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孩子們所居住的小鎮(上)
作者:埃姆奈特
在歷經了地震、風暴、戰亂、隕石等種種可怕的災厄過後,這顆星球已然變得千瘡百孔,幾乎每一寸土地都化為了毫無生機的廢墟,即使再經過幾十載的光陰也無法令其復原。無論黑夜還是白晝,驅車駛過之處竟無法窺見任何一隻活物的影子。所經之途,除了車蓋內引擎那細微的低吼聲外,耳邊便只剩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車駛過的地方並不全是本來的城郊處那些渺無人煙的荒野,他知道,她也知道,只有那輛核能車對此仍一無所知,只是在那少年的操縱下忠於職守地輸出著馬力,將自身化作外面那死去多時世界裡的一個罕見的動點。
車窗外,時不時進入畫面的樓房,或者說它們的屍體,無不在訴說著已被遺忘的曾經。或許它們也曾高高地拔地而起,成為誰人可靠的容身之所。但如今,那些建築竟沒有一座是完整的——有的像是被菜刀切開的豆腐一般攔腰斬斷;有的則已橫躺在地演變為被碾碎的渣滓;還有的卻又如被莽撞之人踩扁的,孩童的沙堡。與大地漸漸融為一體的它們,逐漸失去了標識“城鎮”的能力,只得不甘地淪為了與荒野上的土丘別無二致的背景板。
所幸,車輪下的公路還在,儘管時不時便浮現幾處巨大的裂隙,似是年邁戰士身上的刀疤,顛得少女身側的水瓶時不時便滾落腳下,而她也已不再會下意識地將其拾起。無論如何,為了替弗萊姆城——她與少年曾久居的、於災變後垂死掙扎至今的城鎮,覓得一條更加溫和的出路,他們必須踏上旅程。
“艾倫……”在朝著窗外凝視了良久之後,女孩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收回了目光,轉而望向了坐在駕駛位的少年。
“怎麼了芙蘿拉?這樣顛簸的道路讓你暈車了嗎?”聞言,男孩趕忙在操作面板上按下了幾個按鍵,隨後才回過頭來,“別擔心,我已經啟動了自動駕駛模式,順帶還開啟了車身底盤的懸浮功能,這樣就能平穩許多了,雖然能源也會成倍地消耗……”
“不,我其實也不是這個意思……”少女搖了搖頭,潔白的裙襬也跟著她的動作在座椅上微微搖動,“我只是在想,如果別的所有地方都和目前為止看到的景象一樣,那我們又該何去何從呢?”
艾倫沒有立即接話,他從駕駛座上鑽了出來,通過間隙擠到了後座,在少女的身旁輕輕坐下,車廂內安靜了一會兒,可少女卻沒再感到此前包裹著她的靜謐感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說。
“嗚?”芙蘿拉側過頭去,一臉愁容地望著他。
“別誤會,我是說我也不知道那些地方是不是也和這裡一樣。”艾倫又朝著芙蘿拉這邊稍稍挪了挪,視線從少女那白淨的肩膀與粉潤的臉頰處滑過,停在了窗外那灰茫茫的地平線上,“但至少,我們這幾天還遠遠沒有跑到這個世界的天涯海角,還有很多我們沒有看過的地方。乾糧剩得不少,淨水可以製取——只要你願意,我們就能有用不完的能源來驅動這輛車……說不定,我們在找的東西就藏在前方看不清的那片灰色當中呢?”
“……可是萬一到了天涯海角也還是什麼都找不到呢?”少女邊說邊低下頭去。
艾倫將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靜靜地望向了女孩那低垂的眼睫毛,就這麼過了一會兒,
少年才又將搭在腿旁的手掌緩緩抬起,蓋在了芙蘿拉的手背處,用他的五指將少女纖細的小手握緊。
“那我就像現在這樣,陪你一同欣賞世界盡頭的日落。”
聞言,芙蘿拉的雙眼頃刻間抬了起來,原本繃緊的眉頭也舒展了許多,嘴角一抽一抽地像是想笑,可很快卻被她那份執拗憋了回去。像是必須要說點什麼來反駁一下少年一般,她猶豫了片刻便張開了嘴:“那要是……世界盡頭沒出太陽,而是陰雲密佈地在下大雨呢?”
望著面前那副帶點嬌嗔意味的臉頰,少年很自然地笑了出來,“那我們就躲在車裡,一起聆聽那滴滴答答的雨聲好了,說不定和弗萊姆城的雨不一樣哦?”
芙蘿拉轉過頭去,隨後終於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似是被男孩的笑容所感染,又像是發自內心地感受到了笑意。在女孩左手的遮掩下,那笑聲很輕,但在如此安靜的車內,它卻又顯得是那般清晰和悅耳。作為對艾倫的回應,她將被蓋住的右手翻了個面,同他那略大一分的手掌十指相扣。
“好啦,既然感到心情好點了的話,那我們就把注意力集中在更有趣一點的事情上吧~”艾倫又一次笑著望向了少女那藍寶石一般的眼眸,說話的語氣也輕快了許多,只是現在他的眉眼間卻似乎夾雜了些許惡作劇的痕跡。
“唔嗯?比如呢……?”芙蘿拉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點小小的疑惑,卻仍舊對艾倫的不懷好意毫無察覺。
“比如說,待會兒咱們又該怎麼給車裡的聚變核心充能呢?”
“誒?!艾倫你……!”儘管是聽起來無比尋常的閒聊,少女聽聞此言卻大驚失色,清澈漂亮的眼瞳也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幾分,嬌小的身子也趕忙挪動著擠到了車門的拐角處。可即便她的反應如此迅速,卻還是沒能快過艾倫冷不防探出的魔爪——與女孩十指緊握的左手正好可以用來將小姑娘的腰肢拽回幾分,那麼他的右手便能順勢用數根手指飛快地戳在芙蘿拉的肋骨處,緊接著又挑釁般地交錯著輕抓幾下。
“噗呵呵嘻嘻嘻嘻嘿嘿……!艾倫你呼嘻嘻嘻嘻嘻呵呵好突然嘻嘻嘻嘻呵呵哈討厭嘻嘻嘻嘻嘿嘿……癢呼嘻嘻嘻嘻好癢呵呵呵嘿嘿哈……!”只是單單一隻手在腰間漫不經心的輕搔,少女那嬌俏的笑靨便從方才的曇花一現轉而變為了久久掛在臉上的綺麗風景。她將垂下的雙臂朝著艾倫的方向伸直,像是打算賣力地在他的上身處推推搡搡,但也不知是因為癢癢感而被脫去了部分力氣,還是在刻意收斂著自己的動作,如此孱弱無力的反抗非但沒有制止男孩的惡作劇,反倒助長了對方的囂張氣焰。
“好啦,得辛苦芙蘿拉一下,儘量保持身體不動咯?不然的話,給核心供能的效率就會降低很多呢。反過來,要是芙蘿拉配合的話,這個過程就會變得很快了哦!”談笑間,艾倫也已用自己的身子將角落裡少女的逃生出路徹底堵死,兩手並用地將她的纖腰按在椅背上肆意抓撓。單薄的連衣長裙並不能對那裡的癢癢肉起到什麼保護的作用,反倒是在腰腹間那本就軟彈的抓握手感上又增添了幾分順滑。
“嗚呵呵呵呵嘻嘻嘻嘻……你呵呵呵呵哈哈你還嘻嘻嘻嘻哈哈好意思說嗚嘿嘿哈哈!明噗呵呵呵呵哈哈哈明明不久之前嘻嘻嘻嘻嘿嘿哈才嘻嘻
嘿補充過一次呼呵呵呵哈哈……分呵呵呵分明就是嘻嘻嘻嘻哈哈哈艾倫想呵呵呵呵哈哈使壞噗呼嘿嘿哈哈哈哈……!”
隨著艾倫的雙手漸漸地不單單滿足於抓撓腰間那富有彈性的肌膚,而是不斷地往上爬去,一路抓搔到了少女完全裸露在外的腋心,芙蘿拉的反應也愈發劇烈起來。在少年雙手那一刻不敢怠慢的脅迫下,她的笑聲也與此前的矜持內斂大相徑庭,如果說之前被她刻意壓下去的笑音是自荷葉上輕輕滴入池塘的幾滴晨露,那麼現在便成了從山石間源源不斷淌落而下的溪流,清脆而又甘甜地惹人憐愛,也令男孩如何都不肯就此停手。
“咳……我必須得為自己澄清一下,先前補充過能源是不假,但是這段時間內,包括剛剛,為了在崎嶇不平的路面上也能平穩行駛,我經常會啟動車輛的懸浮模式。這種近似於低空飛行的行駛方式會成倍成倍地消耗能量,所以會入不敷出也是正常的呢。”事實上少年的陳述一點不假,在他剛剛突襲少女腰肢和腋窩的同時,車輛儀表盤上標識能源存量的指針的確向著“MAX”的位置有了肉眼可見的偏轉。儘管看起來與常人無異,這名少女的體內卻擁有著一種難以理解和解釋的能量,且諸如此類的刺激便是最簡單的將其激發的手段。雖然察覺到這一特異功能的過程,對少女而言是一段充滿苦澀而又不堪回首的記憶,但這一能力卻在如今構成了他們驅車離開城鎮,並四處奔波找尋“希望”的關鍵資本。
可嘴上澄清歸澄清,艾倫手上的行動卻絲毫沒有含糊。他將自己的所有手指都停在了她的腋窩處,在給女孩留下片刻的喘息時間之後,便又一次叫它們邁開了腳步——先是緩慢但卻鏗鏘有力地齊頭並進,從腋窩周邊到腋心處一齊抓握了幾下;緊接著便逐漸加快了步伐,幾根手指你來我往地展開了折返跑的激烈比拼;最後又像是在終點前的衝刺一般,以能看到殘影的速度在女孩那小小的敏感處疾馳開來。
“嗚哇呵呵呵呵嘿嘿哈哈……!真哈哈哈哈真的是噗呀呵呵呵呵哈哈哈這樣嗎嘻嘻嘻嘻呵呵哈哈!我呵呵呵呵嘿嘿我怎麼感覺呵呵呵呵哈哈哈艾倫你呵呵呵呵嘿嘿哈又在咳呵呵呵呵哈哈騙我呢嘻嘻嘻嘻哈哈哈!”單單是不到三分鐘的針對上半身的抓撓,小姑娘卻已經在止不住的嬌笑中將粉嫩的臉頰漲成了紅潤的色澤,原本直直伸上前去推著少年的胳膊也有些洩了氣地耷拉下來,一邊下意識地擺著雙手一邊徒勞地朝外擠兌著男孩的側腰。
“我可沒有騙你哦,倒是芙蘿拉一個勁地在懷疑我的日常工作,這樣可不好哦?看樣子我還需要給芙蘿拉一個小小的懲罰才行呢~”艾倫壞笑著將雙手從女孩的腋下縮回,隨後卻又緊鑼密鼓地盯上了芙蘿拉那雙方才一直在座位下面動來動去的雙腳。他一把便將那對白皙如玉的腳踝握在手中,接著便將少女的雙腿也抬到了坐墊上來,再用自己的大腿死死夾住。
“嗚嚇哈……怎、怎麼又要開始撓呼哈……這裡了……唔哈……只是補充能量而已……艾倫…能不能呼……不要呼哈每次都…撓我的腳嗚嚇……我呼唔我的腳底呼哈真的很怕癢的呀呼……被撓的話呼嚇…會很難受的呼……”
在僅有幾根細長的白帶固定腳掌的涼
鞋內,小姑娘的腳趾本該大大方方地暴露在男孩面前,將粉嫩的趾肚也展露無遺。然而,此刻的它們卻像是一個個害羞的小朋友,死死地扒住了涼鞋的鞋面,數跟趾尖也緊緊地頂在鞋尖附近,讓趾肚完完全全地躲在趾背的保護下,顫顫巍巍地好生可愛。
然而在艾倫的眼裡,心愛姑娘腳趾的那些小動作卻反倒激起了他想要盡情將它們把玩一番的衝動。他沒有急著將那雙由自己為少女重新定製的純白涼鞋脫下,而是安慰似地一個接一個的將她的小腳趾捻在指間揉搓,讓因緊張而抱團取暖的它們能重新舒展開來。除了偶爾會“不經意”地將指尖在芙蘿拉的趾肚上劃過之外,艾倫暫時竟沒有采取任何具有攻擊性的行動。
“嗯唔呵呵呵……咿嘻嘻嘻嘻呵……不要碰呵呵呵呵嘻嘻腳趾呼呵呵嘻嘻……癢呵呵呵癢絲絲的嘻嘻嘻呵呵……嗚呵呵感覺嘻嘻嘻嘻有點呵呵嘻奇怪呵呵呵嘻嘻……!”
