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鴆止渴 第八章

飲鴆止渴 第八章

作者:ccrit

飲鴆止渴 ⑧

良辰崴住腳的前七天,雁應笙都沒有讓他下過地,吃飯喂到嘴邊,上廁所洗澡都抱著,有時怕良辰嫌房間裡太悶了,還會推著輪椅帶良辰在醫院的院子裡轉。

這個醫院很高檔,有療養的功能,所以院子裡的設計和綠化都很漂亮,看起來享心悅目的。

雁應笙之前把良辰關在別墅裡不讓他經常出去,一來是怕自己一個不留神讓良辰跑了,雖然肯定能抓回來,但是還是有點費事,二來經常出去的話良辰就會總想著外面的世界了,在別墅裡待著會更難受,索性就不讓良辰出門了。

反正日後良辰習慣了跟雁應笙在一起,沒有離開的心思之後,他想去哪雁應笙都可以陪著他去,現在關起來一段時間,雁應笙覺得沒什麼。

現在良辰的腳崴了,失去了行動能力,雁應笙也不擔心他會逃跑,所以也就放心的把他推出遛彎。

這個醫院很大,綠植設計得跟迷宮一樣,彎彎繞繞,由於是高檔醫院,很注重患者的私密性,監控探頭很少,但是警衛很充足,絕不會讓患者有安全隱患。

良辰從小沒什麼特別優秀的點,唯獨方向感特別好,路走一遍,甚至不用特地去記,就能記住路線,不過這個特長平時顯山不露水的,沒有被雁應笙發現過,雁應笙看著良辰四處打量著,還以為良辰是心情好。

雁應笙不知道良辰其實在心裡默默畫下了醫院的地圖,雖然現在他沒辦法逃跑,但是多記點總歸是好的,萬一哪天用上了呢?

雁應笙推他轉了一圈就回到了房間,把良辰放在床上,自己坐在旁邊給良辰削蘋果。

“辰辰,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雁應笙一邊削蘋果一邊和良辰聊天。

良辰不想回憶,他們倆的過去跟美好一點也不搭邊,那些記憶都是淌著血的,僅僅是回想起來就會讓良辰感到窒息。

“你大概不記得了,那是三年前,那時我剛回國,對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上了公交車,卻發現身上沒現金,手機也沒開通國內的系統,但是車已經啟動了,我坐也不是,下去也不是。”

?

良辰根本不記得這個場景,他被雁應笙纏上也才不到一年,三年前他才剛大學畢業,按理說不應該碰上雁應笙這種級別的人啊。

“你,這麼,有,有錢,還坐公交嗎?”良辰顯然不相信雁應笙這些話,認為這只是雁應笙用來跟他緩和關係的手段。

雁應笙這種程度的有錢人,不應該去哪都用直升機嗎?怎麼還和老百姓一起擠公交呢?

“我當時剛回國誒,在國內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當時那種情況只能坐公交了。”

良辰不以為意,雁應笙自顧自地接著說。

“當時車上很多人,但是沒有一個人來幫我,我站了好久,尷尬死了,然後你就出來幫我了,寶寶,當時你挺身而出的樣子特別帥,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我一下子就愛上你了,當時你穿著白襯衫……”

呵,雁應笙這種人還會覺得尷尬?想想就不合理吧。良辰把雁應笙的絮叨自動屏蔽,他是不相信雁應笙說的這些的,這種霸總小說裡發生的情節,怎麼會出現在他一個普通人身上。

再說了,就算是真的,以良辰這種老好人對性格,對誰都會幫助的,而且結合雁應笙後來對他的所作所為,如果上真的,那簡直就是恩將仇報。

“老婆……啊不,老公,我們相遇多浪漫啊,是不是?”這會雁應笙已經把蘋果削完了,用叉子一個一個喂到良辰嘴邊。

良辰也不抗拒,這幾天天天被這樣餵飯,他習慣了,雁應笙沒有用嘴喂他,他就已經感恩戴德了。

他嚼著蘋果,腮幫子鼓起來像小松鼠一樣,雁應笙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愛,忍不住在良辰臉上親了一口。

