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讓臭腳女孩踩我,但她似乎越來越主動了
作者:weisuo222
第一章 獵物的氣息
九月的陽光像燒紅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扎進操場上每一個人的後頸。
陳讓站在大一體育課的隊列裡,汗水已經把白色T恤浸透了兩遍,球鞋裡的腳像踩在沼澤裡。體育老師的哨聲尖銳刺耳,可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哨子上。
隊列另一邊,大二學姐們正在做熱身。
左起第四個。
她叫林清瑤。
名字是他花了三天才打聽到的——這女的對任何人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連體育老師叫她過來示範動作,回應都不超過三個字。但越是這樣,陳讓越挪不開眼。
她的運動服穿得一絲不苟,短袖被汗水微微貼在身上,勾出極細的腰線。褲管下露出一截被白色棉襪包裹的腳踝。那雙腳踝纖細得過分,踝骨的弧度像是用刻刀雕出來的。一百六十五的身高在女生裡不算矮,可她骨架小,整個人看起來薄薄一片,風一吹就倒似的。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的訓練強度遠超常人。深蹲一做就是四十分鐘紋絲不動,跳繩永遠比標準線快一截,連體育老師都誇她是“標兵苗子”。別人休息時癱在地上喘氣,她只是沉默地站著,偶爾用袖子擦擦額頭的汗。
身體特別容易出汗。
這是陳讓從她舍友那裡挖來的第一條關鍵情報。
那時的他還只是遠遠看著。真正讓他徹底淪陷的,是這堂體育課結束的下午。
老師大發慈悲,提前十分鐘下課,所有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倒在操場上。林清瑤沒有躺——她從不讓自己的身體以不優雅的姿態出現在人前——但她確實撐不住了,走到操場邊的臺階處坐下,猶豫了幾秒,終於解開了球鞋的鞋帶。
陳讓正好在距她五米外的草地上喝水。
他的位置處於下風口。
那隻球鞋脫下來的瞬間,一股混合著皮革、汗液和某種無法描述的、濃郁到幾乎能嚐出味道的氣息被熱風裹挾著撲到他臉上。橡膠鞋底被汗水泡過的酸澀味,棉襪吸飽了水分後特有的悶熱氣息,以及——
那是一種無法歸類的味道。
像發酵過的乳酪,但不是奶腥;像經過陽光暴曬的海鹽,但更柔軟。它濃烈卻不刺鼻,帶著體溫殘存的熱度,順著鼻腔直衝後腦勺,然後炸開。
陳讓的大腦一片空白。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把水壺裡的水全灌了下去,可嘴裡依然是乾燥的。心臟像被攥緊了一樣狂跳,運動褲的布料在某處被撐起一個尷尬的弧度。他趕緊把外套脫下來搭在腿上,假裝被太陽曬得頭暈,把臉埋進了手臂裡。
然後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別看。”
就兩個字。陳讓以為她在說自己,驚出一身冷汗。但透過手臂的縫隙,他看到她正微微側著身子,用極快的動作從隨身的小包裡扯出什麼東西,塞進了球鞋裡。
是一雙乾淨襪子。
她原來的襪子已經被汗水浸成了深色,緊緊裹在腳上,在夕陽下有溼潤的光澤。她迅速把那雙溼襪子捲起來,塞進一個密封袋,再放進包的夾層。
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
但足夠了。
陳讓的瞳孔已經把她那雙腳的每一個細節都拓印下來:足弓優美的弧線,因為長時間站立而微微泛紅的腳底,腳趾因為緊張蜷縮起來的姿態,以及那一閃而過的、從皮膚上蒸騰起來的若有若無的熱氣。
當天晚上他失眠
了。
躺在宿舍狹窄的上鋪,天花板上那盞破吊扇嘎吱嘎吱轉著,他滿腦子都是那個味道。他試圖回憶它的每一個層次,前調的酸澀,中調的濃郁,後調那若有若無的甘甜——不,這太變態了。可他控制不住。
他必須再聞到它。
而且要正大光明地、長時間地、近距離地聞到它。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凌晨三點,陳讓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寫計劃。
首先,直接表白是不可能的。根據他半個多月的觀察和舍友情報,林清瑤對異性有根深蒂固的抗拒。學生會主席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她臉色發白地躲開了,像被燙到一樣。據她舍友說,是她家裡管得極嚴,從小就被灌輸“不許早戀”“男的不靠譜”的觀念,導致她對任何異性接觸都本能地排斥。
追求她的人不少,結果都一樣——她連拒絕都懶得拒絕,直接當空氣。
所以他不能追她。至少不能看起來像在追她。
陳讓翻了個身,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他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讓她主動靠近自己,讓她在做一件事的時候,她的腳就在他的臉上,他還不能表現出任何享受,必須看起來像是在承受痛苦。
讓她踩自己。
這個想法讓他的心臟又猛跳了幾下。對,讓她踩自己的臉。不是變態的那種,而是——劇本需要。
劇本。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自己是富二代這件事,開學時被他壓得死死的。他穿著和所有人一樣的地攤貨運動服,用著一千塊的國產手機,吃飯在食堂刷最便宜的套餐。沒人知道他家在市中心有三套大平層,更沒人知道他的銀行卡餘額後面有七個零。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他打開微信,翻出一個叫“老趙”的聯繫人。
「老趙,幫我組個短劇劇組。攝影燈光收音場務,要專業的。再找個靠譜的編劇。」
凌晨三點發消息,老趙居然秒回:「你發什麼瘋?」
「沒瘋。預算無上限,但有一個硬性要求——」
「說。」
「導演必須完全聽我的劇本安排。我讓拍什麼拍什麼,讓怎麼拍怎麼拍。」
對面沉默了幾秒:「你要拍什麼?」
「校園霸凌題材的短劇。女反派需要找一個素人演,具體人選我來定。」
老趙發來一個意味深長的「懂了」表情。
陳讓沒解釋。不需要解釋。
第二天他就開始了第二步:收買林清瑤的舍友。
她宿舍一共四個人,其中一個叫周敏的女生最好下手。這姑娘家庭條件一般,最近正在為了買新出的平板發愁。陳讓只是在食堂“偶遇”了她兩次,第三次就成功加上了微信。
「學姐,跟你打聽點事唄。」他裝出一副羞澀的大一新生模樣。
「說。」
「你們宿舍那個林清瑤……她平時喜歡什麼啊?」
周敏發來一個白眼:「又一個。勸你省省,清瑤不吃這套。」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他發了個紅包,金額不大,兩百塊。
周敏領了紅包,語氣立刻熱絡起來:「行吧,但我提前說好,清瑤這人挺怪的。平時話少得可憐,一整天除了“嗯”“哦”“知道了”基本不說別的字。但她睡覺會說夢話。」
「夢話?」
「是啊,可好玩了。有次她夢見考試遲到,急得在夢裡喊“老師別扣我平時分”,把我們都笑醒了。還有次夢見有人誇她漂亮,她
夢裡回了一句“你瞎了嗎”,第二天醒來臉都是紅的。」
陳讓把這些細節都記下來。
「她國慶有什麼安排嗎?」他問。
「她說要出去找兼職。清瑤家裡條件一般,生活費不多,她一直在攢錢。」
好。
太好了。
十月假期,兼職,校園短劇拍攝——天時地利人和。
陳讓退出和周敏的對話框,給老趙發了一條消息:
「計劃提前。九月底必須完成所有準備工作。劇組掛校園媒體中心的名,劇本我三天內發你。找一個正經的出品方背書,別讓人看出問題。」
老趙回覆得很快:「演員薪資怎麼說?」
陳讓打字的手指頓了一下。
「女反派這個角色,日薪開一千。其他演員市場價。」
「一個素人你開一千一天?你瘋了吧?」
他沒回復這條消息。
他切回備忘錄,把早已寫好的劇本大綱又看了一遍。
【劇本暫定名:深淵的她】
【角色名:沈鳶——冷豔女反派,校園霸凌者】
陳讓的拇指在屏幕上劃過每一個字,像在撫摸某種珍貴的藏品。
還有十七天。
他閉上眼睛,那個味道又浮上來了。九月暴曬後的海鹽,微微發酵的乳酪,潮溼棉布包裹的溫熱。
林清瑤。
你的腳,我聞定了。
第二章 餌
九月中旬的黃昏,女生宿舍十二號樓的天台上,夕陽把整片天空燒成了髒橘色。
周敏趴在欄杆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猶豫了足足三分鐘,才把那條編輯好的消息發出去。
「清瑤,你國慶是不是想找兼職?」
林清瑤正坐在天台的水泥臺子上看書。她還是那副樣子——背挺得筆直,膝蓋併攏,碎髮被風吹到嘴邊也不撩開,整個人像一尊上了釉的瓷像。聽到手機震動,她的反應慢了足足五秒,才以一種不慌不忙的速度拿起來。
她盯著屏幕,沒有表情。
但腦子裡的彈幕已經開始刷屏了。
——她怎麼知道我想找兼職?我記得我只在宿舍提過一次。
——是關心我嗎?不對,周敏平時跟我話也不多。
——我該怎麼回?說“嗯”就行了吧。但只說“嗯”會不會太冷淡?畢竟人家主動來問。
——那說“嗯嗯”?不行,太嗲了,不是我。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零點三秒。
她打字:「嗯。」
然後覺得不夠,又加了一句:「在找。」
周敏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收了那個大一學弟的錢,她真不想跟這座冰山打交道。每句話都像在擠牙膏,累得很。
但紅包已經領了,活兒得幹。
「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在幫校園媒體中心拍短劇,現在缺一個女反派演員。就國慶七天,日結,一天一千。你要不要去試試?」
林清瑤看著這條消息,腦子裡的彈幕直接卡頓了。
一天一千。
七天七千。
她媽在老家超市站一個月才掙四千五。
——這麼多錢?該不會是騙子吧?
