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者遊戲 黑潮復生6

卑劣者遊戲 黑潮復生6

作者:愛寫故事的清風

卑劣者遊戲 黑潮復生

暴動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楚慕,是阿特爾地區有名的商人。我該怎麼向你訴說我的故事呢?

我曾經只是這個地方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而自從我偶然發現我們這裡奇異的青蒿樹,它可以養神安心,延年益壽。

我們這裡是小地方,比不了大城市的繁華。那些愚蠢的人不會知道,青蒿樹可以抵禦黑潮的侵蝕。這件事,這片地區沒有幾個人知道。

我靠著它發了家,在黑潮一次次侵襲中保全了自己和幾位親人。可如今,雙曦城那邊傳來了不太妙的動靜。黑潮的侵蝕越來越嚴重,大多數人在災禍中死亡。這幾年攢下的錢也足夠了,就再做最後一次,然後找個好地方安置下來吧。

原本我挺高興的。可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感到不安呢?

﹉

黃昏把天邊染成一片渾濁的橘黃色,那顏色十分怪異,像是受傷後傷口結痂滲出的血水。

許澤天拎著萊拉諾爾在山路上疾掠,衣袍獵獵翻飛。銀金色長髮被風扯向身後,萊拉諾爾難得沒有鬧騰,安靜得有些不正常。殘破的阿特爾大地在他們腳下迅速倒退。越靠近雙曦城,黑潮侵蝕的痕跡就越淡,從焦黑龜裂的土地漸漸過渡出荒草,然後是稀疏的灌木,最後是成片的枯黃野草在晚風裡起伏。

“真是一片荒涼的境地,可惜了……”許則天抬頭望去,雙曦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一道近乎破敗的城牆,用白色的巨石壘成,在血色殘陽的映照下泛著暖融融的橘光。城牆上的燈火已經次第亮起,是黑夜到來前最後的守望。

許澤天落在城外一里處,把萊拉諾爾放了下來。在他身後,羅恆抱著冷夏跟著他們。

"最後這段,你帶路。"

萊拉諾爾站穩,赤腳踩在被晚風焐熱的沙土上,深吸一口氣。她閉了閉眼,抬起一隻手,掌心泛起一層薄薄的紫金色光暈。

“別太生張,這裡的情況你應該瞭解的也不是很多。你只帶路,我們偷偷進城,其他的事情先了解一下情況。”

萊拉諾爾輕聲笑了笑,笑容裡帶了幾分倦意,但更多的是某種屬於"神明"的從容。“好,我明白,跟我來……”

幾人翻身越過城牆,雙曦城內部比許澤天想象中要整潔許多。街道用青石鋪就,兩側房屋雖然簡樸,但屋頂瓦片完整,窗戶上有糊紙,偶爾還能看到門口擺著幾盆蔫頭耷腦的花草。

雙曦城的夜來得比外面更早一些。城牆把最後一絲天光攔在外面,街道兩側的油燈依次亮起,將青石路面染成一片昏黃。行人不多,但每一個都腳步匆忙,低著頭,像怕被什麼東西從黑暗裡認出來一樣。

許澤天一行四人貼著屋簷的陰影穿行。羅恆跟在最後,懷裡冷夏的呼吸均勻綿長,被一層薄薄的金光包裹著,睡得十分沉穩。

萊拉諾爾赤著腳走在最前面,紗布裹緊的足弓踩在青石上幾乎沒有聲響。她時而停下來側耳聽一聽街角的動靜,時而偏頭嗅一嗅空氣裡極淡的氣味,整個人神情十分緊繃。

“喂~你至於這麼嚴肅嗎?”許澤天慢慢靠了上去,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啊,你幹什麼要嚇死人呀!”萊拉諾爾,一個亮踉蹌被突然嚇到差點歪倒。

“所以,你怎麼這麼緊張?你不是神嗎?”許澤天說著,一把扶住差點歪倒的萊拉

諾爾。

“前面左轉,有一條偏街,通向城西的市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紫金色的眸子在暗處微微發亮,"市集邊上就是商人公會的地盤。阿特爾地區的商路交易,十之七八都要經他們的手。"她突兀的說道。

許澤天沒回話,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前方。偏街確實比主巷窄得多,兩側的房屋也更低矮破舊,窗戶裡透出的燈光稀稀拉拉。對方既然特地提到,那就是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重點關注。

