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鴆止渴 第七章
作者:ccrit
…………
身後之人均勻的呼吸噴灑在良辰後頸,帶著溫度的氣流在敏感皮膚上游走,帶來絲絲密密的癢。
良辰的意識從回憶裡撤出,他被關在這裡兩個月了,除了那次去看望母親,他就再也沒離開過這座別墅。
這兩個月裡他並不是沒想過逃跑,但是幾乎每次還沒行動就被發現了,唯一一次逃出了大門,還沒走幾步就被雁應笙逮到,然後被他捆成木乃伊一樣放在地下室,那次雁應笙還用上了麻醉劑,導致他醒了後還短暫的失憶了。
那次之後良辰就沒再想著逃跑了,雁應笙手眼通天,有大把的時間和精力陪他玩“貓鼠遊戲”,但是他就不一樣了,每次規劃逃跑要花費很大的精力,希望卻很渺茫。
他的精神被一點點耗盡,到現在已經沒有精力再謀劃一場逃亡了。
可是雁應笙現在看起來像是當真了,他看起來真的想要一輩子跟良辰好。
良辰不甘願一輩子做雁應笙的籠中雀,一想到接下來的時光都要呆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良辰就難受得頭蒙。
可是他該怎麼逃呢。
良辰臉上藏不住事兒,若有所思得很明顯,更別說雁應笙天天像讀珍貴文獻一樣閱讀他的情緒,終於在幾天後,良辰坐在窗前的書桌邊,翻譯著書的時候,又一次突然停下,然後抬頭望著天空時,雁應笙把他從座位上撈起來抱到旁邊對沙發上,讓良辰坐在他腿上,緊盯著良辰的側臉問到
“怎麼了?這幾天像有心事一樣?可以跟我說說嗎?”
雁應笙用手臂環抱著良辰。
雁應笙其實還比良辰小兩歲,但是骨架子比良辰大一圈,還有一層薄肌,不發力的時候是軟的,但是比純粹的脂肪更有彈性。
良辰坐在雁應笙懷裡幾乎可以整個都被包裹住,如果是其他正常對戀人,這種體型差也許會帶來安全感,然而良辰現在只能感覺到壓迫感。
其實雁應笙大概能猜到良辰心裡在想什麼,他不明白的是,若是這種情況出現在之前他也認了,但是現在他試著改變了,他那天說不碰良辰就再也沒有碰過了,為什麼情況還變糟糕了呢?難道,其實良辰喜歡被他碰?難道是良辰想要了但是不好意思說,在生悶氣?
雁應笙用鼻尖蹭著良辰的後頸,天吶,這人怎麼會這麼香,明明用的都是同一款沐浴露,良辰怎麼會這麼香,光是聞著他身上的味兒雁應笙都要射了。
雁應笙貪婪地吮吸良辰的體香,雖然他答應良辰沒經過良辰同意不會碰他,但是親親抱抱這一類的卻不劃在其中,所以雁應笙依然每天都和良辰肢體接觸,甚至因為沒辦法做愛,接觸時間都變長了,他現在恨不得天天粘在良辰身上。
良辰不相信雁應笙能堅持多久,他感覺雁應笙對想肏他這件事已經到了有癮的程度,現在他用其他肢體接觸來代償,不過是隔靴搔癢,越搔越癢,良辰覺得要是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同意被雁應笙上,這隻發情的公狗還能忍一輩子嗎?
良辰不回應,雁應笙也不急,反正他拋出問題被良辰直接忽視的次數很多,他已經習慣了。
他用臉去蹭良辰的皮膚,後頸的皮膚很嫩,若即若離的觸碰帶來絲絲密密的癢,這種帶著情慾卻不直白的撩撥看起來充滿色情,甚至比直接做愛還讓人血脈僨張。
雁應笙毫無意外地硬了,滾燙的男根
隔著褲子緊貼著良辰的皮膚,良辰緊張得渾身緊繃 腳趾蜷縮。
抱著溫香軟玉在懷,慾火上身是難免的,雁應笙這幾天抱著良辰每次都會硬,雖然最後都沒有做什麼,但是良辰還是忍不住緊張。
雁應笙直勾勾地盯著良辰,那雙丹鳳眼帶著笑意,但是良辰卻只能在裡面看到慾望和佔有。
突然,雁應笙的手向下探去,扯下自己褲子邊,那根漲滿的陰莖尋著通往自由的路徑一躍而出,被釋放出來,良辰沒穿褲子,滾燙的男根直直貼在他大腿的皮膚上。
“啊!”良辰被雁應笙的動作下了一大跳,呵,說什麼會尊重自己,才幾天就忍不住了吧,其實良辰倒是希望雁應笙可以不那麼在意自己的心情,就像一開始那樣,這樣良辰就可以繼續給自己洗腦認為雁應笙對他就是玩玩,根本不會上心。
就在良辰以為雁應笙要抱著自己的屁股猛幹的時候,對方卻沒了動作。
?