——但周敏說是校園媒體中心的,應該是正規的。
——女反派是什麼?要演壞人嗎?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演過戲。
——而且我連小組作業上臺發言都腿抖,怎麼可能去拍戲。
——但是一天一千。
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眉頭微微皺起來——在外人看來就是“冰山美人又嫌棄了”的標準表情。但她的內心是:「怎麼辦怎麼辦好想要但是好害怕」。
過了足足十五秒,她回了一條:「
什麼劇組?」
周敏把早就準備好的一長串信息複製粘貼過去——劇組名稱、出品方、導演名字、拍攝場地。這些資料是陳讓提前準備好的,正規得不能再正規,連校團委的章都蓋了。
「導演說想找氣質特別冷的女生,我第一反應就是你。」周敏追加了一句。
林清瑤的腦子又在飛速運轉了。
第一反應就是我?
我在她心裡是“冷”的嗎?
這算誇獎還是批評?
應該是批評吧。畢竟沒人喜歡冷冰冰的人。
她回:「哦。」
然後又說:「我去面試。」
周敏鬆了口氣,把截圖發給陳讓。
陳讓秒回了一串大拇指。
面試定在三天後,地點是借用的校學生會辦公室。陳讓沒有出面——他現在的身份是“劇組群演,導演才是劇組的話事人。他請來的這位導演姓馬,三十出頭,拍過幾部網絡短劇,水平一般但勝在聽話。陳讓已經把劇本給他講透了,每一個機位、每一句臺詞、每一個動作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馬導唯一的任務就是——讓林清瑤演女反派。
面試那天下午,林清瑤提前十分鐘到了。她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整個人寡淡得像一杯白開水,但那張臉又確實能打——小巧的巴掌臉,鼻樑挺直,唇形薄而精緻,最絕的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極黑,盯著人看的時候自帶一種審視的冷感。
馬導在心裡暗暗點頭。這外形,演冰山女反派完全不需要演技。
面試結束後二十分鐘,周敏就收到了消息:林清瑤通過了。
消息是陳讓發的,但周敏並不知道陳讓和林清瑤之間的那層關係。她只知道這個學弟在追林清瑤,讓她幫忙創造機會,而拍短劇就是他接近她的手段。
“拍七天,每天一千,包兩頓飯。”陳讓在微信上說,“敏姐這次多虧你,回頭請你們宿舍吃飯。”
周敏正想說客氣話,她上鋪的孫婷突然湊過來,瞄了一眼屏幕。
“什麼什麼?一天一千?拍什麼能一天一千?”
孫婷是四人宿舍裡最活躍的那個,但也是心思最多的那個。她長相不差,但偏偏和林清瑤同宿舍,每次出門都被“冰山學姐室友”的光環壓制得死死的。她曾經交過兩個男朋友,最後都問她要林清瑤的微信。她發朋友圈曬自拍,底下評論全是“你舍友好好看能介紹嗎”。
這種日積月累的怨氣,已經在她心裡發酵成了一團黑色的東西。
“就那個校園短劇嘛,清瑤面試通過了,演女反派,一天一千。”周敏隨口說。
孫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後恢復如常,甚至還笑得更燦爛了。
“哇,好厲害啊。什麼劇組還要人嗎?我也想去。”
她當天晚上就加了陳讓的微信。
「學弟你好,我是周敏的舍友孫婷。」
陳讓看著這條好友申請,眉頭挑了一下。他通過之後,孫婷的消息立刻追了過來。
「聽敏敏說你們劇組在招演員?我也有興趣,能不能聊聊?」
陳讓還沒回復,她下一條消息就到了。
「對了,你跟清瑤很熟嗎?我看敏敏好像特別關照她。你是不是在追她啊?」
陳讓回了一句官方的:「學姐好,演員招募的事需要問導演,我只是群演順便幫忙打雜的。」
孫婷發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包。
「打雜的也是內部人士嘛。我聽敏敏說
你對清瑤挺上心的,是不是喜歡她呀?」
陳讓沉默了幾秒。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孫婷不是單純來問工作的。她語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酸味,隔著屏幕都能聞到。
他決定不正面回答:「清瑤學姐外形條件好,導演一眼就看中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孫婷最痛的地方。
隔了很久——大概有三分鐘——孫婷才回復。
「呵呵,是啊,外形好。」
然後又追加了一句:「不過有件事你應該不知道吧。」
「什麼事?」
「你確定你想追她嗎?你知不知道她有個很嚴重的問題?」
陳讓的心跳開始加速。他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麼了。
「什麼嚴重的問題?」
孫婷發來一個為難的表情包,又猶豫了幾秒,才說:
「她腳特別臭。」
這五個字跳出來的瞬間,陳讓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手機。
「學姐,這樣說別人不好吧。」
「我真沒騙你!」孫婷急了,「我們宿舍三個人天天受這個罪!她一脫鞋整個屋子都沒法待,我們晚上睡覺都要戴口罩。她每天帶兩雙襪子出門,下午就要換一雙,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第一雙已經溼透了!那股味道真的——」
她發了一大段話,然後又撤回了其中幾句過於刻薄的話,重新組織了措辭:
「我這麼說吧,我們宿舍買了三個香薰機。三個。」
「夏天開空調,窗戶不能開,她一回宿舍那味道簡直……反正你自己體會一下就知道了。」
陳讓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控訴,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但不是噁心。
是飢餓。
他用盡全身力氣保持住打字時的語氣平淡:「學姐你這說得也太誇張了,我不太信。」
「你不信?!」孫婷的回覆幾乎是秒回,「行,你等著,我給你證明。」
「怎麼證明?」
「她每天換下來的襪子都放在洗衣袋裡。我偷一隻出來給你聞聞你就知道了。」
陳讓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他用了一個深呼吸的時間來穩住自己。
然後打字:「學姐,這樣不好吧。偷別人東西是不對的。」
「那你就當我沒說。反正我話說在前頭了,你要是不介意這個,那就追唄。好心提醒你不信,到時候可別怪我沒說。」
「我不是不信。」陳讓斟酌著用詞,「我只是覺得這種事還是眼見為實。而且這樣做對清瑤學姐不太尊重……」
「那你就是不信嘛。行,明天她出去上選修課的時候,我拿一隻出來,你自己判斷。」
陳讓沒有再回復。
他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面躺下,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還是那盞嘎吱作響的舊吊扇。
但這一次,他不是在失眠——他是在剋制。剋制自己不要笑出聲,剋制自己不要讓隔壁床的室友察覺到任何異常。
孫婷正在主動往他設好的圈套裡鑽。
而他什麼壞事都沒做。他只是說了一句“我不信”,就有人拱手送來他想要的東西。
這比花錢買來的還要安全,還要乾淨。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微微發顫。
第二天中午,孫婷的消息準時彈了出來。
「出來,後操場樹底下。東西我帶來了。」
陳讓幾乎是小跑過去的。
孫婷已經等在那裡,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眼神飄忽,像做賊被抓現行。她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才把袋子塞進他手裡。
“就這一隻。別說是我給你的。
”她壓低聲音,“聞完趕緊扔了,千萬別讓她知道。”
袋子裡只有一隻白色棉襪。
陳讓的手指隔著塑料袋碰到那團軟軟的布料時,指尖微微發麻。
襪子被汗水浸透後又風乾了一半,皺巴巴地縮成一團,底部和腳趾的位置已經徹底變成了深灰色。打開袋口的瞬間,一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氣息撲面而來——比那天體育課下風口聞到的還要厚重,還要直接。
酸澀的皮革殘味已經退去,剩下的是純粹的、被長時間包裹後發酵出來的溼熱。像被太陽暴曬過的溼布,又像某種被體溫催熟的乳酪,帶著一點點淡淡的甜,卻又悶得讓人舌根發緊。
陳讓的呼吸亂了一拍。
他迅速把袋口紮緊,語氣故作鎮定:“……確實有味道。”
孫婷得意地哼了一聲:“現在信了吧?我可不是亂說。你要是還想追她,自己看著辦。”
她轉身走了,留下陳讓一個人站在樹蔭下。
他把塑料袋塞進書包最底層,像藏一件稀世珍寶。
回宿舍的路上,他的褲襠已經硬得發疼。
三天後,劇組的準備工作基本完成。
陳讓租下了學校附近的廢棄攝影棚——說是廢棄,其實是被他出錢重新整修過的,燈光音響一應俱全。演員陣容也定了下來:男主角和配角都由表演系的學生擔任,只有女反派是素人出演。
馬導看著演員名單,欲言又止。他知道陳讓是金主,但這個配置實在太奇怪了——花大價錢請專業演員,然後讓一個完全沒有表演經驗的新人來演最重要的女反派。
“這個林清瑤,真的行嗎?”他試探性地問。
“行。”陳讓說,“她不需要演技。她站在那裡就是角色。”
這倒也是實話。馬導見過林清瑤一面,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疏離感確實渾然天成,不是演出來的。
“那衣服呢?女反派的造型怎麼定?”
