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奈葉香篇
作者:大紳士
清晨略帶涼意的微風從街道兩旁香樟樹葉縫隙間穿過,將屬於新一天的清新空氣送入我的肺腑。
我把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在這條遠離了那棟喧鬧大別墅街面上,享受著難得的獨處時光。
在將米莉亞這位有著大叔口癖的白辣妹老好人穩穩地送回日常生活,並將別墅內那群戰力驚人的留守少女們盡數安撫妥當之後,我今日這趟出門的目標非常明確。
我要去拜訪黑部奈葉香。
在這個世界裡,對我那個能夠扭轉生死的專屬金手指能力起到了決定性輔助作用三名少女,被我私下裡戲稱為“情報系魔法三人組”。
這三人分別是用【互換】魔法替人揹負致命一擊的佐伯米莉亞,用【千里眼】魔法在絕境中維持著精神座標的澤渡可可,以及用那【幻視】魔法無數次看破重重迷霧、觸及過去與未來片段的黑部奈葉香。
在順利攻略並撫慰了前面兩位少女之後,那位總是習慣於將那杆沉重的魔法步槍背在身後、遊離在人群之外獨自行動銀髮狙擊手,自然就成為了我當前順位上的優先目標。
一想到奈葉香那副總是冷冰冰卻又外冷內熱的模樣,我行走的腳步便不由自主地輕快了幾分。
我的腦海中,關於那位少女以及圍繞著她的那場堪稱奇蹟復活過往,如同一部部黑白電影般重新在眼前放映。
想要解釋清楚黑部家所經歷的這場生死逆轉,其實稍微有些複雜。
過去在那座充斥著絕望的避難所監獄島上,奈葉香最為掛念也最為痛心的對象,便是她的親生姐姐,那位為了保護妹妹免受魔女審判的迫害,甘願利用自身的變身魔法頂替入獄、最終卻在絕望與瘋狂中淪為一具只能在那冰冷迴廊裡遊蕩看守的殘骸少女。
當大魔女月代雪在廢墟法庭上被希羅的話語動搖了那長達五百年復仇防線,並且在我那張揚跋扈的威脅與承諾中選擇了放下仇恨、主動收回所有散佈在人類體內魔女因子時————理論上來說,那些被剝奪了人類理智化作殘骸的魔女們,便能在那一刻重新找回身為普通人的形體。
但是,這個過程並非僅僅只是收回力量那麼簡單。
在這個並不屬於我本來世界的異度空間裡,我所覺醒的那個被我命名為【返魂魔法】金手指能力,在最開始的時候其實存在著一個非常令人頭疼的致命缺陷。
在那個我的精神尚未發生質變、沒有接受小雪饋贈特殊魔女因子刺激而徹底魔女化之前,我施展這種逆天改命的招魂魔法所拉扯回人間的亡者,其實全都是呈現出一種類似幽靈阿飄的靈體狀態。
她們的這種存在形式,帶有一個麻煩的“見光死”特性——一旦被任何活著普通人觀測到,那些好不容易重聚的形體便會在瞬間消散於虛無。
正是這個巨大的限制,導致我在接管了那些已經被剝去魔女因子的殘骸少女們控制權後,根本不敢直接讓她們以普通人的姿態暴露在外界陽光之下。
我只能充滿著愧疚與無奈,讓她們繼續保持著那種令人反胃的看守殘骸異形外殼,在那座逐漸走向停擺的監獄島深處,足足遊蕩了三個月之久。
直到後來,在脫離孤島前夕的那場由十四位少女聯手策劃【約會大作戰】中,我的精神防線在她們那輪番真情表白與毫不退讓感情爭奪
下徹底崩潰。
那種混合著感動、責任以及強烈佔有慾的情緒爆發,促使我的精神壁壘發生了根本性質變,進而讓我正式踏入了某種類似於魔女化的狀態。
藉由那股突然暴漲的魔力,我的【返魂魔法】終於打破了最後那層障壁,獲得了壓倒性的強力增幅。
魔女化後所施展的進階返魂魔法,讓復活的對象存在被永久性地銘刻在了這個世界法則之上。
那些幽靈少女不再害怕活人的視線。
而那些被禁錮在殘骸外殼裡的靈魂,也終於得以在那陣溫暖的金色蝴蝶風暴中,徹底解除了那噁心扭曲的異形偽裝,重新蛻變回了她們本來的美少女模樣。
除了奈葉香的姐姐之外,在這場堪稱誇張的集體降靈奇蹟中,還有多達六百多名在歷屆魔女審判中死於非命的少女們,被我順手從死亡深淵裡拉了回來。
當然,讓這幾百名被世界宣佈死亡的少女突然同時出現在現代社會大街上,肯定會引發難以收場的軒然大波。
因此,我便將這龐大的復生者群體暫時安置在了那座漂浮在空中避難所島嶼上,在那群性格溫和、經歷了漫長歲月的古董魔女同伴們照料下,她們正在那裡進行著緩慢的精神療養與社會適應。
而對於黑部兩姐妹而言,她們則是在這場風暴平息之後,帶著對過去釋懷的輕鬆心態,重新返回了屬於她們的現實社會,開啟了普通的校園日常。
伴隨著腦海裡翻滾的思緒,我轉過一個街角,停在了那棟外牆刷著淺灰色塗料的兩層日式一戶建宅院門前。
這便是黑部家現在的居所。
我按下門牌旁邊的金屬門鈴,在幾聲短促的電子合成音後,門內傳來了清脆的腳步聲。
防盜門被從裡面拉開。
站在門後的,是一位留著銀色短髮、有著淡紫色眼眸的少女。
她身上穿著一套非常樸素居家的米色針織衫和寬鬆休閒長褲。
雖然那張面孔在那款遊戲原作裡僅僅只是作為一張帶有遺憾意味的CG圖一閃而過,但我絕對不會認錯這副容貌。
正是奈葉香一直拼盡全力想要保護、甚至不惜揹負一切踏入深淵的親姐姐,黑部穗乃香。
穗乃香在看到站在門口的我時,那雙淡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隨後那張原本平靜的臉頰上,頓時綻放出了一個充滿著溫和與感激明媚笑容。
“早上好,陸同學。”
“一大早就跑來拜訪,真是辛苦你了。”
“快請進吧。”
穗乃香一邊溫柔地問候著,一邊向旁邊側開身子,從旁邊的鞋櫃裡找出一雙嶄新男士拖鞋放在了玄關木地板上。
“早上好,黑部學姐。”
“今天沒有提前打招呼就突然過來,真是打擾你們休息了。”
我禮貌地回應著,脫下外套掛在手臂上,換上拖鞋走進了屋內。
穗乃香那銀色的短髮隨著她轉身動作輕輕晃動著,她一邊帶著我往客廳走,一邊用那種略帶歉意的柔和嗓音說道。
“哪裡的話,你能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段時間那孩子在家可是沒少提起你……雖然她每次提起的時候都是那種悶聲悶氣樣子,但我這個做姐姐的,可是把她的心思看得很明白。”
穗乃香將我引導至一張乾淨整潔的布藝沙發旁坐下,“你先在這裡坐一下。”
“今天是週末,奈葉香那孩子雖然早就醒了,但這會兒還在樓上的房間裡磨蹭呢。”
“我
去端點熱茶,順便上去叫她下來。”
“有勞學姐了,我這次確實也是專門為了奈葉香而來的。”
我微笑著點頭致意。
在這個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如今終於找回平凡幸福的姐姐面前,那種由衷滿足感讓我覺得之前所耗費全部魔力都是值得。
看著穗乃香腳步輕快地走向廚房,隨後又順著一旁的木質樓梯走上二樓背影,我不由得在心裡暗暗感嘆,若單純從肉體的生理年齡來計算,當初被強行囚禁在時間停滯的殘骸軀殼中穗乃香,此刻反而要比一直在這個現實時間線裡成長、對外宣稱十七歲的奈葉香還要小上一點點。
這種彷彿扭曲了時間線的奇妙家庭關係,恐怕也是這個魔女事件所留下的諸多痕跡之一。
不一會兒,穗乃香從二樓走了下來,手裡還端著一個考究的白瓷托盤。
她將一杯冒著嫋嫋熱氣的紅茶和幾個擺放得錯落有致、散發著濃郁黃油香氣手工曲奇餅乾,放到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請用吧,這些餅乾是奈葉香前兩天自己一個人在廚房裡鼓搗出來的。”
“這孩子雖然看起來總是不願意跟人親近,但其實在料理和做點心這方面,她可是投入了非常多的心血呢。”
穗乃香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笑眯眯地看著我拿起一塊餅乾放進口中。
酥脆的餅乾在齒間碎裂,隨之而來的是那恰到好處甜味以及一絲隱隱約約的堅果香氣。
這截然不同的反差感,讓我甚至想起了過去在監獄島時,那個在冷酷持槍外表下、卻會在同伴失落時笨拙地提議做東西給大家吃的銀髮狙擊手。
“……真的非常美味。”
“比起外面那些高級甜品店裡賣的餅乾,更多了一份溫暖的心意。”
我衷心地誇讚著這充滿手作痕跡的點心。
就在我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一些關於最近氣溫變化和學園裡無關緊要的閒散話題時,二樓的木樓梯上終於傳來了輕微“咚、咚”下樓腳步聲。
我放下手中的紅茶杯,將視線投向了樓梯口。
隨著來人逐漸走下樓梯,出現在我視野中的,是一個讓我感到既熟悉又懷念的裝扮。
那標誌性的黑色低雙馬尾柔順地垂落在肩膀兩側,那雙灰色的瞳孔在厚重劉海下依然透著那股波瀾不驚沉穩感。
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她今天穿在身上的這一套服飾——一件內搭著帶有蝴蝶結領黑色立領襯衫,外面罩著帶有銀色包邊的黑色寬領短外套。
腿上是一條深灰色的蘇格蘭格紋百褶短裙,配上那不透肉的黑色連褲襪以及腳上一雙略顯沉重黑色短靴。
頭上那頂戴著護目鏡與金屬裝飾的黑色軍帽,被她刻意壓得有些低。
這一身如同將自己緊緊包裹在黑暗中的裝扮,正是她在過去那座充斥著殺戮與絕望的魔女監牢中所穿那套戰鬥服。
至於為什麼在如此和平的週末家庭時間,奈葉香會選擇穿上這套堪稱厚重甚至有些不合時宜的衣服,其實原因完全出在我的身上。
在出發來這裡的半個小時前,我曾在手機上和她進行過一段短信聊天,並且用一種近乎於是強硬耍賴的態度,表達了自己今天非常想要看到她穿著這身監獄島時期衣服出門約會的強烈願望。
對於這種略帶有些任性且勾起過去回憶的奇怪要求,哪怕是像奈葉香這種性格沉穩寡言的人,按照常理也應該會在短信裡狠狠駁
斥我一番。
但是此刻站在客廳樓梯口處的這位少女,卻真真切切地用行動回應了我的無理請求。
穗乃香看著妹妹這副明顯是精心打扮過卻又略顯怪異的模樣,似乎是明白我們之間存在著某些不需要外人介入的默契。
她微笑著站起身。
“那我就先回房間去整理一下昨天的學習資料啦。”
“陸同學,奈葉香這孩子平時就不太會說話,如果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要請你多多包涵呀。”
“你們年輕人就好好聊聊吧。”
穗乃香衝我眨了眨那雙淡紫色的眼睛,然後便轉身走向了走廊深處的房間,順手關上了房門。
寬敞的客廳裡,只剩下了端坐在沙發上的我,以及依然站立在樓梯口處的奈葉香。
她站在那裡,那雙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比起過去那種隨時隨地都散發著想要殺人的冰冷殺氣,她此刻的目光明顯柔和了許多。
但在那份柔和的深處,卻依然能夠品讀出一種非常明顯的不滿與埋怨。
那種感覺,和過去我見過的可可,在面對遲來關懷時所表現出態度有些類似——都是因為這長達一個月分離後,我才磨磨蹭蹭地把她排在了探訪名單的倒數名額而生悶氣。
不過,奈葉香終究不是那個整天把“噁心”掛在嘴邊、喜歡用尖酸刻薄來偽裝脆弱的毒舌主播可可。
她那種習慣於壓抑自身情感、在冷酷與疏離之間遊走的內向性格,註定了她不會大喊大叫地發洩自己的委屈。
這也就使得她現在的反應,呈現出了一種十分微妙的狀態。
“……這就是你期望看到的樣子,滿意了嗎。”
在一陣足足長達半分鐘的沉默對視之後,奈葉香終於開口打破了平靜。
她的話語一如既往地簡短,甚至連尾音都懶得拉長,直接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口吻甩了過來。
但她那微微往下壓了壓帽簷、試圖擋住自己大半張臉的動作,卻在不經意間暴露了她內心那份難以掩飾的侷促與彆扭。
………………
“這也只能說是,為了能夠再次看到這幅勾起無數會議的畫面,我可是厚著臉皮做出了相當任性的請求呢。”
“不過說實話,能看到你願意穿上這身衣服,我剛才說的所有等待與期待便都有了完美解答。”
我將茶杯放回瓷碟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後目光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奈葉香這身厚重的黑色軍裝風打扮。
那黑色立領襯衫與寬領短外套的搭配將她本就冷靜氣質襯托得越發出眾,而那條深灰色的格紋短裙與不透肉黑色連褲襪之間,又奇妙地保留著那份屬於十五歲少女的青春感。
聽著我這番帶著幾分討好與誇讚的吉祥話,奈葉香那隻剛才還壓著帽簷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她那被厚重劉海遮掩了大半的灰瞳中閃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明漣漪,緊鎖的眉頭也在這直白讚美下稍微舒展了那麼一點點。
“……花言巧語。”
“你這個人,哪怕過去了一個月,也依然滿嘴都是這種讓人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的話。”
奈葉香用她那標誌性的一針見血平淡口吻做出了回應。
但她終究沒有繼續站在樓梯口生悶氣,而是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進了客廳,挑了那張與我隔著一個茶几的單人沙發坐了下來。
“花言巧語也好,真心實意也罷,至少現在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確實非常合身。”
我繼續順著話題往
下聊,試圖將那股縈繞在她周身的彆扭感一點點驅散,“說起來,這套衣服原本是那個叫冰上梅露露的白髮修女設計分配的吧?那個總是膽小愛哭、一邊自責一邊假裝幕後黑手的傢伙,雖然在那漫長的幾百年時間裡做了不少荒謬事,但至少在給你們這群預備魔女分配服裝的衣品上,確實有著相當不錯的直覺。”
“這或許也從側面說明,她在等待大魔女的那段歲月裡,並沒有真的只把心思放在設立處刑機關和雕花裝點上……這算不算是她在漫長歲月裡,唯一還算值得稱道的額外成果?”