這是幹什麼?炫耀自己傲人的尺寸?
雁應笙看出了良辰臉上的疑惑,笑著說:“小可愛,你就這麼不信任我?褲子太勒了而已,萬一你哪天想要了這可是重要道具啊,得保護好,不能讓它勒著。”
哦,就是在炫耀。
不過就算雁應笙這麼說了,良辰也不能放鬆警惕,雁應笙這人情緒陰晴不定的,讓人永遠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現在說著不會碰 萬一下一秒就反悔了呢?
看著眼前這個想要他想要得跟瘋狗一樣的男人,這個強姦他囚禁他的男人,他良辰突然想知道雁應笙對他究竟是什麼情感,他口中的愛究竟都有些什麼內涵?
他很想問問雁應笙自己在對方心裡就是算什麼,好確定自己究竟是等著雁應笙把他玩膩還是直接逃跑。
但是長時間被監禁被強迫,雁應笙一靠近他, 並且貼的這麼近,良辰就感覺到周身處於低氣壓之中,他從前並沒有這麼沉默寡言,自從遇到雁應笙,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也變得什麼話都放在肚子裡,心裡想的多,說出口的卻很少,話在嘴裡轉了幾圈都不會說出口。
自己長相平平,身材寡淡,家境也一般,被這麼個大美人看上,還這麼有錢,就算對方只是玩玩,應該也有很多人羨慕吧,自己是不是太不識抬舉了呢?
良辰總是這樣,即使自己是受害者,也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可是這是他二十多年悲慘人生的唯一變數,他一直很聽話,很循規蹈矩,突然一個同性闖入他的生活,要上他要囚禁他,任誰來都會接受不了吧。良辰為自己的害怕找了理由。
他還在思考著要不要把這些話說出口,身下的雁應笙居然已經開始手扶著雞把擼管了。
“誒你!”良辰震驚了,人怎麼可以不要臉到這種程度,當著別人的面自慰!而且雁應笙此時正直勾勾地看著他,那眼神要把良辰生吞活剝了。
不過,自己也在這個人面前失禁過,還不止一次,雖然有時是被迫的,但是應該還是要比雁應笙現在的行為丟臉很多倍吧。
“沒事寶貝,你不用管我……”雁應笙的語調充滿性張力,啞著嗓子在良辰耳邊廝磨。
良辰被他的氣息惹出一身雞皮疙瘩。
這種情況下還要說嗎?
好像不太合適……會不會被當做調情?
良辰在心裡糾結著,腿邊的陰莖正在蓄積能量,耳後的氣流隨著
雁應笙手上的動作時快時慢,良辰被吹得一激靈接著一激靈,大腦同時處理多重刺激,他的嘴疏忽職守,不小心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由於話沒經過大腦的過濾,是身體的直接反應,良辰這次居然沒有結巴。
良辰說話的時候低著頭,好像不在和雁應笙對話一樣,問題一說出口他就後悔了,怎麼還是說出來了呢?這種情況下提這種問題很奇怪吧!
但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雁應笙已經聽到了,良辰沒辦法撤回。
算了,說了就說了,反正早晚有一天要說,長痛不如短痛,今天說了心裡就不再想了,免得夜長多夢。
“嗯?”雁應笙語氣帶著嬌喘,“為什麼會這麼問?”