陳讓打開手機相冊,把一套造型方案發給了馬導。
那是他花了整整兩個晚上做的方案。
「沈鳶這個角色的設定是校園裡的富家女魔頭,霸凌者。形象上要走冷豔、強勢、壓迫感極強的路線。」
「上身:黑色緊身襯衫,V領,七分袖。突出鎖骨和腰線。材質要輕薄但不能透,讓她一出汗衣服就微微貼在身上,增強視覺張力。」
「下身:黑色包臀皮裙,高腰,裙襬在膝上十公分。不能太短顯得低俗,但必須勾勒出腰臀曲線。」
「襪子:黑色馬油襪,80D厚度。半透明,在鏡頭下會反光,能讓腿的線條看起來更光滑。」——陳讓特意標註了“馬油襪”三個字,這是他在幾個足控論壇上研究了很久才選定的材質。馬油襪比普通絲襪更厚、更悶,摸起來有微微的油潤感,穿著它待上一天,效果可想而知。
「鞋子:黑色過膝長筒靴,跟高8釐米,尖頭,內側帶拉鍊。靴筒要緊緊裹住小腿,不能有褶皺。靴子內部用皮革襯裡——」——陳讓在這裡停頓了很久,才繼續打字——「不另外提供襪套。直接在靴子裡穿絲襪。」
他想象著那雙過膝長靴緊緊裹住林清瑤的小腿,靴筒邊緣剛好卡在膝蓋上方,皮革的內襯密不透風地貼著那層薄薄的馬油襪。十月的天氣還帶著夏末的餘熱,她穿著這雙靴子在燈光下站一天,皮革裡的熱氣混合著汗水的潮氣,被困在那雙靴子裡反覆蒸騰——
陳讓深吸一口氣,
繼續敲字:
「配飾:銀色項鍊,細鏈,吊墜是一枚小小的十字架。黑色皮手套,半掌款,露出手指。左手食指戴一枚銀色戒指。」
「髮型:高馬尾,露出整張臉。髮尾燙出大卷,增加攻擊性。」
「妝容:底妝清透但偏白,眼妝用深色系拉長眼尾,唇妝用深紅偏棕的口紅色號。突出“不好惹”的冷豔感。」
馬導看完這套方案,忍不住發了一句:「你這準備得也太細了吧?這造型一看就不便宜。」
「錢不是問題。道具組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按她的尺碼定的。」
「你怎麼知道她的尺碼?」
陳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說:「面試的時候目測的。」
這當然是假話。
真實答案是——周敏。
一個月前,陳讓花五百塊錢從周敏那裡買了一份林清瑤的“全套基礎數據”。周敏趁林清瑤不在宿舍的時候,翻了她衣櫃裡的衣服標籤,把她的身高體重三圍鞋碼全部拍了下來。這件事周敏做了足足三天,因為她怕一次翻太多會被發現。
她把這些數據發給陳讓的時候還說了一句:「學弟,你這追妹子的方法也太硬核了。直接問不就行了?」
陳讓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他不知道周敏如果知道他真正的意圖,會作何感想。
但他也不在乎。
十月一號,開機。
早上七點半,陳讓提前半小時到了攝影棚。燈光師正在調光,場務在搬道具,馬導坐在監視器前啃著包子看分鏡。一切看起來都很專業,很正規,沒有任何破綻。
林清瑤準時到達。
她還是那身白T恤牛仔褲,拎著一個帆布包,臉上依舊是那副“別跟我說話”的冰冷表情。但她踏進攝影棚的時候,陳讓注意到她的手指攥緊了包帶——她在緊張。
“林清瑤是吧?”馬導迎上去,態度和藹,“歡迎歡迎,更衣室在那邊,你的服裝都準備好了。先換衣服,然後化妝師給你上妝。”
林清瑤點點頭,跟著場務走向更衣室。
陳讓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塊反光板,假裝在整理器材。他的目光穿過攝影棚裡交錯的光影,落在那個纖細的背影上。
她的帆布鞋底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很快,那雙帆布鞋就會被脫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過膝的黑色長筒靴。
八個小時的拍攝。
皮革襯裡。
馬油襪。
十月午後的悶熱。
他知道自己種下的種子已經全部發芽了。接下來只需要等待,等時間給這雙靴子裡的溫度不斷加碼,等那雙腳在密不透風的皮革裡一點一點變潮變溼,等那層馬油襪被滲出的汗水從內到外浸透。
然後——
“那個,同學。”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回頭,看到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站在他身後,臉上掛著笑容。他認出來了——這是孫婷。她今天穿了一條碎花裙子,化了一個精緻的妝,但站在攝影棚的燈光下,卻莫名顯得用力過猛。
“你就是陳讓吧?我是敏敏的舍友,之前跟你聊過的。”她笑著說,“我跟清瑤一起來的,反正國慶沒事做,敏敏說可以來當群演,一天也給五百。”
而在更衣室裡,林清瑤正站在落地鏡前,看著衣架上掛著的那套衣服。
黑色緊身襯衫。黑色包臀皮裙。黑色馬油襪。黑色過膝長筒靴。
全部都是黑的。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雙靴子的皮革。是真
皮的,柔軟光滑,內側的襯裡摸上去是細膩的絨面。靴筒高到幾乎能碰到裙襬,靴跟細得像一根釘子。
——穿上這個,還能走路嗎?
——會不會摔跤?
——這個裙子也太短了吧……
——但是這些衣服看起來都好貴。劇組的經費果然很足。
她咬了咬牙,開始換衣服。
襯衫很合身,V領剛好卡在鎖骨下方三公分的位置,不露但引人遐想。皮裙比她想象中更緊,腰線的部分幾乎是貼著她的胯骨壓上去的,讓她不得不把腰背挺得更直。
然後是絲襪。
她把馬油襪從包裝袋裡抽出來的時候,手上傳來的觸感讓她愣了一下。這不是她平時穿的那種廉價包芯絲襪,而是更厚、更滑、帶著一種形容不出來的油潤感。她笨手笨腳地把襪子捲起來,從腳尖開始往上套。
絲襪貼上皮膚的感覺有些奇怪。密不透風,像第二層皮膚但又不透氣。她感覺到自己的腿在被這層油亮的黑色一點一點包裹起來,到膝蓋的時候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最後是那雙靴子。
她把拉鍊拉開,把腳塞進去,然後開始一點一點地把靴筒往上拉。八釐米的鞋跟讓她的重心瞬間前移,她不得不用手扶著鏡子才能站穩。靴筒緊緊裹住她的小腿,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空間。內側的絨面革貼著她的馬油襪,隨著她腳踝的每一次微小移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等她終於穿好,直起身子,看向鏡中的自己——
她愣了三秒。
鏡子裡的人不是林清瑤。
鏡子裡的人是沈鳶。
黑色的襯衫收出極細的腰線,皮裙勾勒出髖部的弧度,靴子把她的小腿從腳踝一路包裹到膝彎上方,緊緊繃住,不留一絲褶皺。光線落在馬油襪上,反射出一層溼潤的光澤。她原本就比例極佳的腿在這身裝束的加成下,變得像兩把鋒利的刀。
好看。
但不是那種溫婉的好看。
是那種帶著攻擊性的、讓人下意識想後退的好看。
她抬起腳,靴跟在水泥地上輕輕一點。
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更衣室裡迴盪。
林清瑤盯著鏡中那雙被黑色皮革完全包裹的腳,腦子裡的彈幕終於安靜了一瞬。
只剩下一個念頭:
……會不會很熱?
第三章 蒸籠
攝影棚的燈光全部亮起來的時候,早晨八點的太陽已經翻過了東牆。十月的第一天,天氣預報說的是“晴,最高氣溫34℃”,但陳讓知道,攝影棚裡的體感溫度至少還要再往上加五度——那些聚光燈打在人身上,跟烤爐沒什麼區別。
馬導坐在監視器前,嘴裡叼著半個肉包子,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各組準備,先走一遍第一場!”
陳讓蹲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場記板,目光穿過器材和人群,精準地釘在那道黑色身影上。
林清瑤已經站在了鏡頭前。
黑色緊身襯衫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V領剛好卡在鎖骨下方,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膚。高腰包臀皮裙緊緊裹著她的胯骨和臀部,裙襬堪堪遮住大腿根,往下就是那條被馬油襪包裹的腿——80D的厚度讓她的腿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油潤質感,燈光打上去時會在小腿前側形成一道窄窄的高光,像塗了一層薄薄的油。
再往下,那雙過膝長筒靴把她的小腿從腳踝一路吞到膝蓋上方,八釐米的細跟讓她本來就比例極佳的雙腿變得更加修長,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
把被黑鞘裹住的長刀。
化妝師給她打了一層薄粉,把原本就白的臉襯得更白,眼尾用深棕色拉長,唇上點了一層暗紅色的唇釉。她站在場中央,高馬尾垂在腦後,髮尾的大卷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陳讓嚥了口唾沫,把場記板舉到鏡頭前。
“《深淵的她》,第一場第一鏡,預備——”
“啪。”
板子合上的聲音在攝影棚裡迴盪。林清瑤的身體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繃緊了一瞬,然後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她的腦內彈幕已經開始瘋狂刷屏。
——天哪天哪天哪我真的要演了。
——第一句臺詞是什麼來著?“讓開”?不對不對,是“誰允許你站我面前了”。
——語氣要冷,馬導說語氣要冷,像看垃圾一樣看對方。
——但我連看人都不知道看哪裡,眼睛要對視嗎?對視會不會很像在瞪人?
