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角戰士健的攻擊先到。他的雙刀在空氣中劃過兩道平行的銀白色弧線,從癲火之王的左肩和右肋同時切入。

他的刀身上附著了一層淡淡的、如同靈體般的半透明光暈——靈體角刺附著於武器之上,那是角人一族通過苦修才能掌握的技藝,讓普通的武器在短時間內獲得足以切開靈體屏障的能力。

但那兩刀接觸到癲火之王的軀體時,他感覺到刀鋒切入的不是肉體,而是一種更粘稠、更柔軟、像是正在緩慢流動的物質。他的刀刃沒入那層物質的深度只有約兩指,然後就被某種從內部向外膨脹的力量推了出來。

癲火之王那顆火球在那一瞬間亮了一下,一道澄黃色的光束從火球中心射向他的面門。他側身閃過,光束擦過他的耳側,將他身後的一面金色光壁的表面燒出一道細小的焦痕。

癲火之王出劍了。那把由鎏金脊柱融化後凝聚而成的熔融大劍在它手中翻轉,沿著一個完全違反關節運動規律的角度轉動了半圈,從正握變成了反握。

它的步態不是人類的步態,它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視重力和慣性的、只被某種力量從內部驅動的非自然的流暢。

不僅是它的劍招沒有任何規律可言,甚至完全無視了人類肉體的運動極限——他的肩關節可以轉動到常人無法達到的角度,他的肘部可以在發力時彎曲到幾乎使刀身完全反轉的角度,他的腰部可以在沒有脊椎支撐的情況下完成近乎完全扭曲的轉向。

它也隨時能釋放癲火,那些澄黃色的火焰從它頭頂的火球邊緣脫落,呈小團狀向健的方向飄去,每一團火焰的移動軌跡都像被隨機調整過。

它的身體在揮劍的間隙中偶爾還會短暫浮空,那浮空沒有明顯的先兆,只是它的腳底在某一瞬間離開了地面,然後就來到了空中。

十幾輪交鋒過後,角戰士健的雙刀已經出現了多處缺口。他架起雙刀,將那兩把已經佈滿裂紋的刀刃交叉在身前,形成一道臨時的金屬屏障。癲火之王的頭部火球再次亮起,一道澄黃色的光束從那火球中射出,精準地命中了他雙刀的交叉點。刀刃在那光束的持續灼燒下迅速變紅、變亮、但至少擋下了這一擊。

但那光束只是前奏——沒有多餘的蓄力動作,癲火之王的身體同時以完全不符合人類肉體極限的速度向前衝去,熔融大劍的劍身穿過光束的邊緣,直刺向角戰士健的胸口。

熔融大劍貫穿了健的雙刀。那道劍刃從他左刀的刀面和右刀的刀脊之間穿過去,將那兩把已經被燒得發紅的武器一併穿透,刺穿了他的鎧甲,穿過他的皮肉和肋間,精準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角戰士健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

即便堅韌如角戰士,也無法再心臟被毀的情況下繼續戰鬥。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中露出的那段劍身,看到它表面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金色紋路,他抬起頭,看向第一象限中他哥哥的方向,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兄弟...看來我的修行,到此為止了......”

他的身體在那之後緩緩前傾,額頭觸地。

雙刀從他手中滑落,刀刃碰觸地面時發出一聲短促的、清脆的金屬聲響,靈體角的光芒正在從刀身上緩慢褪去。

第一象限中,追蹤者正在與

那道灰色的、不穩定的影子纏鬥。那影子的形狀在不斷變化,一會兒變成與他身高相近的持劍人影,一會兒又拉伸成某種狹長的、不似人形的形態。他的大劍每揮出一劍都會從那影子的軀體中穿過,但那影子在被切開後會很快重新聚合。角戰士剛正在追蹤者身後,他的大刀在準備下一次斬擊的角度時,他的目光短暫地從戰場上移開,掃過第二象限的方向。他看到自己弟弟倒地的身影。他的刀在那瞬間微微晃動了一下。

癲火之王在殺死第一名角戰士後離開了第二象限。

它的步伐與之前沒有任何變化,沒有加速,沒有減速,每一步之間的間隔依然均勻而穩定。

它徑直走過那扇金色光壁,進入第一象限。

剛將大刀橫在身前,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深沉:“吾等今日,必有一方無法活著離開此地。”他的目光穿過那金色的光壁,穿過那正在靠近的燃燒身影。