我的這句略帶黑色幽默吐槽,似乎戳中了過去那段在監獄島上充滿荒誕卻又不得不拼命求生的回憶。
“……那確實是一段充滿了謊言與欺騙的日子。”
“但如果單論這套衣服的剪裁與隱蔽性,還算符合我當時為了復仇而想要將自己隱藏在暗處的預期。”
“不過隨隨便便在背後評價別人的審美,可不是什麼值得提倡的習慣,陸同學。”
奈葉香的語氣依然清冷。
但那聲輕微嘆息以及她伸手去拿茶几上那塊她親手烤制曲奇餅乾的動作,宣告著那股因為遲來的探訪而產生隱形屏障,終於在我們這有些不著調的寒暄中開始慢慢瓦解。
我們在客廳裡繼續聊著。
話題從服裝的款式逐漸滑向了最為平淡的日常瑣事。
其內容與我在過去這大半個月裡,和留在郊區別墅的瑪格、雪莉、諾亞以及安安她們所聊過那些雞毛蒜皮小事大同小異。
但這其中依然有兩個非常明顯的區別。
作為一名有著嚴重姐控傾向的少女,奈葉香在短短不到二十分鐘的交談裡,就不自覺地將話題數次引向了正在裡屋整理資料的穗乃香身上。
她向我描述了姐姐最近在嘗試使用新款家用電器時的笨拙反應,描述了姐姐對現代社會那些新奇事物所展露出的好奇與不安。
第二個區別,則是她提到了那些和她一起從這座現實世界的深淵裡爬出來、曾經被困在那個名為避難所牢獄裡前預備魔女同伴們,作為一名習慣在暗處觀察的狙擊手,她主動提及了平時通過手機短信與依然保持聯絡的櫻羽艾瑪和二階堂希羅那些聊天內容。
她告訴我,那個總是害怕孤單的艾瑪最近似乎迷上了某種奇怪甜品食譜,而那個曾經被稱作復仇者的優等生希羅,則在抱怨著學校裡那些無聊的社團活動。
“……聽到大家現在都能在普通的陽光下過著各自想要生活,我這趟來回奔波也算是有了實實在在的回報。”
我端起那杯已經稍微有些冷卻的紅茶喝了一口,隨後將身體往沙發背上靠了靠。
按照那些攻略流程寒暄完畢之後,自然就該進入正式的約會環節了。
如果今天坐在我對面的是蕾雅,或者是遠野漢娜,我大可以直接拋出一個浪漫的遊樂園或者高級餐廳邀請,然後順理成章地將她們帶入那種只屬於兩個人的私密曖昧空間。
但面對奈葉香,我非常清楚那種老套的做法絕對行不通。
我看了一眼走廊深處那扇緊閉的房門,又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目光依然在不經意間往那扇門飄去的奈葉香。
我很能理解她現在的心態。
對於穗乃香來說,從那具恐怖的魔女殘骸軀殼中解脫出來、藉由我的魔法重新找回人類理智與肉體,滿打滿算也就剛過去不到一個月
的時間。
在這段極為短暫的適應期裡,穗乃香的腦海中,必然還殘存著在那冰冷迴廊裡作為無意識怪物遊蕩了足足兩年多的模糊記憶。
哪怕那些記憶只是一些揮之不去的破碎夢境,也足以讓一個剛剛重拾現代生活的少女感到由衷不安。
相較於那些在避難所島嶼上有著眾多古董魔女同伴陪伴、且一直處於精神療養狀態的被救贖者們而言,直接被扔回現實社會的穗乃香,在心理層面顯然要脆弱得多。
奈葉香正是因為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會在表面上故作冷漠的同時,內心深處無時無刻不在為姐姐的狀態感到揪心。
她絕對無法做到拋下剛剛復甦的姐姐、毫無顧忌地跟在我身後去享受什麼只屬於兩個人的甜蜜約會。
“好了……過去的事情和大家近況都已經更新完畢,接下來我們要進入今天的正題了。”
“今天天氣不錯,一直悶在家裡發黴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我坐直了身體,目光坦然地迎上了奈葉香那帶著幾分防備的視線。
“……如果你的正題是指那種滿大街亂晃無聊約會,那我只能說你找錯了對象。”
“我現在沒有那個閒心去配合你那些哄女孩的把戲。”
面對她這毫不客氣的防禦性發言,我並沒有感到氣餒。
反而是輕輕擺了擺手,提出了那個我在踏進這扇門之前就已經構思好的提案。
“別急著拒絕。”
“我當然知道你放心不下學姐,所以今天這場約會的流程,並不是只有你和我。”
“我想請你,還有裡屋那位剛剛找回生活節奏的穗乃香學姐,一起出門。”
“我們去東京的水族館逛逛吧————那種被藍色水光包圍、安靜且有著奇妙生物遊動的環境,比任何心理醫生的開導,都要更加適合用來平復那些殘留在潛意識裡焦躁與不安。”
我將這番話講得平緩而堅定,試圖將自己那份體貼的考量毫無保留地傳遞給她。
果不其然,在聽到這個完全出乎她意料、但又恰好擊中了她內心最深處軟肋的提議後,奈葉香臉上那道一直隱約蹙起的冷硬防線瞬間開始瓦解。
她那被厚重劉海遮掩的灰瞳猛地放大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垂下眼簾,彷彿是在掩飾自己在那一刻被觸動的情緒。
“……帶我們兩個人一起去水族館嗎?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提案,還真是符合你那不講邏輯的行事風格。”
“不過……如果要說借用水族館的環境去幫助姐姐適應外面氛圍,這個理由……我倒是找不到什麼反駁的依據。”
她雖然依然在使用那種毫無波瀾的陳述語氣,但話語中那份半推半就的妥協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這種為了相信而首先提出疑問、在確認了我的誠意後才會放下槍口的行事準則,正是她最具魅力的個人標籤。
然而,就在我以為這趟三人行的約會計劃已經徹底敲定、正準備招呼她去敲姐姐房門時候————奈葉香那原本低垂的視線,卻突然犀利的抬了起來。
她用一種帶著強烈的審視與疑惑目光,死死盯住了我的雙眼。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名趴在制高點的狙擊手,正在通過瞄準鏡重新評估眼前目標的威脅等級。
“……稍等一下。”
“你這個為了解決自身什麼心理創傷、坦承自己是個貪得無厭、並且已經和那麼多人都發生了親密關係的花心大騙子……”
“這會兒突然提出要帶著我和姐姐兩個人一起出門……你難道是又在打什麼歪主意,想把那種讓人作嘔的目標,放到了我姐姐身上?”
她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情緒起伏,甚至連那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都開始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似乎只要我給出的答案有那麼一點點不對勁,她就會立刻用目光將我射穿。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且殺傷力驚人的可怕聯想,我只覺得後背猛地竄起了一股冷汗。
那種被冤枉了的無奈與急迫解釋求生欲,讓我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停停停!把那個危險的想法從你的腦子裡丟出去!”
“我承認我貪心,我承認我在處理大家感情的事情上像個無賴,但那完全是基於我們在那座孤島上同生共死結下的深厚羈絆為前提好嗎!”
“我對穗乃香學姐除了作為救助者責任和尊重之外,絕對沒有任何那種不檢點的想法。”
我一邊揮舞著雙手試圖證明自己的清白,一邊用幾乎是抱怨的語氣繼續大聲辯解著。
“再說……你們這群丫頭的戰鬥力到底有多可怕,你們自己心裡就沒點數嗎!”
“光是應付你們那十四個人不同的需求,昨天晚上我就差點沒累死在那棟大別墅的各個房間裡!”
“那可是十四個啊!十四個人已經是我的絕對物理極限了!”
“要是再多招惹任何一個人,我今天絕對會因為腎虛而徹底成為一具乾屍的!我的身體又不是什麼可以無限重組的鋼鐵之軀!”
看著我這副因為竭盡全力辯解而顯得有些氣急敗壞的滑稽模樣,奈葉香那緊繃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下來。
她重新將後背靠進了沙發的靠墊裡。
那雙總是缺少波動的灰瞳裡,似乎在那麼一瞬間,閃過了一抹混合著得逞與放鬆的極淡笑意。
“……是嗎,既然你都已經拿自己的身體極限發下這種窩囊毒誓了,那我就暫時收回我剛才的懷疑。”
“沒有討論的價值了,在這裡乾坐著也是浪費時間。”
“我去叫姐姐換衣服。”
她站起身,順手撫平了短裙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轉身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雖然背對著我,但我分明能感覺到這位外冷內熱的神秘狙擊手,此刻的心情已經比最開始時候要明媚了太多。
………………
望著奈葉香朝著走廊深處那扇房門走去的背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後在沙發上耐心地等待起來。
並沒有讓我等候太久,房門便再次被人推開。
換上了一身輕便淺色風衣與及膝長裙的穗乃香學姐,與依舊維持著那套厚重黑色軍裝打扮的奈葉香並肩走了出來。
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面,奇妙地融合著一種現代都市女青年的溫柔,以及來自另一座島嶼上隨時準備舉槍狙擊的肅殺感。
不過當穗乃香學姐挽住妹妹的手臂、用那種充滿寵溺與依賴目光看向我時,奈葉香身上那種生人勿近的堅冰便在無形之中消融了大半。
我們在玄關換好鞋子,推開了這棟一戶建的大門,迎著上午明媚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的陽光,正式踏上了這場三人行的水族館約會之旅。
於是乎,愉快的約會時間很快就自此開始。
在搭乘電車前往水族館的漫長路途上,我刻意地站在車門旁邊的角落裡,把那排並排的連座讓給了這對歷經了生死劫難才重新團聚的姐妹倆。
電車在鐵軌上平穩地行駛,窗
外不斷倒退的城市高樓與車水馬龍街道景象,彷彿一幅幅流動的畫卷。
我看著坐在座位上的奈葉香。
不同於過去和大家在監獄島度過時的那種苦大仇深與沉默居多狀態,在和這位失散整整兩年時間的姐姐一起行動時,奈葉香的情緒態度在我看來,明顯變得積極開朗了許多。
她會主動指著窗外那些新建的大型商業設施,輕聲向依然對現代社會感到有些脫節的穗乃香解釋著那是什麼店鋪,偶爾還會因為姐姐那種對於智能手機掃碼支付等新事物的驚奇反應而露出淡淡無奈笑容。
不……仔細想想,又或者說對方本來在經歷那種姐姐為了保護自己、故意利用變身魔法前往監獄島上替死的殘酷事件之前,她就應該是這種開朗而且容易親近人的性格吧。
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將所有人視為潛在敵人甚至不惜端起魔法步槍瞄準同伴的冷酷狙擊手,不過是她在絕望深淵裡為了保護自己和那顆破碎內心,所硬撐著披上的一層帶刺鎧甲。
如今隨著保護這層鎧甲的唯一理由重新回到了陽光之下,那原本屬於十五歲少女的鮮活靈魂,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甦醒。
電車平穩地停靠在了離水族館最近的站點。
我們三人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了車站。
這座位於城市繁華地帶的水族館,在週末的上午總是充滿了帶著孩子家庭以及牽著手年輕情侶。
巨大的弧形玻璃幕牆後,深藍色的海水裡有著五彩斑斕魚群在悠閒地遊弋。
善解人意的穗乃香小姐,本身倒也很有這種知道今天本該是我和奈葉香之間進行男女約會的電燈泡自覺。
雖然她十分貪戀與妹妹在一起的時光,但在順應著妹妹好意以便裝出門、和我們前往了水族館參觀期間,她一直都在故意製造了不少小契機來培養我和奈葉香之間的曖昧互動。
她會刻意在觀看那些巨大的蝠鱝遊過頭頂透明海底隧道時,拉開與我們之間的距離,跑到十幾米外的地方假裝專注地拍攝那些五彩斑斕水母,將那一片被深海那種神秘藍色幽光所籠罩的夢幻區域,留給我和奈葉香獨處。
在那個安靜的角落裡,奈葉香那雙灰色的瞳孔倒映著水族箱裡折射出來幽藍光芒。
“真漂亮呢。”
我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是姐姐一直在用手機拍照的樣子很傻,還是這裡面遊動的東西很漂亮?”