少年的“安撫”起到了立杆見影的效果,在他的努力之下,女孩的十根腳趾很快便下意識地舒展開來,甚至還時不時會帶點勾引意味地翹起,讓自己的前腳掌與鞋底之間露出一點耐人尋味的縫隙。
而艾倫在等待的似乎也正是這一刻,他的雙手一點不客氣地鑽進了女孩涼鞋的空隙處,緊接著又通過彎曲指尖的方式在她的前腳掌處戳撓起來。由於縫隙的狹窄多少還是有些束手束腳,如此挑逗足掌的強度和之前少年對她上身的癢責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可即便如此,小姑娘還是在短短几秒鐘的鼓嘴之後便爆發出了嬌滴滴的笑聲——
“咿嗚……嗯嗚嗚呵嗯……噗呀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腳哈哈哈哈腳底嘻嘻嘻哈哈哈真的不可以呵呵呵哈哈撓的呀嘻嘻嘻哈哈哈哈!撓呵呵哈哈哈哈撓這裡會嘻嘻嘻嘻哈哈哈哈癢得噗哈哈哈受不了的呀呵呵呵哈哈!咿嗚呵呵呵哈哈求呵呵呵哈哈哈求你啦!撓哈哈哈撓腰嘻嘻哈哈哈還有腋窩呵呵呵嘿嘿代替撓嘿嘿哈腳呵呵哈哈好不好呀嗚呵呵呵哈!”芙蘿拉的兩眼笑得眯成了一條縫,眉毛也十分自然地彎成了與兩眼對稱的弧度,粉紅色的小臉因此被描成了一張絢爛的笑臉。她的上身忍不住朝艾倫的方向彎了過去,兩手也不住地在他的左肩處一抓一撓,但所起到的效果當然也是徒勞。
“嗯哼哼,剛剛也說過了哦,這樣撓你的腳,只有一半的目的是為了給核能車補充能量,而另一半的目的則是為了懲罰隨便懷疑別人和胡思亂想的芙蘿拉哦~”艾倫如是說著,臉上的表情也不知何時從壞笑變為了專注,在熟練地解開鞋子上的繫帶,並麻利地將它們從女孩的裸足上摘下之後,他的目光便被芙蘿拉的那對潔白腳背全然吸引,彷彿那雙腳和他的眼瞳之間有磁力一般。
即便不久前才經歷過了那般可怕的險境,但如此近距離的爆炸與高溫的炙烤卻都未能對芙蘿拉那嬌嫩的肌膚造成半點有形的傷害。某種程度上還要拜那些將她長期監禁的員工所賜,那雙玉足還是和她剛剛從那可怕的地方逃出來的時刻一樣,因年復一年的保養而顯得異常乾淨而又細膩。從男孩的視角望去,這雙小足的腳背顯得略微有點瘦弱,卻仍然保有纖長的足趾和順滑的輪廓曲線。愛美的少女還特意地將腳趾甲修剪得很齊,每一
塊趾尖處都看不到一點白邊的痕跡,甚至趾甲的外沿也圓滑得渾然天成,看不出任何手工修護的痕跡。儘管素面朝天的它們並沒有鮮豔的趾甲油作為修飾,但襯於下方的足膚卻形成了天然的粉色美甲,讓整雙腳的色澤看起來更加秀色可餐,也讓少年難掩激動地對它們發起了猛烈的撓癢攻勢。
“噗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不要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艾倫嗚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不要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癢呵呵呵呵哈哈哈太癢了呀呵呵呵呵哈哈哈嘿嘿……!腳哈哈哈哈嘿嘿腳底呵呵呵哈哈真的不行嘻嘻嘻哈哈哈哈!錯咿嗚呵呵呵呵哈哈我知道呵呵呵呵哈哈錯了呀呵呵呵呵哈哈哈!我不該呵呵呵呵哈哈哈嘿嘿亂哈哈哈哈懷疑艾倫的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對不起呀呵呵呵嘿嘿哈哈!所以饒呵呵饒了我吧嘻嘻嘻哈哈哈哈……”
十根手指針對腳心處的狂抓亂劃讓芙蘿拉一下子便破了防,她原本弓著的上身先是猛地彈起坐正,在一陣連綿不絕的仰頭大笑之後卻又無力朝前癱倒。因沒有受力點,女孩迫不得已只能倚靠在了少年的肩上,繼續用嬌軟的笑聲宣洩著腳丫上無止境的癢感,那雙小手也早已放棄了無效的掙扎,轉而綿軟地撐在了自己的大腿處。
“嘿嘿,知道錯了就好哦~正好,核能車的能量也又一次充滿了,那這次的懲罰就到這裡吧~”艾倫點了點頭,緊接著便趕忙收回了那副陶醉的神色,還將少女的雙腳也從自己的大腿間解放了出來。
“呼哈……嗯嗚嚇哈……”然而不知道是被撓得有些累了,還是出於別的什麼原因,芙蘿拉這回將雙腳回縮的速度卻十分緩慢。她先是將雙腳腳跟併攏,慢慢地貼在了柔軟的坐墊上,再用它們帶動著自然翹起的腳掌,一點一點地挪向自己的身旁,最後才將兩隻腳丫輕輕踩在了自己的手掌上,慢吞吞地揉搓起來。這樣的過程甚至足夠艾倫用目光仔仔細細地品鑑一番那白裡透紅而又光潔無暇的腳掌。
“咕唔?不對……!”直到少女徹底用雙手趕走了腳掌上殘留的癢意,並十分自然地將那雙腳丫朝座位下探去,用右腳腳尖在車底轉著圈兒踩了半天卻一無所獲的她這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艾倫!我的呼哈鞋子…快還給我啦!”
“啊嘞,鞋子在哪呢?我剛剛也還在幫你找呢!就算你這樣急著催,也沒法讓我更快找到它們啦~”艾倫仍是嬉皮笑臉地瞎掰著,事實上是個明眼人就能看出來,那雙精緻的白涼鞋就藏在他的雙腿右側,像是故意要調戲這位可愛的小姑娘一般,他從鬆開對方束縛的時刻就把它們藏在了車門的一角。只可惜,這一行為馬上便將令他震驚和後悔……
“哎哎?!等一下芙蘿拉……!別、別這樣較真和衝動啊!我、我把鞋子還給你就是了!”
隨著氣鼓鼓的少女對準他輕抬手掌,艾倫的整個身子便憑空漂在了座位上方,直到他的腦袋、後頸,接著是後背,都接二連三地頂在了車頂,他那驚慌失措的討饒聲才讓芙蘿拉收回了手。
“咕啊!痛……你、你之前不是說你的能力已經幾乎消失了嗎?我嘶呼……還擔心了好一陣子……那這……嘶呀……現在這又是怎麼回事呢……?”艾倫以一個十分滑稽的姿勢摔趴在了自己的座位上,那齜牙咧嘴卻又
不甘心地吐槽起來的模樣,竟讓少女也忍不住又一次笑出了聲。
“噗呵呵……誰叫你剛剛一個勁兒欺負我,還怎麼喊都不停手~”芙蘿拉捂著小嘴輕笑著,潔白的足趾輕輕在車底點了兩下,她的身子便朝著少年的方向又湊近了幾分,順帶還望了望自己那雙攤開的掌心,“不過,我自己其實也不太清楚……之前我真的以為它已經徹底消失了,怎麼試都沒有反應。但是這幾天,尤其是剛剛那一刻,我又能感覺到它了呢。雖然它現
在好像有點時靈時不靈的,和那次爆炸之前的時候壓根沒法比……”
“嘶啊……所以你就這麼自然地拿我來試刀了?”艾倫還在齜牙咧嘴。
“不是哦~都說了它現在也不是很聽我的話啦,所以其實是它看不慣你,而不是我自己想檢驗它的威力喔?”芙蘿拉將雙手搭回了自己的腿上,隨後抬起頭來對著艾倫嫣然一笑。
“嘁……”很明顯,艾倫對少女那充滿俏皮的回覆並不相信,可他這回卻是心口不一地拾起了拐角的那雙涼鞋,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之後,便毫無怠慢地把它們挪到了女孩的腳下。緊接著又畢恭畢敬地將芙蘿拉的腳丫托起,用紙巾鋪在腳底輕擦了兩下,隨後便一隻一隻地將它們護送到了涼鞋裡面,又小心地將細帶繫到了合適的位置。
“噗嗤……咳呵呵嘻嘻~”不知是因為過於敏感,即使只是腳底被人自然觸碰到也會忍不住笑出聲來,還是因為艾倫前倨而後恭的態度實在惹人發笑,在少年替他穿鞋的整個過程中,芙蘿拉都在用雙手搭在嘴邊,時不時便擠出一小陣甜美的笑聲。也許對男孩來說,方才少女在他的擺佈下發出的那般失態而又反差的大笑與掙扎,毫無疑問有著更大的衝擊力;但在這一刻他卻突然意識到,像眼前這樣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其它色彩的笑容,或許才是他真正需要守護之物。
……
車在殘破的道路上又行駛了很久,久到令沒有刻意記錄時日的他們都有些忘記了出發至今的天數。一切都和往常無異,白天他們就全速前進,不斷搜尋仍保有文明的城鎮,並繼續一無所獲;夜晚他們就把車停在拐角,在這輛可靠載具的保護下悄然入夢,卻從未被某種客人所叨擾。他們比以往更加清晰地認識到,比起確定的、有形的威脅,現在這種什麼都沒有的情況往往更容易使人感到恐懼——車上的小型蒸餾器可以長期地解決飲用水的問題,攜帶的乾糧也依舊富足,可即使是在生存條件絲毫未收到威脅當下,車外那空曠而又破敗的環境,也總是會不可避免地讓孤寂與壓抑之感在他們的心頭生根發芽。
因此,如此獨特的,利用少女體內的異能為車輛充能的方式,對二人的意義如今已與剛剛出發之時迥然不同。對芙蘿拉而言,它不再是為了廢土旅行而不得不委屈自己就範的事項,也不再是少年冠冕堂皇地欺負她的藉口,而是少有的能讓她和艾倫二人仍能在這荒蕪之地保有一絲歡欣與慰籍的止痛藥。
“艾倫……”
依舊是一個看上去與過往無異的夜晚,芙蘿拉從艾倫的座椅後面微微地探出一個小腦袋,旋即又拉了拉男孩的袖角。
“怎麼了芙蘿拉?我正準備把車停在路旁呢。”艾倫嫻熟地將車停穩,隨後便愛撫地將手搭在了少女的額頭,“放
心吧,有車裡的熱源探測器在,只要發現有可疑的傢伙接近,它就會報警並開啟自動駕駛模式的,不會有事的。”
“嗯……我、我知道的。可是…我好像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今晚你能、能陪在我身邊…一、一起睡嗎?”
“這樣啊,當然可以!”雖然嘴上沒有明說,但艾倫的臉上分明就有一瞬間寫滿了“求之不得”的內心語言。當然,望著因莫名的感知而微微有些發抖的少女,男孩也很清楚當務之急是什麼。不過,在將後排座椅的靠背放下,再把用作蓋被的毛毯拿出,並通過相擁安撫芙蘿拉入眠之前,他還是習慣性地瞄了一眼儀表盤上的熱源探測器。
“嗯,儀器顯示周圍的環境依然是那麼的乾淨,沒有發現什麼異……”話說到一半,少年卻忽地瞪大了雙眼,像是為了確認自己的發現無誤一般,他弓下腰去,猛地將臉湊近了方向盤上方的錶盤,還用力地揉了揉眼睛——雖然很不顯眼,但是在錶盤最邊緣處的那些微微閃爍著的紅色輪廓,並不是少年的錯覺。
“天吶……芙蘿拉你快看啊!我們、我們終於發現了,在我們的城鎮之外,果然還是有別的地方存在著生命的痕跡,弗萊姆城並不是‘大災變’之後僅剩的淨土!”艾倫激動地一把將自己的椅背推倒,雙腿帶動著身子朝後座的方向蹭了蹭,以便自己的雙手能夠捉住少女的小手,“威倫先生教過我用這個搜尋宜居地的方法,錯不了的,雖然從外形上看是小了點,但是各種指標都能說明,那些紅點就是活生生的人類!”