——而且這個襯衫好緊,腰那裡勒得我快喘不過氣了。
——還有這個靴子,怎麼這麼悶。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半秒。
她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男演員。那是個瘦高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鏡,穿著劇中“被霸凌者”的灰色校服。
“沈、沈同學,這道題……”
“誰允許你站我面前了?”
林清瑤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尾音不帶任何起伏,像一把刀平平地切過空氣。
馬導在監視器後面微微挑眉。這丫頭的鏡頭感居然不錯,那種冷淡不是演出來的——她是真的不擅長跟人對視,但恰好和對戲演員保持了微妙的眼神迴避,反而呈現出一種“不屑正眼看你”的效果。
不是演技。
是本色。
拍完三組教室的戲,已經快十點了。陽光從攝影棚的窗戶灌進來,把室內溫度又抬升了幾度。穿著短袖T恤的場務都在出汗,而林清瑤那身黑色套裝在燈光下已經烤了將近兩個小時。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在出汗。
先是肩胛骨之間——那裡被襯衫緊緊貼住——開始滲出細密的潮意。然後沿著脊柱往下蔓延,到後腰的時候,汗水已經把襯衫的下襬微微浸溼了一塊。皮裙的腰部沒有彈性,緊緊壓在襯衫外面,讓那一塊皮膚的透氣性幾乎為零。汗液在腰窩裡積成一小片溼熱的水窪,隨著她每一次呼吸輕輕晃動。
但最難受的不是背。
是腳。
馬油襪的材質比她想象中更不透氣。它不像普通絲襪那樣有棉質的吸汗感,而是像一層光滑的橡膠薄膜,把皮膚和外界的空氣徹底隔絕。她的腳本身就是容易出汗的類型,平時穿帆布鞋走十分鐘路就會微微發潮——而現在,她的腳被裹在這層油亮的襪子裡,塞進一雙皮革襯裡的過膝長靴,已經在燈光下站了整整兩個小時。
她感覺到自己的腳底在變溼。
汗水從腳掌的汗腺裡滲出來,第一滴,第二滴,然後越來越多。但因為馬油襪的材質不吸水,汗液無法被吸收,只能滯留在襪子和皮膚之間,形成一層薄薄的、溫熱的液膜。每動一下腳趾,都能感覺到那層液體在腳趾縫之間被擠壓出輕微的“咕嘰”聲。
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這靴子好悶。
——我的腳是不是出汗了?好像是出汗了。還能感覺到襪子在變滑。
——以前穿帆布鞋也沒這麼悶過,這鞋子裡面是皮的,一點風都不透。
——等下還有跑步的戲,跑完會不會更嚴重……
——不行不行,不能
想這個。臺詞臺詞,下一場是什麼臺詞。
她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拉回劇本上。
十點半的時候,周敏拖著行李箱到了攝影棚。
她是被陳讓叫來當場務的,日薪三百,對一個大二學生來說已經是不錯的兼職收入了。和還有之前就到的孫婷——孫婷是主動要求來當群演的,馬導翻了翻劇本,發現正好有個角色適合她:女反派的同班同學,也是一個被霸凌的受害者。
孫婷知道群演日薪五百、林清瑤日薪一千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僵了足足三秒。
她站在攝影棚門口等簽到,正好看到場務把當天的薪資確認表遞給林清瑤籤字。她瞄了一眼那張紙,看到了“1000”這個數字。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那張——“500”。
她的牙齒在嘴裡咬緊了一下,顴骨上的肌肉微微鼓起,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笑著走過去。
“清瑤,你穿這身好颯啊!就是看著好熱,你受得了嗎?”
林清瑤轉過頭看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還好。”
就兩個字。
孫婷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那就好。等下我們有一場對手戲哦,請多關照。”
——關照個屁。
——一天一千,穿個靴子站在那裡面無表情說幾句臺詞就一千。
——我在太陽底下跑來跑去當背景板才五百。
——憑什麼。
上午十一點,第四場開拍。
這一場是體育課的戲。劇本上的場景描述是:盛夏午後,女生們在操場上跑步。女反派沈鳶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時髦裝束出現在跑道上,引起了體育老師的不滿。但沈鳶毫不在意,反而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完成了跑步訓練,並且在跑步過程中故意衝撞了另一個女生——也就是孫婷飾演的角色。
“各就各位!”
馬導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攝影棚裡搭建的操場佈景雖然簡陋,但紅色塑膠跑道和綠色人造草坪的搭配足以以假亂真。
林清瑤站在跑道起點,黑色長靴的細跟陷在人造草坪裡,讓她站得不太穩。她把重心換到另一隻腳上,腳底那層汗液隨著她的移動又在襪子裡滑了一下。
她已經能清楚地感覺到腳底的溼潤程度在加重了。
一開始只是微微發潮,像梅雨季節的空氣貼在皮膚上。但現在,經過三個小時的走動和站立,她的腳掌已經完全被汗水覆蓋。腳心的位置最先淪陷——那裡汗腺最密集,滲出的汗液在馬油襪和皮膚之間聚成了一小片溫熱的水窪。然後是腳趾縫,每根腳趾之間的空隙都被汗液填滿,當她蜷起腳趾的時候,能感覺到滑膩的液體從腳趾縫裡被擠出來,沿著腳底的弧度流到腳掌前端。
馬油襪的外側還是乾的,但內側已經變成了一片沼澤。
而靴子裡的溫度還在攀升。
皮革襯裡本身就不透氣,加上靴筒緊緊裹著小腿,把熱量和溼氣全部鎖在靴子裡。她每次抬腳走路,靴筒裡都會發出極輕微的“嘶”的一聲——那是潮溼的襪子摩擦皮革的聲音,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她的臉依然是那張冰山臉。
但她的腦子已經是:「救命我的腳好像泡在水裡了這是正常的嗎以前出再多汗也沒這樣過這個襪子到底是什麼材質的為什麼不吸水啊啊啊啊啊等下還要跑步跑起來腳會不會更溼完了完了完了。」
“Action!”
林清瑤深吸一口氣,開始往前跑。八釐米的細跟在
塑膠跑道上踩出清脆的節奏,靴筒隨著小腿肌肉的收縮不斷輕微變形。她跑得不快——穿這樣的鞋也快不起來——但每一步都能感覺到腳底的液體在襪子裡晃動,像踩在一個裝滿溫水的氣球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腳底的汗液在馬油襪的包裹下被反覆擠壓,發出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微弱咕嘰聲。腳掌前端的溫度最高,那裡的襪子已經被汗水泡得微微發脹,貼在皮膚上像一層溫熱的溼紙巾。
跑到第三個彎道時,皮裙因為動作劇烈,裙襬猛地往上縮了一截。黑色的馬油襪大腿根部那條細細的蕾絲邊瞬間暴露在燈光下,白皙的腿肉和油亮的黑色形成刺眼的對比。她下意識想伸手往下拉,可劇本要求她必須保持“高傲不屑”的姿態,手指剛抬到半空又強行放下。
陳讓站在監視器側面,呼吸幾乎停了一拍。那一閃而過的大腿內側和蕾絲邊,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進他的視網膜,然後一路燒到下腹。
她咬著牙繼續跑。
——臺詞臺詞,等一下孫婷會跑過來,我要撞她。
——撞的時候要用力嗎?導演說要演出兇狠的感覺,但真用力會不會把她撞疼?
——算了就輕輕碰一下,然後她配合摔倒就行。
“沈鳶!你怎麼穿著這一身跑步?快換運動裝跟運動鞋!”
演體育老師的群演喊出了臺詞。林清瑤停下腳步,按照劇本的要求轉過身,用那雙被眼線拉長的眼睛冷冷地掃了對方一眼。
“關你什麼事?”
她的語氣比劇本要求的還冷淡三分。不是因為演技好——是因為她真的在跟腳底那股難受的感覺較勁,分不出多餘的情緒去做表情。
這時,孫婷的角色登場了。
她穿著藍白運動校服,從跑道另一側跑過來,在林清瑤旁邊放慢腳步。“沈鳶,老師說得對,你穿這個靴子跑步容易崴腳的,而且……”她猶豫了一下,“天這麼熱,穿這個不透氣,腳會悶壞的……”
這是劇本里的臺詞。
但孫婷在最後一句話上加了一點微妙的語氣——不是關心,而是若有若無的嘲諷。
林清瑤轉過頭看她。
按照劇本,這裡沈鳶應該發怒,因為她覺得對方不是在關心自己,而是在嘲笑自己。然後她會推搡對方,說幾句威脅的話,確立自己“校園霸凌者”的反派形象。
但林清瑤在轉頭的那一瞬間,確實感覺到了一絲真實的惱火。
不是因為孫婷的語氣。
而是因為“腳會悶壞”那句話太精準了。她的腳現在確實悶得快要爆炸了,靴子裡的溫度已經攀升到一個讓她難以忍受的程度,腳底的汗水已經多到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液體在腳趾間流動。孫婷的這句臺詞正好戳在她最難受的地方,像一根針紮在充氣的氣球上。
“你管得著嗎?”