良辰本來想躲,但是想了想,雁應笙已經好幾天沒有跟他親密接觸,現在要是躲了,那人估計會生氣吧,要是惹他生氣了,也許就不只是親臉了。

於是良辰沒躲,生生捱了那一下親吻。

雁應笙看見良辰居然不抗拒,動作便大膽了起來,一下接一下,從臉頰慢慢親到了嘴邊。

良辰發現容忍對這種不要臉的人是沒有用的,只會讓人蹬鼻子上臉。

他偏過頭,拒絕了雁應笙進一步的親吻。

但是良辰膽小怕事了一輩子,軟弱的勁兒刻在了骨子裡,即使這次有了小小的反抗,也許下次依然會在雁應笙的淫威之下退讓。

雁應笙也不生氣,“嘿嘿”一笑,繼續說著他和良辰的孽緣。

“當時我回來是有急事要乾的,但是看見你我就把腦子裡的事都忘了,你下車了,我就跟著你下車了,當時你好像是剛下班,要回家,我就一路跟著你回家……”雁應笙回憶著,臉上還洋溢著幸福的笑。

良辰嚇得汗毛都立起來了,他知道雁應笙是瘋子,精神不正常,但是沒想到這人竟然變態到了這種地步,竟然可以把跟蹤尾隨說的這麼稀鬆平常。

雁應笙講到這,良辰突然覺得這個故事的可信度增高了,因為這不屬於正常人的行為,編是編不出來的,但卻是雁應笙可以做出來的。

“我一路跟著你到家裡,幸好你走路不喜歡看人,要不我都要被你發現了,我記下你的住址我才走的,那時候你應該剛開始工作吧,那個房子挺破的,房租應該不高。

之後我就租到你旁邊了,天天從窗戶裡看你上下班,我在和你只有一牆之隔的地方住了那麼久,都沒讓你發現,我厲害吧寶寶?

你當時幫了我,我那時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過別人的善意了,幾乎對世界已經失去希望了,但是你又給我了一顆火苗,我當時就想知道,我隔壁住的這個人,究竟對別人能有多善良?

於是我開始往你門口扔垃圾……”

?

??

這是人類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所以當,當時那些垃,垃圾,是,是你扔的?”良辰打斷了雁應笙。

“對呀~”雁應笙恬不知恥的回答。

良辰感覺自己血壓升高了,雖然他對前面的劇情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是雁應笙講到這他就想起來了,他當時剛畢業,沒有人脈也沒有社會經驗,住在那個老破小裡起早貪黑的工作,早上一起來,門口居然還有一袋垃圾。

而且大概持續了兩個月,天天如此,每天一大早準時準點刷新在他的門口。他都不知道咋造能出來這麼多垃圾。

他當然生氣。

但是他當時年紀小,比現在還窩囊,受了氣也只敢忍著,他還要努力掙錢養活自己和媽媽,任何一件有惹是生非嫌疑的事情他都不敢做。

這種事報警也沒有用,那個小區的物業也不會管這些事,房東更不用說了,以那樣的價錢租給他,他已經很滿足了,他不想再去麻煩人家。

於是他就忍氣吞聲的幫

這個陌生的沒素質的人扔了兩個月的垃圾,原因很簡單,他怕追究起來給自己惹麻煩。

他當時給自己洗腦,反正扔個垃圾也費不了多少事,就當是做善事了。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我扔了兩個月,你居然都沒有發火,而是天天都幫我扔,不過你大概也不知道是我扔的,嘿嘿,我當時就想,這世界上怎麼能有你這麼老實的人,我可得看好了,不能讓別人欺負了。”

於是就把他關起來自己欺負了?

“我當時是想一直這麼住下去的,但是還有其他事情要辦,哥哥,我當時一直想著你,爭遺產都更有勁了,我就想著,我得努力變有錢,能養著你,護著你,寶寶,我現在能得到這些資產,可有你的功勞啊。”

古人誠不欺良辰,大部分帝王稱帝之後都要斬功臣,雁應笙也是如此,建立起自己的商業帝國後先把功臣良辰給“斬”了。

良辰的臉色很難看,他沒有辦法理解對方的奇葩腦回路,直到雁應笙講完這個故事,他都沒有再給過對方一句回應。

……

良辰只是腳扭傷了,雁應笙卻把他當重症病患者來照顧,醫生都說可以下地了,雁應笙還要再等兩天。

身體負傷了,自然也就不方便親密接觸,不過雁應笙總是有辦法,身體上接觸不了了,那就心裡上接觸吧,這段時間雁應笙跟良辰說的話,比前面那幾個月都要多,只要一有時間,雁應笙就會坐在良辰旁邊一個勁的說個不停,幾乎把自己家裡祖宗十八代的故事都說了。