“吱呀~”突然傳來板車碾壓石面的吱嘎聲,很重,不止一輛。還有壓低了嗓門的吆喝聲,貨物裝卸的悶響。有人在連夜搬運東西。

許澤天示意萊拉諾爾停下,自己貼著牆壁摸到轉角處探出半張臉。

市集的空地上停著三輛大板車,車斗裡摞滿了捆紮整齊的青色枝條。枝條被削去了多餘的葉子和細杈,只留主幹,約莫成人小臂粗細,斷口處滲出極淡的青澀氣味。七八個夥計正往車上搬運,動作麻利。車旁站著一個穿灰褐色短褂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賬本,另一隻手指指點點,時不時低頭在紙上記一筆。

許澤天的目光在那些青色枝條上停留了幾秒,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什麼鬼,不就幾棵樹嗎?至於這樣偷偷摸摸的"他低聲說。

萊拉諾爾從他身側探出頭,看清那堆枝條後眉梢輕輕一跳。"……楚慕的商會?"

"你認識?"

"阿特爾地區最大的商人,沒有之一。黑潮之前就靠著青蒿木發了家,黑潮之後反而更大了。"萊拉諾爾的聲音裡帶上一絲不明的冷意,"別人都在逃命,他在囤貨。是個貪婪狡猾的怪人。”

“青蒿木……那是什麼東西?”他盯著那些枝條看了很久,看著夥計們把它們一捆一捆搬上板車,碼得整整齊齊,然後用粗麻布蓋好,紮緊繩子。

“難不成青蒿木能抵禦黑潮侵蝕。"他突然想到什麼急切地追問,語氣很激動,迫切的想要確認這個事實。

萊拉諾爾側頭看他。"你知道?"

"猜的。你之前說你們這裡把黑潮殘穢禁錮在身體裡,靠太陽淨化。那如果有一種東西能讓普通人也能抵抗黑潮呢?哪怕只是延緩,哪怕只是減輕一點症狀"許澤天的視線沒有離開那些板車,"在這種地方,這東西會比黃金還值錢。"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沉下去一分。

"但這家商戶在往外運。"

萊拉諾爾也沉默了。她終於意識到許澤天想說什麼,如果青蒿木真的能抵禦黑潮,那麼在這種遍地黑潮、人人自危的時候,任何理智的人都會把它們囤積在城裡,用來加固防守、保全性命。往外運,意味著楚慕在做的不是自保。

他想要逃離。他要把青蒿木運出阿特爾。"許澤天的聲音低下來,"市價賣出,換成真金白銀,然後帶著錢離開這片死地。雙曦城能不能守住,城裡的人能不能活,對他來說不重要。"

萊拉諾爾咬了咬嘴唇。"……這混蛋。"

“……這不是你授意的嗎?”許澤天聲音帶著一絲慍怒。

萊拉諾爾有些疑惑,她看向許澤天,發現對方有些憤怒。一股強烈的不安感讓她渾身戰慄。“唉~不是,這和我沒關係啊!我處理不了,作為神明我們無法對一些人動手。所以才拜託你來幫忙的。你別這樣看著我……”

“也就是說,這事你管不了對吧?那我動

手,你不能阻攔,全權由我負責。”許澤天把手伸向腰間,那裡彆著一柄短刃和那把配槍。他的手指在短刃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握住了銀白色的配槍。

時間彷彿停滯,在他說完話的一瞬間,他的身影已經飛掠出去。金色的殘影在昏黃的油燈下拖成一道模糊的線,快到萊拉諾爾只來得及看見他衣襬的一角在轉角處一閃而過。

市集那邊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沒有慘叫,沒有哀嚎,四周安靜的落針可聞。

萊拉諾爾和羅恆趕過去的時候,三輛板車上的麻布已經被全部挑開。許澤天站在最大那輛板車的車斗邊緣。而那幾個夥計倒在旁邊,沒有死,但都被打暈過去。唯一站著的只有那個拿賬本的中年男人,他被許澤天用念力釘在倉庫的門板上,四肢大張,像一隻等待被解剖的動物標本,賬本落在地上,紙頁被夜風翻得嘩嘩作響。

”楚慕在哪?"我要見他”

中年男人嘴唇哆嗦,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聲,說不出整句的話。

許澤天沒有等。他走過去,短刃抵在對方右手食指的指根處,刀尖微微陷進皮膚裡,滲出一顆血珠。

"楚慕在哪。"

"不……我不能說……"中年男人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今晚最後一趟貨……他早就已經親自押車出城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把短刃,恐懼把話語碾得支離破碎,"已經……已經離開了……"

“他從那出的城……說,你想死嗎?”