林清瑤的聲音比前面任何一句臺詞都要冷。她往前邁了一步,靴跟在地面上敲出一聲脆響,整個人逼近孫婷。這一步是她自己加的——劇本上沒有,但她下意識地做了,因為她在試圖用氣勢來對抗腳底那不斷蔓延的溼熱感。
皮裙又一次因為動作往上竄了半寸。這一次更明顯——裙襬邊緣已經完全離開了大腿根,露出一截被馬油襪緊緊包裹的臀下弧線。汗水把襯衫後背完全浸透,黑色布料貼在皮膚上,隱約透出內衣細帶的輪廓。
孫婷愣了一下,然後按照劇本後退了一步
。
“我……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好心?”林清瑤冷笑一聲——她的嘴角確實動了動,但幅度極小,看起來像是一塊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細紋。
“我用得著你提醒?”她按著劇本上的臺詞一字一句地念出來,聲音平穩得像一面沒有任何波紋的湖,“管好你自己。今天晚上回宿舍——”
她停頓了一下。
這句臺詞她在心裡練了好幾遍,但真要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卡了半秒。因為這臺詞實在太……
太不像她會說的話。
但她是沈鳶。沈鳶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晚上回去,我讓你好好聞聞我的腳。”
她說出來了。
聲音依舊是冷的,平的,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孫婷的臉色在鏡頭下肉眼可見地白了一瞬——這次不是演的,她是真的被這句話裡的惡意擊中了。明明是劇本上的臺詞,但從林清瑤嘴裡說出來的瞬間,她還是感覺到一陣真實的屈辱在胃裡翻湧。
然後,憤怒。
——你憑什麼?憑什麼穿著這身衣服趾高氣揚地站在我面前?憑什麼你一天拿一千我一天拿五百?憑什麼你連演戲都能演那個高高在上的人?
孫婷的手微微發抖。
按照劇本,她現在應該低頭後退,眼眶泛紅,轉身跑開。但她沒有動。停了大概零點五秒——在鏡頭裡幾乎察覺不到,但林清瑤察覺到了——然後她才低下頭,轉身跑開。
但她的手在轉身的一瞬間,不是擦眼淚的動作。
她攥緊了拳頭。
林清瑤站在跑道上,看著她跑遠的背影,腳底那層溼熱的感覺又一次湧上來。她微微蜷了一下腳趾,感覺到襪子裡的汗水被擠出一點點,在腳趾縫之間發出細微的滑膩聲響。
——好難受。
——這個襪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脫掉。
——還有,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詞了?好像沒說錯。但是孫婷跑開的時候好像不太對。
——她是不是生氣了?
——不對,她演的是被霸凌的角色,生氣也是演的。
——是吧。
她的腦內彈幕卡頓了一秒,然後繼續滾滾向前。
按照劇本,這場戲還有後續——沈鳶在霸凌完孫婷的角色之後,會繼續完成跑步訓練,而且是以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拒絕換鞋,拒絕減速,穿著那雙靴子在烈日下跑完八百米。
但此刻,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
攝影棚的頂棚是半透明的玻璃鋼材料,陽光透過棚頂照進來,被材料散射成一片白光,把人造草坪曬得微微發燙。雖然已經十月了,但棚內的溫度計已經飆到了35度,場務們都躲到陰涼處扇扇子,只有演員還站在燈光下。
林清瑤能感覺到汗水在從身體各處滲出。
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浸透了大半,緊緊貼在肩胛骨上。後腰那一塊皮膚被皮裙箍著,汗液無法流淌,只能聚在腰窩裡,形成一小片溼熱的水窪。她的額頭上也開始出汗了——化妝師給她用了防水的底妝,但汗水還是沿著太陽穴滑下來,在下頜骨的位置匯成細細的水流,然後沿著脖子淌進襯衫的領口。
但她最難受的部位,依然是那雙靴子裡。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悶熱和跑步的衝擊,靴子裡的環境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微型桑拿房。腳底的汗液在馬油襪的密封下越來越多,現在已經不僅僅是“潮溼”了——是“浸泡”。她的腳掌完全浸在一層溫熱的液體裡,從腳後跟到腳
趾尖,每一寸皮膚都被汗水泡著。當她腳掌著地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層液體被身體的重量擠開,腳底短暫地接觸到靴子的皮革內底,然後抬起腳的時候,液體又迅速回流,重新覆蓋整個腳掌。
馬油襪在這個過程中扮演了關鍵角色——它的外側依然油亮光滑,在鏡頭下反射著好看的光澤,但內側已經徹底被汗水浸透。襪子的纖維在吸水後微微膨脹,變得更密實,更不透氣,像第二層皮膚一樣緊緊裹著她的腳,把汗液全部鎖在內部。
而腳趾是重災區中的重災區。
每根腳趾都被馬油襪緊緊包裹,腳趾之間的縫隙被襪子填滿,汗液無處可去,只能在趾縫之間積聚。當她蜷起腳趾的時候,能感覺到滑膩的液體從趾縫中被擠出來,那種溫熱黏滑的觸感沿著腳趾的側面流到腳底的窪地裡,和其他汗水匯合。當她放鬆腳趾的時候,液體又重新滲回趾縫,像潮水一樣漲漲落落。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目前還沒有味道。
或者說,在靴筒外面還聞不到。皮革的密封性把這個小型生態系統牢牢鎖在靴子內部,所有的溫度和溼度都被困在那層黑色皮革下面,暫時還沒有向外擴散。
但只是暫時。
林清瑤的性格里有一個特點:她從不半途而廢。一旦認定了一件事,就會堅持到底。這個特點在面對八百塊的兼職時可能只是多搬幾箱貨,但在今天這個場合,它變成了一種近乎自虐的忍耐力。
——這才上午。還有一整個下午。
——沈鳶不會換鞋。劇本上說她跑完了八百米。所以我必須跑完。
——別人能拍完的戲,我也能拍完。
——雖然腳好難受。
她咬著牙,踩著八釐米的細跟,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繼續跑。攝影機跟著她移動,鏡頭裡她的高馬尾有節奏地擺動,皮裙在腰際微微摩擦,靴筒裹著的小腿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沒有人知道那層皮革下面正在發生什麼。
沒有人知道那雙被馬油襪包裹的腳正在汗水中浸泡。
跑完八百米,馬導喊了“卡”。
這場戲拍了三條才過——不是因為林清瑤演得不好,而是因為演體育老師的群演笑場了兩次。當第三次喊“卡”的時候,林清瑤站在跑道上,胸口劇烈起伏著,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到微微透明,肩胛骨的輪廓在黑色布料下若隱若現,連內衣細帶的邊緣都清晰可見。
她把重心換到另一隻腳上。
腳底那層液體隨著她的動作晃了一下。現在哪怕是站著不動,她也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正站在一灘溫水裡。每根腳趾之間都是溼的,腳掌下面那層液體已經多到可以流動了,從腳心流到腳跟再流回來,隨著她身體重心的細微變化而晃盪。
化妝師跑過來給她補妝。
“清瑤你好能忍啊,”化妝師一邊用紙巾按壓她額頭上的汗一邊感嘆,“穿這個靴子站一上午了,我穿運動鞋都覺得熱。”
“還好。”
就兩個字。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但她的腦內是:「不好一點都不好我的腳快被泡發了要是我把這靴子脫了你們可能會被燻死但我不能說只能忍著啊啊啊啊啊。」
補完妝,她走到場邊的摺疊椅上坐下。周圍沒有人靠近她——她的冷麵氣場太強了,加上這身黑色造型的壓迫感,連劇組的工作人員都下意識跟她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
這正合她的
意。
因為她需要獨處的時間,來偷偷活動一下腳趾。
在靴子裡。
她把左腳微微抬起來,腳跟踩在椅子腿的橫槓上,腳趾在靴子裡張開了幾毫米——這是皮革允許的最大幅度——然後蜷起來,再張開,再蜷起來。每一次蜷張都能感覺到汗液在趾縫之間被擠壓和回吸,那種黏滑溫熱的觸感已經從一開始的難受變成了一種奇怪的——
習慣?
不對,不是習慣。只是麻木了。
她重複著這個微小的動作,面無表情地看著場地裡的工作人員搬道具。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腳在靴子裡無聲地掙扎。
也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那個拿著反光板的大一學弟,正死死盯著她靴筒的位置,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在35度的天氣裡。
第四章 開封
攝影棚的時鐘指向晚上七點半的時候,林清瑤已經在那雙黑色過膝長筒靴裡待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中間幾乎沒有真正的休息。午飯是站著吃的——馬導說“保持狀態,別弄皺衣服”。下午連拍了五場走廊戲和兩場天台戲,她連坐下來的時間都沒有。每一次想偷偷把拉鍊往下拉一點點,都因為場記板“啪”的一聲合上而被迫停住。
“清瑤,別換。”馬導在她走向更衣室時喊住她,“晚上還有最後兩場,服裝必須連貫。靴子就穿著,妝也別卸。”
她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十二個小時了。
——我的腳是不是已經泡爛了?