對於當時扔垃圾事件,通過雁應笙後來的講述,良辰補齊了背景。

雁應笙父母離婚得早,從小被姑姑在國外帶大,但是姑姑始終跟他保持著距離,導致雁應笙從小就沒體會過真正的愛是什麼樣的,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雁應笙對良辰的愛有著畸形的詮釋。

後來他父母死了,兩邊的孩子都跑回國內爭遺產,雁應笙也不例外,就是那次雁應笙回國後,發生了扔垃圾事件。

雁應笙講述的時候聲情並茂,跌宕起伏,但是良辰聽得毫無波瀾,其實他不想聽,但是他沒地方去,腳崴著了只能躺在床上,被迫接受雁應笙把這些故事灌到他耳朵裡。

雁應笙本意是想展示自己原生家庭的痛,讓良辰看到他的破碎感。

然而良辰聽到的是,雁應笙從小雖然沒有愛,但是在國外接受著精英教育,長大後還發了一筆橫財。

良辰聽不懂雁應笙描述爭奪遺產的險惡,他只知道雁應笙受了幾年委屈就突然發財了。

甚至在他看來根本不委屈。

他想不通,有這這樣美好人生的雁應笙為什麼會因為自己給他扔了兩個月的垃圾就愛上自己,這人是不是在國外腦子被驢踢了。

良辰在床上沉思著,雁應笙提著一個保溫桶從門外進來。

“快嚐嚐,這是我讓咱家廚師做的排骨湯,喝了補鈣,你能好得快一點。”

說著雁應笙打開蓋子,一勺一勺地喂著良辰。

正巧季醫生進來查看情況,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

“這是偽科學,你喂他喝這個補鈣還不如曬曬太陽。”

季長遠能走到這個位置,除了精湛的醫術外,還有過人的情商,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時候說,現在雁應笙心情好,他可以和對方插科打諢兩句,雁應笙生氣的時候,他也可以把頭低到泥土裡。

“

你懂什麼,這叫食補,是中醫的,你個西醫上一邊去。”雁應笙回懟他,眼睛沒離開過良辰,緊盯著良辰進食的樣子。

良辰聽到雁應笙質疑一個醫生,還問人家懂什麼,突然覺得這人在某些方面傻得可笑,忍不住輕哼了一下,笑出來聲。

雁應笙看著良辰嘴角淡淡的笑意,愣住了,良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也愣住了,兩人就像按了暫停鍵一樣釘在原地,季醫生察覺到了氣氛裡的尷尬,很識趣地退出了房間。

他有好久沒看到過良辰發自內心的笑了,雖然他逼著良辰笑出來過很多次,但是就算良辰被他撓的笑的精疲力盡,也比不上現在這一抹微弱的笑意。

微微上揚的嘴角像是貓尾巴,撓在雁應笙心尖,現在是冬月,外面寒風吹得咧咧作響,但是良辰一勾唇,雁應笙就感覺春天來了。

良辰想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是他知道不可能,那一瞬間的微笑,一定已經被雁應笙看進去了。

自從良辰崴了腳之後他就感覺自己變得越來越奇怪,他從前絕對不會對雁應笙笑的,但是今天笑了,即使只有一瞬間,也代表了有些東西開始發生了變化。

良辰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沖刷對雁應笙的仇恨,他越想阻止,這股洪流就越猛烈。

雁應笙這幾天的表現,其實和良辰剛和他簽完合約的時候很像,但是鑑於雁應笙後來的表現,良辰一直以為雁應笙一開始是裝的。

然而現在看來,那些表現可能真的是發自肺腑的。

這個認知讓良辰忍不住去想如果沒有那次的醉酒事變,兩人的關係現在會怎麼樣。

良辰清楚地知道自己吃軟不吃硬,當然太硬的他也不得不吃。

一開始雁應笙的討好,對於良辰這麼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老實人來說,不能說完全沒有用。

如果後來的痛苦沒有發生,如果雁應笙一直保持當時那種樣子,良辰會答應他嗎?