雁應笙沒想到這兩天困擾良辰的居然是這個問題。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良辰被他這幾天真誠的守戒生活打動了,重新開始審視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了嗎?雁應笙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他就說嘛,他都已經努力做出改變了,兩人的關係怎麼可能越走越差。
雁應笙的世界觀里根本沒有良辰會離開這種可能,無論是良辰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所以就算他再怎麼自認為了解良辰,也絕不會猜到良辰這個問題其實是在衡量自己在雁應笙心裡的地位,來判斷是等著雁應笙玩膩了扔了他,還是還是自己先溜走。
“就是,就是隨便問問……”果然不應該問出口……良辰現在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他覺得又羞又臊。
“別嘛,小可愛,你希望我們是什麼關係呢,嗯?寶寶~”雁應笙看見良辰飛紅的雙頰,心裡覺得喜愛無比,他從一開始就打算和良辰定終身,只要良辰在他身邊,他們倆是什麼關係都無所謂,給良辰當狗都可以。
“還是說,你想聽我換種稱呼了?你想成為我的什麼呢?”這是良辰這幾個月以來第一次主動跟雁應笙說這方面的話,雁應笙心裡在放煙花 他絕不可能讓這個話題就這麼過去,他的手上還在打著飛機,但是不影響他的嘴炮。
良辰此時已經有了些許迴避的苗頭,但是雁應笙不放過他,纏著他說些不堪入耳的情話。
“你想聽我叫什麼?哥哥?老公?老婆?……嗯……你應該不想聽這個,這個都聽膩了吧?還有什麼呢……親愛的?honey?daddy~主人~”這些騷話配上雁應笙自慰時的喘息聽起來曖昧至極。
即使良辰不喜歡雁應笙,對雁應笙沒有一點想法,此時也臉紅得要爆炸了。
果然還是被當做調情的話了。
這人是怎麼光明正大地說出這些話的呢?從小就內向的良辰無法理解,這也太恐怖了。
……
雁應笙毫無邏輯對回答對良辰的苦惱沒有半點幫助,他的愁思沒有緩解,甚至還加重了,往後的幾天良辰沉思的時刻不減反增。
這一切都被雁應笙看在眼裡。
不應該啊,這算怎麼回事,怎麼更心事看起來更多了呢?
難道是那天太過火了?雁應笙反思了一下確實有點過火,約定了不碰人家但是還是把精液射到人家大腿上了,這算是稍微有點毀約吧。
雁應笙爭奪遺產的時候腦子精明的跟猴一樣,遇到感情上的事腦子就像被凍上了一樣。
良辰拿著書打算下樓放到二樓的書房裡,他還在糾結那天那番對話,雖然自己沒說幾句,主要是雁應笙一直叭叭地
說。
他知道雁應笙沒下限,從之前雁應笙上他的時候說的騷話就能感覺出來,但是現在他真的很需要這個問題的答案,哪怕是有些能夠用來判斷的信息也好,結果給他一團沒有理智的回答,讓他本就煩悶的心更加複雜。
就是不應該在那時候問吧!良辰又開始後悔了,明知道雁應笙是個神經病,還要在他性慾最高的時候問,就算是個正常的問題也要被問的不正常了,更何況那個問題本身就有點危險。
良辰的心思飄到了九霄外,好像靈魂脫離了肉體,身體麻木的走著,像是沒人控制的機器,一下子在樓梯上踩空了。
“!!”
良辰在樓梯上滾了幾圈才到了平地,別墅裡大部分地方都鋪了地毯,地面很軟,倒是沒擦傷或者骨折。
但是右腳踝卻扭了一下,良辰剛剛沒注意腳下,幾乎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腳踝上,現在他坐在地上疼的直抽氣。
“怎麼了!”雁應笙剛從公司回來就聽到了聲響,幾乎是飛上了二樓。
雁應笙看著良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的腳踝,擰著眉頭。
“疼不疼啊寶寶?走,咱們去醫院……”雁應笙的聲音有點變了調。
良辰本以為雁應笙是氣得聲音變了,因為之前也有過良辰無意中傷害了自己的身體,比如被撓的時候咬嘴唇扣手心什麼的,導致雁應笙生氣的情況,所以現在良辰也以為雁應笙是生氣了。
但他馬上發現並不是這樣,雁應笙的聲音好像……帶著哭腔。
良辰被雁應笙打橫抱起,徑直走向汽車。
他在懷裡小心地打了雁應笙,發現雁應笙的眼圈紅了。
他哭了。
他哭了?
為什麼呢?為什麼呢……良辰知道答案,但是逃避似的不想確定。
如果雁應笙生氣了,那就說明雁應笙覺得良辰只是他的所有物,物品損壞了,失去了收藏價值,當然會生氣。
但是雁應笙偏偏哭了,那不是鱷魚的眼淚,是發自真心的,心疼哭了。
良辰的父母當然也很愛他,但是東亞父母的愛始終是內斂的,再加上父親走得早,在良辰對生長環境裡,愛這種資源始終是匱乏的。
這是他第一次被這麼直白的愛意擊中。
現在他當然明白了雁應笙對他的情感。
對於雁應笙對他只是玩玩而已還是真心的,或者是應該等著雁應笙玩膩了把他甩了,還是應該逃跑,這些問題,都已經有了標準答案。
他應該做決定了,他應該謀劃逃跑了!