——好想脫。好想現在馬上脫。
——但是不能。劇本要求連貫。
更衣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她扶著牆壁,把左腳抬起來,靴跟在空氣中懸著,腳趾在密不透風的皮革裡用力蜷了又放開。腳底那層已經徹底發白的汗液隨著動作發出黏膩的聲響,像踩在溼透的海綿上。
她深吸一口氣。
靴子內部的空氣順著拉鍊縫隙溢出一絲。很淡,但足夠讓她自己先聞到。
酸。
不是普通的腳汗酸,而是被高溫和長時間密封催熟後的、帶著皮革腥味的濃郁酸。像被暴曬了一整天的溼布,又像某種發酵過度的乳酪。她下意識屏住呼吸,耳尖卻悄悄紅了。
——好臭。
——這是我自己的腳嗎?
——完了,晚上還要穿。
她把腳放下,面無表情地走出更衣室。
晚上九點,女生宿舍十二號樓。
林清瑤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孫婷正坐在書桌前玩手機。看到她進來,孫婷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有點慌,有點怨,還有一點幸災樂禍。
林清瑤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孫婷的書桌前,抬起一條腿,把還穿著黑色過膝長靴的腳重重擱在桌面上。
靴跟在木桌面上敲出一聲脆響。
“幫我脫。”
孫婷愣住了。
“什麼?”
“鞋。”林清瑤的聲音依舊平淡,但眉頭已經微微皺起,“悶了一整天。幫我拉開。”
孫婷的臉瞬間變了顏色。她想起白天那句臺詞,想起自己偷拿的那隻襪子,想起陳讓說的“我不信”。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清瑤……你自己脫不行嗎?我……我手髒。”
林清瑤沒有說話。她只是把另一隻腳也抬上桌,兩條被馬油襪包裹的長腿交疊著壓在孫婷的書本上。靴筒裡的溫度已經高到她自己都能感覺到熱氣在往外冒。
“用鼻子。”她頓了頓,像在組織語言,“幫我……消一下味。不然我睡不著。”
孫婷的臉色徹底白了
。
她的手在桌下飛快地打字。
「快來。她讓我聞她的腳。我快瘋了。」
三分鐘後,宿舍門被敲響。
陳讓站在門外,穿著最普通的灰色T恤和牛仔褲,表情嚴肅得像來討債。
“孫婷呢?”他的聲音故意抬高,“聽說她被你欺負了。我來討個說法。”
門開了。
林清瑤坐在桌沿上,兩條腿還擱在桌上,黑色長靴在日光燈下泛著油亮的光。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腦內彈幕卻已經炸開。
——誰?孫婷的男朋友?
——他來幹什麼?告狀?
——完了,要是鬧大了,劇組會不會有麻煩?
——可是我腳真的好悶……好癢……
她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校長是我二姨夫。你想告誰都可以。但如果你現在不滾,我明天就讓宿管查你偷東西。”
孫婷幾乎是跳起來的:“清瑤!你別——”
“閉嘴。”林清瑤打斷她,目光重新落到陳讓身上,“你可以代替她接受懲罰。跪下,幫我把鞋脫了。否則——你們兩個,一起滾蛋。”
宿舍裡安靜了三秒。
陳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看向孫婷,孫婷正用近乎懇求的眼神看著他,嘴巴無聲地做著“別聽她的”的口型。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彎下膝蓋。
膝蓋觸到地面的瞬間,他聽見自己心跳如鼓。
林清瑤把左腳伸到他面前。
“拉開。”
陳讓的手指碰到靴筒內側的拉鍊。金屬拉鍊在十二個小時的溼熱裡已經微微發燙。他往下拉的第一釐米,一股被壓抑了太久的濃烈氣息便迫不及待地湧了出來。
不是淡的。
是幾乎實體化的。
像被高溫蒸騰過的溼皮革,混合著長時間發酵的腳汗,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空氣彷彿瞬間被染成了某種黏稠的顏色。孫婷下意識捂住鼻子,後退到床邊。幾個還在宿舍裡收拾器材的場務瞬間臉色大變,有人立刻戴上口罩,有人直接奪門而出。
林清瑤的耳尖徹底紅了。
——好臭。
——這是我自己的腳嗎?
——完了,他們全跑了。我是不是要被當成怪物了?
——可是……好舒服。空氣終於進來了。
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腳上。靴子被完全拉開的瞬間,那層被汗水徹底浸透的黑色馬油襪暴露在空氣中。襪子已經從原本的油亮變成了深沉的溼黑,腳趾的位置鼓起,每一根腳趾的輪廓都清晰可見。腳底那層液體在空氣接觸的瞬間開始緩慢蒸發,帶走大量熱量,讓她原本被悶得發麻的腳心突然湧上一陣強烈的、幾乎讓她腿軟的解脫感。
她忍不住輕輕動了動腳趾。
襪子裡的液體被擠出細微的聲響。
“把裡面的……喝掉。”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低,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陳讓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林清瑤別過臉,假裝在看窗外。
——我在說什麼?
——讓他喝?這是劇本里的臺詞嗎?好像是……
——可是真的好臭。他自己聞不出來嗎?
——快點,快點喝完,我好想把襪子也脫了。
陳讓把靴子拿起來,傾斜。裡面已經積了一小窪淺淺的、微微發黃的液體。他沒有猶豫,仰頭喝了下去。
林清瑤的腳趾在空氣中猛地蜷緊。
——他真的喝了。
——好髒……可是……
——我的腳在他嘴裡。
她的呼吸亂了一拍。
“躺下。”
陳讓依言仰面躺在宿舍
冰冷的地板上。
林清瑤從桌沿滑下來,坐到椅子上,兩條腿自然分開。她先把左腳踩上他的臉頰,腳底那層還帶著溼意的馬油襪貼住他的鼻樑和嘴唇。右腳則落在他小腹附近——她本想踩在腹部,可因為角度偏了,靴底的位置正好壓在了他兩腿之間。
她沒有察覺。
她只覺得腳底還在癢。
十二個小時的悶熱讓腳心的皮膚變得異常敏感,現在終於接觸到空氣,那種從腳心深處往外鑽的癢意幾乎讓她發狂。她不能用手去摳——鏡頭還在拍,導演還在看——只能用腳底在他臉上反覆摩擦。
一下。
兩下。
三下。
腳心的每一寸都在他的鼻尖、嘴唇、下巴上緩慢地碾過去。馬油襪已經溼透,摩擦時發出細微的、黏膩的聲響。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腳趾在不受控制地蜷曲、伸展,像在抓取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右腳也在動。
她只是覺得那邊的腳也癢,所以下意識地用靴底在那塊微微隆起的地方來回蹭。每一次蹭過,都能感覺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變硬、變燙。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或者是地板不平。
——好硬。
——他的肚子怎麼這麼硬?
——是不是我踩太用力了?
——可是好舒服……腳底被什麼東西頂著,癢意好像減輕了一點。
她繼續摩擦。
左腳在他臉上畫圈,右腳在他兩腿之間緩慢地碾壓。腳趾時不時地用力扣緊,把溼透的襪子更緊地貼在他的皮膚上。她能聞到自己腳上的味道——那股被靴子密封了十二個小時後徹底爆發的酸甜混合氣息,正隨著她每一次抬腳和落下而擴散。
她自己都覺得刺鼻。
可是她停不下來。
——好臭。
——可是好舒服。
——再蹭一下……再一下就好。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喊了好幾次“卡”,因為她的臺詞總是說錯。
“你們兩個……廢物。”
“再說一次。”
“你們……兩個廢物,連我的腳都不如。”
“停。重來。”
每一次喊停,她都沒有把腳拿開。腳趾依然扣在陳讓的臉上和襠部,腳心繼續緩慢地、幾乎無意識地摩擦。她覺得腳底越來越燙,越來越硬——那種被頂著的感覺讓她的腳趾忍不住用力抓撓,像在抓一隻不停跳動的小蟲。
一個小時過去了。
林清瑤的腳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摩擦。她甚至開始覺得有點上癮。腳心的癢意在持續的碾壓中被轉化成一種奇怪的、酥麻的快感。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腳趾在他臉上靈活地扭動,大腳趾偶爾會壓到他的鼻孔,第二根腳趾會陷進他的嘴唇縫隙。右腳那邊更是變本加厲——那塊硬物已經頂得她腳心發麻,每一次摩擦都能換來更強烈的反饋。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停。
“你們兩個……”她又一次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說話而有些沙啞,“一個是廢物,一個是……是……”
她卡住了。
腦內彈幕瘋狂刷屏。
——下一句是什麼?
——劇本上寫的是“一個是廢物,一個是癩蛤蟆”?
——不對,好像是“一個是廢物,一個是狗”?
——算了,隨便說。
“一個是廢物,一個是……踩腳墊。”
導演在遠處捂臉。
可她沒有停。腳還在動。左腳在陳讓臉上緩慢地碾,右腳在他兩腿之間一下一下地壓。腳趾時而張開,時而用力扣緊,把溼透的馬油襪更深地嵌
入他的皮膚。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腳在發熱。
也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亂,越來越急。
突然,右腳底下那塊硬物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黏稠的液體透過布料滲了出來,沾在她的靴底。
林清瑤的腳趾猛地蜷緊。
——什麼東西?