良辰不敢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但是那些傷害是真實的,即使雁應笙有另外一個美好的一面,也沒有辦法抹去先前對良辰的創傷。

“寶貝,你剛剛是……”雁應笙臉上煥發出光彩,身體激動得都有些顫抖。

他的話沒說完,但是良辰知道他想說什麼。

即使那一抹微笑轉瞬即逝,春光乍洩又立馬進入寒冬,雁應笙也知道,那顆堅冰表明依然堅固,但內心已經有了裂縫。

良辰喜歡這樣的他。

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雖然這樣的他也確實是真實的,他並沒有假裝,但是那些陰暗面也都是真實存在的。

老婆喜歡這個樣子的自己,那就努力保持。

雁應笙之前是絕不會在意這些的,因為他覺得,無論是和良辰做愛,還是現在無微不至地呵護良辰,都是他發自內心的愛良辰的表現。

他從前不知道這些行為在良辰心裡會有不同的影響,畢竟在他看來良辰基本上每次身體都很喜歡,他認為就算是強上了良辰,良辰也是可以感覺到自己是因為太愛他了才這樣做。

但是現在他逐漸能分辨出這些行為的不同,並且努力保持。

雖然他其實並不懂這些不同的深意,就好像是很遠的地方有人給他說了這個道理,但是他並沒有生活在其中,所以沒辦法感知到,對他來說,對這些行為的辨析,就和記住良辰不吃蔥薑蒜一樣,把這些當成良辰的一個喜好來對待。

硬要他說的話,他可能

會覺得,之前是良辰還沒有準備好,過於害羞了,而現在的尺度剛剛好,讓良辰有喘息的空間。

沒有收到過愛的小孩,就算長大了,也得從零開始慢慢學會愛人。

……

良辰雖然身上沒啥肉,看起來很清瘦,但好歹也才二十五歲,還很年輕,再加上雁應笙天天無微不至的照顧,他恢復得很快。

又在醫院住了兩週,雁應笙就把他帶回去了。

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良辰還忍不住擔心,在醫院的雁應笙,會不會只是限時出現的人格,是覺得他是病號才跟他保持距離,現在他恢復得差不多了,能走能跑了,回到別墅雁應笙會不會又開始天天索取他。

人就是這樣,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享受了這麼長時間禁慾版的雁應笙,不會觸底反彈吧?過了這麼長時間清淨的日子,他已經無法再接受之前那些他早已習慣的日子了。

為什麼不能在醫院多住一會兒呢……

他不想回到別墅。

良辰有時候覺得自己挺沒用的,都二十五了,也不小了,居然還能被比他小兩歲的人弄得天天心驚膽戰,這幾十年都活了些什麼?

好在就算回到了別墅,雁應笙依然恪守著只要良辰不允許他就不碰良辰的承諾,甚至連上次抱著良辰自慰這種遊離在這個原則邊緣的行為,雁應笙也沒有再幹過。

良辰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不過總歸是寄人籬下,他和雁應笙的體力懸殊,讓他完全放下心來,那是不可能的。

回到別墅的雁應笙簡直化身十佳丈夫,為了防止類似的意外再次發生,他乾脆在家辦公,良辰要上下樓或者洗澡一類的,他都親力親為,抱著良辰上下樓梯,讓良辰坐他懷裡洗澡。

雁應笙在紗布上鋪好了藥膏,輕輕纏到良辰腳踝上,在尾端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他滿意的欣賞自己的傑作,越看越喜歡,低下頭良辰腳背上親了一口。

良辰覺得現在的雁應笙就像個小孩一樣,也許是這段時間雁應笙一系列天真的行為沖淡了他在良辰心裡暴戾的形象,良辰不再那麼抗拒和他說話,有時甚至會主動發起話題。

這是他無意識做出的改變,即使他再怎麼抗拒自己對雁應笙態度的軟化,也沒法控制每個細節都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的發展。

“已經好了,不用,不用敷了吧。”良辰看著自己被包的像個粽子一樣的腳腕,忍不住發問。

“那怎麼行!”雁應笙瞪大眼睛,表情帶著點嗔怒,“傷筋動骨一百天呢!”

“沒關係的小病號,有我照顧著你,絕對不能讓你落下病根。”說著,雁應笙揉了揉良辰的頭髮。

良辰感覺心臟被猛的錘了一下,這人可是強姦過你的!不能被他現在這樣給迷惑!