“外形小……嗎?你是指,他們都是些小孩子?可是,這麼破敗而又荒涼的地方,他們又是怎麼生存下來的呢?”與少年的激動有所不同,芙蘿拉的雙手和身子雖然也在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但說話的語氣中卻夾雜著一陣陣擔憂,“會、會不會是裝置誤判了?那些其實不是人類,而是一些別的生物……或、或者是…外形像、像人類的怪物……?!”
“呃…啊哈哈,雖然這種可能性的確沒法排除……但幾率應該也是非常非常小的吧?”艾倫聳了聳肩,接著便推開了車門,“在災難之後幾十年間突然就進化出這麼一批‘怪物’,還正好和人類的指標數據非常相近……這得非常巧合才有可能吧?反正我是不相信有這種事情……”
“等等艾倫,你難道要去那個地方查看?都、都這麼晚了……說不定會、會遇到什麼危險……要不我們還是明天再……”在看出了少年的意圖之後,原本都脫了鞋子光著小腳側身坐下的少女一下子便慌了神,趕忙把平放著的雙腿抽了回來,雙膝併攏地立在身前。
“嗯,芙蘿拉會害怕倒也正常,按道理說的確是白天再去查看情況更好。只是我會覺得,要是在我們睡著的時候,附近還有來意不明的生物存在的話,反而會構成更大的威脅呢。”見狀,艾倫停下了腳上的動作道,“沒關係,我一個人去就好了,畢竟我可還隨身帶著槍支呢,就算真的運氣極差遇到了什麼不懷好意的傢伙,我也可以一邊開槍一邊逃跑。你要是聽到槍聲的話,也可以馬上就打開車上的自動駕駛模式,它會知道該如何撤離的。”
“那……那怎麼可以……”
望著眼前的艾倫,少女那一瞬間彷彿看到了不久之前那個毅
然瞞住對方,孤身一人下定決心前去了結一切的自己——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攢緊了衣角。只是和那時候不同,抱著必死信念最終卻奇蹟般存活下來的她,如今已對生命的分量、責任的溫度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不可以!”短暫的恍惚過後,芙蘿拉堅決地將雙腳塞進了涼鞋的鞋筒內,將繫帶隨手一扣便也跳下了車,非常用力地拽住了少年的手,眼神裡還帶著重重的埋怨,“不要丟下我!”
“這樣啊,我剛剛還以為你肯定不敢走夜路呢。”艾倫欣慰地笑了笑,隨後卻是出乎意料地扶著追上自己的少女走起了回頭路。
“咿誒?!這、這又是要幹嘛呀……我們不是要去那邊勘察情況嗎?”少女的腳步有些凌亂,那對粉嫩的足跟也不知何時從鞋跟處歪歪扭扭地爬了出來,顯然是因為剛剛心急之下沒把鞋子穿好的緣故。
“既然你也下定決心要去了,我們不如就先坐車到更近的地方,這裡離熱源所在的位置可還有蠻遠的一截路呢。”艾倫一邊說著一邊重新啟動了車輛。
“那你……剛剛為什麼直接就下車了呢?”女孩不解地把腦袋一歪。
“這樣的話你在車裡就離那邊足夠遠了,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咕嗚……艾倫你……”芙蘿拉臉上一紅,下意識地把臉頰側了過去,片刻後卻又將身子正了過來,雙腳還有些不服氣地對準艾倫的座椅踢了又踢,“可、可是……明明之前你看到我回來的時候還那麼高興,說什麼‘今後兩個人都不許再拋下彼此’,這才過了多久,你就要反悔啦?”
“這個嘛……我這不是也沒讓你一個人嗎?”面對芙蘿拉的詰問,艾倫依舊給出了十分厚臉皮的回答,雖然之後還是被不買賬的少女踢得座椅晃了一路……
“就是這裡了……”
車停了下來,根據儀表盤上的指示,那些人形的熱源就在他們的附近,準確來說,是在他們所在位置的地下。
“嗯,好的……”
芙蘿拉推開了車門,周圍的建築仍舊是破敗不堪的模樣,映入眼簾的滿是被燒得焦黑或是被炸出窟窿的殘垣斷壁,見狀,少女探出車外的雙腳微微抖了抖,隨後卻還是堅定地踩在了地上。
“不過,我好像沒有發現哪裡可以進入地下,再仔細找找入口吧?”
在二人走下那輛核能懸浮車,並仔細地環視了一圈周遭之後,他們便將目光鎖定在了一處地鐵站的殘跡上——原本作為入口的樓梯雖早已被坍塌的建築所填埋,但在那旁邊卻有一處與路面顏色顯得有所突兀的扁石。
“原來如此!這幫小傢伙很可能就住在這座地鐵站裡,如果能夠事先對裡面進行一番技術性改造和建設的話,還是完全有可能渡過‘大災變’,甚至創造出一座能自給自足能源的宜居樂土的,那在這裡或許能找到解決弗萊姆城能源危機的方法也說不定哦!”艾倫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緊接著就上前一步,雙手用力地扳住了那塊碩大的石頭,“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裡呃啊……應該就是改造之後的入口了嗚呃……”
到底也是一塊十分有分量的大石,雖然也沒有重到完全無法撼動的地步,但僅憑少年一人的話,即便累得渾身發抖滿頭大汗,他也無法將其完全挪開。於是,儘管向來要強,無奈的艾倫也只得尋求少女的幫助,“呃嗚…
…芙、芙蘿拉……你能不能呃也來搭把手……”
“呼呵呵~”望著艾倫的窘態,女孩忍不住捂著小嘴偷笑了幾聲,隨後她閉上眼睛,對著那塊石頭將張開的手掌往上輕抬,那重物便憑空浮了起來,突如其來的力道還讓抱著石頭的男孩那半蹲的身子也被抬了起來。
見狀,艾倫趕忙將手鬆開,可他的整個身子卻還是像搖晃的不倒翁一般踉蹌了好半天,這才終於站穩了身子,順帶還誇讚起了眼前的少女:“呼啊……對、對哦,我都忘記你的能力已經恢復了許多了,好呼唔…厲害……”
“是哦,雖然用起來不如以前自然了,有時也會失靈之類的,但是要辦到這種小事還是輕而易舉的~”
“這樣啊,那挺好……不對啊?既然如此,那你剛才為什麼只是看著?”
“嗯呵呵~因為剛剛艾倫實在是太認真太投入了,有點捨不得打擾了呢。”少女笑盈盈地道出了緣由,眯起的眼眸與舒展的眉毛在臉上劃出了幾道柔和的曲線。隨後,她輕揮纖手,那塊礙事的石頭便被丟到了一旁,原本被藏在下面的豎梯也徹底裸露出來。
“呃…好吧……”艾倫扶額片刻,在內心小聲吐槽了幾句芙蘿拉對自己疑似“蓄意報復”的行為之後,便把目光重新聚焦在了下方的空洞處。
“看樣子我的猜測沒錯,這個入口應該就是通往他們所在的生活區的。”艾倫點了點頭,“走吧,我們從這裡爬下去,動作儘量輕一點。”
“嗯,好的。不過……”少女微微皺了皺眉。
“不過什麼?”
“…你得讓我走前面。”
“呃,這又是為什麼?”艾倫有些摸不著頭腦。
芙蘿拉輕輕挑了挑眉毛,小嘴也朝外微微鼓了鼓:“要是你先往下爬的話,那你的手就會搭在我的腳下面,怕你到時候又不老實呢!”
“……倒用不著這樣處處防著我吧,我在你心裡到底已經變成了什麼樣的形象啊……!”望著少女匆匆忙忙往下爬去的身影,艾倫也只得苦笑著嘆了口氣。
不過當然,在順著梯子小心翼翼地下到了底層之後,他們便一改之前互相打趣的態度,以一副嚴肅的姿態躡手躡腳地行進著。
“怎麼了芙蘿拉?還是有點害怕嗎?”望著腳步總是有些遲疑的少女,艾倫關切地問道,“其實沒事的啦,你現在可不再是那個失去了超能力的普通女孩了,而是恢復了大半力量的超人呢!怎麼能表現得比我這樣的普通人還膽小呢?”
“雖、雖然你這麼說,但是該害怕還是難免會怕……”芙蘿拉雙臂緊緊挽著艾倫的胳膊,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踱步,一時間竟叫人分不清他倆究竟誰才是強悍的異能者,不過這也很容易理解,畢竟無論擁有何種能力,她骨子裡也只是一位嬌弱且敏感的小姑娘,依舊會因為被人抓住自己的弱點而被輕易打敗,而那樣的經歷想必也正是令她如此不自信的緣由吧。
“放心吧,待會兒要是真的運氣那麼差,發現了一群不懷好意的傢伙們的話,我們就像現在這樣無聲地離開就好。如果不幸被發現的話,我就馬上衝他們的腿部開槍,你也可以嘗試調動能力擊退他們,甚至像之前那樣利用反衝力讓我們一同鑽回地面!”艾倫不住地拍著少女的肩膀道,“總之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的能力吧,肯定會沒有問題的!”
“咕唔
……嗯!”芙蘿拉衝著艾倫點了點頭,憂心忡忡的面龐也稍稍舒緩了些。
不過,在他們隨後安靜地趴在通道的拐角,一上一下地各自露出一隻眼睛窺探那片開闊的站內空間時,映入眼簾的景象一下子便令他們瞪大了雙眼——
方才的一切擔憂都是多餘的,因為從來就沒有什麼“外形酷似小孩子的怪物”,那閃爍在熱源探測器上的紅點點,真真切切地與眼前如假包換的孩童們一一對應著,最小的只有約莫八九歲的模樣,最大的也只有大概十三四歲左右,有男孩有女孩,比起艾倫和芙蘿拉也都要略矮一頭。這些小孩子們大多沒有穿鞋,只是光著腳丫子或是在腳上纏著些破破爛爛的布料,便在這片並不寬敞的空間內“啪嗒啪嗒”地跑來跑去;即使是整整齊齊地穿上了鞋子的幸運兒,那些被他們用來保護雙腳之物也是一副飽經風霜的模樣。
在頭頂幾盞歪歪扭扭掛著的應急燈照射之下,整片開闊的空間雖然明亮卻也顯得有些慘白。站內原有的建築,諸如閘機與傳送帶之類都被粗暴地拆除了,它們的殘骸被隨意地堆疊在已經倒塌的樓梯口處。得益於此,那被騰出來的平坦空間內,則是在邊沿處被緊鑼密鼓地並排蓋起了許多低矮的、不知道是否能被稱作“房屋”之物。那些小鐵盒一般的建築主要由些生鏽的鐵板、破舊的木板以及斑斑點點的碎石等搭建而成,只在作為門的窟窿處蓋著些花花綠綠的褪色布簾,令二人無法窺探其中的全貌。無論怎麼看,這些簡陋的事物都與“技術性”一詞毫無瓜葛。
“……”在仔細審視了一番眼前那副頗有幾分不真實的,像被誰人潦草地描繪出來的幻想畫卷之後,艾倫與芙蘿拉麵面相覷地陷入了沉默,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在如此險惡的外界環境下,這幫看起來不諳世事的孩童究竟是如何生存至今的。按理來說,光是維持清潔水源與電能的問題,便已經是這幫小孩子所不可能搞定的技術難題,可他們卻就是如此荒謬地存活了下來,甚至看上去還把此處經營成了一座閒適的世外桃源。
“看起來,他們之中似乎真的連一個大人都沒有,而且各方面的條件也就和弗萊姆城半斤八兩,甚至還有點比不上……”艾倫低聲道,“這樣他們居然也能維持生存,這也太荒唐了吧!哪怕是我讀過的最魔幻的文學作品裡也不敢這麼寫……!”