但是看著眼前這個人絲毫不遮掩心疼的淚水,豆大的淚滴滴汽車的真皮座椅上,良辰覺得那個問題的情景變得複雜了起來。
他不是冰塊,他是人類,會被真摯的情感打動,雁應笙真的就這麼愛自己嗎?一股不可名狀的情感在良辰心裡翻湧。
察覺到了內心的動搖,良辰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幾滴淚就能抹去先前對自己對傷害嗎?良辰,你未免也太賤了吧,這麼容易心軟,這麼卑微,怪不得誰都能在你頭上踩兩腳。
你忘了他曾經是怎麼對你的嗎?他強姦了你!他監禁了你!
良辰,你不想要自由了嗎?
你這些年的努力,你的夢想,都不重要了嗎?
良辰咒罵著自己,拼命給自己洗腦,想要壓下去那個詭異又可怕的情感,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街景,腳腕的刺痛。
他有多久沒有自由自在地穿梭在巷子裡了,如果他沒有那麼多思
緒,腳腕也不會受傷。
這些都是拜誰所賜!
良辰,你的身體早已背叛了你,現在精神也要背叛了嗎?你對得起曾經痛苦的伏在雁應笙身下的自己嗎?
他想要假裝剛剛那些情緒都不存在,但是某些情感越被壓制,就越會翻湧。
一旦它出現過,即使你把它丟在腦後拼命逃跑,它也會像餓狼一般,在半夜三更時,尋著你的氣息找到你,回到你的腦海。
雁應笙現在眼裡蓄滿了眼淚,還要專注地開車,沒有分神去專注於良辰的狀態,當然也聽不到良辰心裡的辯論。
如果他知道哭泣就能動搖良辰,他肯定天天在良辰腳邊哭。
他把良辰帶到了自己家的私立醫院,裡面的醫生都認識他,看到總裁這麼著急忙慌地帶來一個病號,他們還以為是什麼重症病患者。
結果只是崴著腳了。
“問題不大。”一個看起來很成熟的中年醫生給出診斷。
這個醫生姓季,認識良辰,不過良辰不認識他。
他是雁應笙的貼身醫師,能進出雁應笙的府邸,之前讓良辰短暫失憶的藥就是他給雁應笙的。
“注意這段時間別動著它就行,三個月不能劇烈活動,有什麼問題及時叫我。”
季醫生走出了病房。
病房裡就剩下良辰和雁應笙兩個人了。
雖然在別墅裡的大部分時間也是他們倆獨處,但是到了外面總歸有不一樣的感受。
“你嚇死我了……”雁應笙撇著嘴,有點像撒嬌的小孩。
“只,只是崴,崴著腳了,而已……”良辰覺得雁應笙有點反應過度,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男孩要皮實一點,男子漢,流血不流淚,雖然有點性別刻板印象的嫌疑,但是良辰還是覺得沒必要有這麼大的反應。
更何況受傷的人又不是他,他哭那麼起勁幹什麼。
“什麼叫‘只是’?你的腳都腫成那樣了,我怎麼能不心疼呢?”雁應笙坐在良辰旁邊,看著良辰敷著冰袋的腳,想托起來端詳但是又怕再傷著良辰,只能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觀察。
“都怪我,怎麼能離開那麼久呢?都怪我沒有照顧好你,我以後還是在家辦公吧,對不起……都怪我……”雁應笙一邊自言自語地道歉,一邊撫摸著良辰裸露的小腿,像是在安撫對方。
良辰有點不知所措,雖然小時候他受傷了爸媽也會心疼,但少不了一頓專屬東亞父母的說教,比如責怪他為什麼這麼不小心之類的,他當然很愛他父母,但是雁應笙的話語刷新了他對安慰對認知。
他這麼大了,還崴著腳,雁應笙沒有嘲笑他蠢,沒有責怪他不小心,甚至沒有問他怎麼摔著的,而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不停地反思自己。
良辰呼吸有些急促,一股不該出現的暖流湧進他心頭,良辰心裡吶喊著滾出去!但是那股暖流不為所動,勇往直前地流進他心裡。
噁心,良辰對自己感到噁心。
停下吧,雁應笙,停下吧,不要再關心了,這是不應該出現的,前幾天突然開始尊重他的想法的這種反常就不應該出現,現在莫名的關心更不要出現了。
你要逃跑!良辰,你要回到自由的世界!