但是雁應笙兩種側面的反差太大了,良辰忍不住把他分成兩個人看待,再加上良辰屬於那種別人對他好一點,他就會很感動,想要加倍討好的人,雁應笙在他心裡被減去的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已經開始被加上了。

他覺得有點窘迫,撇過頭,只給雁應笙留下一個發燙的耳尖。

雁應笙看到良辰這副樣子,忍不住想逗逗他,他坐到良辰左邊,惡作劇般用小指勾了勾他沒受傷的那隻腳的腳心。

高高拱起的足弓上包裹著薄薄一層白嫩的肌膚,在雁應笙的挑逗下,這隻玉足的主人像觸電了一樣打了個激靈。

“都一起生

活這麼長時間了,還害羞嗎?”

雁應笙把剛剛的勾畫轉為撫摸,他天生體溫偏高,溫熱的手掌覆蓋在良辰的腳底,上下摩挲著,良辰感覺到一股暖流從湧泉穴流到渾身對經絡裡。

“沒有,沒有害羞。”良辰是不會承認自己害羞的。

“真的嗎?那你耳朵怎麼紅啦?寶寶,說謊鼻子會變長哦~”雁應笙又坐到良辰身邊,也許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害羞,良辰這次沒有把頭偏向一旁。

“嗯?真的沒有害羞嗎?”雁應笙雙手捧著良辰的臉頰,反正良辰的腳他天天洗,良辰應該不會嫌棄的。

他微微用力,阻礙著良辰的避閃,用鼻尖去蹭良辰的鼻尖。

雁應笙的形象在良辰心裡發生了變化,他看待雁應笙的視角也少了些因怨恨而產生的有色眼鏡。

這還是良辰第一次相對客觀地端詳雁應笙,他感覺自己受到了雁應笙美顏的暴擊。

一瞬間他突然有點自卑,不顧雁應笙捧著他的臉,他也要轉過頭躲避雁應笙的視線。

“怎麼了寶寶?”

“別,別看我了。”良辰磕磕絆絆地說。

“嗯?為什麼?你這麼好看為什麼不讓人看啊?”

良辰越躲,他就越靠近,良辰乾脆轉過身去,雁應笙就把頭埋在他肩胛骨中間,他剛給良辰洗過澡,現在還沒穿衣服,裸露的肌膚直接貼著雁應笙的臉,良辰後背的曲線很好看,脊柱的皮膚向下凹陷,向下延伸,勾勒出優美的曲線,末端在腰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側的腰窩。

良辰的腰窩很怕癢,雁應笙用指尖輕輕一掃良辰就要抖上三抖,但是雁應笙今天沒打算折騰良辰,他專注於自己臉前的一小塊肌膚。

雁應笙數過,良辰身上有十三顆痣,而現在他眼前就有一顆,他用鼻尖去蹭那顆小痣和周圍的肌膚,又用嘴去親。

良辰在他懷裡發抖,害怕這場肌膚相貼化為魚水之歡,因為就算雁應笙真的要對他做什麼,他毫無反抗之力。

但是雁應笙好像並沒有打算更進一步,親吻止步於此,沒有化為啃食或者舔舐,只有溫熱的唇瓣觸碰又離開,離開又觸碰。

這種點到為止的示好在良辰心裡產生了不一樣的感覺。

如果兩人剛認識時雁應笙這樣,良辰一定也會反抗,但是現在,有了雁應笙之前那些殘暴行為的對照,這種溫柔的試探竟然讓良辰沒覺得多冒犯,甚至有點……感動?

他有些感動雁應笙沒有強上自己,有些感動雁應笙現在對他有了些許對尊重。

即使雁應笙本來就該這麼做。

先前的壓抑,讓良辰嗅到一絲清新的空氣 就忍不住湊上前去。

“唔……我可以吻你嗎寶貝?”雁應笙臉還埋在他肩膀裡,聲音黏黏糊糊地發問。

為了保持現狀,他甚至願意做出妥協。

雁應笙雖然在提問,但是帶著掌控者的姿態,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良辰雖然內心依然牴觸雁應笙的接觸,但是相對於狂風暴雨般的做愛,現在這種細水長流的溫柔,對他來說更容易接受一點。