——好燙。
——他是不是……尿了?
她愣住了。
腳卻沒有拿開。
腳趾還在無意識地、輕輕地扭動,像在確認那股溫熱的觸感。她的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可臉上依然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腦內彈幕徹底卡死。
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我是不是把人踩壞了?
第五章 延遲反應
“卡——!過了!”
馬導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過來,帶著明顯的疲憊。鏡頭幾乎全程鎖在林清瑤的臉上和上半身,下半身的細節被故意裁切掉了。宿舍裡原本還有幾個場務和燈光師,可在靴子被拉開的那一刻起,他們就陸續戴上口罩,最後乾脆全撤到了走廊。現在整個空間裡只剩下孫婷、陳讓,以及坐在椅子上的林清瑤。
林清瑤慢吞吞地抬起左腳。
腳底離開陳讓臉頰的瞬間,那層被汗水浸透的馬油襪與皮膚分離時發出極輕的“啾”的一聲。空氣重新湧入腳心,原本被壓住的癢意像被喚醒的螞蟻一樣瞬間爬滿整隻腳掌。她的腳趾不受控制地蜷緊,又強迫自己鬆開。
——好癢。
——好想摳。
——可是不能。還在拍。
她下意識又把腳踩了回去。
靴底重新落在陳讓臉上,腳心那層溼熱的布料再次貼住他的鼻樑和嘴唇,緩慢地、幾乎是無意識地左右摩擦了兩下。右腳也跟著動了動,靴底在那塊已經溼透的布料上又碾了兩圈。腳趾扣緊,再鬆開,像在抓取某種看不見的、不斷跳動的東西。
她這才真正抬起腳。
目光不經意往下掃了一眼。
陳讓的運動褲正面已經完全溼透,深色的水漬從襠部蔓延開來,邊緣還在緩慢擴大。布料貼在皮膚上,勾勒出某種剛剛軟下去的輪廓。
林清瑤的腦子“嗡”地一聲。
徹底宕機。
——什麼?
——溼了?
——我的汗?還是……
——他是不是被我踩尿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到了耳根。臉上卻依然是那副冰山表情,只是眼神有一瞬間的空白。她強迫自己把腳收回到椅子下,聲音平穩得幾乎聽不出任何破綻:
“結束了。起來。”
陳讓撐著地板坐起來。褲子上的溼痕在日光燈下刺眼得可怕。孫婷站在床邊,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林清瑤站起身,走到門邊。導演已經在走廊裡等著收服裝。
“衣服放劇組。”馬導說,“靴子和絲襪也一起。明天還有補拍。”
她點點頭,轉身走進更衣室。
門關上的瞬間,她靠著牆壁,終於允許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氣。
靴子被徹底脫掉。
黑色馬油襪從腳尖往下褪的時候,那層被汗水徹底浸透的布料發出黏膩的聲響。襪子脫離皮膚的瞬間,一股濃烈到幾乎實質的氣息撲面而來——比剛才開靴時更直接、更濃郁。酸澀的腳汗被長時間高溫發酵後,帶著皮革的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像被太陽暴曬過的溼海綿,又像某種熟過頭的乳酪。她自己都忍不住微微屏住呼吸。
——好臭。
—
—這是我自己的腳嗎?
——他們剛才全跑了……是不是被我燻跑的?
可是腳終於自由了。
腳趾在空氣中張開,腳心那層已經發白的皮膚接觸到涼爽的空氣,癢意和悶熱同時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失重的解脫。她把溼透的馬油襪揉成一團,塞進靴子裡,拉鍊拉到一半又停住。
裡面還殘留著剛才那一小窪淺淺的液體痕跡。
她盯著看了兩秒,耳尖又紅了。
——他剛才喝了這個。
——真的喝了。
更衣室的燈很白。她低頭看自己的腳。腳掌微微腫脹,腳趾縫之間還殘留著溼意,皮膚被泡得有些發皺。她抬起一隻腳,湊近自己的鼻子,輕輕吸了一下。
味道依舊很重。
但已經比剛才淡了一些。
她把腳放下,面無表情地換上自己的帆布鞋,推門出去。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
周敏和另一個舍友還沒回來。孫婷躺在上鋪,聽到開門聲,立刻翻了個身,假裝睡著。
林清瑤沒有開燈。她摸黑爬上自己的床,把臉埋進枕頭裡。
黑暗中,延遲反應終於開始了。
——他為什麼突然抖那麼厲害?
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畫面,是陳讓躺在地板上,身體猛地繃緊,然後劇烈地顫了一下。右腳底下那塊硬物跳動的觸感,像有生命一樣頂著她的腳心。
——那個硬硬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她回想著。一開始只是微微隆起,後來越來越硬,越來越燙。每一次摩擦都能感覺到底下在反饋,像在回應她的動作。她當時只覺得腳癢,所以一直在蹭。可現在回想起來,那觸感太清晰了——滾燙的、跳動的、最後突然噴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我是不是把他踩壞了?
她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
——褲子溼了。是我的汗,還是把他踩尿了?
這個念頭讓她的腳趾在被子裡猛地蜷緊。她從小到大,腳一直是被嫌棄的對象。家裡人說“別脫鞋,臭死了”,宿舍舍友買香薰機,晚上睡覺戴口罩。從來沒有人願意靠近她的腳,更別說仔細聞,甚至……喝。
可是他喝了。
他真的把靴子裡的汗喝下去了。
——為什麼?
她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盯著上鋪的床板。
——是因為不想讓女朋友被懲罰?可是那是劇本。
——劇本里他是孫婷的男朋友。所以他是在演?
——不對。導演說可以NG,可以重來。他完全可以拒絕。
——那是為什麼?
腦內彈幕開始新一輪刷屏。
——缺錢?需要演出費?
——他是大一的,打雜的,日薪應該不高。
——要不要把我的演出費分他一點?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在想什麼?
——分錢?為什麼要分?
——因為我把他踩尿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腳心還殘留著剛才摩擦時的觸感。那種被硬物頂著、被溫熱液體沾溼的感覺,像印在皮膚上一樣清晰。她下意識用另一隻腳的腳趾去蹭了蹭腳心,想把那份觸感抹掉,卻越蹭越清楚。
——好髒。
——可是……他為什麼不躲開?
——我踩他臉的時候,他有呼吸變亂。我能感覺到。
——他是不是……其實不討厭?
這個想法太危險了。她立刻把它按下去。
——不可能。誰會喜歡這麼臭的腳?
——從小到大,沒有人喜歡。
——他只是在演
戲。為了錢。
——對,為了錢。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可腦子裡的畫面像壞掉的投影儀,一遍一遍回放:靴子被拉開時湧出的濃烈氣味,他仰頭喝下那一小窪液體時的動作,腳底貼在他臉上摩擦時那層溼熱的觸感,右腳底下越來越硬的東西,最後那一下劇烈的跳動和溫熱的噴濺。
她的腳趾在被子裡又蜷緊了一次。
耳尖發燙。
——要不要道歉?
這個念頭在凌晨一點的時候冒了出來。
——可是怎麼道歉?
——“對不起,我把你踩尿了”?