她依然戴著那頂帶有護目鏡的軍帽,轉過頭來看著我,但那張隱藏在厚重劉海下的臉龐上並沒有什麼明顯怒意。
“當然是兩者都有,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用這種放鬆的眼神去看待周圍事物。”
我實話實說。
“……別把我說得好像是個只會待在戰壕裡盯著瞄準鏡的殺人狂一樣,我也只是個需要過週末的普通人罷了。”
就在我們並肩站在這片藍光裡,氣氛漸漸因為這平淡的交談而染上幾分溫度時,有些事情的發展卻難免有點笨拙到弄巧成拙。
“我去給你們買點喝的吧,前面正好有個自動販賣機。”
穗乃香不知什麼時候從幾十米外湊了過來,臉上掛著那種大姐姐般慈愛的笑容,說完這句話後便不由分說地小跑著拐進了旁邊的休息區過道。
我和奈葉香對視了一眼,繼續慢步朝著深海魚類的展區走去。
可沒過五分鐘,就在我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圓柱形水槽前查看著水牌
上魚類介紹時,身旁突然貼過來一道穿著黑色軍裝短裙的身影。
“陸同學,我們去那邊那個黑暗的角落裡看一看吧,那邊的人很少哦,而且……氣氛也很好呢。”
這個突然貼近並且挽住我手臂的聲音,讓我的神經在一瞬間繃緊。
那毫無疑問是奈葉香的聲線。
但那完全不符合奈葉香性格的黏人舉動,以及那帶著幾分刻意誘惑的柔軟語調,簡直就像是恐怖片裡突然冒出來的怪物。
我還沒來得及轉頭仔細分辨,那道身影便在我的錯愕中迅速鬆開手,像一陣風似的消失在了轉角人群裡。
過了幾分鐘,真正的奈葉香端著兩杯還帶著水珠罐裝咖啡走了過來。
她把其中一罐塞進我手裡,眉頭緊緊地皺著,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寫滿了無法理解怪異。
“……你剛才,為什麼要突然跑過來搭著我的肩膀,還用那種噁心到極點的輕浮語氣,問我要不要去沒有人儲物間裡做一些大人該做的事情?”
“哈?”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口還沒嚥下去的咖啡差點噴出來,“我剛剛一直站在這裡看魚啊!我連動都沒動過!”
我們兩人拿著咖啡罐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原地。
在經過了一陣簡直可以稱之為詭異的沉默,並且隱約感覺不對勁地互相核對了一串口供之後,所有的線索和邏輯瞬間指向了唯一一個嫌疑人————穗乃香學姐。
她似乎有在水族館參觀時,假借買飲料名義將我和奈葉香分開過後,便偷偷跑到了四下無人之地使用了自己的變身魔法,分別變成了我和奈葉香的樣子,跑到了奈葉香和我的各自身邊,試圖通過這種簡直堪稱犯罪級別的更加積極肉麻行動,來促使我和奈葉香的感情快速升溫……
“學姐的這種助攻方式,還真是……劍走偏鋒啊。”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捂住了額頭。
奈葉香的臉色則在瞬間漲得通紅。
那甚至不是羞澀,而是那種混合著丟臉與氣惱的劇烈反應。
她猛地轉過身,咬牙切齒地朝著休息區的方向走去,連那厚重的短靴踩在水族館地毯上聲音都重了幾分。
雖然這場由親姐姐親自導演的拙劣戲碼被馬上就暴露了,但那種經歷過一場讓人啼笑皆非的烏龍事件後,我和奈葉香之間那種原本還殘留著一絲過去魔女監獄時期的隔閡,卻在這無傷大雅的鬧劇中被徹底衝散得一乾二淨。
而在參觀完了水族館,中午的陽光正好投射在街道上時,我們三人又在附近的一家家庭餐廳裡找了個靠窗卡座享用午飯,順便閒聊。
“姐姐……你剛才在水族館裡的行為真太過分了!如果不是馬上就穿幫了,我現在絕對不會坐在這裡和你一起吃這盤漢堡肉。”
奈葉香拿著刀叉在盤子裡用力地切著,用那種嚴厲到極點的語氣進行著聲討。
但坐在她身旁的穗乃香卻只是樂呵呵地用吸管喝著哈密瓜汁,臉上完全沒有半點反省的意思。
“哎呀,我這不也是著急嘛……看你們兩個在那邊磨磨唧唧的,連個手都不牽,我還以為這個被你整天掛在嘴邊的男人是個木頭呢。”
主要內容很快就從水族館的烏龍事件轉移了。
這頓飯的主旋律,變成了穗乃香小姐不斷暴露出奈葉香過去的各種趣事。
“……陸同學你別看奈葉香現在這副冷冰冰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她小時候可是個怕黑的愛哭鬼哦
。”
“稍微遇到打雷下雨晚上,就會抱著枕頭哭著跑進我的被窩裡不肯出來呢。”
“而且啊,她初中那會兒還有過把鹽當成糖放進蛋糕裡,端給同學吃的光輝事蹟呢!”
“……姐姐!閉嘴!不準再說了!”
奈葉香那原本還維持著幾分冷酷的臉龐,瞬間漲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她急得直接丟下手裡的刀叉,側過身去拼命試圖用手去捂住自己姐姐那張不斷抖露黑歷史的嘴巴。
那副手忙腳亂、不斷試圖用捂嘴行為阻止自己姐姐持續暴露自己的日常姐妹溫馨互動,讓我忍不住靠在椅背上笑出了聲。
看著那個曾經在絕境中毫不猶豫端起槍口的少女,此刻卻在明亮的餐廳裡為了保護自己那點可憐面子而跟姐姐像小孩子一樣打鬧,一種難以名狀的和平充實感填滿了我的胸腔。
午飯過後的下午時光,我們則是一起去進行起了諸如看電影,唱卡拉OK這類非常富有高中生特色的互動。
在電影院裡,我們選了一部最近十分熱門的校園愛情喜劇。
黑暗的放映廳裡,穗乃香刻意坐在了最邊緣的座位,將中間的連座留給了我和奈葉香,在大銀幕閃爍的光影中,我能借著那點微弱的光線看到奈葉香那張認真盯著屏幕臉龐。
偶爾在銀幕上出現那些青澀而又令人心跳加速的男女主角告白橋段時,她會不自覺地將身體往遠離我的那個方向縮了縮,彷彿害怕我會突然轉過頭去捕捉她眼底那份隱藏不住的嚮往與慌亂。
而在隨後那個充滿了嘈雜電子音的狹小卡拉OK包廂裡,穗乃香更是展現出了那種被壓抑了兩年之久的青春活力。
她點滿了一首又一首當下的流行歌曲,拿著麥克風在屏幕前隨著節奏輕輕搖晃著身體。
奈葉香雖然一直藉口嗓子痛而拒絕拿起那個黑色的麥克風,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手裡的點歌本。
但我能看出來,能夠像這樣重新坐在有著彩色霓虹燈光閃爍的房間裡聽姐姐唱歌,對於她而言,就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奢侈也是最完美的救贖。
時間就這樣在指尖像沙子一樣飛速地溜走。
直到晚上七點左右時分,這種毫無顧忌的快樂才迎來了暫時休止。
“……我今天真的玩得非常開心,感覺連肺裡的空氣都跟著變年輕了呢。”
在結束了卡拉OK的行程,我們三人繼續於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家庭餐廳裡用完晚飯之後,站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街頭,需要回家複習功課的穗乃香小姐,則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短髮。
她用著充滿溫暖視線和那種軟綿綿的語氣,圍觀著站在她對面、依然穿著那一身沉重軍裝打扮的妹妹,以及站在一旁的我,開口打招呼告別。
“那我就先坐電車回去了。”
“奈葉香,今天剩下的時間就交給你和陸同學自己安排啦。”
“我會乖乖在家裡自己鎖好門複習功課的,要是有人問起,我也會在家裡幫忙解釋奈葉香的去處哦~”
說到這裡,穗乃香故意拖長了音調,那雙淡紫色的眼睛裡閃爍著那種唯恐天下不亂促狹光芒。
“不用擔心門禁的時間,哪怕今晚不回家過夜也沒有關係。”
“畢竟像你這樣總是把心思藏在肚子裡的笨蛋妹妹,偶爾也是需要在這個充滿了大人的世界裡,好好接受一下開導呢~”
這番內容直白得連我都忍不住
開始咳嗽的臨別贈言,讓奈葉香的臉色在路燈映照下瞬間變得比紅綠燈還要紅上幾分。
“快點走吧!囉嗦死了!”
奈葉香咬著牙,用手狠狠壓下了那頂軍帽的帽簷,試圖將自己那張快要燃燒起來的臉龐徹底藏進陰影裡。
穗乃香笑著揮了揮手,轉過身混入走向地下鐵車站的人流中,先走一步了。
繁華的東京街頭,霓虹燈開始在鱗次櫛比的建築物外牆上逐一亮起,將這座城市的夜空映照得一片五光十色。
剛剛還因為姐姐的陪伴而充滿歡聲笑語三人小團體,如今正隨著穗乃香的離開,使得我和重新從開朗態度變得沉默下來的奈葉香,陷入了那種屬於兩個人獨處時特有的安靜氛圍之中。
但比起過去那種充滿了防備、隨時準備從腰間拔出武器反擊的無言以對,她現在的這種沉默,更像是那種被姐姐徹底戳穿了小心思之後羞澀成分居多的反應。
我們在依然熱鬧的街頭並肩漫無目地走著,晚風帶著冬日裡那種清冽的氣息吹拂在我們的臉上。
“……感覺今天真是一場充實的戰鬥啊。”
我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打破了這份有些讓人耳膜發癢的靜謐,“雖然中途出了點小波折,但能看到你們姐妹倆現在的樣子,我覺得我那點可憐的體力透支完全不算什麼了。”
“……是啊,今日約會的尚算愉快。”
“至少,沒有讓我覺得把週末的時間浪費在你身上,是一件令人的後悔事情。”
奈葉香一邊提及著,一邊繼續行走在街道上。
雖然她的回答依舊是一板一眼的陳述句,但我能從她那稍顯輕快的步伐裡讀出她內心那份真實愉悅。
隨著我們不斷沿著這條筆直的寬闊大道向前走去,周圍街道兩旁的商鋪逐漸變得稀疏起來,一陣遠比城市的喧囂要更加沉悶而巨大爆裂聲,突然從遠處的夜空深處傳了過來。
我停下腳步,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抬頭望去。
就在我們視野的正前方,在那片連綿起伏的建築群之後,屬於那座全日本都聞名的巨大環球影城主題樂園附近夜空裡,突然綻放出了一大片絢爛的光彩。
赤紅、深紫與奪目的金黃色光束在黑色天幕上拖拽出長長尾跡,隨後在達到了最高點時炸裂開來,化作無數點點飄落的星火,將大半個夜空都點亮得如同白晝。
“……煙花?”