“嗯,也許……”芙蘿拉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抬起食指朝向前方,“他們之中,說不定也有和我一樣的異能者?這樣至少就有辦法解釋了……”
順著芙蘿拉所指的方向,在那些嬉鬧著的孩童正中央,艾倫果然望見了一位看上去非常出眾的小姑娘——她輕輕閉著雙眼,就那麼安靜地坐在一個老舊的鐵製油桶之上,灰褐色長髮被梳成了整齊的單側麻花辮,自然地垂在她的胸前,一雙小腳丫也受到了她的指令,在空中安然自若地蕩著鞦韆,原本屬於她的那雙銀灰色的瑪麗珍鞋,還有那雙乾乾淨淨的小白襪,都早已被她脫下並整整齊齊地擺在一旁。於是乎,在空中交替地飄來蕩去的,便只有小蘿莉那雙瘦瘦小小的腳丫與小腿,以及那米白色的棉紗裙襬。與那群身著縫縫補補的破舊衣裝的小孩子迥然不同,小姑娘遮蓋在那飾以珍珠的棉紗裙上的
那件亞麻色的長衫顯得十分乾淨漂亮,寬鬆的泡泡袖直直地覆蓋到女孩搭在膝上的雙手邊,雖略有浮誇,卻也顯得有幾分和其它孩童大相徑庭的穩重。而在她的脖頸到兩肩下方,則同樣有著一件帶有波浪褶紋的、一塵不染的薄紗圍罩作為修飾,與下身那有著類似質感的裙裾遙相呼應。
“我、我大概能感覺到,那個小女孩和我很像……她的身上應該也有某種非同尋常的能力。剛才在車上的那種不安的預感…在見到她的那一刻變得具象化了……所以我猜測,她…應該就是她,領著那些小朋友們走到了現在。”
“等等芙蘿拉,先別說……糟了!”
在二人輕聲交流間,那名看起來只有十二歲左右的小女孩卻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灰綠色的瞳孔十分乾淨漂亮,目光直指艾倫與芙蘿拉隱藏身形的拐角,原本搖晃著的雙腳也一下子僵在了空中,十指小腳趾也在空中默契地一抓一抓。
“唔?似乎……有客人來了呢。”
小姑娘一邊說著一邊從桶上跳了下來,麻利地將自己的鞋襪穿好,緊接著便朝著二人的方向走來。與此同時,周圍孩子們那些雜亂無章的腳步也紛紛停了下來,略顯刺耳的笑聲與喊聲則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們不約而同地扭過頭來,將目光對準了那小女孩所面朝的拐角,原本吵吵嚷嚷的地底空間一下子便陷入了寂靜。
“嗯…你們不用一直躲在那裡的,出來吧,不然我沒法接待你們了。”小姑娘走了幾步便停了下來,她那被拉長的影子在燈下微微晃動,醒目的白光將她那稚嫩的面容映照得十分柔和。
“……?!”猶豫了片刻之後,艾倫鬆開了那隻下意識放在腰間槍柄上的手,隨後便從牆後踏出了身子,將那隻手掌心向前地舉到了肩膀的高度,另一隻手也沒有忘記護在有些忐忑的芙蘿拉身前。
“呃……你們好?抱歉,我們不是故意想躲起來偷窺的,只是呃……突然看到你們這裡的景象,大腦有點轉不過彎了……”有些時日沒和陌生人打過招呼的少年竟緊張地語無倫次起來,“總之,我們是從離這裡很遠的一座城鎮駕車出發的,在外面旅行了許久,恰巧路過這裡,就想著進來看看……”
“唔?你們是在外面旅行了許久嗎?真稀奇呢……”小蘿莉用左手的食指輕輕點在唇間,“但是媽媽告訴過我,在外面待久了,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子,都有可能被怪風捲走回不來的……所以,安全起見,你們要不要在這裡借宿呢?想待多久都可以的。”
艾倫與芙蘿拉對視了一眼,他沒想到面前的小朋友居然會如此輕快地提出這樣的邀請,彷彿那是完全不需要經過考慮的事情一般,而她臉上那份從容與淡定,又似乎也在默默傳達著“這句話並非童言無忌”的訊息。在得到了芙蘿拉的微微頷首作為支持之後,少年這才爽快地答覆道:“當然可以,求之不得呢!”
“唔?那太好了,之前媽媽教過我的接待客人的禮儀,終於能用上了呢……我叫安妮莉,這裡是小燈鎮——歡迎兩位客人的到來~”
安妮莉把手放在胸前,朝著兩人十分正式地鞠了一躬,言行舉止間無不透露著與她的外貌不大一致的老成。在目睹到她的動作之後,身後站著的小朋友們見狀也紛紛歡呼雀躍起來——
“歡迎哥
哥和姐姐來小燈鎮玩!”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是這樣唸的吧?”
“太好了,好久好久都沒交到過新朋友啦!”
“咳咳……”似乎是嫌孩童們持久的呼聲過於喧譁,安妮莉輕咳了兩聲,那些孩子們便聽話地安靜了下來,“對啦,安妮莉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們才好呢?”
“安妮莉……?你、你好!我叫芙蘿拉,他是艾倫,謝謝你讓我們留下來。”在艾倫的沉默與眼神暗示下,自我介紹的重任便被他拋到了久久沒有發聲的芙蘿拉身上。儘管剛開始時還有幾分緊張,但也許是因為同為小姑娘的連結感,亦或是由於安妮莉身上自帶的親和力,在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少女的聲音就變得十分平靜和自然了起來。
“嗯,我瞭解了。芙蘿拉姐姐,和艾倫哥哥,你們好哦~”安妮莉衝著兩人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隨後又對著周圍的孩子們眨了眨眼,“我想先單獨和兩位哥哥姐姐聊一聊,你們就不用這樣一直站旁邊看著了,大家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事實證明,芙蘿拉此前靠觀察和感知得到的結論完全正確,幾乎所有在周圍旁觀的小孩子都對安妮莉的話語言聽計從,他們不再觀望,甚至還直接放棄了此前進行到一半的娛樂活動,只是一個接一個安安靜靜地回到了各自的“小鐵盒”中,將門口的布簾子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個稍稍有些頑固的小男孩仍留在原地不走,甚至還衝著那小丫頭哭訴著些撒潑的話語。
“不要嘛……芙蘿拉姐姐好漂亮……!從來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姐姐!所以我也、我也想和芙蘿拉姐姐交朋友和聊天!還想和姐姐一起玩——!”
“噗嗤——!”艾倫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彷彿在那孩子身上看到了懷揣相同的想法卻沒勇氣直接對人說出口的、小時候的自己。
在聽到小男孩的話語之後,芙蘿拉的臉頰本就因羞澀而泛起了微紅,而艾倫這麼一笑則是令她更加難為情了,於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女稍稍用力地拽了拽艾倫的衣角,小嘴也微微張合著,似是要小聲抱怨兩句的模樣,最後卻礙於面子還是保持了沉默。
“可是,芙蘿拉姐姐看起來今天一整天都在跋涉呢,現在該讓她休息一下了吧。”像是看出了芙蘿拉的窘迫處境,安妮莉上前替少女解了圍,順帶還摸了摸小男孩的頭作為安撫,“還是等明天芙蘿拉姐姐有空的時候,我們再問問她要不要一起玩吧。”
見狀,芙蘿拉原本因嬌羞而迷離地半睜著的瞳孔也因為安妮莉的相助而一下子找到了方向,她順勢接過了小女孩的話茬,半蹲下來望著那小傢伙的眼睛道:“嗯……!姐、姐姐今天…的確已經有點困了……打算再過一會兒…就回去休息了。明天,姐姐再來找你,到時候再陪你一塊玩,好嗎?”
與芙蘿拉那雙漂亮的藍色瞳孔對視了一會兒之後,那男孩臉上一下子便犯起了花痴:“真的嗎?那姐姐可一定要說話算話哦?”
“嗯……會的哦!”漸漸地,平復了情緒的芙蘿拉言行舉止也自然了許多,她還學起了剛剛安妮莉的動作,將自己的手掌輕輕搭在了那小男孩的頭上。
“好耶,能和芙蘿拉姐姐一起玩啦!”小男孩一臉興奮地拍起了小手,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臨走前還不忘對著面前的兩位女孩
子說道:“那,芙蘿拉姐姐,還有安妮莉媽媽,晚安了哦!”
“……?!”剛剛還姨母笑著望著幾人的艾倫一下子便瞪大了眼睛,在那孩子走後,他便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了安妮莉,“剛剛那孩子……叫你什麼?媽、媽媽?!”
“嗯,是這樣沒錯。而且這裡的大家,大多都是這樣稱呼安妮莉的……唔?這個稱呼很奇怪嗎?艾倫哥哥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表情呢?”小姑娘歪著腦袋。
“呃……如果我們對‘媽媽’一詞的理解一致的話,那應該是對生育和撫養了自己的成年女性的稱呼吧?”艾倫擦了擦頭上的汗,“那孩子看上去,明明就和你差不多大啊?”
“唔……安妮莉和大家沒有血緣關係是沒錯,但是媽媽在這裡照顧大家的時候,我們就都是這樣稱呼她的。”回憶起往事的小女孩慢慢閉上了眼睛,“現在媽媽已經不在這裡了,她在臨走之前教會了安妮莉照顧大家和接待客人的方法,慢慢地,大家也就都管安妮莉叫‘媽媽’了。”
“呃……這、這樣嗎?”
下意識抓著頭髮的艾倫看上去顯然還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這一炸裂的消息,可同為女孩子的芙蘿拉倒是十分自然地開啟了與她的下一段交談,“這樣啊,那,安妮莉知道你媽媽到哪裡去了嗎?”
“唔……安妮莉也不知道……”小女孩搖了搖頭,“她那一天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已經過了好多天…不,可能已經過了好多年了,安妮莉不會計算時間……”
“誒……對、對不起,我不應該問這個問題的……”少女驚訝地捂住了嘴。
“咳咳……對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安妮莉身上也一定有著其他小朋友都沒有的特殊才能吧?”為了替身旁的芙蘿拉打圓場,艾倫趕忙轉移了話題。
“嗯,在媽媽離開後不久,安妮莉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和以前有點不太一樣了。無論已經幹了多少累人的活兒,或是和大家一起玩耍了多久,安妮莉都似乎不會像以前那樣感覺到累了!那些和安妮莉走得近的朋友們似乎也被安妮莉感染了,有時候甚至能和安妮莉一樣一直精力充沛呢!”
“呃,這聽起來很懸乎……”艾倫有些摸不著頭腦,“莫非安妮莉的能力是……讓自己的體力和精力變得比以前強好幾倍?其它小朋友也有這樣的能力嗎?”