——太丟人了。
——而且他是孫婷的男朋友。劇本里的。
——算了。當沒發生。
她把臉埋進枕頭,悶悶地吐出一口氣。
枕頭上殘留著一點自己頭髮的味道。很乾淨。和腳上的完全不一樣。
她突然很想再聞一下自己的腳。
可是她沒有動。
只是在黑暗中,把一隻腳從被子裡伸出來,懸在空氣中,讓夜風吹過還微微發皺的腳心。
癢意已經褪去了。
只剩下一種奇怪的、空落落的感覺。
同一時間,孫婷的手機屏幕在被窩裡亮著。
她盯著和陳讓的對話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發出去的是:
「你看到了吧。她故意的。導演明明說踩肚子,她踩的是下面。結束了還繼續蹭。我看得一清二楚。」
「她就是想噁心你。別被她騙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扣在胸口,眼睛睜得很大。
劇本里的“男朋友”被另一個女人的腳踩到射了。
而她只能站在旁邊,看著。
嫉妒像一條溼冷的蛇,從胃裡慢慢爬上來,纏住心臟。
她翻了個身,面對牆壁。
明天還要拍。
她會讓林清瑤好看。
周敏是凌晨兩點才回宿舍的。她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卻聽到下鋪傳來極輕的翻身聲。
她拿出手機,給陳讓發了一條消息:
「學弟,你這計謀可以啊。清瑤剛才回宿舍之後一直沒睡,翻來覆去的。我感覺她挺愧疚的。」
「你要是想繼續,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消息發送成功。
周敏把手機塞進枕頭下,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陳讓有沒有回。
她只知道,那雙被踩了十二個小時的腳,終於在今晚被徹底打開了。
而打開它的人,還在裝無辜。
第六章 二次開封
第二天早上七點,林清瑤站在更衣室的落地鏡前,看著衣架上那套黑色衣服。
緊身襯衫、包臀皮裙、馬油襪、過膝長筒靴。
全部都是昨天穿過的。
導演說“服裝連貫”,所以沒有洗。靴子被放在角落裡一整夜,拉鍊只拉到一半,裡面塞著那雙溼透的馬油襪。她伸手把襪子抽出來的時候,一股比昨天晚上更濃烈的氣息直接撞進鼻腔。
不是新鮮的腳汗。
是被密封了十二個小時之後,又在黑暗中繼續發酵了整整一夜的味道。
酸澀到幾乎發苦,帶著皮革被汗水長時間浸泡後特有的腥甜,像被高溫蒸過的溼布,又像某種已經開始變質的乳酪。她下意識屏住呼吸,耳尖卻悄悄紅了。
——更臭了。
——昨晚塞進去的時候還沒這麼重。
——今天還要再穿一整天。
她把襪子重新套上腳。溼冷的布料貼上皮膚的瞬間,那種黏膩的觸感讓她腳趾微微蜷緊。靴子被拉上拉鍊的時候,空氣被徹底隔絕,昨晚殘留的熱氣和氣味全部重新鎖回皮革內部。
她
站在鏡子前,面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裙襬。
腦內彈幕已經開始刷屏。
——今天還要拍廁所那場。
——還要打孫婷。
——晚上還要……繼續。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白天的拍攝從校園走廊開始。
林清瑤穿著那身黑色套裝走在鏡頭前,八釐米的細跟敲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節奏。靴子裡的溫度比昨天更高——經過一夜發酵,皮革內部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溼熱生態。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腳底那層重新滲出的汗液在襪子裡緩慢滑動。
孫婷被堵在廁所隔間裡的那場戲,拍了七條。
林清瑤按照劇本把她推進最裡面的隔間,反手鎖門,然後抬起腳,用靴尖抵住她的小腹。
“昨晚你男朋友來了。”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下次再敢在我面前多嘴,我就讓他跪著舔乾淨。”
孫婷的眼睛瞬間紅了。
不是演的。
林清瑤能感覺到靴尖底下那具身體在微微發抖。她自己的腳也在發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靴子裡的癢意又開始往上爬。經過一夜的發酵,腳心的皮膚變得異常敏感,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能換來一陣細密的酥麻。
她把腳收回來的時候,靴底在孫婷的校服下襬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溼痕。
——完了。
——又溼了。
——今天才剛開始。
中午休息的時候,她一個人躲在更衣室,把拉鍊往下拉了三釐米。熱氣夾著濃烈的氣味湧出來,她自己都皺了皺眉。可空氣剛接觸到腳背,癢意就立刻減輕了一點。她猶豫了兩秒,又把拉鍊拉回去。
——不能脫。
——晚上還要拍。
晚上九點,宿舍。
燈光被調成偏暗的暖黃。攝影機架在床尾,角度剛好能拍到椅子和地板。孫婷坐在自己的床上,雙手交握,臉色鐵青。陳讓站在門邊,依舊是那副“打雜學弟”的普通打扮。
林清瑤坐在椅子上,兩條腿交疊,黑色長靴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過來。”
她的聲音平淡,像在叫一條狗。
陳讓走過去,在她面前跪下。
“脫。”
他的手指碰到靴筒內側的拉鍊。這一次,拉鍊被拉開的瞬間,湧出的氣息比昨天更重、更稠。像被密封了二十四小時的溼熱空氣突然找到了出口,酸澀的發酵味混合著皮革的腥甜,瞬間填滿了整個宿舍。孫婷下意識捂住鼻子,把頭轉向牆壁。
林清瑤的耳尖紅了,可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好臭。
——比昨天還臭。
——他會不會這次受不了?
陳讓把靴子完全脫下。溼透的馬油襪包裹著她的腳,腳趾的輪廓清晰可見,腳底已經徹底變成深色。他的手指碰到襪口,往下褪的時候,那層被汗水浸透的布料發出黏膩的聲響。
襪子脫離皮膚的瞬間,赤裸的腳暴露在空氣中。
腳掌微微腫脹,腳趾縫之間還殘留著白色的溼意,皮膚被泡得有些發皺。一股更直接、更濃烈的氣味從腳心升騰起來——沒有了襪子的阻隔,味道變得更加赤裸。酸澀的前調幾乎撲面而來,中調是長時間高溫發酵後的濃郁腥甜,後調則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被體溫催熟的甘。
林清瑤的腳趾下意識蜷緊。
——他在看。
——脫的時候……是不是看到內褲了?
——裙子太短了。剛才抬腿的時候……
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來,把左腳伸到他面前。
“舔。”
陳讓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別過臉,假裝在看鏡頭。
——這是演戲。
——只是演戲。
——劇本要求的。
他的舌頭碰上來的瞬間,林清瑤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溫熱的、溼潤的觸感從腳趾縫之間傳來。他先是舔過每一根腳趾的側面,然後舌尖探進腳趾縫,把那裡積聚了一整天的、已經變得黏稠的汗液一點點捲走。氣味在被舔舐的過程中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原本尖銳的酸澀被溫熱的唾液中和,漸漸變得柔和,甚至透出一絲甜意。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腳趾在不受控制地張開,又被迫蜷緊。
——好熱。
——他的舌頭好熱。
——在腳趾縫裡……動。
腳心被舔到的時候,她的呼吸亂了一拍。
那是最敏感的地方。十二個小時的悶熱讓腳心的神經幾乎裸露在外,溫熱的舌面從腳跟一路舔到腳掌前端,再仔細地照顧每一寸被汗水泡皺的皮膚。氣味在被反覆舔舐後變得越來越淡,卻也越來越甜——像是某種被妥善處理過的、帶著體溫的甘。
林清瑤的手指扣緊了椅子邊緣。
——這是演戲。
——只是演戲。
——可是好癢……
——不對,不是癢。是……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只知道自己的腳趾在他嘴裡輕輕動了動,像在回應。
右腳也被他脫掉襪子後,她把左腳從他嘴裡抽出來,換成右腳踩上他的臉。赤裸的腳心貼住他的鼻樑和嘴唇,緩慢地左右摩擦。另一隻腳則準確地落在他的小腹上——這次沒有偏。
可是腳心還是癢。
她開始摩擦。
肚子上的觸感太軟,完全止不住那種從腳心深處往外鑽的酥麻。她的腳趾扣緊,又鬆開,腳掌在他小腹上緩慢地碾。摩擦了十幾下之後,她感覺到自己的腳在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如果他不舒服,肯定會說的。
——劇本里也沒有說不能往下。
——只是……再往下一點。
腳掌滑過他的腰帶,落在兩腿之間。
這一次她知道那裡是什麼了。
硬的。燙的。正在輕輕跳動。
她沒有拿開。
只是用腳心繼續緩慢地、一下一下地碾。腳趾時而張開,時而用力扣緊,把赤裸的腳掌更深地嵌入那塊滾燙的布料。左腳則在他臉上繼續摩擦,腳趾偶爾會壓進他的嘴唇,被他下意識地含住。
——好硬。
——比昨天還硬。
——他為什麼不說話?
——如果難受,應該會推開我吧?
她抬起眼睛,看向鏡頭的方向。
“你們兩個廢物。”她按照劇本開口,聲音依舊平淡,“一個是癩蛤蟆,一個是……是……”
卡住了。
——下一句是什麼?
——“一個是癩蛤蟆,一個是狗”?
——不對,好像是“一個是廢物,一個是踩腳墊”?
——算了。
“一個是廢物,一個是……腳墊。”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捂臉。
“重來。”
她又說了一遍。
還是錯。
每一次重來,她的腳都沒有離開他的身體。左腳在他臉上緩慢地碾,右腳在他兩腿之間一下一下地壓。腳趾靈活地扭動,腳心被那塊硬物頂得發麻。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腳在發熱,也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亂。
一個小時過去了。
臺詞依然說不利索。
可她已經不再在意臺詞了。
她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在他身上動作。赤裸的腳掌沾著他的唾液,在燈光下泛著
溼潤的光澤。氣味已經變得很淡,只剩下被舔舐後殘留的、帶著體溫的甜。
她突然有點想再聞一下自己的腳。
可是她沒有動。
只是把腳趾又一次扣緊,在他滾燙的硬物上輕輕碾了一下。
這一次,她清楚地感覺到它跳動了。
然後,溫熱的液體再次滲了出來。
林清瑤的耳尖紅到了耳根。
臉上卻依然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腦內彈幕只剩下最後一句——
……又尿了。
第七章 偏心
孫婷的手機在凌晨兩點亮了三次。
她把偷拍的視頻反覆看了五遍。畫面晃得厲害,角度也偏,可關鍵的部分清清楚楚——林清瑤的腳從陳讓小腹滑下去的那一刻,靴底(後來是赤腳)準確無誤地壓在了不該壓的地方。椅子擋住了大半,正式鏡頭裡絕對沒有,可她的手機鏡頭剛好從側面捕捉到了。
她把視頻發了過去。
「你自己看。她故意的。導演說踩肚子,她踩的是下面。還舔。還繼續。」
「你要是男人,就拿這個去舉報。性騷擾。校園霸凌。」
陳讓的回覆來得很慢。
「知道了。謝謝學姐。」
「工資還沒結完。拍完再說。」
孫婷盯著那兩行字,把手機砸進枕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