我在略顯詫異之下,望著那片還在不斷有新光團升起的夜空喃喃自語。
畢竟現在距離傳統的夏日祭或者是新年正式到來,還有著一段不算短的距離。
這種毫無徵兆的盛大煙火表演,確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被一旁的本地人奈葉香聽到了我的疑惑,她也抬起頭,那雙灰色的瞳孔在煙花強光下倒映著斑斕色彩。
“那應該是……今年的跨年夜會舉辦特殊倒數派對,所燃放的限定煙花。”
“這場派對即將於下週開始,今晚這個規模只是試放而已。”
“這個時間點,正是他們為了確認所有發射程序沒有問題,而進行的最後一次排演。”
她用那種專業到就好像在確認某種戰術轟炸參數一樣口吻,平靜地向我解釋著這場浪漫演出的背景。
然後,她那原本正在進行著毫無感情波動的戰術分析聲音,卻在這個最為絢爛的當口突兀地頓住了。
又一束巨大的流星在夜空中轟然炸裂,震耳欲聾的回聲在這個空曠街道
角落裡迴盪。
我轉過頭看向她,那張總是喜歡隱藏在黑暗裡、習慣了去懷疑世間一切事物來保護自己的精緻側臉,此刻在煙火交替閃爍的光芒下,顯得有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與美麗。
她在於此沉默了一陣後,那雙一直放在身側、即使在嚴冬裡也不願意戴上手套去索取溫暖的手掌,在黑色的軍裝外套邊緣無意識地抓緊了布料,才又有些猶豫地重新開口:
“……下週這個時間點,這裡還會燃放比現在規模更大、也更正式的煙花。”
她的聲音很輕,不再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平淡陳述,而是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那個時候……姐姐說她要為了期末測試而在家裡熬夜苦讀。”
“我本來是打算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裡,聽那些倒數鐘聲的……”
“但是如果你那天晚上剛好沒有什麼必須要去安撫那些女人的糟糕應酬的話,你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煙花?”
這句問話彷彿用盡了這名習慣隱藏在陰影中的狙擊手所有勇氣。
她依然戴著那頂寬大的軍帽,死死地低著頭,不敢將那雙眼睛抬起來看我哪怕一眼。
如果不是周圍的環境恰好有著那麼一絲讓人聽覺變得敏銳默契,我甚至會以為那些從她嘴裡飄出來的字眼,只是煙火炸裂時隨風散落的粉塵。
這是一個習慣了將一切事物都推到懷疑對立面的人,在經歷了一切的恐懼與絕望之後,向這個充滿著欺騙與危險的世界,遞出的第一份名為相信投名狀。
“這種事情,難道還需要考慮嗎?”
我沒有任何猶豫,看著那被陰影遮住大半的臉龐,微笑著做出了滿口同意的回應。
“不管是下週的煙花,還是明年、甚至更加遙遠未來的任何一場盛大演出,只要你願意回頭尋找,承諾過會接過那份保護責任的我,就絕對不會缺席。”
聽到我這順勢告白過後,奈葉香那緊緊抓著衣服下襬的手指終於一點一點地鬆開了。
她慢慢地抬起頭,那頂一直被她用來當做盾牌的軍帽被她自己向後推了推,露出了那雙被夜空中的花火映照得無比明亮灰色雙眼。
那張原本總是冷冰冰的面孔上,終於綻放出了一個與她那個年紀相符的、充滿著釋然與依戀輕柔微笑。
“……大言不慚的騙子。”
“那麼,這次我就選擇相信你的謊言好了。”
在又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在這座城市夜空中轟然綻放那一瞬間,我向前邁進了一步。
在這個曖昧得彷彿連空氣都在升溫的夜色中,伸出手輕輕捧住了那張被晚風吹得微微有些涼意的臉頰。
我便與奈葉香就這樣在煙花的盛開之下,於街道上在這個屬於兩人獨處的瞬間,奪走了屬於這名狙擊手的初吻。
不同於其他少女那種熱烈或者膽怯的迎合,她的嘴唇有著一種宛如初雪融化般生澀與微涼。
在這短暫觸碰並逐漸加深的過程裡,我能感覺到那雙被軍裝包裹著的手臂,最終還是在這個充滿著火藥與甜美味道的夜色裡,緩慢而又笨拙地環上了我的腰間。
………………
在那片絢爛綻放著點點星火的夜空下,那個生澀而又帶著初雪般冰涼氣息的吻似乎持續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直到夜風吹過街道,帶著幾分不知趣的喧囂重新提醒我們身處於這個真實人類社會時,奈葉香才彷彿如夢初醒般地從
那個吻裡抽身退開。
她那原本白皙的面龐此刻徹底染上了熟透了緋紅,兩隻手有些無措地拽著那身黑色軍裝寬領外套的邊緣,眼神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般四處遊移,再也找不到往日裡那種隱藏在狙擊鏡後鎖定獵物時的冷靜與銳利。
“走吧。”
我沒有任何遲疑地伸出手,牢牢地牽住了她那在夜風中微微有些發涼的手掌。
“……去哪裡?”
她雖然條件反射般地問出了這個問題,那戴著護目鏡的軍帽下垂落的黑色雙馬尾,卻隨著她微微抬頭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但她那被我牽在掌心裡的手,卻沒有展現出任何退縮與抗拒力道。
“當然是去那些可以讓我們把這種獨處時光無限期延長下去的地方。”
“難得今晚那位唯恐天下不亂的穗乃香學姐這麼大方地給妹妹放了行,我要是不懂得把握這個機會,那才真是愧對了那個被你蓋棺定論的大騙子頭銜。”
我一邊用半開玩笑的輕鬆語氣瓦解著她內心那些依然在做著微弱抵抗羞澀防線,一邊拉著她朝著街道另一頭那些閃爍著充滿曖昧與私密色彩霓虹燈牌的區域走去。
一路上,奈葉香始終保持著那種出奇的安靜。
她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般低垂著頭,任由我牽著她穿過街角。
只有從那隻與我十指緊扣的手掌裡傳來、隱隱約約變得越來越灼熱體溫,以及她那快得出奇的步伐,昭示著這名外冷內熱的少女內心正在經歷著怎樣劇烈動搖。
沒過多久,我們便停在了一家外觀隱蔽、帶著幾分復古西洋風格裝修的情侶旅館門前。
在通過那個毫無感情的自動終端機,快速挑選了一間寬敞客房並完成開房手續後,我拉著她的手徑直搭乘電梯來到了位於高層房間門前。
推開那扇沉重的實木房門,一股屬於封閉空間特有的、混合著淡淡芳香劑與暖氣味道撲面而來。
只聽見“咔噠”一聲脆響,房門在我們身後被徹底鎖死。
在這片只剩下昏暗壁燈散發著暖色調光芒的私密空間裡,我們剛在玄關處的地毯上站穩,那種在這個獨立密閉的環境裡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退路認知,似乎在一瞬間擊穿了奈葉香殘存的理智屏障。
她那雙灰色的瞳孔猛地睜大,身子本能地想要向後退去,但我完全沒有給她任何重新築起冷酷高牆的機會。
我猛地轉過身,將她那穿著沉重深灰色格紋短裙的嬌小身軀一把拉進了懷裡,同時用一隻手抵住了她背後的門板,在完全切斷了她全部後路的情況下,我低下頭以一種近乎迫不及待的姿態,用雙唇重重地壓上了她那張還帶著幾分錯愕的柔軟嘴唇。
如果說剛才在街頭煙花下的那個初吻是一場試探性細雨,那麼此刻這個發生在這個狹小玄關裡的吻,便是一場毫無保留的傾盆大雨。
我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去汲取著她唇齒間甜美,舌尖強硬地撬開了她那在慌亂中微微抿緊的牙關,蠻橫而又熱烈地長驅直入,去追逐著她那四處躲閃的丁香小舌,將屬於我的氣息與溫度強勢地烙印進她的感官最深處。
奈葉香的喉嚨裡發出了一連串被徹底打碎、混合著驚慌與不知所措嗚咽聲。
她那兩隻一直處於無處安放狀態的手本能地抬了起來,抵在我的胸口試圖將這股幾乎要將她溺斃熱情推開,但那種抵抗的力道卻微弱得可憐,反而在這種劇烈的
唇舌交纏與缺氧感中,慢慢地變成了攥緊我胸前衣料的攀附。
直到我感覺到懷裡這個女孩的氣息已經變得徹底紊亂,連那雙原本總是缺少波瀾的灰色眼睛裡都浮現出了一層濛濛水汽,整個人被我吻得快要喘不過氣、彷彿隨時都會像一灘化掉的冰水般軟倒在地上時,我才終於有些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對那兩片已經被蹂躪得微微紅腫的嘴唇鉗制。
“哈啊……哈啊……”
奈葉香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在這個房間裡重新變得稀薄的新鮮空氣。
她那頂黑色的軍帽早就在剛才那場劇烈激吻中掉落在了地毯上。
失去了帽簷的遮擋,那張完全被情慾與羞恥所佔據的通紅臉龐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我的視線之中。
“別在這裡傻站著了,這身沉甸甸的衣服剛才在外面陪我逛了一天,也該到了完成它的歷史使命去稍微歇息一下時候了吧。”
我將依然還有些腿軟的她直接打橫抱了起來,在那種突然失重的驚呼聲中,我抱著她穿過了玄關那條短短的走廊,將她穩穩地放在了那張佔據了房間中央大半個空間、鋪著柔軟床品的寬大雙人床上。
奈葉香被這突然陷入床鋪裡的柔軟觸感驚得想要坐起來,但我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我順勢跨上了床鋪,坐在了她的身旁。
這種面對面的距離讓所有曖昧與危險信號被無限放大。
我伸出手,開始去解開她那件黑色寬領外套上的銀色紐扣。
“……我自己來。”
“你別把手靠得這麼近……放開。”
她咬著嘴唇,試圖去阻擋我正在向下探索的動作,但這種毫無震懾力的話語對於已經箭在弦上情況而言,不過是某種變相的催化劑而已。
“這種費時費力的事情,就交給那個負責將你從那個過去的狙擊位上拉下來的我來代勞吧。”
“你只需要負責閉上眼睛,去接受那些你在過去這幾年來從未體會過的東西就好。”
我用手背輕輕蹭了蹭她那發燙的臉頰,另一隻手則根本不理會她的抗議,靈巧地解開了外套,順著那件黑色的立領襯衫慢慢向下。
在將那些繁複的衣物一件件褪去、只剩下最為貼身那些防線之後,我伸出雙手,一邊隔著那薄薄的布料開始輕輕揉捏著她胸前那雖然青澀但已經初具規模飽滿,一邊用手指隔著那條黑色的棉質布料,在她那雙穿著黑色連褲襪的大腿之間,去尋找著那個最能夠瓦解她理智的核心地帶。
隨著我的手指在那個隱秘區域裡開始帶著明確目去進行揉搓與畫圈式愛撫,隔著布料傳來的那種溼潤感變得越來越明顯。
奈葉香那具從小就習慣了獨自承受所有孤立與壓力的緊繃身體,在這些充滿著技巧性與情慾挑逗的連番刺激下,終於不可遏制地開始崩塌。
她那被我握在手心裡的飽滿隨著她急促呼吸不斷起伏,每一次隔著布料的摩擦都讓她不受控制地發出一陣陣顫抖輕哼,那些平時用來構建冷酷外表的偽裝,在這張凌亂的床鋪上被徹底撕得粉碎。
“……等、等一下……那裡……好奇怪……快把手拿開……”
她用那一絲絲還在掙扎的力氣試圖併攏雙腿。
但我卻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同時將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裡,在那片細膩的肌膚上印下一個又一個帶著滾燙溫度吻。
在經過了漫長而又折磨人的前戲愛撫,直到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
片黑色布料下傳來的溼度已經足以應對接下來所有實質性傷害之後,我才停下了那些正在作亂的手指,將那些最後的布料一同剝離,徹底坦誠相見。
奈葉香無力地躺在床鋪上,那條一直被她視作珍寶的髮帶都變得有些凌亂。
她微微睜開那雙已經完全被水霧覆蓋的灰色眼眸,用那種有氣無力、但依然試圖保留最後一點尊嚴的吐槽口吻打破了這種即將迎來最終階段安靜。
“……大騙子。”
“你這番簡直像是排練過幾千遍一樣的熟練動作……到底在揹著我的時候,在那棟滿是女人的大別墅裡……做過多少次了?”