雁應笙堅持禁慾了這麼久,如果總是拒絕他,他會不會破罐子破摔呢?良辰本能地想要退讓。

即使他的精神想要反抗,他長年累月積攢的懦弱,已經在無形中推著他去適應雁應笙制定的規則。

“可以嗎寶寶?我可以吻你嗎?我好喜歡你……”雁應笙的頭依然在亂蹭,但是抱著良辰的雙手卻很老

實。

“嗯……隨,隨你便……”

良辰還是說不出答應的話。

但是這種程度就已經足夠了。

雁應笙“騰”的一下做起來,聲音裡抑制不住的喜悅。

“你,你這是,答應了?”看來自己的戰術很好,良辰很受用,太好了,讓良辰喜歡上自己指日可待。

雁應笙不給良辰反應的機會,雙手撐在良辰頭旁邊,俯下身去親吻他。

他沒有表現的很急切,而是緩慢的,循序漸進地進入良辰的領地。

四片唇瓣交織,雁應笙吮吸著良辰上下兩片薄唇,舌尖在敏感的嘴唇上勾畫著,等到良辰逐漸習慣了這個吻,雁應笙再把舌頭伸進去。

嘖嘖的水聲在兩人的交匯處響起,雁應笙沉浸在這個他期盼已久的吻裡,永遠都不想和良辰分開。

雁應笙的陰莖自然是一直硬著的,但是親著親著,雁應笙感覺自己的腹部接觸到了一片不屬於自己的熱源。

良辰硬了。

他知道良辰敏感,但是沒想到良辰這麼敏感,雖然以前良辰也是被他隨便弄幾下都會硬,但是他倆什麼都不做,只是接吻還是頭一次,所以以前雁應笙根本沒發現良辰接吻也會硬。

雁應笙忍不住用空閒的手摸上良辰勃起的玉莖,心裡感嘆,他真是幸運,撿到了這麼個可遇不可求的寶貝,幸好自己下手早,要是被別人拐走了……雁應笙想想就要氣的發瘋。

良辰感受到了雁應笙對觸碰,想蝦一樣弓起了背,推開沉迷於親他的雁應笙。

他的嘴唇上帶著水漬,水光粼粼的,讓人看著就移不開眼,得到了就永遠不想撒手。

“寶貝,怎麼這樣就硬了?可是你的腳還沒好……我不放心跟你做愛。”

良辰還一句話都沒說,雁應笙就先下手為強,把良辰的勃起曲解為想做愛。

良辰有苦說不出,畢竟再好的說辭 在他的身體反應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我沒有……”

“好,好,你沒有,”這語氣根本就不相信良辰的話,“那我幫你口出來,好不好?”

“嗯,不,不要……”良辰表現出了抗拒 他把雁應笙推開,長久的休息讓他渾身沒什麼力氣,兩隻手軟趴趴地抵著雁應笙精壯的胸口。

雁應笙盯著良辰看了一會兒,沒有再堅持,畢竟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贏得良辰的好感,不能操之過急。

他起身坐在良辰旁邊,把良辰有些浮腫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按摩。

“好,寶貝說不要,那我們就不要。”

這些天他經常會給良辰捏腿,畢竟良辰走不了多少路,長時間不活動,對身體不好,只能通過按摩來促進血液循環。

溫熱的手指按壓著腿上的穴位,良辰的皮膚上不長什麼毛,腿上光潔細膩,皮膚又白,雁應笙握在手裡如同捏著軟玉一般。

若是平時這樣按摩就算了,現在良辰的慾望還掛在跨間沒有消解,按摩對於當下的良辰來說,無疑的一種懲罰。

“別,別按了。”慾望懸在半空的感覺難受極了,良辰不想讓雁應笙再觸碰他,至少等他的小帳篷下去了再弄。

良辰在拒絕時微微側過了身,那個挺立的小東西昭然若揭,雁應笙看到後忍不住笑出了聲,他一下子明白了良辰為什麼拒絕他。

“寶貝,真的不需要我幫你嗎?”雁應笙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反倒用熱切的眼神盯著良辰。

良辰頂不住對方的注視,真是太丟人了,自己也老大不小

了,怎麼只是被對方碰了兩下,就這麼飢渴呢?

“你,你出去,我自己,自己來。”良辰此時也管不了那麼多,只想用最快的方式了結了自己的性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