴，有足夠的能量能在小範圍內實現她的理想，但要改變整個世界？就算是精靈，也做不到吧。”
“真是無情的批評呢，你真有意思”
“不過，總比你這魔鬼好得多”
"...好吧，那麼，你是已經接受了自己作為人類卑微的地位和無意義的命運了嗎？"
“不然還能怎樣？從精靈的巨足在我眼前踏扁了一整棟房屋的時候，我就徹底意識到這個世界的規則了。精靈生來就有著支配世界的力量，人類生來就什麼都做不到。所以，能讓我快點離開這個爛透了的世界了嗎？”
維爾拉雙眼微眯，似在思考著什麼。半晌，她說道：“好吧好吧，那我就如你所願，送你上路吧”
遮天蔽日的巨足從頭頂壓下，艾琳還能看到許多殘留在絲襪上的紅點點，那曾經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最後落得了這麼個荒誕的結局。她輕嘆了口氣。
在城外靠吃野菜勉強度日，到被‘好心的’精靈救助，被安排進精緻的模型城市，然後像蟲子一樣被當成享樂的玩具踐踏追逐，她沒有一天感受到自己在以人的身份存活於世。思來想去，這一切的唯一原因大概也就是自己生而為人，註定只能作為一個玩物。
面對死亡感到恐懼是生物的本能，但求生的意志很快淹沒在對解脫的渴望中。她閉上眼，感受著巨大的壓力降臨。
噗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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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一片混沌
什麼都感受不到，只有無邊的痛苦
直到被一股金色的暖流包裹
痛覺消失了，混沌感在意識中褪去
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奇妙感覺
很舒服，很滿足
“我這是到天堂了？”
“錯咯，你正躺在我的私人宅邸的地板上，小傢伙”
“！”
艾琳猛地驚醒，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完好的四肢。
“我，沒死？你做了什麼！”
“看你挺有趣的，我就分享了一滴金血給你，讓你活了下來。現在，你也算是半個精靈了啦，開心吧~”，維爾拉沒有管艾琳震驚的神情，自顧自地拍著手慶祝。
“變成精靈？你在開什麼玩笑，人類怎麼會...”
"不對哦"，維爾拉打斷了艾琳的話，“告訴你個幾乎沒人知道的秘密：**其實從來就不存在什麼精靈。這從頭到尾，不過
是個一群貪婪的人佔據了強大的力量，然後給自己貼上了個好聽的名頭的老套故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