“還是說在你眼裡,我也只不是排在那個名冊上的另一個目標而已?”
這番醋意滿滿而又異常尖銳的拷問,確實不負她那一針見血的過去狙擊手本色。
但我完全不打算在這個時刻去進行什麼那些解釋不清的複雜自白。
面對這種傲嬌到底的抱怨,裝傻充愣並且用行動去給出最直接的答案,顯然要比任何蒼白無力的語言都要更加有效。
“這種在戰場上分心的糟糕習慣,可是會遭受最嚴厲的懲罰哦。”
我完全跳過了那個危險的話題,在丟下這句話的同時,我再次俯下身,用一記強硬而帶著幾分野獸般掠奪氣息的溼吻,將她那些還想繼續發出的醋意拷問徹底堵回了嗓子裡。
伴隨著這個令人窒息的熱吻,我沒有再做任何多餘的停留,而是順著那片已經被愛撫得泥濘不堪的溼潤地帶,將那份代表著最為純粹佔有慾的熱切,緩慢而又不容置疑地挺進了那片只屬於她十五歲少女的隱秘花園之中。
“嗚……唔唔……!”
那份被強行破開壁壘的撕裂痛楚,讓奈葉香的雙眼猛地睜大。
她想要慘叫出聲,但所有的聲音都被那個吻死死地封印在了唇齒之間,那雙原本已經無力的手臂再次舉了起來,手指死死地摳住了我的脊背,在我的背上留下了幾道抓痕。
我停下了進一步挺進的動作,將額頭貼在她的額頭上,用那種放緩了無數倍的溫存與愛憐,一點點平復著她身體裡那種因為初次被貫穿而產生的極度恐慌與僵硬。
“沒事的……已經進去了,放鬆點,奈葉香。”
“我已經抓住你了,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待在那個看不見光的地方了。”
那些曾經縈繞在她腦海裡、關於被姐姐拋下獨自承擔復仇重任的痛苦記憶,伴隨著這種最為實質性的血肉交融與堅定不移承諾,在我的輕聲安撫下慢慢開始土崩瓦解。
在確認了她那原本緊繃得像一塊石頭一樣的內部開始慢慢分泌出更多溼潤來接納我的存在之後,我才又一次動作溫柔地開始了那場宣告著徹底佔有的運動。
在這張凌亂的大床上,每一次那種緩慢而深刻的抽送,都在將她身體裡那種防備一寸寸地瓦解成最直接的歡愉。
奈葉香的雙手緊緊地抱著我的脖頸,那雙原本冰冷孤獨的灰色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了屬於十五歲熱戀少女面對愛人時那種毫無保留的依附。
那些充滿著破碎感的嬌喘與夾雜著低泣的輕吟聲,正在這個昏暗房間裡不斷迴盪。
這種深入靈魂般的親密接觸,就像是一場在這個充滿絕望的世界裡舉行一場只屬於兩個人救贖儀式。
“要……要變得奇怪了……腦袋裡……全是一片空白……”
在最後那一陣伴隨著劇
烈摩擦而來的失控感中,奈葉香那原本還維持著一絲清明的灰瞳徹底渙散。
她發出了一聲有些高亢的長長嗚咽,整個身體在這張大床上緊緊地弓起,在那種攀上了巔峰的高潮痙攣中,用盡全力地抱緊了我。
同一時間,我也迎來了徹底釋放的時刻。
在一次彷彿要將她深深釘入床墊裡的重重挺進之後,將那些滾燙而濃郁的愛意,毫無保留地全部傾瀉進了這個屬於她的最深處。
………………
這場宣告著徹底佔有的運動,最終在那種彷彿要將靈魂都抽離出去的失重感中,畫上了一個濃墨重彩的句號。
那些滾燙而濃郁的愛意被我毫無保留地傾注在她的最深處後,我並沒有立刻從那片已經被開墾得泥濘不堪的領地裡退出來,而是順勢放鬆了身體,將大半的重量壓在了奈葉香那具還在微微顫抖著嬌小身軀上,雙手環過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緊緊地抱在懷裡,進而在這張昏暗的情侶旅館大床上閉上眼睛,安靜地享受著這份風暴過後的喘息與餘韻。
房間裡只剩下我們交錯起伏的呼吸聲,以及那臺老舊的中央空調運作時發出低沉嗡鳴。
那種混合著汗水、處女的落紅以及濃稠白濁靡靡氣味,在這個封閉的私密空間裡肆意地瀰漫著。
奈葉香沒有像往常那樣對我這種具有侵略性的擁抱發出抗議。
她無力地癱軟在凌亂的床單上,那雙白皙的手臂還維持著剛才那種死死攀附在我背上姿態,感受著從彼此相貼的肌膚上傳遞過來心跳與體溫。
我能明顯地察覺到,在這場不僅打破了她身體的防線、更是徹底擊碎了她內心那座名為“孤獨”堡壘靈肉交融之後,她身上那種一直以來刻意維持著的、彷彿隨時準備端起狙擊槍將所有靠近人都拒之門外冰冷外殼,正在迅速地瓦解。
過了一會兒,等那種心跳過速的感覺稍微平復了一些之後,我稍稍撐起上半身,低下頭去看她。
那條標誌性的髮帶在剛才劇烈運動中已經徹底鬆脫,黑色的雙馬尾散亂地鋪在白色枕頭上。
她那張原本總是冷冰冰的面孔此刻還殘留著高潮褪去後潮紅,幾縷被汗水浸溼的黑髮緊緊地貼在光潔額頭上。
當她察覺到我的視線時,那雙還有些失焦的灰色眼眸慢慢地轉動了一下,對上了我的眼睛。
並沒有出現那種惱羞成怒地將我推開或是用冷冰冰的言語將我刺傷畫面。
相反,她看著我,嘴角竟然慢慢地上揚起了一個微小但卻無比真實的弧度。
“……很重啊,你這傢伙。”
她開口了。
聲音依然帶著幾分因為過度喘息而造成的沙啞與無力,但那種語氣卻全無過去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生硬,反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後輕鬆與親暱。
“這就嫌重了?那我這個大騙子剛才在履行承諾的時候,可是連一半的力氣都沒用出來呢。”
我輕輕地在她的鼻尖上啄了一下,並沒有立刻起身的意思。
“……少在那裡得意忘形了。”
“我只是……”
她頓了頓,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那雙放在我背上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順著脊椎的紋理輕輕地向下滑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著這具覆蓋在自己身上的軀體真實性。
“我只是覺得剛才在水族館裡,姐姐說的那些話……或許也不全是在故意讓我難堪。”
她居然主動提
起了白天的事情。
不僅如此,她甚至還在繼續往下說。
那些話語裡透露出來的情感,就像是白天那個在姐姐面前手忙腳亂地掩飾著自己窘迫的、活潑而又容易親近人的妹妹,在這一刻徹底越過了那道魔女監獄的界限,重新回到了這具十五歲少女的身體裡。
“姐姐她……一直都覺得是因為她的軟弱,才害得我不得不變成了那個在暗處拿著槍的怪物。”
“她總是想要補償我,想要看到我像以前那樣笑……”
“其實我那時候只是覺得,如果我不裝出一副對什麼都不在乎、對所有人都充滿敵意的樣子,我可能連在那個地獄裡活下去、去救她的勇氣都沒有了。”
她輕聲地說著,目光定定地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壁燈,這種毫無保留的吐露心聲,讓我都感到了一陣輕微的錯愕。
畢竟對於這個“來自過去的狙擊手”來說,能夠如此坦率地承認自己的軟弱與偽裝,簡直比讓她把槍口對準自己還要困難。
“不過……現在感覺,那種偽裝好像確實已經沒有必要了。”
她轉過頭再次看向我,那個笑容在她的嘴角逐漸放大,帶著一種專屬於這個年紀的純真與明媚。
“吶,既然你已經把我變成了這副樣子……那下週去看煙花的時候,你要是敢因為應付那些女人而遲到一分鐘,我就算沒有那把魔法步槍,也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聽明白了嗎?”
聽著這句充滿了小女生戀愛特有的霸道與依戀嬌嗔,我臉上的表情不由自主地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並不是我不喜歡她這副坦率可愛的樣子,而是……這種轉變實在太過於劇烈和突然了。
這就好比一隻一直對著你齜牙咧嘴、渾身炸毛的圓頭耄耋,在被你硬生生地按在懷裡順了一遍毛之後,突然就變成了一隻躺在你肚皮上翻著肚皮打滾、還會用夾子音衝你“喵喵”叫的泰王嚴選貓。
這種巨大的反差萌,讓我在一時間竟然有些不太適應。
“咳……”
我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臉上那份古怪的神色,“關於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
“畢竟我這個人的信用……”
我話還沒說完,奈葉香那原本還帶著明媚笑意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她那種敏銳的觀察力,即使在剛剛經歷了初夜的摧殘後也依然沒有絲毫減退。
她那雙灰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盯著我臉上的細微表情變化。
那種屬於過去狙擊手的冷酷氣質就像是條件反射一般,在一瞬間就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你那是什麼見鬼的表情?”
她那原本環在我腰上的手猛地收了回去,同時想要將我從她身上推開。
那剛才還充滿了親暱與放鬆的語調,瞬間又降到了冰點。
“你是……覺得我剛才那副樣子很可笑是嗎?還是說,你其實更習慣看到我端著槍用槍托砸斷別人鼻樑的樣子?”
“如果真是那樣,我現在就可以滿足你這種變態的癖好!”
看著她這副因為覺得自己的真心被冒犯而瞬間變臉、重新豎起所有尖刺的傲嬌模樣,我不僅沒有感到任何的氣惱,反而覺得這副被狠狠踩了尾巴而瞬間炸毛的樣子實在是有意思到了極點。
“別別別!我可沒有那個意思。”
“我只是……稍微有點受寵若驚罷了。”
我一邊笑著解釋,一邊順著她推搡的力道翻了個身,但並沒有就此
從那個緊密相連的狀態中退出來,而是以一種側臥位的姿勢,將她那嬌小的身體再次緊緊地攬入了懷中。
“不過說真的,奈葉香,剛才那副樣子真的很適合你。”
“你能……再表演一下那個嗎?”
我故意用那種帶著幾分戲謔與挑逗的語氣在她耳邊輕聲懇求道。
“……哈?你是在跟我開什麼惡劣的玩笑嗎!表演?你把我當成什麼了!變臉馬戲團裡的猴子嗎!”
不出所料,這句滿含惡趣味的調侃徹底引爆了她的羞憤。
她瞪大了眼睛,那張剛剛才褪去幾分潮紅的臉頰瞬間再次漲得通紅。
她劇烈地掙扎起來,兩隻手握成了拳頭,毫不客氣地捶打在我的胸膛上。
“快從我身體裡滾出去!你這個滿腦子只有下半身思考的禽獸大騙子!”
“我真是瘋了才會覺得你會是個……唔啊!”
她那連珠炮般的咒罵在一聲突如其來嬌小驚呼中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她掙扎的同時,我並沒有乖乖聽話地退出來,反而在這種側臥位的緊密貼合下,開始了新一輪的運動。
我在她的體內開始了那種帶著明確目性、緩慢而又堅定抽送與碾壓。
同時,我空出來的那隻手也沒有閒著,而是熟練地攀上了她那因為剛才的揉捏而依然處於紅腫挺立狀態胸口,毫不客氣地覆蓋上了那團柔軟,開始帶著力道地揉搓起來。
“大騙子就大騙子吧。”
“反正我這個大騙子,就喜歡看你這副心口不一的可愛模樣。”
“既然你不願意主動表演,那我也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讓你重新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了。”
我一邊在她的耳畔低語著,一邊加快了下半身衝刺的速度,手指則靈巧地夾住了那顆已經變得敏感的紅纓,帶著情色意味地捻動著。
“唔……不要……不要動了……!”