“不知道呢,但是安妮莉還有另外一項天賦喔。”
說罷,小蘿莉很自然地拉住了艾倫的手,後者則同樣下意識地牽住了芙蘿拉的小手。在安妮莉的帶領下,二人通過一旁的樓梯下到了更深的一層,這裡同樣有許多和之前見到的那些類似的“鐵皮盒”,零星幾個更加年長的孩子們在旁邊叫囂和打鬧著。與上層截然不同的是,這一層明顯有被人為大規模重修和改造的痕跡,原本通車的軌道邊流淌著一條不見其源的地下暗河,河旁則是被堆高了數公分的鬆軟土壤,其中整齊地種植著蘿蔔與土豆等作物。而在被高高的木板所隔絕的陰暗角落處,則是緊密排列著一排半埋的木樁,上面密密麻麻地長滿了灰白色的平菇。
“唔?原來你們是靠著這塊農田活下來的嗎?可是,要一個人打理這麼多作物,還是很困難的事情吧?”望著那片田地,芙蘿拉關於這個地下小世界的疑惑差不多得到了解答,可她依舊無法理解
,那些看起來不諳世事的孩童,究竟是如何在如此昏暗的地下苦心經營好這片脆弱的土地的。
而安妮莉卻似乎對少女的提問充耳不聞。她自顧自地在高高的站臺邊緣坐下,輕輕地解開了那雙瑪麗珍鞋上的繫帶,一左一右地將自己那雙白襪小足從中摘了出來,緊接著又將腳上的小白襪也一點一點地褪下,讓她那粉潤的足跟、潔白纖細的足心,以及豆豆般小巧的足趾接連從中顯露出來。然後,安妮莉將那雙襪子一隻一隻地塞進自己的鞋裡,將它們安放在自己的身旁,又朝著背離車道的方向輕輕推了推。做完這些之後,她雙手朝後用力一推,自己的小身子便在那片土地上穩穩降落——準確來說,她那雙小巧白皙的小腳是帶著全身的重量踩在了一簇綠油油的葉片上,那本就瘦小的莖葉一下子便被她踩得彎折了。
“安妮莉?不要在那裡亂踩呀,快點把腳拿開吧,不然那些作物會被你踩壞的……!”芙蘿拉憂心忡忡地喊道,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她愣在了原地——
安妮莉將雙手握在胸前,微微低下頭去閉上了眼睛,隨後便邁出了腳步。明明她的腳丫一點也不大,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完全可以以十分自然的步幅踏在植物間隔處的泥土上,可安妮莉似乎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一步、兩步,她那白淨而又略顯瘦弱的腳丫每一次落下,都要結結實實地踩在那些綠葉之上。而在將她那淡淡地凸顯著粉潤的腳掌抬起的時刻,安妮莉也要調皮地用她那些草莓軟糖一般的腳趾於那些稚嫩的植被上輕拂而過。有時她踏下和抬腳的位置有些欠佳,致使那些看上去懷恨在心的葉片用那鋸齒狀的邊緣在她的腳心與趾縫間劃過,或是叫它們的軟莖賣力地夾在了她的趾縫間,這時候安妮莉便會因絲絲的癢意而“咯咯”地輕笑幾聲,片刻後才會不厭其煩地蹲下身子,將那些葉子與細莖從她的腳趾間挪開,再繼續向前踩踏著那些作物。
然而,在這位損人不利己的小破壞者幹過這些壞事之後,那些被她用腳掌親吻過的作物竟在她身後重新煥發了生機,原本稀薄的葉片忽地變得茂密,一瞬間便在土壤之上鋪展開來,那些泛黃的、折損的部分也在頃刻間消失不見;原本平整的土壤開始無端地顫抖,那是深埋其下的根莖正在茁壯生長,白色的、橙色的蘿蔔肩頭也隨之悄然露出了地面;而在她途徑那片被木板隔絕的陰溼角落時,那些平菇也一個接一個地撐起了它們那整齊劃一的傘帽,白色的菌絲也在不經意間於木縫中迅速蔓延……很快,安妮莉身前與身後的作物們變呈現出了兩幅截然不同的景象,她所垂憐過的身後生意勃發,她將要邁過的前方萬物待興。
“天吶……居然是這樣的嗎?安妮莉的能力……簡直太不可思議了!”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芙蘿拉忍不住連連驚歎。
“嗯呵呵~謝謝芙蘿拉姐姐的誇獎了。”在艾倫的接應下,大功告成的安妮莉從車道溝裡又爬回了站臺,儘管剛剛一度在潤溼的土壤裡踩來踩去,可她的那雙白白嫩嫩的小腳丫上卻依舊是乾乾淨淨的。緊接著,在那少年有些傾斜的目光注視以及細心的攙扶之下,她又一次一隻接一隻地將自己的腳丫抬起,將那雙同她本人一樣可愛的鞋襪重新穿好。
“就像
剛剛這樣,只要是被安妮莉碰到的事物,都會一下子變成它最健康的樣子,這就是安妮莉的另一項天賦了。安妮莉就是這樣,在媽媽離開之後也能一直為大家弄來乾淨的食物和水,如果有誰受傷了,安妮莉也可以很快就幫他恢復呢。”
“嗯,這樣我就完全能理解了。”艾倫熱切地為面前的小女孩鼓著掌,“安妮莉真是太厲害了,多虧了你,這裡的孩子們才能一直健健康康地走到今天,真不愧是小燈鎮的大家的‘媽媽’呢!”
“唔~艾倫哥哥也這麼說…安妮莉會感到不好意思的……”
“喲?這裡居然還會有新客人前來啊,來了之後怎麼沒和我們打聲招呼呢?還真是過分吶~”
就在三人正親切交流之際,身後突然傳來的一陣不懷好意的聲音卻打破了這份溫馨的氛圍。只見那幫在遠處坐著的幾個大點的孩子們居然不知何時已被吸引了過來,剎那間,為首的男孩竟從地上拾起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對準芙蘿拉的頭頂便猛地一丟。
“喂,你們幹什麼!”所幸,艾倫反應迅速地一手拉住了芙蘿拉的胳膊將她拽到了身後,另一隻手則是高高抬起作勢去擋那塊飛石。如他所願,那塊石頭在飛行中因為受阻而落在了他的腳邊,可奇怪的是,艾倫那隻手掌卻沒有感受到分毫被硬物撞上的鈍感,這一微妙的發現不禁讓他的內心開始泛起了嘀咕。
『嗯?真是怪事……』
“達米安,你怎麼能對我們的客人做出這樣無禮的事情呢!”安妮莉皺起了眉頭。
“嘁,我這回可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只是用我的方式和兩位客人打個招呼而已~”名叫達米安的男孩看起來對安妮莉的呵斥十分不屑,“他們管你叫聲媽媽,你是不是真就以為自己有資格管這管那了?看在你之前為我們治過幾次病的份上,我可以不找你的麻煩,但是我們想做的事情,你可管不著!”
“你……!”安妮莉氣結,想要再說點什麼,卻被艾倫又上前一步擋在了身後。
“不好意思,我們初來乍到,所以剛剛沒有注意到你們,我在這裡給你補一句遲到的‘你好’。”艾倫強忍住不悅,衝著幾人揮了揮手,“如果你們還有什麼看不慣的地方,可以盡情來找我告訴我,但是要是敢再找她們的麻煩,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切~”達米安漫不經心地用手指蹭了蹭鼻子,顯然絲毫沒把面前的少年放在眼裡,“剛才這聲招呼補得不錯,可惜後半句話還是讓我很不爽!慶幸吧,本大爺現在是沒什麼幹大仗的心情,可要是到了有那個心情的時候嘛……哼哼,走著瞧吧!”
說罷,那幾個大孩子便頭也不回地徑直離去,鑽回了各自的“鐵皮盒”里拉上了簾。
“咕嗚……抱歉,差點讓艾倫哥哥和芙蘿拉姐姐受傷了……還讓達米安衝你們放了狠話……”目睹那些傢伙離開後,安妮莉悻悻地朝著兩人彎下了腰,“那些傢伙,安妮莉也一直拿他們沒有辦法……他們蠻橫成性,還喜歡抱團欺負人,安妮莉制止不了他們,在他們受傷生病的時候也不忍心放著不管……所以在他們一次次惹麻煩的時候,安妮莉就只能、只能默默地替被他們打傷的大家恢復了……”
“沒關係的……我和艾倫,可都是很不好欺負的呢~”芙蘿拉笑著揉了揉安妮莉的臉。
“說得沒錯!這幫混賬,下次最好別讓我們逮到!”艾倫則是義憤填膺地握緊了拳頭。
“唔嗯……謝謝芙蘿拉姐姐……還有艾倫哥哥……願意體諒安妮莉的待客不周……今天時候不早了,安妮莉還是…還是先送你們去休息吧……”小姑娘一邊說著一邊轉過了身子,又一次走在了最前面為兩人引著路,“媽媽…走了之後,她的那間屋子就一直空著……裡面的床比我們的都大,哥哥和姐姐兩個人睡…應該夠的。”
“好哦,謝謝安妮莉了。安妮莉其實已經,很可靠了哦?”芙蘿拉上前跟在了她的身後,還悄悄地彎下腰牽住了她的小手。
“無論對誰,都會嘗試用最溫柔最和善的方式去溝通,這樣的安妮莉,其實什麼也沒有做錯喔?所以,安妮莉不需要對我們道歉,也不需要在心裡埋怨自己呢。”儘管看不到她的臉,少女卻能想象出她那令人心疼的委屈神色;儘管自己一向都不太擅長和人交流,但芙蘿拉卻仍在嘗試用屬於她自己的、內斂的而又溫柔的方式,去默默地守護這位,擁有著遠超自己年紀的見識與能耐,但卻依舊需要關愛和照顧的小女孩。
“嗚……謝謝,姐姐…謝謝……”安妮莉轉過身子,緊接著一下子便摟住了芙蘿拉的腰肢,與順勢半蹲下來的少女緊緊相擁。
……
不久之後,芙蘿拉與艾倫跟著安妮莉來到了她所說的那間屋子,其與小姑娘自己住的那間緊挨著。在短暫的指點之後,他們便完全瞭解了那鐵皮盒一樣房屋的陳設,它的內部事實上並不像在外面看著那般簡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可謂是形容此處的最好描述。不光有床、桌椅和衣櫃,甚至還配備了梳妝檯和存放食物的冰櫃。
“之前就想問了,這地方莫非也是你們自己修建的嗎?真是不可思議!”在休息之前,艾倫又有點忍不住內心的疑惑,於是扭頭衝著安妮莉問道。
“嗯……其實不是的。最開始,媽媽把大家帶到這下面來避難的時候,小燈鎮就已經是現在的樣子了。”安妮莉努力回憶著,“然後……大家似乎都對那些高高掛著的、白白亮亮的小燈非常感興趣,於是媽媽就乾脆把小燈鎮作為這個地下家園的名字了。”
“原來是這樣啊……可是,為什麼這裡只有你們這樣的小孩子,除了你媽媽之外,難道沒有別的大人下來過嗎?”
“唔……安妮莉也不知道呢……媽媽只是說過,她和其它大人都被委派了不得不去做的‘任務’。可是,明明她自己也說過外面會有可怕的‘怪風’,媽媽卻還是因為那個‘任務’而離開了大家,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安妮莉的目光下移了幾分。
“嘛……也許,安妮莉的媽媽並沒有遇到那個‘怪風’,只是她還沒完成那個任務呢?也許再等等,她就能回來找安妮莉了呢?”芙蘿拉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而且,我們後面重新出發去旅行的時候,也會幫安妮莉留意一下媽媽的下落的!”
“唔嗯……姐姐說得對……謝謝姐姐!”與二人並排坐在床邊的小姑娘點了點頭,“……其實安妮莉也有些好奇,芙蘿拉姐姐和艾倫哥哥以前生活的弗萊姆城……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哥哥和姐姐為什麼要離開那裡,去那麼危險的外面旅行呢?”
“這個呀,說來話長了喔——”
芙蘿拉輕輕笑了笑,隨後便與艾倫一同講述起了過去發生的種種:他們是如何發覺了管理城鎮的生命護存司藏於光鮮外表之下的醜惡行徑;如何打敗了偏激而又不思悔改的原司長羅爾特;又是因何而踏上了這條為拯救昔日家園而四處奔波的漫漫長路。當然,二人都很默契地避開了充斥其中的那些悲傷、痛苦的點滴,長年累月的監禁與尋覓、悲憤交加的生離與死別、令人顫慄的爆炸與犧牲……那些苦難如今終究都已離他們遠去;正因如此,他們才會以最純粹的笑意,去迎接當下那來之不易的片刻安寧。
“……之前發生的事情大概就是這樣,總之,芙蘿拉姐姐是超級厲害的大英雄呢!”艾倫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芙蘿拉的肩上。
“艾倫……別這樣說啦!”芙蘿拉小臉一紅,隨後便十分侷促地推了推艾倫的手。這般推推搡搡的舉止自然也被安妮莉看在了眼裡,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呼唔~原來如此,安妮莉明白了!要是,安妮莉和哥哥姐姐一塊去往弗萊姆城的話,是不是就能解決清潔水源的問題了呢?”說話間,安妮莉下意識地眨巴著她那對灰綠色的清亮眼眸,可隨後的話音卻越來越小:“但那樣的話……小燈鎮的大家就沒有人照顧了……”
“嗯……這的確是個十分可行的途徑,但對安妮莉來說,用自己的能力來維持一整個城鎮的命脈,這份責任還是有些重了呢。”芙蘿拉的眼瞳輕柔地與小姑娘對視著,“而且,弗萊姆城離這裡很遠,路上又會遇到什麼也沒辦法預料,就這樣只把安妮莉一個人帶走的話,也實在太莽撞太草率了……”
“是這樣沒錯。”艾倫也接過了話茬,“現在留給我們的時間還有些餘裕。所以還是等哥哥和姐姐有辦法讓所有孩子們都搬過去之後,我們再考慮這個能拯救城鎮的辦法吧?”