現在對剛來說,消滅癲火之王不僅僅是身為角戰士的公務了。

癲火之王沒有回答。只是它頭頂的那顆火球在它進入第一象限時微微亮了一下。它抬起頭顱那團澄黃色的火焰,朝向剛的方向,熔融大劍的劍尖從地面上抬起,指向剛的胸口。

追蹤者從那已經快要消散的影子中退出來,站到了剛的身側。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腳步已經表明了他的選擇——他願意助自己的戰友一臂之力,他會和剛一起面對這個敵人。

兩人的武器同時指向癲火之王。

第二象限的戰鬥仍在持續,但另一邊,第三象限的戰局也正在白熱化。

女爵在第三象限中正在同時面對兩樣東西——利普拉的真身,以及她自己心中被具象化的恐懼。那道灰色的影子在她的視野邊緣不斷浮現,有時是她哥哥的輪廓,有時是她自己的影子,有時是某種她說不清形狀的、邊緣模糊的暗色。

那輪廓剛開始成形就被她一腳踢散了,但那影響依然存在——每一次她分心去對付那些影子的時候,利普拉的大杖就會找到機會向她砸來。

利普拉的力量比之前在宅邸會談室中更大了。

女爵的腳力很強大,強大到誇張,強大到所有見過她真正用腳戰鬥的人都忘不掉那種絕對的衝擊力。

這雙既能跳出華麗宮廷舞步,上至宮廷宴飲、下至風月場所都能成為所有人目光的絕對中心,又在蕾絲長褲和羊脂玉般皮膚下包裹著鋼鐵肌肉的絕色美腿,曾經在無數場景下,用或和平或暴力的方式幫女爵擺平過無數麻煩。

但現在,她的雙腿正在承受與以往任何一場戰鬥都不同的壓力。利普拉的大杖根本就是一根重達數噸的磐巖大棍,每一擊都帶著足以將普通人的骨骼打斷的衝擊力。魔物每次都在暴力揮動一根重達數噸的鐵棍在毆打她那雙美腿。

女爵每一次出擊都只能勉強踢開魔物的攻擊,她那雙美腿在持續的高強度對抗中已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蕾絲長褲的布料在她大腿外側被繃得很緊,每一次肌肉收縮都會在那精緻的織物上留下一道短暫的輪廓線。腳底和腳背在反覆與杖身碰撞後已經開始隱隱發燙,像是皮膚表層正在逐漸堆積細小的瘀傷。

她的呼吸也比戰鬥剛開始時重了一些,每一次換氣都會從她嘴唇間逸出細微的、被壓低了聲音。

女爵確實曾想積蓄自己體內的全部力量

,爭取一擊把整根大杖從中間攔腰踢斷,但那念頭剛在她腦中出現就被她自己否決了——這種事她確實做不到。

女爵的右腳又一次踢在利普拉大杖的中段,她的靴底接觸到杖身表面的瞬間,一陣尖銳的震麻感從她的腳心一直蔓延到腳踝,進而沿著她的小腿向上傳遞,經過膝蓋,經過大腿,抵達她的骨盆。

她收腿,左腿隨即踢出,這一次她瞄準的是大杖的末端,試圖將那根武器從魔物的手中震脫,但那杖身在她接觸到的一瞬間只是微微偏轉了一下角度。

利普拉在杖身偏轉的同時向前邁了一步,大杖的杖尾朝她的小腿掃來。女爵不得不起跳避過那一掃,她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半圈,靴跟從上方朝下,踢向魔物的頭頂。利普拉的那雙外在之眼向上轉動了一下,它在女爵的靴跟接觸到它的頭顱之前就向後退了半步,靴跟擦著它鼻尖的前方掠過,落空了。

羅蘭的位置比她靠後,他手中的黑曜石法杖連續施放了三發輝石彎弧。

那些晶藍色的弧光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彎曲的軌跡,飛向利普拉的方向,有的撞上了它的大杖被格擋開,有的在接觸到它肩部皮毛時炸開成一小片細碎的光塵。

那些攻擊確實只能起到輔助戰局的作用——它們無法對利普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充其量只能在魔物專注於攻擊女爵時短暫地干擾它的判斷。