那種再次襲來的、比之前更加迅猛而強烈快感狂潮,瞬間便將奈葉香那些剛剛才組織起來的抗拒與咒罵擊得粉碎。
她身體裡的那個隱秘通道因為這種毫無防備突然襲擊而本能地劇烈收縮著,將我絞得緊緊的,反而讓那種深入的摩擦變得更加令人瘋狂。
在這種側臥位的特有深度和持續不斷揉胸刺激下,奈葉香那原本還試圖強撐著冷酷的面部表情管理,很快就在一陣陣急促的喘息與難耐嬌吟聲中徹底宣告破功。
“……放開……嗯……你這個……大笨蛋……”
她那緊握著拳頭捶打我胸口的手慢慢地失去了力氣,變成了軟綿綿的推搡,最後又變成了一種近乎哀求的抓撓。
她的頭向後仰著,纖細的脖頸拉出了一道脆弱而誘人弧線,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再次蓄滿了水霧,原本冰冷的視線完全渙散在了一片迷濛情慾之中。
隨著我不斷加快的抽送頻率和越發肆無忌憚愛撫,那具嬌小的身體在我的懷裡痙攣得越來越厲害,那種只屬於剛被開發過的通道特有緊緻感,以及從她口中發出的那些破碎不堪音節,都在不斷地刺激著我的神經。
終於,在又一次彷彿要將她深深貫穿的重擊之下,奈葉香被我弄得徹底受不了了。
“嗚啊……!不行了……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防線徹底崩潰,那種被快感逼出來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進了枕頭裡,在極度的羞恥與無法抗拒歡愉雙重夾擊下,她終於再次放下了那副強撐的冷若冰霜面孔,重新回到了剛才
那種毫無防備的心態之中,帶著哭腔地向我吐露著內心的真實。
“明明、明明就知道我不擅長說那些肉麻的話……你還要故意看我的笑話……!”
“欺負我、讓我難堪就這麼有意思嗎……!”
她帶著哭腔控訴著,但那雙手卻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背脊。
“……可是、可是就算這樣……我還是……我不後悔把這個交給你……!”
“所以……不要再用那種古怪的眼神看我了……只要、只要看著我一個人就好了……!”
看著這個平日裡生人勿近的狙擊手,此刻像個需要被寵愛的孩子一樣在我懷裡哭泣著祈求著專屬注視,那種難以名狀的滿足感瞬間溢滿了我的胸腔。
“這才乖嘛,奈葉香。”
“我向你保證,以後那些充滿愛意的肉麻臺詞,就全部交給我來負責說給你聽好了。”
“而你,只需要像現在這樣,毫無保留地接納我就足夠了。”
我心滿意足地俯下身,一邊用充滿憐愛的吻去吻掉她眼角淚珠,一邊對著這番直白的心意做出了最堅定回覆。
同時,我也將積蓄在下半身的力量推向了頂峰,在最後幾下堪稱狂暴的衝刺碾壓之後,我迎來了又一次的徹底釋放。
奈葉香的身體猛地繃直,發出了一聲高亢而甜膩的尖叫。
她在那被推送上雲端的劇烈高潮中無助地張著嘴,承接著我在那狹窄的通道最深處,再一次滿滿地射進去的滾燙白濁。
………………
在那狹窄通道最深處傾注了大量滾燙的白濁後,我那彷彿在進行著某種狂風暴雨般侵略的動作終於宣告停歇。
奈葉香的身體依然在那種被推上雲端後劇烈高潮餘韻中不住地痙攣顫抖,她像是一隻徹底脫力的幼貓般癱軟在我的懷裡。
那雙灰色眼眸裡的焦點早就散得無影無蹤。
只有眼角還掛著些許生理性的淚滴,那些將防備與冷酷作為常態的偽裝,在這張凌亂的床鋪上已經被徹底擊得粉碎。
她不僅放下了所謂的尊嚴,甚至還用那種帶著哭腔的聲音向我祈求著專屬注視,這種直率的反應反倒讓我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滿足感與憐愛。
我沒有選擇立刻從那片泥濘不堪的隱秘領地中撤出,而是保持著側臥緊密貼合的姿態,將大半的重量輕輕地壓在這具散發著汗水與情慾氣息嬌小身軀上,順勢伸出手臂環過她那纖細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擁入懷中。
“慢慢喘氣,沒事的。”
我一邊用手掌有節奏地順著她光潔的背脊上下撫摸,一邊用唇瓣輕輕吻著她那還殘留著高潮潮紅的滾燙臉頰與耳廓。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我們兩人交錯起伏的呼吸聲,那臺老舊的中央空調發出低沉平穩嗡鳴,在這片昏暗且充滿糜爛氣息的空間裡編織出一種專屬於事後靜謐。
我們就這樣抱在一起休息了好一陣子,直到我感覺到她那原本劇烈起伏的胸膛開始慢慢恢復了平穩節奏,那緊繃的肌肉也徹底放鬆了下來。
但今夜的這場儀式,顯然還不應該在這裡就畫上最終的句號。
我緩緩地將自己從她的身體裡抽離出來。
伴隨著一聲微弱的“啵”聲,那些混合了少女初夜落紅與我濃稠體液的混合物,順著她那已經無法完全合攏的入口有些狼狽地淌了出來,沾染在了白色的床單上。
這種畫面帶來的視覺衝擊力,讓我的身體深處再次竄起了一股不安
分燥熱。
“唔……”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種空虛,或者是察覺到了我意猶未盡的視線,奈葉香那雙灰色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她似乎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用那種帶著幾分警戒又夾雜著疲憊的目光看著我。
“……你還想幹什麼?我是真的……連一點點力氣都擠不出來了……要是你還打算繼續發瘋,就自己去找個枕頭解決吧。”
即使是在這種連說話都在喘氣的狀態下,她依然沒有忘記用那種慣用的吐槽口吻來掩飾自己內心虛弱與一絲不易察覺慌亂。
“放心吧,你這個大騙子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那種地步。”
“畢竟把你這副嬌弱的身體弄壞了,下週看煙花的時候要是還得我全程揹著你,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我一邊半開玩笑地反擊著她的抱怨,一邊直接掀開了蓋在兩人身上的那一小塊被角,翻身下床站在了地毯上。
我完全無視了那些散落在地毯上的黑色軍裝與連褲襪,也完全不顧及此刻兩人之間那些剩餘的衣物早就在前兩次交鋒中被剝得乾乾淨淨事實,彎下腰,在奈葉香還沒來得及發出抗議之前,就把一條手臂穿過她的膝窩,另一條手臂攬住她的後背,用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她直接從那張狼藉床鋪上抱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奈葉香發出了一聲驚呼,她本能地伸出雙手環住了我的脖頸,整個身體都因為離開溫暖的床鋪接觸到微涼空氣而輕輕打了個寒顫。
“幹、幹嘛突然把我抱起來!我自己有腿,可以走!”
“你要是真有那個力氣自己走,剛才就不會連罵人都那麼有氣無力了。”
我根本沒有把她的抗議當回事,抱著她那軟綿綿的身軀徑直向著房間另一側那間寬敞浴室走去,“既然身體已經被弄得這麼亂七八糟了,當然是要去把痕跡清理乾淨。”
“難不成你想就這麼粘著一身的東西,在這個房間裡睡到天亮嗎?”
聽到這番毫無破綻的理由,奈葉香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放棄了那種毫無意義的嘴硬。
她將紅透了的臉頰深深地埋進了我的頸窩裡,任由我像抱著一件易碎的珍寶一樣,穿過昏暗的光線,走進了鋪著白色瓷磚、顯得有些冷清的浴室。
情侶旅館的浴室設計總是透著一股子心照不宣情調,一側是巨大的帶按摩功能浴缸,另一側則是用透明玻璃隔開的寬敞淋浴區。
我並沒有急著把她放下來,而是用腳踢上了浴室的門,單手打開了淋浴區的開關。
溫熱的水流在經過幾秒鐘醞釀後從花灑裡傾瀉而下,很快就在這個相對狹小的空間裡升騰起了一層朦朧水汽。
試了試水溫覺得合適後,我抱著她直接走進了水流之中。
熱水順著兩人的肩膀沖刷而下,不僅驅散了空氣中的那一絲寒意,更是在這層氤氳的水霧中製造出了一種難以言喻曖昧氛圍。
奈葉香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水珠順著她那長長的黑色睫毛滑落,那張原本就白皙的臉龐在熱氣燻蒸下泛著一層誘人粉色。
“真乖,不過既然都到這裡了,只是簡單地衝洗一下似乎有些太可惜了。”
“畢竟……”
我低下頭,嘴唇湊到她那沾滿了水珠的耳畔,用一種充滿著暗示意味的聲音輕聲呢喃著,“你這個當狙擊手的應該很清楚,在確認目標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之前,總是要進行最
後一次補槍的,對吧?”
這句話就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擊碎了奈葉香好不容易才維持住的平靜。
“……哈啊?你、你瘋了嗎!在這裡?而且還是用這種姿勢……絕對不行!快點把我放下來!”
她猛地睜開眼睛,那雙一直隱藏著冷酷的灰瞳裡此刻滿是不可置信與驚慌失措。
她試圖從我的臂彎裡掙脫出來,想要落荒而逃去尋找任何可以遮擋自己身體的東西。
但我怎麼可能放過這種在充滿著迷濛水汽的浴室裡進一步深化我們之間羈絆絕佳機會,憑藉著冰上梅露露那個能夠快速恢復體力的可怕治癒魔法底牌,我現在的體能幾乎處於一種不知疲倦巔峰狀態。
“放下來?那可不行。”
“剛才在床上是你主場,現在在這水裡,規矩得由我來定。”
我完全無視了她的推搡,手臂稍微用力,便將她整個人以一種火車便當的懸空姿勢牢牢地託在了自己的腰間。
奈葉香的雙腿因為失去了著力點,被迫緊緊地盤在我的腰間,在這個完全面對面、緊密貼合的姿勢下,她那未經世事雕琢的嬌嫩身軀被迫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面前。
溫熱的水流不斷地衝刷著她的後背,順著她那挺立的胸部滑落,最終匯聚在我們下半身那個緊密相連的位置。
“乖乖抱緊了,要是掉下去的話,可是會受重傷的哦。”
我用帶著幾分惡趣味的語調發出了警告,在她因為害怕摔倒而本能地將雙手死死摟住我脖子的那一瞬間,我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
沒有任何多餘的前戲,藉著那不斷沖刷而下的水流和她體內還未完全乾涸溼潤,帶著一種破竹之勢,直接向上狠狠地挺進了那個早已為我完全敞開的溼軟花穴。
“啊啊……嗚……!”
這種在失去重力支撐的狀態下被長驅直入劇烈衝擊,讓奈葉香發出了一聲破碎的悲鳴。
她那纖長的手指死死地摳住了我的肩膀,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太深了……不要……從下面……這樣子……太奇怪了……”
這種站立著懸空交合的姿勢,讓每一次的進入都伴隨著重力加持而變得異常深刻,彷彿每一次抽送都在直抵她那未被開發的靈魂深處。
奈葉香顯然完全無法適應這種充滿狂野與侵略性的體驗,她只能無助地將臉埋在我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試圖去消化那種排山倒海般襲來的強烈快感。
我卻沒有任何想要放緩節奏的打算。
我託著她大腿的雙手穩穩地固定著她的身體,開始了這場伴隨著水聲與嬌喘的第三次征伐。
隨著我不斷向上撞擊的動作,浴室裡的水聲和肉體碰撞聲音交織在一起,在這個迴音極好的密閉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溫水不斷地澆在我們的頭上、肩上,將那些試圖滑落的汗水一併沖刷乾淨。
“是不是覺得,比起端著那把只有一發子彈的魔法步槍在暗處觀察,像這樣毫無防備地被我徹底掌握在手裡,其實也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我一邊進行著猛烈的抽送,一邊用語言不斷地挑逗著她那一絲還在試圖做著無謂抵抗的理智。
“……閉嘴……嗚……你這……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大混蛋……”
她斷斷續續地罵著,但那盤在我腰間的雙腿卻在不自覺地收緊,用那種最誠實的身體反應迎合著我的每一次撞擊。
她那一直
以來用來保護自己的冰冷外殼,在這一刻被這熾熱的交融沖刷得連一點渣都不剩。
在這長達十幾分鐘的狂暴衝刺下,奈葉香的承受力已經到達了絕對極限。
“……不行了……腦子要壞掉了……真的、真要去了……!”