“呵……我都說了,他已經走了……呃啊啊啊啊啊!”那中年男人痛苦哀嚎。

“不願意講,沒關係。不用你說我照樣有法子知道。”金色的念力鑽進對方身體,幾分鐘後,中年男人昏死過去。

“砰砰砰”,子彈飛濺 中年男人貼著門板滑到地上,癱成一團。

“羅恆。"許澤天側頭,聲音冷靜到近乎冷漠,"看好萊拉和冷夏。偏街盡頭等我。"

羅恆沉默地點了點頭。

萊拉諾爾往前邁了一步。"我跟你去吧!”

“不用了,你現在這個狀態跟來不來沒什麼區別。我不可能分心在照顧你……至於他欠的東西,我會要回來。”

萊拉諾爾怔在原地。紫金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又沉下去。她沒有再攔他。“我等你回來,注意保護自己……”

許澤天的身影消失在偏街盡頭。

西門外的官道上,一輛滿載著青蒿木的重板車正被兩匹馱馬拉著緩緩前行。板車後面還跟著一隊輕裝的護衛,大約七八個人,手裡提著燈,身上穿著甲冑,腰間別著佩刀。刀光在夜色中閃爍著陰寒的冷光。

楚慕坐在板車最前端,灰白色的頭髮被夜風撩亂。他膝上放著一隻沉甸甸的錢袋,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袋口的繩子。他總覺得背後發涼。那種不安感從午後一直持續到夜裡。

作為商人,他的警覺謹慎是他立命的本錢。為此他甚至讓人檢查了三遍貨捆,確認沒有遺漏,確認一切正常。

他聽見風裡有聲響。

他以為是馬蹄聲,回頭去看,護衛隊的人都在,燈也亮著。他又把頭轉回去,攥了攥錢袋的繩子。

然後他聽見風裡傳來一個他從未聽過、卻讓他渾身汗毛倒豎的聲音。楚慕抬起頭。

官道的正前方,一個人影背對著月光站在那裡,手裡握著窄刃短刀,刀刃上還淌著紅色的血漬。他的身形被月光勾

出一道清晰的輪廓,金色的眼眸在暗處亮得像燃燒的炬火。

"自我介紹一下,"許澤天說,"我叫許澤天。阿特爾地區外面來的人。"他說著一隻手抬起,指尖輕輕一勾。

無形的念力讓護衛們手裡的刀和銃同時脫手鉤飛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亂七八糟的弧線,叮叮噹噹砸在十步開外的地上。護衛們僵在原地,面色煞白。少年認真揮動手中短劍,劍光一閃即逝,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噗嗤”一聲悶響傳來,幾位護衛的頭顱便從脖頸處緩緩分開。

“說實話,我很久沒這麼生氣過了。你很有本事嗎!放心,不只是你。所有參與買賣的人一個也跑不了!至於現在……”他說著,聲音很輕,像在跟一個將死之人做最後的交代,"你的命,我替你留一天。因為有人還想親口問你一句話。"他手中短劍一點點刺入對方的身體,可看著對方痛苦哀嚎掙扎的模樣,他恍惚間回憶起了什麼。

“人們總會為自己的貪婪找藉口,說自己是神的寵兒,踐行著神的意志……”他的腦海裡猛的浮現了先前智者所提到的話語。

是啊,他們因為自己的貪婪讓阿特爾地區無數人歷經災禍,害得無數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只是這人禍引起的天災。

“真是可惜了,神的“寵兒”嗎?可惜了你現在要下地獄了……原本我挺好奇你們有什麼恩怨的。只不過現在我更想一點點把你刮成一副骨架,呵哈哈!真是可憐啊!”

在一陣痛苦的哀嚎聲過後,夜風呼嘯把滿地的木頭碎屑吹起一層薄薄的塵霧,裹著他破碎的聲音一起消散在黑暗裡,他的身體也徹底埋葬在此。

許澤天處理完成後,將滿車的木頭一起運了回來。當他回到偏街盡頭的時候,月亮已經爬到了城牆垛口的上方,冷白的月光像一匹薄絹鋪在青石路面上。他找好地方默默將青蒿木藏了起來。

於此同時,另一邊……

萊拉諾爾正依靠著牆根坐著,銀金色的長髮散在肩頭,赤著的雙腳踩著紗布的邊緣,足弓的弧度在月光下顯出一絲鬆弛。羅恆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冷夏則是換了個姿勢,呼吸依舊沉穩,像是做了什麼美夢?