女爵在魔物短暫的分神中抓住了機會,靴尖從上方直劈而下,瞄準利普拉的肩膀側面。利普拉的大杖及時抬起,杖身橫在它肩上,擋住了她的靴底。她的腳底與杖身接觸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是硬物撞擊硬物後產生的響聲,她的腳底傳來一陣麻意,從足弓蔓延到腳踝。

她落地後退了兩步,重新站穩。

魔物的長杖在擋住那一擊之後沒有停頓,杖身在那接觸中快速轉動了半圈,杖尾從側面橫掃向女爵的腰側。女爵的身體在那橫掃接近前已經向後仰倒,後背幾乎貼到地面。杖尾從她身體上方掃過,帶起一陣風聲。

接著魔物換手重新握住杖身,大杖在它手中又完成了半圈轉動,從橫掃變為直刺,杖尖朝前,對準女爵的胸口。

女爵在那道直刺逼近前側身閃避,她的身體快速轉向,靴跟在光壁的內側邊緣蹭了一下,她的後背抵著那道金色光壁的表面。她在轉向後迅速調整姿態,右腿再次抬起,靴尖從側面命中利普拉的大杖中段。大杖在她的踢擊下微微晃動了一下,但魔物的握力依然穩定。

利普拉左手再一次繪製法陣——金色的光芒在它指尖流過,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正在擴大的圓形符文。那道法陣的輪廓與之前在宅邸中看到的相似,但中心多了一道正在旋轉的金色環狀結構。

女爵不得不緊急起跳,法陣的光芒從她剛才站立的位置下方升起,金色的光柱擦過她大腿外側的布料,留下一道正在緩慢消散的溫度痕跡。

魔物的右臂在她閃避的同時已經揮動了那根大杖。那根石質長杖在她視線中快速放大,現在女爵沒機會再後退了——

她的雙腿在空中呈180度打開,左腿向側上方伸展,靴尖在那面光壁的表面上輕輕點一下借力,短暫的接觸為她提供了額外的半秒懸停。她的右腿在她懸停的同時向前伸出,保持著一個極其勉強的角度,用足弓和腳掌的側面去頂住那柄

正在向她砸來的石質大杖的側面。

靴底與大杖的接觸感瞬間從她的腳底傳遍全身。

那根石質長杖的實際重量比它的外觀還要重,女爵的右腳腳踝在衝擊中微微向內側偏轉,她立刻調整了發力角度,將力量從足弓轉向腳底更寬的區域。

她的左腿在那推力下在光壁表面滑動了大約一掌的距離,她的靴底在那光滑的表面上留下一道短暫的、隨著她的重心移動而逐漸消失的劃痕。

但這發力角度實在太差了。這並不是一個可以進行持續對抗的力線結構。

她的左腿在光壁表面只能提供一個極其有限的支撐點,她的右腿在那根大杖的重壓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她的核心必須同時支撐兩端的壓力。

她能感覺到自己大腿和小腿的肌肉在那對抗中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消耗著僅存的能量——她堅持不了太久。

她的膝蓋彎曲到接近極限的角度,大腿和小腿之間的夾角幾乎完全消失,膝蓋在毀滅性的壓力下發出細微的響動。蕾絲長褲已經被她暴起的肌肉撐到了極限,在她右腿那持續發力的過程中發出極其細微的、像是纖維正在被拉伸到極限的聲響。

精緻的蕾絲被撐爆了數條駭人的裂紋,從膝蓋外側一路蔓延到大腿根部,右腿外側那道已經撕裂的裂縫正在隨著她肌肉的每一次細微收縮而繼續擴大,露出了下面緊繃的、正在劇烈收縮的、帶著細密汗液反光的肌肉輪廓。

女爵體內的溫度還在升高,那團熾熱的觸感正從她腳尖和靴底接觸的那一小片區域向外擴散,沿著她腳跟的肌腱向上延伸,經過膝蓋的側韌帶、經過她大腿內側的肌束,一直傳遞到她的骨盆。

她感覺到自己腿部肌肉正在以比正常更快的頻率傳遞著酸漲的信號,那些信號從她大腿的前側和後側同時傳來,像是兩撥正在各自加速的潮水。她實在沒法不去理會它們。

她感覺到自己的腿正在以她從未體驗過的方式改變著。從她的骨盆開始不斷蔓延,自己的那裡...就像是一條閘口失靈,還在被不斷注入高壓水流的管道。

在那些感覺的間隙中,另一些念頭從她意識的深處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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