“總之,這個問題還是留給姐姐和哥哥來解決吧?明明是剛剛認識了新朋友,安妮莉還是應該多聊一點輕鬆的話題才對哦~”芙蘿拉又衝小姑娘湊近了幾分,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髮,隨即便開始與她聊起了各類女孩子才會感興趣的話題。
女孩子之間友誼的建立往往都是比較容易的,哪怕有一定的年齡差距,也絲毫不會影響這一過程的迅速和自然。長期在車內靜坐著的芙蘿拉,與長期在地底不見天日的安妮莉,似乎都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對日夜的交替喪失了概念,即便外面已是深夜,她倆也久久沒有要去休息的意思,反而是有說有笑地聊得愈發起勁,所閒聊的話題也接連跳轉了好幾個,像是平日裡消磨時間的方式啦、最愛吃的食物啦、對自己的梳妝打扮啦、記憶深刻的趣事啦等等。
“哇,原來姐姐和哥哥居然還做過同桌,還一起去上學和放學回家的嗎?”安妮莉赤著腳丫坐在床邊,雙腳來來回回在空中晃悠著,作為少女的忠實聽眾,她的眼睛裡始終閃爍著可愛的星星。
“嗯呢,而且那時候的艾倫可不像現在這樣,雖然喜歡開玩笑捉弄人這一點倒是沒變呢。”芙蘿拉側著身子靠在安妮莉的身旁,帶著笑意的臉頰卻完全背過了另一側的艾倫。
“喂,幹嘛一個勁兒和人家小姑娘揭我的短啊……!”自然地,艾倫有些不滿地插了句嘴,可惜兩位女孩子卻不約而同地
將他忽略了。
類似這樣的聊天持續了許久,一直沒法參與到其中的少年很快便犯起了困。而這也難怪,畢竟白日間駕駛車輛也會令他比少女多消耗不少精力。於是,他便忍不住將自己那半睜的眼睛轉向二人,“那個……其實我感覺已經有點困……”
“誒咿?安妮莉的手腳上居然都塗上了淡藍色的指甲油嗎?我剛剛才發現誒,好漂亮哦!”芙蘿拉依舊沒有搭理艾倫,她忽地抓住了安妮莉的手腕,湊到自己眼前仔細端詳著。
“唔?姐姐說這個呀,是媽媽留下來的,就在那邊的梳妝檯上放著呢。”安妮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指尖,交替蕩著的那雙小腳頓時也併攏不動,將那些同樣染上了淡藍色澤的腳趾也稍稍往下壓了壓,有些無處安放的目光四處轉了轉,最後停留在了床頭對側的梳妝檯上。
“呃,如果可以的話,你們能不能移步……”話音被無情打斷的艾倫仍然鍥而不捨著。
“這樣啊,我看看……啊,找到了!”芙蘿拉從床上站起身子,被安置在涼鞋裡的白皙纖足“啪嗒啪嗒”地踩著木板,沒一會兒便來到了剛剛所說的臺前。在用顫抖的小手從上面拾起那個盛滿幽藍液體的小瓶之後,芙蘿拉那清澈的瞳孔裡彷彿都亮起了光,“真是……很美麗的顏色呢!”
“芙蘿拉姐姐喜歡嗎?那要不要也塗塗看呢?說不定,也能讓姐姐變得更加漂亮呢!”安妮莉跳到了自己的鞋上,隨後轉過身子,衝著少女甜甜一笑。
“嗚哇……!真的、真的可以嗎?那,那太好了!謝謝,謝謝安妮莉啦!”芙蘿拉的身子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著,目光不斷地在眼前的小瓶和安妮莉的臉上切換著,她的瞳孔裡此刻也亮起了和安妮莉一樣的星星。
與此同時,被無視到有些不耐煩的艾倫也終於拋棄了禮貌的口吻,他用餘光輕輕瞟著二人,眼皮稍微抬了抬,“唔哈……我說你們,要不去旁邊的屋子裡聊?我真的想睡覺了……”
“艾倫?拜託你,再稍微堅持一會兒嘛——”芙蘿拉雙手捧著那個小瓶,迅速地湊到了艾倫跟前,笑眯眯地望著他,“要塗上這個的話,可能得麻煩你一下呢~”
“哈啊……你為什麼不能自己塗呢……”少年打著呵欠,有些無奈地吐槽著,可他的雙眼卻一下子從半睜張成了精神振奮的狀態,雙手也毫不遲疑地接過了那個小瓶,順帶還一下子扭開了旋蓋。
“那,這會兒就請艾倫哥哥幫芙蘿拉姐姐美甲啦,安妮莉也要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了——”見狀,小姑娘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好,便十分懂事地踩著它們離開了房間。
“嘛……因為自己給自己塗的話,無論塗手還是塗腳都難免會有點不順手吧?而且,我其實…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塗呢……”芙蘿拉將自己的右手自然地垂下,莊重地將其交到了艾倫的手中,順帶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明明這是女孩子才會用的化妝品吧,你不會的話,我應該更不可能會了。”雖然嘴上打起了退堂鼓,艾倫的動作卻一改先前疲倦的頹態,只見他將那些纖細的刷毛在瓶中用力蘸了蘸,隨後便在芙蘿拉的指甲上小心翼翼地塗抹起來。少女的手指連同指甲都十分纖細,每塊指甲上差不多豎著塗三道便可鋪滿,就這樣,男孩一根一根地替女孩完成了手指的
美容,雖然效果看上去有些寡淡和笨拙,倒也真真切切地為她的妝容增添了一抹亮色。
“嗯,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安妮莉說得沒錯,這個顏色的確很漂亮,也非常適合你呢。即使是我這樣完全憑感覺行事的生手,居然也能塗出這麼好看的效果呢~”艾倫兩手握著芙蘿拉的兩隻手腕,將它們輕輕拉到眼前端詳著,可突然間,他的眼睛裡卻閃過了一絲狡黠,就連說話的語氣也故意加重了幾分:“現在,該幫芙蘿拉的腳丫也化化妝了哦?”
“咿誒?!你、你要塗就塗,突、突然說話語氣這麼嚇人做什麼呀?!”少女大驚失色,甚至連鞋子都顧不得脫,她便趕忙把自己的雙腳賣力縮回,擠在一起的鞋跟死死地抵著床沿,還用雙臂將自己潔白的雙膝也緊緊環住,生怕留給面前這慣犯一絲一毫的可乘之機。
“咳咳,其實我剛剛也只是單純對幫你塗趾甲油這件事感到非常新鮮,所以才會一下子變得非常激動,芙蘿拉倒也用不著這樣緊張吧?”艾倫故作無奈地攤了攤手,裝出一副十分無辜的模樣。很難說他剛剛真的沒有對人家的美足產生任何一點的的非分之想,那副德性大概率還是連哄帶騙地在為自己的陽謀找補。
“唔嗯……那、那好吧。”芙蘿拉將信將疑地放下了自己的雙腿,“這,這回你可千萬不能亂來,周圍房間裡還有那麼多小孩子呢,被他們聽到了…會很難堪的……!”
“好啦,我向你保證,說幫你塗趾甲油就只是塗趾甲油,絕對不做多餘的事情。”艾倫拍了拍胸脯,隨即便一把拉住了女孩的左腳腳踝,輕手輕腳地替她解開了涼鞋的繫帶,把那隻玲瓏秀美的腳丫抓到了自己的腿上。
這回的艾倫看上去倒也說話算數,他將芙蘿拉的腳掌輕輕託在手上,另一隻手便用小刷蘸了甲油準備往上抹勻。少女的小腳比他那攤平的手掌也大不了多少,約莫只有那幾根腳趾位於手掌外邊,還因為羞澀而一動一動地勾著他的指尖。然而,沒等他手上的刷頭觸到芙蘿拉的腳趾,少女便捂著小嘴嬌笑連連,那隻腳丫也在艾倫手上歪歪扭扭起來。
“咕嘻嘻嘻呵呵……癢唔嘻嘻嘻……”
“呃嗯?不是吧芙蘿拉,我都還沒開始塗呢!”艾倫滿頭問號地詫異著,事實證明,甚至都不需要他動些什麼不正經的手腳,少女就會露出令他十分滿足的笑顏。只不過,任由這隻小腳亂動下去必然無法把甲油塗得很好看,於是少年乾脆把手掌搭在足弓處,將這隻好動的腳丫死死握住,這才勉強開始了自己的化妝任務。
“咕唔呵呵呵呵嘻嘻……嗯呵呵艾倫咿嘻嘻嘻輕點呵呵呵嘻嘻……噗呵呵呵腳上嘻嘻嘻癢……”在細小的刷頭開始在芙蘿拉的腳趾上拂過時,少女的嬌笑與顫抖便又加劇了些許,不過這回,在手掌的遮擋之下,她的笑聲十分輕微,像是掛在門外被吹響的風鈴,除了面前的艾倫,大概是沒人能有機會聽到了。
“欸?不會吧…可是我真的只是在塗趾甲油而已呀?真的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啊?!”艾倫有些發懵地撓了撓頭,持旋蓋的那隻手也抬在空中不敢再輕舉妄動。很明顯,他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腳趾甲這樣的地方也會怕癢,而小姑娘的腳趾如此亂動,也難免會擾亂到他手上塗色的節奏。
“唔…
可是我的腳趾那裡……就是會莫名其妙發癢嘛……”芙蘿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明明艾倫只是在認真地為她塗著趾甲油而已,她的身體卻依然會條件反射般地產生這麼大的反應。
“呃……那怎麼辦呢?總不能像這樣塗到一半不塗了吧?”艾倫聳了聳肩,“喏,我剛剛已經給你塗好一根腳趾了呢,要是就這麼保持現狀的話,也太不美觀了吧……”
“嗯……說的也是、是哦。”嫣紅著臉蛋的少女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把未說出口的真實緣由咽回了肚子,『要是直接告訴艾倫,不光是我的腳怕癢,同時也因為是被他碰了腳所以才…再怎麼說也太羞恥了吧……!』
“嘛,那就沒辦法了。還是繼續幫芙蘿拉把剩下的腳趾也塗上甲油好了,這次我會更輕一點,稍微忍耐一下哦!”艾倫說著,手上的刷頭便再次覆蓋上她的腳趾,從左側到右側,自趾甲最深處那若隱若現的白月牙開始,一路劃到最前頭那圓潤的趾尖邊沿。
“嗯唔呵呵呵嘻嘻……呼呵呵呵呵好……”在刷毛的刺激與少年下意識用力的抓握之下,芙蘿拉的臉上又一次綻放了笑顏,儘管這笑聲依舊十分細微,擔心影響到其它孩子的她還是賣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嗯唔呼呼……庫嗚唔嗯……咿唔呼哼……”
“對,就是這樣,芙蘿拉!這樣我塗甲油的動作就能變得很順手了,一定要堅持住啊!”
也許是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忍癢上,緊閉上眼睛了的芙蘿拉雙腳也一下子安分了不少,得益於此,艾倫很快便完成了剩下九根腳趾的上色,甚至還有餘裕把最開始的那塊趾甲也重描了一遍,這才心滿意足地把連著小刷的蓋子旋迴了原位。
“嗯~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呢。芙蘿拉自己看看滿不滿意呢?”
雖然嘴上是這麼衝少女宣告了腳趾美甲這一服務的結束,可艾倫的雙手卻仍舊依依不捨地託在她的腳底,兩根大拇指輕輕橫在女孩的足背,作為抓握的支點。原本明明能讓芙蘿拉自己抬起雙腳,好檢查一下面前這位美甲新生初來乍到的手藝,可少年卻偏要親自將那雙美麗的腳丫朝女孩的視線中心送去,像在驕傲地向觀眾展示自己的作品一般。
“唔嗯……很…真的……很漂亮呢!”像是在鏡中陶醉於自己新裙子的小女孩一般,芙蘿拉的眼裡也漾起了同安妮莉先前一樣的星星,過於興奮激動的她,甚至連口中的話語都變得有些不利索了,“謝…真的謝謝你,艾倫!”