"處理完了?"萊拉諾爾抬眼看他,紫金色的眸子裡映出一小片月亮。

"嗯。"許澤天在她面前蹲下來,目光掃過她腳上鬆散的紗布,"你倒是聽話,沒亂跑。"他說著將已經弄髒的紗布拆了下來。

萊拉諾爾撇了撇嘴。"你說讓我等著,我就好好等著。怎麼,我沒亂跑,讓你很失望嗎?"兩人依舊互相打趣著。

“好了我們出發,先幹正事。”許澤天再一次拎起萊拉諾爾,朝著存放【第二個太陽】的位置奔去。而小羅則被安排找了個旅館,來照顧昏睡的冷夏。

雙曦城的夜風,裹著乾燥的塵土味撲面而來。

終於,許澤天拎著萊拉諾爾落在城西一座廢棄的倉庫前,青石牆面爬滿了乾枯的藤蔓,木門上的鐵鎖鏽跡斑斑,顯然很久沒有人打開過。但在許澤天的感知裡,門內卻有一團極其濃郁的能量波動,沉甸甸地伏在黑暗裡,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就是這裡?"許澤天放下萊拉諾爾,指尖拂過鐵鎖。鎖芯裡的鏽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嶄新的金屬光澤。"有人最近開過。"

萊拉諾爾靠在牆邊,赤腳踩著冰涼的青石,紫金色的

眼眸盯著那扇門,神色複雜。"嗯……第二個太陽就在裡面。我感應得到。但它……好像不太一樣了。"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神神秘秘的。”

“準確來說,這應該是一種大型的特殊器械。它能儲存太陽光線,同時也能起到放大鏡的作用,用來驅逐黑潮……”

許澤天轉過頭,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收縮。“得,搞半天,就是一個大號的太陽蓄電板加大號放大鏡,搞得那麼神秘,我還以為是什麼精密的儀器呢?”

“呃,是這樣嗎?我不太明白這類東西,這是一代代遺留下的東西。”萊拉諾爾有些俏皮的開口道。

“我們進去吧,別在外面待著了。”許並沒有接她的話。

緊接著倉庫的門被許澤天用念力輕輕推開,鏽蝕的鐵鎖在門軸轉動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塵封多年的空氣撲面而來,乾燥、沉悶,帶著木頭腐朽和金屬生鏽的氣味。

月光從破漏的屋頂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銀白色光柱。

萊拉諾爾從他身側探進半個身子,紫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迅速適應。她的目光越過堆疊的舊木箱和蒙塵的麻布,落在倉庫最深處。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物體,用褪了色的深藍色帆布整個罩住。輪廓高約八九米,底部呈圓形,像一口倒扣的巨鍾,又像某種被遺忘了用途的祭祀器具。

"就是它了。"萊拉諾爾的聲音比平時正經了很多,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

許澤天走近幾步,指尖探出一點金光。金色的念力像觸手一樣掀開帆布的一角,油膩的布料滑落,露出底下金屬的表面。

那是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材質,不是鐵,也不是銅,泛著一層類似琺琅的溫潤光澤。表面刻滿了繁複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種山川河流的地圖。而在紋路的最中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形狀並不規則,邊緣微微發亮,留下被反覆擦拭過的痕跡。

萊拉諾爾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銀金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那裡面原本盛著一塊核心。是純度極高的、被太陽淨化過的黑潮殘骸。"

許澤天轉頭看她。"你之前說的【第二個太陽】,要靠這種東西才能運作?"

"嗯。"她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撫過那凹陷的邊緣,動作很輕,像在觸碰找尋著開關。"上一位智者留下的記載裡說,黑潮本身是天災帶著‘怨恨與死亡’的能量,但被太陽淨化之後,它會變成一種介於生死的特殊物質。不穩定,極其活躍,如果以特定的方式引導,就能爆發出巨大的熱能。

她頓了頓,收回手,轉過身看他。"說明白點,就是給這個機器提供能量。沒有那塊核心,它就是個漂亮的金屬殼子。"

許澤天沉默了片刻。"那核心現在在哪?"