雁應笙聽到了良辰的呼吸,以為是被腳踝的疼痛刺激的,立馬緊張起來。
“怎麼呼吸這麼急促,是還疼嗎?需不需要我把老季叫進來?”雁應笙投來熱切的目光。
“不,不要。”良辰移開視線,別用那麼熾熱的
眼神看他……
“真的不需要嗎寶寶?”雁應笙湊近良辰的頭,沒有掰過良辰的臉,而是努力傾斜身子和良辰逃避的眼神對視。
“不,不需要。”良辰又對上了那雙丹鳳眼,好像被燙了一下一樣。
“好吧……”雁應笙像個沒要到糖的孩子,灰溜溜地坐在良辰腳邊,緊盯著良辰受傷的那隻腳。
俯下身,在良辰冰涼的足尖烙下一枚輕吻。
雁應笙喜歡良辰身體的每個部位,做愛的時候也會對良辰的腳又親又啃。
但是這個吻不一樣。
“親親就不疼了。”
這是一個不帶色慾的,只有純粹的愛意的,虔誠的吻。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子的雁應笙,他之前見到的雁應笙好像永遠都帶著性慾,無時無刻都想上他,嘴裡始終說著騷話,而現在的雁應笙,會因為他腳崴了哭得像個孩子。
良辰感覺心臟抽了一下。
這兩個這麼割裂的形象居然同時存在在一具身體裡面。
……
雖然良辰一直說不疼了,但是雁應笙還是給他開了止疼藥,是用中藥製成的,對身體完全沒有副作用,但是有點助眠的效果,喝完之後良辰一直打哈欠。
vip病房的床很大,雁應笙躺在良辰旁邊,輕輕拍著良辰的小腹。
“睡吧寶寶。”
“還,還不想睡。”
良辰不想這麼早睡,一來因為現在睡的話,第二天會起得很早,會打亂生物鐘,他不喜歡這種秩序被打破的感覺,二來,雁應笙的目光像是黏在他身上了一樣,他不自在。
但是說著良辰不合時宜的又打了個哈欠。
雁應笙看他心口不一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想睡就睡吧,別想其他的,怎麼,想讓我給你講個睡前故事嗎?”
“不了,不了吧。”這麼大人了還聽睡前故事,像什麼話呀。
“那就睡吧,我陪著你。”
就是你在旁邊才睡不著啊。
良辰吞了口唾沫,忍不住偷瞄雁應笙,發現雁應笙手還在勻速地拍著良辰,眼睛居然閉上了,是怕自己不自在嗎?
心臟又是一抽。
雁應笙拍他拍的力度不輕不重,很讓人放鬆,在藥物的輔助下,良辰很快睡著了。
藥物短暫的抑制了良辰的焦慮,他睡得很深,一夜無夢,他好久沒睡得這麼舒服過了。
睜開眼,果然如良辰預想的一樣,醒來天還沒亮,他大概是昨晚六七點睡得,他沒有手機,房間裡也沒有表,他只能估算時間。
外面的天黑漆漆的,冬天黑夜長,現在大概是五點左右。
他不知道雁應笙是幾點睡的,反正他半夢半醒的狀態時,還能感覺到雁應笙的手在律動,肯定比他睡得晚。
他側過頭,凝視雁應笙的睡顏,天使般的面容,魔鬼般的心靈。
雁應笙現在表現的真的很喜歡他,黑暗的環境會讓人忍不住胡思亂想,如果他真的逃跑了,和雁應笙永不相見了,雁應笙會怎麼樣呢?
大哭一場?尋死覓活?還是馬上尋覓新歡?良辰不知道他不在雁應笙身邊雁應笙會怎麼樣,但是他知道如果逃跑被抓到了雁應笙會怎麼樣。
那種懲罰,大概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吧。
看起來這麼溫良的一個人,為什麼在床上會那麼狂野呢?
良辰突然發覺盯著雁應笙的時間有點長了,立馬輕輕轉過頭,他旁邊正好是窗戶,他們現在在七層,良辰跳下去大概率會摔死,小概率終身癱瘓,極小概率被一棵歪脖子樹
接住活下來,然而腳崴著了跑不遠,而且這是雁應笙的私人產業,他跑不出醫院就會被發現然後被抓回去。
算了,都受傷了,今天就先不想著逃跑了。
好好欣賞一下別墅以外的景色吧,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現在是十一月初,北方冬天來得早,樹枝上葉子都落光了,光禿禿的,在慘白的月光照耀下,還有點滲人,黑壓壓的一片。
哪的樹不是樹呢?更何況葉子都掉光了,和別墅外的樹長得都差不多。
但是良辰卻覺得差別很大,他被關在別墅裡時間長了,覺得那裡的樹也被囚禁了,現在他窗外的這些樹,是自由的。
今天這一番事情下來,良辰心裡有什麼東西改變了,雖然很小,但是這代表了一個開始。
他依然嚮往自由,但是這種嚮往從單純變得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