“這種小事就沒必要這麼鄭重其事地謝我了,芙蘿拉喜歡就好!”艾倫會心一笑,隨即又將少女的小足朝上抬了抬,自己的上身也迎合著俯了下去,在芙蘿拉那隻宛如無暇美玉的腳背上輕輕一吻。
“誒咿?!艾倫你……”小姑娘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雙手也下意識緊貼在臉上,將自己那欲言又止的小嘴捂住。
“……”艾倫沒再多說什麼,趁著女孩像是沒反應過來一般地,還在顫抖著身子不知所措的時候,他已經不客氣地將對方的另一隻小足也抓到了高處,給予了這隻足背一模一樣的待遇,只是這次又更加大膽地吻得更久了些。
“咕唔…艾倫……變、變態……!”原本已經面帶笑意地放鬆下來了的芙蘿拉又一次變得害羞拘謹起來,
兩隻腳丫在少年的手裡忽地抽搐幾下,卻又慢慢地沒了動靜,只有口中仍在帶點惱意地嬌嗔著。
“喂,這個詞用在這裡多多少少有點刻板印象了吧!”果不其然,艾倫對被扣上如此不雅的帽子一事十分不滿,“在替女孩子塗完趾甲油之後親吻足背這樣,明明是很符合紳士禮儀的做法吧?怎麼到你這就要被罵變態了呢?”
“哪、哪裡會有這樣奇怪的禮儀啦……”芙蘿拉小聲地訴說著自己內心的嬌羞與不滿,輕聲顫抖的話語中似乎還有些不自信,畢竟這方面確實觸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她也無法辨別少年言語的真偽,“而、而且,這樣的事情由艾倫做出來……總感覺多少有點歪心思在呢……畢竟之前你就經常變著花樣對我的腳……”
“咳咳,以前是以前……”聞言,艾倫有些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一時半會竟也想不到什麼能夠和少女繼續拌嘴的話來,於是他眼珠一轉,忽地將芙蘿拉的雙腳拽過,暫且將它們貼在了自己的胸口,隨後摟著它們破罐子破摔道:“算了,反正都已經被你說得這麼難聽……我還不如干脆就當個‘變態’呢!”
少年的言下之意,已有過許許多多次類似經歷的芙蘿拉當然心知肚明,甚至都已經到了一點都不會讓她感到驚訝的地步。可面對艾倫即將毫無掩飾地去執行的惡念,她的雙腳竟絲毫沒有了從前那如臨大敵一般的掙扎與奔逃,它們反倒是繼續規規矩矩地在艾倫的手中待著,甚至還挑釁似地將所有腳趾盡數縮起,衝著對方的肩膀稍稍用力地踹了幾下,因緊張而微微勾動著的腳趾也在不經意間於艾倫的下巴處反覆劃過。
“哼,變…變態艾倫……記、記得輕點……”她一邊說著,一邊別過了自己那紅透的小臉。
很快,芙蘿拉便感到自己的兩隻腳踝被人死死抓住,一雙被裝點得精緻漂亮的腳丫也被緊緊並在一起,隨後從它們所踢騰的目標處被悄然抬起,但預料之中的癢感卻不知所蹤,取而代之地,她感到有什麼東西貼上了她的足底。
“嗚?!”
芙蘿拉並沒有直接轉過頭去查看,而是帶著一半緊張一半好奇的心情用兩腳在那個東西上面踏了踏,它的輪廓似乎十分奇特,有的地方質地堅硬,有的地方卻又十分柔軟,整體還有一種暖乎乎的感覺。不光是她的腳在活動著去探索那古怪的平面,那個物體也為了迎合那綿軟的腳掌而在上下蹭著她的足弓,那感覺雖說叫她有些習慣性地發懵發暈,但卻也莫名令她陷入了一片舒適的心境。
“庫唔呵呵……艾倫做嗚呵嘻嘻嘻…在做什麼呵呵嘻……?嘻呵哼癢癢的……怪怪的……咕唔呵嘻嘻嘻感覺……好怪嘻嘻呵呵……但又唔呵呵嘻嘻……有一點呼呵呵舒服嘻嘻……?!”芙蘿拉抬起一隻小手掩在嘴角,兩隻眼睛也在溫柔舒展著的眉毛之下輕輕閉起,一陣不為人知的竊喜湧上她的心頭——雖然不知道自己的雙腳這會兒到底是被給予了怎樣的待遇,反正比起過去被少年用指甲或是其它工具照顧腳心的時候是要舒服多了。
“……”
十分反常地,不知道把注意力用在了哪兒的艾倫竟老半天都對芙蘿拉的疑問置之不理。帶著些許不安和警覺,少女終於決定用自己的雙眼來揭開謎團,可正過臉來看到的景象卻讓她一下子
驚叫出聲——
“呀!!艾……埃欸艾倫?!你、你在做什麼呀?!怎唔…怎麼可以這樣子嗚嘻嘻……不唔呵嘻嘻嘻不要…不要欸嗚呵呵呵這樣親啦咿嘻嘻……!”
芙蘿拉怎麼也沒想到,那所謂舒服的觸感,其源頭居然是把臉緊貼在自己的腳底,用嘴唇和鼻尖肆意地在她的足弓處亂蹭的艾倫!雖然在先前的種種行為中,少女早就對少年的特殊喜好有所瞭解和猜測,但真到了被人對著自己的雙腳如此直白地抒發壓抑情感的時候,對此情此景仍是初見的她當然還是會倍受衝擊。
“咿唔哇……!艾倫嘻嘻呵……變呀大變態嘻嘻呵……別呼嘻嘻別這樣咿呀!嗚嘻嘻會呼唔會髒的嘻嘻嚇……腳庫唔我的腳嗚呵呵嘻嘻……怎麼能咕嘻嘻拿來做呵呵這嘻嘻這種事情呀!?”
“唔哼哼~”直到這一刻,一直埋頭不語的少年才終於從女孩的腳上抬起頭來,一臉滿足地望著拼了命地想把腳收回去、頭頂也幾乎要冒出蒸汽的芙蘿拉道:“所以說,剛剛那只是再正常不過的吻腳禮儀而已,現在這樣子才勉強稱得上是變態呢~”
“嗚……好壞呼……那、那反正艾倫現在也對…對我做了這麼失禮的事情了,既然這樣的話……剛、剛剛那句話…就不能算是我說錯了!艾倫……就是變態!”芙蘿拉十分不客氣地回懟道,被人抓在面前的數根腳趾也都隨著少女說話的節奏而自然地一張一弛,亮眼的藍色趾甲們眾志成城地點著頭,彷彿也在贊同它們主人的觀點一般。
“看起來,芙蘿拉對‘變態’一詞的理解還是有點淺薄了。”艾倫的嘴角又掩飾不住地翹了起來,“明明還有更變態的做法呢!”
“咿誒?!你、你什麼意思……?!咿唔……!怎麼又……呼嘻嘻呵不要……!”眼見艾倫又緩緩地將臉湊近了自己的雙腳,芙蘿拉再一次驚慌失措起來。很快,對方那熾熱的鼻息便再一次呼到了少女的足底,惹得她那抗拒連連的話語中又帶上了連綿的笑意。隨後,想象中那溫熱而又柔軟的觸感卻又一次缺席了,只因少年將自己的臉頰停在了離自己的雙腳僅有數公分的地方。
“呼誒……艾、艾倫……?又嗚又要做什麼嘻呵呵……這樣子呼呵……很嚇人的!咿嗚嗚哇?!不嘻嘻嘻呵呵哈不要呀呵呵嘻嘻……!怎麼嘻嘻嘻嘻呵呵還能這樣的呀……?!咿呵呵呵嘻嘻嘻嘻哈哈不嘻嘻呵……這樣真的嘻嘻嘻嘻不可以呵呵嘻嘻……”
艾倫的做法又一次大大超出了女孩的預期,這一回他居然直接張開了嘴,用他那溫溼的舌尖抵在了芙蘿拉的腳心,又輕飄飄地上下滑動起來,將足弓附近凹陷下去的白皙肌膚都劃作了自己的領地。儘管滑溜溜的舌頭並不會帶來多麼鑽心的奇癢,可對於從未有過此種經歷的嬌羞少女而言,被人舔舐腳丫所帶來的衝擊力卻是致命的——無以言表的震驚感與羞恥感配合著那微妙的癢感與溫熱而又溼潤的觸感,一下子就讓她的大腦宕了機。
“咕唔嘻嘻嘻嘻呵呵哈……不要呵呵呵嘻嘻艾倫呵呵呵哈……!這樣嘻嘻嘻呵呵真的太呵呵嘻難為情了呀呵呵呵嘻嘻……!嗯嗚呵呵呵呼嘻嘻嘻呵呵……腳上呵呵呵嘻嘻感覺咿呼呵呵呵好奇怪嘻嘻哈……太嗚嘻嘻嘻真的太嘻嘻哈哈奇怪了呀嗚嘻嘻哈!”
如果要問在
感官上而言,被抓撓腳丫和被舔舐腳丫,哪一個給人感覺會更好受點,那芙蘿拉毫無疑問會選擇後者,可是現在被艾倫品嚐著兩腳的她所爆發出的抵抗力,卻比先前在車裡狼狽掙扎的時候還要衝動。小姑娘幾乎是在用雙手拉拽著自己的雙腿,四肢一併發力地往外拔著,不顧一切地想要逃離少年那靈巧的舌頭。可是,從剛剛塗甲油開始就一直被各種各樣的癢感惹得嬌笑連連的她,早就沒剩了多少反抗的力氣,那對因發力而握緊足趾的腳丫想要從少年的魔爪上逃離,自然便成了痴人說夢。
“嗚呵呵呵嘻嘻……不嘻嘻嘻嘻哈哈要呵呵嘻……腳嘻嘻嘻嘻呵呵好奇怪嘻嘻嘻呵呵……頭呵呵呵嘻嘻腦子呼呵呵呵也嘻嘻嘻好怪呵呵……明明嘻嘻嘻明明腳底呵呵呵呵嘻嘻不是嘻嘻嘻很癢呀呵呵呵呵嘿嘿為……嘻嘻呵呵哈為什麼嘻嘻……?”
久而久之,面對更加放肆地對自己整雙腳掌大快朵頤的少年,芙蘿拉也絲毫沒有了反抗的脾氣,只能被迫著任由他把自己的雙腳當作珍饈進行品鑑,甚至在恍惚間,自己的腳趾還會交錯著在少年的眼前輾轉扭動,蜷縮的時候,剛剛塗好的藍色美甲便會在艾倫的眼前浮現,伴隨著緊隨其後的舒張,那抹亮色卻又將短暫地消失,而又在不久後出現。如此循環往復,無意間竟通過色彩的閃爍起到了進一步誘惑少年深入的作用。
“咕哇嘻嘻嘻嘻嘻呵呵呵……怎麼還呵呵呵呵嘻嘻舔腳趾咿呵呵呵呀……?!不呼呵呵呵呵呵嘻嘻腳趾縫嘻嘻嘻嘻哈哈這裡也呵呵呵呵嘻嘻嘻不要……呼嘻嘻嘻嘻呵呵怎麼嘻嘻嘻嘻哈哈到處都嘻嘻嘻舔呀呵呵呵呵嘻嘻夾唔夾不住咿嘻嘻嘻嘻嘻呵哈……!”