萊拉諾爾沒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睫,赤著的雙腳在地面上輕輕挪了挪,腳趾微微蜷縮,身體抖個不停,像一個做錯了事被大人發現的孩子。這個細微的動作被許澤天看在眼裡,他忽然有了某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該不會想說……"

"被我吸收了。"萊拉諾爾的聲音很小,像做錯事的孩子害怕責罰被迫說出了事實。"上次黑潮暴動,我在神像那邊被困了不知道多少天,實在撐不住了。那塊核心本來被我存放在神像

底座下的密室,但黑潮滲透進去……我為了保護它,就……"

"你把它吃了?"

"是吸收了!"她立刻抬頭糾正,臉頰微紅,"也不是故意的好吧,當時沒有人幫我。那時候我力量衰弱到連站都站不穩,那種情況下只有把核心裡的能量吸收掉我才能撐過那幾天。不然你可能早就見不著我了……"

許澤天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跌宕的心情又緩緩開口:"所以,現在這臺機器沒法用了?"

"也不是沒法用……"萊拉諾爾的聲音越來越小,"就是……可以慢慢把那塊核心的能量慢慢'提煉'出來。"

"怎麼提煉?"

她沒有說話。紫金色的眼眸在暗處眨了眨,然後她慢慢抬起一隻手,掌心朝上。一縷極其微弱的光從她掌心裡浮現出來,顏色介於金色和紫色之間,像是被稀釋過的霞光。那光在空氣中緩慢地旋轉,一點一點凝聚成一顆小指指甲蓋大小的光珠。

"你看。"她說。

許澤天盯著那顆光珠。他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能量,很純,很乾淨,但量極少,少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就是那塊核心現在的大小。"萊拉諾爾的聲音帶著一絲窘迫,"我吸收得太徹底了……大部分能量都被我的身體用來修復自身,只有這麼一點點剩在表面,像一層膜。要把核心重新凝聚回來,得把那些散進我身體裡的能量重新排擠出來。"

"擠出來?"

"……對。"她別開視線,腳趾又不自覺地蜷縮一下,"所以我才說需要你幫忙。我自己做不了,因為那個過程本身需要外力刺激身體排出多餘能量。而黑潮殘穢在被淨化後排出的方式……"

她沒把話說完。但許澤天已經明白了。

原來如此。這一路上的那些嬉鬧,那些看似無聊的打鬧,並不單純是為了緩解她身體裡積累的癢感。更深層的目的,是在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把散落在她體內的核心能量剝離出來,讓它們重新凝聚成可用的形態。

"你從一開始就在準備這件事。那你為什麼不說,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他說,語氣帶著疑問。

萊拉諾爾沒有否認。她抬起頭看著他,紫金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狡黠,又有一絲小心翼翼。"我可沒騙你。幫你清理黑潮是真的,需要你幫忙更是真的。只不過……我把兩件事情放在一起做了而已。"

許澤天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嗤了一聲。"我是不是該誇你,有些多此一舉呢。"他捏了捏對方的臉。

"我好歹活了兩百多年,總不能一直傻乎乎的被你當傻子玩吧!"她輕聲笑了笑也沒有反抗,"不過現在的問題是……核心還需要很多能量才能恢復到能用的狀態。之前在路上那些只是熱身,遠遠不夠。"

"是,本來就傻。還不讓人說了……"他一把抓住對方,揉了揉對方的頭髮。

“哼,你才傻呢?而且還需要你幫忙。”萊拉諾爾說著慢慢走到倉庫中央一塊相對乾淨的空地上,月光從屋頂的破洞照下來,正好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團冷白色的光暈裡。她站定,轉過身面對許澤天,雙手交疊在身前,姿勢卻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儀式前的準備。

"所以,"她說,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神女特有的從容,"我需要你在我身體裡……把最後那些散落的能量全都'攪'出來。一次可能不到位。而且可能不會太

輕鬆,而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起頭,"還需要你比之前那些都要更過火一些。”

許澤天沉默了幾秒。"你確定?"

"我之前說過,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得很。"萊拉諾爾的語氣認真起來,"這些能量如果不排出來,時間一長就會被我的身體徹底同化。到那時候機械就真的廢了。沒有它,雙曦城撐不過下一次大規模黑潮。"

她沒有催他。只是站在那裡,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影,銀金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一雙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腳趾微微蜷著。她的身形原本是有些渺小,此刻卻顯得無比偉岸。

許澤天看著一臉認真的萊拉諾爾,最後還是妥協了。他把配槍和短刃解下來放在一旁的木箱上,活動了一下手腕。金色的念力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待會兒要是受不了,你就說。既然是幫忙,我也不是不近人情。"

"放心,我不會客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