伴隨著一聲徹底放棄抵抗的高聲嬌啼,她那嬌小的身體在我的懷裡猛地繃緊,猶如一張被拉滿到了極限的弓。
那種強烈到彷彿電流穿過全身痙攣,正從她的最深處迅速蔓延開來。
那個溼潤緊緻的通道在一瞬間產生了瘋狂收縮,死死地絞住了我的存在。
我同樣被這股達到了巔峰的快感徹底淹沒,在一記毫不保留的重重頂弄之後,將今夜這第三份滾燙的饋贈,盡數噴灑在了她那深不可測的內部。
感受著那股灼熱的液體在自己的體內肆意流淌,奈葉香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嗚咽,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點骨髓,軟趴趴地趴在我的肩膀上,只有那急促的呼吸聲還在證明著她依然清醒。
待到高潮的餘韻慢慢退去,我才終於將自己從她的體內抽離出來,那混合著水流與大量白濁的液體順著她白皙大腿滑落,在地磚上留下一道道旖旎的痕跡。
即使有梅露露的魔法加持,連續進行了三次這種高強度的戰役也讓我感到了一絲真實疲憊。
我沒有再去調笑她,而是動作麻利地拿過一旁的沐浴露,在這個花灑下快速而又輕柔地幫她以及我自己洗去了身上那些混雜著汗水與體液的粘膩痕跡。
“好了,結束了……”
“辛苦你了,奈葉香。”
在將身體沖洗乾淨後,我抱著她轉過身,將她輕輕地放進了那個已經放滿了恆溫熱水的寬大浴缸裡,自己也跟著跨了進去,在她的身後坐下。
她一接觸到那溫暖包裹著全身的洗澡水,便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喟嘆,然後就像是一灘爛泥一樣,順勢軟倒在了我的懷裡。
那雙灰色的眼睛半眯著,彷彿連多說一句話都嫌費力。
我們倆就這樣在這片升騰著熱氣的浴缸裡癱軟著開始泡湯,讓溫熱的水流一點點帶走身體上痠痛與疲倦,只留下這份歷經了風暴之後、那份屬於兩人的獨特寧靜與深刻羈絆。
………………
在鋪著純白防滑瓷磚的寬敞浴室裡,熱氣就像是清晨林間不散的薄霧一樣,在每一寸空間中緩慢地流轉著,那個設計得足夠容納兩人並排躺下的按摩浴缸邊緣,水面隨著我們交錯重疊的呼吸聲泛起一圈圈細微波紋。
水流不斷地衝刷著那些經歷了三次狂風暴雨般運動後殘留的痕跡,帶走那份黏膩感的同時,也將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悄然注入了四肢肌肉之中。
即使那個屬於冰上梅露露的治癒魔法,讓我的體力保持在一種近乎作弊充沛狀態,但也無法完全抹除精神上在經歷瞭如此劇烈的情感與肉體雙重交響後所帶來那種滿足與鬆懈。
更不要說此刻正像一條失去骨頭的軟體動物般,正完全癱倒在我懷裡的奈葉香了。
她的腦袋無力地靠在我的肩膀上,那原本總是挺得筆直的背脊此刻完全放鬆了下來,順著浴缸的弧度軟綿綿地舒展著,那條黑色的髮帶早就不知道被丟到了哪裡,散亂的黑色長髮在水面上像是一簇散開海藻般漂浮著。
“已經完全是一隻廢貓了啊。”
我看著她那副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只剩下平穩呼吸來證明自己還沒
睡著的樣子,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那被熱氣燻得紅撲撲的臉頰。
“……閉嘴,要是你剛才沒有在那個花灑下面發那種瘋……我也不至於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你這純粹是自作自受……等下把我搬回床上的工作,就當是對你的懲罰了。”
她連反駁的聲音都變得細若遊絲,像是在夢囈一般。
那種曾經掛在嘴邊的鋒利尖刺,在這片氤氳的熱水和絕對疲憊面前,早就融化成了一團軟綿綿的抱怨。
我們在浴缸裡又躺了大概十幾分鍾,直到水溫開始有些微涼,我才把她從水裡撈了出來,扯過一旁寬大厚實的浴巾,像是包嬰兒一樣把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奈葉香真的就像她自己說那樣,全程沒有出任何一點力氣,任由我抱著她走出了充滿水汽的浴室,回到了那張已經被清理乾淨、換上了新床單的情侶旅館大床上。
把她塞進被窩後,我也順勢躺了進去,伸出手臂將那具散發著沐浴露清香的嬌小身體撈進了懷裡。
面對這番完全敞開懷抱的接納,奈葉香沒有再像平時那樣彆扭地掙扎,只是像一隻尋找到了最安全避風港的幼獸一樣,在我的胸口找了一個舒服位置,輕輕蹭了蹭。
“……晚安,大騙子。”
“晚安,奈葉香。”
我低下頭,在她那光潔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輕柔晚安吻。
聽著她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的呼吸聲,這充滿著浪漫與瘋狂交織的第八日夜晚,就這樣在情侶旅館空調微弱的嗡鳴聲中悄然畫上了休止符。
沒有驚心動魄的夜話,也沒有任何煞風景的打擾。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
直到第二天清晨,那種由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微弱晨光,以及大馬路上漸漸開始變得密集起來的車流聲,才一點點將我的意識從深沉睡眠海溝里拉了上來。
剛一恢復意識,我就感覺到鼻尖處有一陣輕微到帶著溫熱氣息的呼吸,正在有節奏地撲打著。
我並沒有立刻睜開眼睛,而是憑藉著觸感在腦海裡勾勒著現在的畫面。
奈葉香依然保持著昨晚那個蜷縮在我懷裡的姿勢,但她的腦袋顯然比昨晚離我更近了。
我能感覺到她那柔軟的幾縷髮絲正掃過我的下巴,帶來一陣輕微的癢意。
接著,我察覺到了一點不尋常的動靜。
她似乎早已經醒了,那顆靠在我胸口的腦袋正在以一種相當緩慢、像是做賊一樣心虛的頻率,一點點地向上挪動著。
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為了壓制住床墊發出的摩擦聲,正刻意地放緩了每一次呼吸的節奏。
就在我思考著要不要裝作翻身來拆穿她的這個小動作時,那種帶著溫熱氣息的呼吸已經逼近到了我的唇邊。
這是想要偷偷給我一個早安吻嗎?
對於這個只要稍微靠近一點就會立刻豎起全身尖刺、恨不得用槍托把靠近的人砸飛曾經狙擊手來說,這種主動想要表現親暱的舉動,簡直比讓她承認自己軟弱還要難得一百倍。
然而,就在那個帶著幾分期待和慌亂的柔軟呼吸即將碰觸到我的嘴唇時,動作卻突然停住了。
我們就這樣以一種不超過五釐米的危險距離僵持在那裡。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奈葉香那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以及那種進退維谷的猶豫。
她想親下來,但那份該死的羞恥心和自尊又在最後一刻死死地拽住了她,讓她在這種極近的距
離下陷入了尷尬停滯。
這種看她因為害羞而悶騷地僵在原地的感覺雖然很有趣,但如果一直這麼僵下去,估計她最後就會惱羞成怒地直接一頭扎進被子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於是我不再裝睡,直接睜開了眼睛。
清晨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奈葉香那張近在咫尺、因為被當場抓包而瞬間漲得通紅的臉龐。
那雙原本平時總是透著波瀾不驚的灰瞳裡,此刻正寫滿了“糟糕,被發現了”的驚慌失措。
“你、你醒了?我……我只是看你下巴上有根頭髮!打算幫你拿掉而已!才沒有想幹什麼奇怪的事情!”
她幾乎是在同一秒鐘就像觸電一樣往後縮去,試圖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同時口不擇言地拋出了一個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去的蹩腳理由。
看著她這副紅著臉、虛張聲勢的傲嬌模樣,我不僅沒有放開她,反而雙手用力一收,將她再次緊緊地按回了懷裡。
在一陣天旋地轉之間,我一個翻身就將她整個人壓在了身下。
“這樣啊……那真是謝謝你了。”
“作為回報,我就用這個最正式的方式,來對你進行一下清晨問候吧。”
我沒有給她任何繼續狡辯的機會,在她驚呼出聲之前,便直接壓下身去,在那兩瓣還因為慌亂而微微張開的柔軟嘴唇上,印下了一個結結實實帶著霸道不容拒絕意味的早安吻。
“唔……!”
奈葉香的眼睛倏地睜大,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抗議。
她下意識地舉起雙手推在了我的胸膛上,但那推拒的力道卻像是在欲拒還迎,根本沒有施加任何實質性的力量。
漸漸地,她那繃緊的身體在這纏綿親吻中逐漸軟化了下來,那雙灰色的眼睛也緩緩地閉上,雙手不再推搡,而是有些笨拙地抓住了我肩膀上的衣服布料,青澀地回應起了這個屬於兩人的第一個早安。
當這個纏綿的深吻宣告結束時,奈葉香已經像是缺氧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修長脖頸上。
“哈啊……你這個人……大清早的就做這種讓人喘不過氣事情……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騙子……”
她微微扭過頭去不敢直視我的眼睛,但眼角的餘光卻依然牢牢地鎖在我的身上。
“這叫禮尚往來。”
我輕笑著,準備從她身上翻下去,“既然都已經醒了,那就準備起床……”
就在我準備抽身離開的時候,那具嬌小的身體突然猛地僵硬了一下。
緊接著,她的視線不可控制地向下移去,盯著兩人身體相貼的某個部位。
因為那種清晨所獨有的、作為男性最原始生理反應特徵,此刻正以一種無法掩飾的硬度,毫無保留地抵在她那隻隔著一層薄薄被單的大腿根部。
奈葉香那原本就紅透的臉蛋瞬間像是要滴出血來,她結結巴巴地開口了。
“等、等一下!你這傢伙……下面那個硬邦邦的東西是怎麼回事?”
“我們昨晚明明才剛剛……你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怪物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死死地揪住了被角,滿臉警惕地看著我,彷彿一隻面臨著猛獸捕食的受驚小鹿。
“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好吧,並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無奈地攤了攤手,隨後用一種充滿著商量口吻的語氣說道,“不過既然它都已經這麼精神了,你看是不是能夠稍微體諒一下我這個辛苦了一晚上的‘怪物’處境
呢?”
“絕對不行!”
我的話音剛落,奈葉香就以一種斬釘截鐵的態度,沒有任何迴旋餘地地拒絕了我的暗示。
“你想都別想!昨晚被你連著折騰了三次,那裡……那裡現在還腫得像個什麼一樣,連碰一下都覺得痛!”
“要是你現在還想硬來的話,我保證會立刻咬舌自盡的!”
她幾乎是在用生命來捍衛自己那片已經泥濘不堪、無力再戰的隱秘領地,那雙灰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嚴肅警告的意味。
看著她這副如果真打算用強就絕對會拼命的架勢,我也只能打消了那個打算再次長驅直入的念頭。
畢竟我也並不是什麼不知節制的禽獸,把那朵昨夜才剛剛盛開的嬌嫩花蕾弄出傷來,顯然也是我不想看到的。
“好吧好吧,不進去就不進去。”
我舉起雙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勢,“但是如果不解決掉這個麻煩的問題,我今天一上午可能都得弓著腰走路了。”
“既然那扇門今天掛著‘禁止入內’的牌子,那作為補償,你是不是該負責幫我用別的方法把它弄出來?”
奈葉香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那句“別的方法”背後隱藏著什麼深不可測陷阱。
“別、別的方法?你是指……用手?”
她試探性地問道,腦海裡顯然已經浮現出了那種對於她來說依然充滿著巨大羞恥感的畫面,那一雙手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用手的話,那對你來說未免有些太無趣了。”
我的目光掃過散落在地毯上衣物,那幾件黑色的哥特式制服雖然已經被揉成了一團,但有一件東西卻因為質地特殊而格外顯眼——那是昨晚被我強行從她腿上褪下來的那雙不透肉黑色連褲襪。
一個有些惡劣但也充滿著情趣的提議在我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不如這樣吧……你把那雙黑色連褲襪穿上,然後用腳幫我解決掉這個麻煩。”
“只要你答應這個條件,我保證今天一整天都不會再碰你身上任何覺得痛的地方,怎麼樣?”
我指了指掉在地毯上的襪子,拋出了這個足以讓任何人都感到羞恥的替換方案。
“什——麼——?”