果不其然,在少女足趾的“色誘”之下,艾倫很快便轉移了自己所聚焦的重心,從足心換到了腳趾與趾縫。粉色的舌頭宛若游龍般靈活自在,來來回回地在芙蘿拉的幾根小腳趾中間穿梭著,卻又十分審時度勢地收斂著力道,在觸碰到趾肚下襬時便不再深入,而只是輕巧地晃晃身子,在那附近橫掃挑逗一番。足趾間的狹縫也好,趾根處的凹陷也好,無論將舌尖探到哪裡,都會引發小姑娘的一陣嬌笑。少女軟嫩的足趾甚至還屢次想要夾住少年那罪惡的舌頭,但不管嘗試多少次,動作十分笨拙的它們都會以失敗而告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其在某處肆意褻玩一陣之後便又以類似遊擊的方式鑽到另一處地方。
而見到少女如此狼狽的模樣,快要把對方的腳丫嚐遍的艾倫便也心滿意足地收斂了自己的舉止,不再像剛才那般奔放地於芙蘿拉的足底大肆馳騁,而是慢著性子用嘴唇或舌尖在那雙腳上最柔軟的前腳掌處輕點著,就這麼把那裡的每一寸皮膚與嫩肉吻遍。
“咕唔嘻嘻……嗚呼呵呵呵……怎麼呼呵呵呵還有點嘻嘻嘻舒服呵呵呵嘿嘿……?好呼呵呵呵嘻嘻好怪的呵呵呵感覺嘻嘻嘻呵呵哈……”漸漸地,或許是習慣了這種遠比抓撓的癢感要好受數多的感官刺激,芙蘿拉慢慢地放鬆了雙腿回抽的力道,清澈的藍色眼眸也被輕柔地藏起,那張小臉上的神情也漸漸舒展開來,一眼望去甚至還能看出有些許享受的意思在。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最開始她閉眼靜候少年使壞的時候,出於對艾倫耐心服務的感激,還有
內心深處早已生出的萌動的情愫,那時的少女默許了他那“變態”的行徑……雖然過程多有出乎意料的波折,但到目前為止的結果,於芙蘿拉而言依然還算是圓滿收尾……嗎?
“噗呀呵呵呵呵嘻嘻嘻哈哈!艾倫哈哈哈哈哈你嘻嘻呵呵呵哈哈突然哈哈哈哈嘿嘿幹什麼啦噗哈哈哈!怎呵呵呵呵嘿嘿怎麼能在嗚哈哈哈哈呵呵這種時候呀呵呵呵突哈哈突然撓腳心呀呵呵呵呵哈哈!”
看準芙蘿拉閉眼鬆懈的時刻,壞心眼的艾倫靈機一動,忽地又將少女的腳踝抓緊,許久未活動筋骨的手指也迫不及待地盡數落在了那雙粉嫩纖細的足底。猝不及防的芙蘿拉一下子便在偷襲之下笑出了聲,兩腳也一下子把腳趾捲起,用所剩不多的氣力往回縮著腿,卻遭到了艾倫雙手那不依不饒的追擊。除此之外,少女還十分驚訝地發現,自己一旦張開了嘴,那源源不絕的笑聲便用上雙手也無法捂住了。
“嗚呀呵呵呵呵哈哈哈不行呵呵呵呵嘿嘿撓腳心嘻嘻嘻哈哈哈不行呀呵呵呵呵嘿嘿!噗哈哈哈實嘻嘻嘻嘻哈哈實在呵呵呵哈太癢癢了嘻嘻哈哈哈忍呵呵呵忍不住笑了呀嘿嘿嘿哈哈哈哈……!要嘿嘿哈哈哈哈吵到呵呵呵呵哈哈大家了呀嘻嘻嘻嘻嘿嘿哈哈!”
而艾倫倒似乎也不想讓芙蘿拉太過難堪,只是用手在她的那雙小腳丫上示威遊行了一陣之後便停了下來,可兩手卻依舊抓著少女的腳掌,生怕她又不給機會地把腳縮到身下。
“嗯哼哼,既然決定要當‘變態’了,那就得變態到底,你說是吧?而且,我剛剛又想起來一件事情呢。”說著,艾倫安撫似地捏了捏女孩的大腳趾,“之前塗趾甲油的時候,芙蘿拉明顯有過一段時間的發呆呢,那會兒你眼珠子都不動了,肯定有在想什麼別的事情的吧?看起來似乎還專門在瞞著我哦?像這樣賣關子隱瞞的話,我可是會非常好奇的。所以請告訴我隱瞞了什麼吧?不然我可就要繼續像個變態一樣撓你的這雙怕癢腳丫了哦~”
“嗚呼呵哈……壞蛋艾倫……明知道我的腳底呼哈怕癢……還要哈啊一直抓著不放呼嚇……”芙蘿拉不死心地又把雙腳往回縮著,發現徒勞無功之後便索性伸腿朝艾倫的身上踹了踹,順帶還換上了一副帶點幽怨的眼神望向男孩,“所以……哼,我才不要呼嚇告訴你……你這呼哈…變態!”
“嗚呃……芙蘿拉居然還敢罵我和踢我哦?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沒辦法了,看來今天必須要‘拷問’一下你,逼你主動說出那些隱情才行咯~”吃痛的艾倫見狀也不打算再憐香惜玉了,他拽著芙蘿拉的小腿把她翻了個面,緊接著便坐在了少女的腿上,讓她那雙本就慌不擇路的腳丫徹底無路可走。
與仰臥或仰躺的姿勢相比,此刻的趴姿可以讓少女的腳丫呈現出大不相同的面貌——以腳尖朝上正放著的腳丫會展現其最平整光滑的模樣,但若腳趾有蜷縮或前腳掌有下壓,則很難一眼窺見其全貌;而像現在這般的趴姿卻會讓兩腳受到床面的託舉,致使腳掌以一條頗為優美的弧線配合眾多若隱若現的褶紋展露出更加動人的體態,使得腳趾也都在視覺效果下藏起苗條的關節,只留下最為豐滿圓潤的豆豆們一動一動地誘惑著人。
偏偏在此般擁有更多樣美感的姿態之下,女孩的腳心
又大大方方地正對著人,在收回了兩腳通過低頭彎腰來避開視線的機會之餘,留給它們的逃脫空間也一下子變得侷促了好些。基於如此便利的條件,艾倫兩手各自伸出一根手指便開始輕輕挑逗著芙蘿拉那雙被攤開的腳掌,順帶還提議道:“不過,要是芙蘿拉能一直忍住不笑的話,我倒也可以不繼續追問了哦~”
“咿唔嗚——!嗯呼唔哼……”聽到這話之後,少女原本朝著男孩探去的雙手又一下子縮了回去,改為用它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得不說,這一招確有其效,即便艾倫已經交替地在她的雙腳上來來回回劃出了好幾道自腳跟到腳趾的白痕,芙蘿拉卻是硬撐著沒有笑出聲來,只不過她那蜷緊著的腳趾倒是在把那些淡藍色的點綴毫不吝嗇地展示在艾倫面前,無意間竟成了令男孩繼續下手欺負自己的助推劑。
“芙蘿拉的耐力不錯嘛~但這還只是開胃小菜喔。”艾倫見狀壞笑著改變了撓癢的手法,由一根手指來回畫直線變為了拿兩根手指似圓錐一般在對方的腳心處畫圈。
“庫嗚嗚唔……!嗯哼哼呼嗚……!!咿嗚嗯呼……!!!”在艾倫視線所無法抵達的地方,芙蘿拉的小臉已經因憋笑而變得紅紅的,手掌下的臉蛋也因為被壓迫著的笑意而變得鼓鼓的,似乎離破防僅差最後一步。
可就在這時艾倫卻突然停了手,所有的手指都離開了少女的腳掌,就連重壓著女孩的身子也慢慢地朝上抬了抬。這一動作惹得芙蘿拉有些吃驚地回過頭來,繃緊的腳趾也下意識舒展開來,而就在這一刻,尚未做出任何別的反應的她就絕望地看見,少年正重整旗鼓地將十根手指一齊朝著她的腳心攻去。
“噗呀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腳哈哈哈哈哈腳心呵呵呵呵嘿嘿嘿不要呀嗚哈哈哈哈嘿嘿嘿哈哈!嗚呵呵呵呵嘿嘿癢呵呵呵哈好癢癢呀嗚哈哈哈嘿嘿!忍呵呵呵呵哈哈真的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忍不住了呀哈哈哈哈嘿嘿……!要呼呵呵要是吵哈哈哈哈哈嘿嘿吵醒大家呵呵呵呵的話……會很難堪呀呵呵呵呵呵哈哈!所以別嘻嘻嘻嘿嘿別撓啦嘿嘿哈哈……!”
在如此唐突卻又兇猛的抓撓之下,芙蘿拉的笑聲自然是再也剋制不住地湧了出來,整個人的身子像條黃鱔一般在艾倫的身下扭來扭去,因堵不住笑聲而有些氣惱地握成拳頭的小手不斷地捶打著床板,一雙吃癢的小腳如同魚尾一般交替拍打著床面,淡藍色的趾甲也因腳趾抵抗下的張合不斷而在人眼前不時地消失又出現。
“哼哼,所以你剛才究竟隱瞞了什麼呢?忍笑失敗的芙蘿拉現在該說說看了吧?”艾倫一邊用手指在女孩的前腳掌、腳心與腳跟處來來往往,一邊神氣地追問著。
“嗚呵呵呵呵呵好癢嗚嘿嘿哈哈……別撓啦噗呵呵呵呵嘿嘿哈哈!我說哈哈哈嘻嘻嘻……我說就是啦嘻嘻嘻嘻哈哈哈……!”儘管內心依然對艾倫“嚴刑逼供”的做法多有不滿,可最怕癢的部位被人拿捏著的少女也只能選擇妥協,“其嗚呵呵呵呵哈哈其實只要嘿嘿哈哈哈哈被艾倫嗚呵呵呵哈哈碰到腳呼呵呵……我嗚嘿嘿嘿呵呵呵呵哈哈就會感到內心噗呼哈哈哈哈癢乎乎的嘻嘻嘻嘻沒法哈哈哈平靜嘿嘿哈哈……!不管是呵呵呵哈哈哈撓嘿嘿嘿還是嘻嘻嘻呵呵哈做別的事呼呵呵呵哈!
別人呵呵呵呵的話嘿嘿嘿就不會有哈哈哈哈這種感覺嘻嘻嘻嘻嘿嘿……所嘻嘻嘻嘻哈哈所以呵呵呵呵那個呵哈哈哈時候才會咳呵呵呵哈哈……”
“呃嗯?!原來是這樣嗎……?”艾倫聞言不禁愣在了原地,兩手也因此而停留在了少女的雙腳上空,原來少女費盡心思藏起來的秘密,居然是內心深處關乎自己的、難以啟齒的粉紅情愫,“所以說……那個時候並不全是因為芙蘿拉的腳趾甲真的怕癢,而是因為是我才……”
“呼唔呵哈……艾倫呼嚇壞蛋……大變態呼嗚……又親又舔嗚嚇又撓……一個勁兒呼哈欺負我的嗚唔腳心……還非要我嗚哈……把這麼呼呵呵難為情的事情嗯唔哈說出口……”在對方抬起身子給自己留出餘地之後,芙蘿拉便慌忙從少年身下匍匐了出來,用有氣無力都話語控訴著艾倫的不近人情。但也許是因為被癢得有些無力,在那之後她便沒有了下一步動作,只是任由艾倫湊過來將她攬入懷裡,再象徵似地用雙手雙腳對著語無倫次的他輕捶輕踹。
“對不起,我沒想到……總之,我不該像剛剛那樣逼問芙蘿拉的,抱歉……”少年一邊慌里慌張地拿出紙巾替芙蘿拉擦著腳上殘留的水珠,一邊態度誠懇地哄著對方。
“呼呼哈……笨蛋哈艾倫……所呼唔所以…下次呼唔一定要咕呵收斂點呼……”
“唔……嗯……!”
在那之後剩下的半個夜晚,芙蘿拉與艾倫躺在一張床上又說了許多話。他們為覓得這樣一處頗具生氣的容身之所而由衷驚喜和欣慰,也極大地振奮了拯救弗萊姆城的信心。在這個世界上,一定還存在著許多於災變之後倖存下來的人與文明,甚至是異能者,正因如此,他們也一定能找到一條拯救全城居民的坦途,不會再有壓迫、不會再有犧牲……
踏上新的旅途之前,芙蘿拉與艾倫決定在小燈鎮暫住幾日。此前於荒蕪地表上的長期旅行已經讓二人的神經保持壓抑與緊繃了許久,正迫切需要一處能令他們稍作喘息的精神驛站。而這裡,毫無疑問便是最好的選擇——即便有那麼幾歲的年齡差,對尚未成年的二人而言,和那些小孩子們一同生活,想必也一定會充滿歡聲笑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