奈葉香發出一聲驚駭的叫聲,整個人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用被子緊緊地裹住自己的胸口。
“用、用腳?你不僅是個滿腦子只有下半身思考的大混蛋,居然還是個有著這種無可救藥變態癖好的變態嗎!”
“絕對不可能!這種、這種把別人的腳踩在那種東西上面事情……光是想想就覺得噁心透頂了!我寧願你今天一整天都弓著腰走路!”
不出所料,這堪稱破格的提議立刻點燃了她心中那顆名為“常識”炸彈。
她紅著臉怒視著我,彷彿我剛剛提出了什麼滅絕人性的殘忍要求。
“真的不願意嗎?”
我並沒有著急,而是慢慢地往後靠了靠,雙手枕在腦後,用一種好整以暇的態度看著她,“其實那條襪子昨晚就被扔在地毯上了,如果你不穿的話,等會兒退房的時候被服務員看到……嗯,也不知道別人會怎麼想。”
“而且我聽說如果在這種狀態下強行憋回去的話,是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我一邊信口胡謅著這些不知從哪聽來的謬論,一邊將目光落在她那雙雖然修長但卻一直隱藏在長筒襪背後的白皙雙腿上。
“少在那裡拿那些根本沒有醫學依據的話來騙我!你當我不懂嗎!”
雖然嘴上依然在激烈地反駁著,但我能明顯感覺到,在經歷了昨晚那種把整個人都交出去的徹底淪陷後,她那道原本堅不可摧的防線現在早就已經處於一種搖搖欲墜狀態。
對於我的無理要求,她的拒絕並不像最初那樣堅決,更像是一種因為羞恥感作祟而在進行著象徵性的抗爭。
在長達幾分鐘的拉鋸戰後,看著我一副如果不達目的就誓不罷休、寧可和她就在床上這麼一直耗到中午退房時間無賴模樣,奈葉香終於在絕望中敗下陣來。
“……知道了啦!煩死了!你這個無可救藥的變態大騙子!”
她咬牙切齒地扔下這句話,然後帶著一副好像要去上刑場般的悲壯表情,從被子裡伸出那雙修長的腿,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床邊。
她彎下腰,撿起了地毯上那雙黑色的連褲襪,用一種發洩不滿般的力度,將那層帶著幾分不透肉質感的絲滑面料重新包裹在了自己的雙腿上。
當那雙包裹在黑絲中、帶著幾分隱秘誘惑感的修長雙腿重新出現在視線中時,那種強烈的視覺反差讓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有些粗重。
“動作輕一點,要是用太大力的話,可是會出人命的。”
我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閉嘴!既然要讓我做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你就乖乖地把嘴閉上,好好享受你那個變態腦袋裡想象出來的畫面吧!”
她滿臉通紅地大吼了一聲,隨後閉著眼睛,像是在觸碰什麼可怕的怪物一樣,慢吞吞地將穿著黑絲的右腳伸進了被窩,慢慢地靠近了那個正在囂張著彰顯存在感的部位。
當那種包裹在絲襪上的腳底肌膚第一次觸碰到那根滾燙硬物時,奈葉香的身體明顯地打了個冷顫。
“嗚哇……好燙……而且那種感覺……真的好奇怪……”
她嫌惡地皺了皺眉頭,但並沒有把腳收回去,在我的耐心引導下,她那原本僵硬的動作開始慢慢變得有了些章法。
穿著黑絲的腳掌順著那根堅挺柱身開始上下套弄,有些粗糙的絲襪材質摩擦在敏感肌膚上,帶來了一種完全不同於昨夜那種溼軟包裹的、充滿著強烈感官刺激新鮮體驗。
“對,就是這樣,可以試著稍微用點力,摩擦的幅度再大一些。”
我靠在床頭,一邊享受著那雙屬於冰冷狙擊手的雙腳在我的要害處帶來奇妙觸感,一邊出聲指導著她。
“不要你來教我!這種事情……用不著你說我也知道怎麼做!”
她顯然對被我指揮這種私密的事情感到非常不爽,嘴上雖然在賭氣地反駁,但腳上的動作卻誠實地聽從了建議。
另外一隻腳也跟著伸了過來,兩隻腳併攏在一起,將那個滾燙的柱身夾在中間,開始加快了上下摩擦的頻率。
隨著動作的加快,那層包裹在腳上的黑絲因為不斷產生摩擦力而開始微微有些發熱。
奈葉香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汗珠,那張紅透了的小臉咬著嘴唇,眼睛時不時地往下瞥著,似乎是在觀察著自己的進度。
在這個靜謐的早晨房間裡,衣料摩擦發出的那種特有“沙沙”聲,以及奈葉香那因為消耗體力而漸漸變得沉重的呼吸聲,成為了一首充滿著情色意味的獨特協奏曲。
這種近乎羞辱的服侍方式,對於她那驕傲的性格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折磨。
但她卻沒有中途放棄。
這讓我深刻地意識到,在這個帶著幾分傲嬌與冰冷外
殼的少女內心深處,究竟隱藏著怎樣一份深沉而不願用言語表達的包容與迎合。
在那雙包裹著黑絲的修長雙腳不遺餘力套弄與摩擦下,我最終還是迎來了不可阻擋的爆發點。
伴隨著一陣頭皮發麻的顫慄感,一股濃稠的白濁噴薄而出。
不僅灑在了她的腳背上,甚至還有一些濺落在了那黑色的連褲襪表面,在那不透肉的布料上留下了一灘顯眼痕跡。
“哈啊……”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種積壓了一早晨的脹痛感終於得到了釋放。
奈葉香像是觸電一般迅速把腳抽了回來,看著腳背上和絲襪上那些沾滿的白濁,嫌棄地甩了甩腿。
“……居然弄得到處都是。”
“喂,你這弄髒之後我要怎麼穿回去啊!你這個只顧著自己爽的變態大混蛋!”
她用殺人般的目光瞪著我,但是那副認命般坐在床上的樣子,卻完全看不出半分真正的怒意。
………………
看著奈葉香以那副彷彿失去了所有世俗慾望、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癱坐在床鋪邊緣,我順著她的視線望向了那雙被濃稠白濁弄得一塌糊塗黑色連褲襪,心裡多少也泛起了一陣夾雜著負罪感與惡趣味的微妙情緒。
畢竟這是她來見我時精心挑選的“戰袍”,現在卻成了承載著我們荒唐晨間運動的證明。
“咳……其實這種事情不用太操心。”
我乾咳了一聲,打破了房間裡因為那攤白濁而顯得有些尷尬的寂靜,“萬幸的是,這裡雖然只是個情侶旅館,但為了應付各種突發狀況,一樓轉角處可是配備了全自動洗衣機和烘乾機業務。”
聽到這個提議,奈葉香那原本還閃爍著殺人般光芒的灰色眼眸裡,頓時閃過了一抹如蒙大赦的神采。
“……那你還不快點去!難道想讓我光著腿就這麼走出這家旅館的大門嗎?”
“要是被路上行人或者……或者剛好撞見姐姐,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她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的胸口,伸出那雙剛剛完成了一項“偉業”的腳,像踢皮球一樣把那條佈滿罪證的黑色連褲襪一腳踢到了床邊,隨後又指了指滿地狼藉的那些深黑色立領襯衫和百褶短裙。
於是我頂著這種混合著傲嬌與命令意味的目光,老老實實地穿上了旅館提供的寬大浴袍,像個盡職盡責的後勤人員一樣,將地上散落的衣服、包括那條讓她倍感屈辱連褲襪一股腦地塞進了一個便攜洗衣袋裡。
在離開房間之前,我甚至還貼心地幫她拉上了窗簾,好讓她能在這個短暫的空當裡繼續躺在床上恢復昨夜嚴重透支的體力。
隨後的大概四十分鐘裡,我幾乎都在一樓那個充斥著洗衣粉香味的機器運轉聲中度過。
看著那些屬於我自己的衣服和那件小巧深灰色格紋短裙在滾筒裡糾纏著翻滾,某種不真切的日常感與昨夜瘋狂交織在一起,讓人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等烘乾機的提示音終於響起,衣服帶著一股熱烘烘暖意重新回到了我的手裡。
當我捧著乾爽的衣物回到房間時,奈葉香正裹著被子坐在床頭,眼神複雜地盯著牆上的時鐘。
一看到我進來,她立刻以一種在野外搶奪物資般的敏捷動作將自己的衣服搶了過去,連趕帶轟地把我趕進了浴室,才肯慢吞吞地換上那身剛剛烘乾的黑色軍裝風服飾。
等到我們雙雙整理完畢,推開那間承載了無數瘋
狂與悸動的客房大門走回早晨街道時,外面的陽光已經開始變得刺眼。
東京清晨的街頭熙熙攘攘,那些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與我們這兩個剛從情侶旅館裡走出來組合形成了鮮明對比。
奈葉香深深地埋著頭,雙手死死地拽著那件寬領外套的下襬,彷彿生怕別人聞到她身上那股屬於我的氣味。
她的步伐走得有些僵硬彆扭,每走一步都能看到她那不自然的停頓——畢竟那種初次被徹底貫穿後留下紅腫與痠痛,是沒辦法通過一晚上的睡眠就能完全消除。
我看著她那副死撐著不想被路人看出異樣的逞強模樣,沒有多說什麼廢話,直接站在街道邊緣伸手攔下了一輛碰巧路過的出租車。
“上車吧。”
“今天這種狀態,就算是你想靠著平時那股在深山老林裡打野的毅力走回去,你的身體也會先提出抗議。”
我替她拉開後座的車門,半是調侃半是命令地說道。
她看了看我,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依然穿著黑色連褲襪的腿,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順從地鑽進了寬敞的車廂後座。
我緊跟著坐了進去,熟練地向司機報出了黑部家所在的地址。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車載香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封閉的空間讓兩人之間距離再次被無限拉近。
奈葉香緊緊地貼著車門的一側,視線一直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只是那微微發紅的耳根出賣了她此刻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我故意往她那邊挪了挪,直到肩膀幾乎貼在了一起。
“幹嘛靠得這麼近……車廂裡明明還有那麼寬的地方。”
她雖然壓低了聲音抗議著,但身體卻沒有再向旁邊躲閃半寸。
“只是覺得在經過了昨天那樣的一晚之後,如果今天在分開的時候連一點親密接觸都沒有,會讓我產生一種自己是個始亂終棄的無情渣男錯覺。”
我一邊輕聲說著這種甜言蜜語,一邊伸出手,毫不顧忌前排司機可能投來的後視鏡目光,在狹窄後座上強硬但又輕柔地握住了她那雙放在膝蓋上、正因為不安而互相摳著指甲小手。
奈葉香的肩膀微微一顫,但在感受到我掌心傳來的熱度後,那幾根原本僵硬的手指終於放棄了掙扎,反過來將我的手指一根根地纏緊。
“……就算你不說那些肉麻的話,你這傢伙本質上也是個到處留情的大騙子吧。”
“明明那個房子裡還住著那麼多人在等著你回去……今天回去以後,你肯定又會被別人用各種手段纏住對吧?”
她的語氣裡透著一種明知故問酸溜溜味道,那雙灰色的眼睛終於從窗外轉了回來,用一種帶著幾分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的神情凝視著我。
在這份略顯尖銳的吐槽背後,我能清楚地捕捉到那個曾經習慣於獨自遊離在人群之外的少女,此刻對於那份獨佔欲與安全感的深深渴望。
“我必須承認,等會兒回到那棟滿是女孩子的大別墅裡,等待我的絕對不會是什麼歲月靜好場面。”
我苦笑了一聲,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但我也保證過,我說過會永遠看著你,就絕對不會失言。”
“等這段風波過去,只要你想,下一次的煙花大會,我依然會是那個站在你身邊的人。”
在這一連串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甜言蜜語轟炸下,奈葉香的防線再次不可抑制地全面崩塌。
她咬了咬下唇,那張清冷的臉
龐上浮現出了一抹動人羞澀。
“……這可是你說的。”
“如果你敢反悔……或者敢在看煙花的時候把別女孩子叫來湊熱鬧,我就算真的變成魔女也要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就在出租車緩緩停在黑部家那條熟悉的街道拐角時,我沒有給她任何繼續放狠話的機會,而是直接傾過身去,在那兩瓣還因為說話而微微張開的柔軟嘴唇上,印下了一個纏綿的臨別之吻。
這是一個並不包含任何色情意味的吻,更像是在為這段旅程蓋上一個確認所有權的印章。
奈葉香被我這個突然的舉動驚得瞪大了眼睛。
但在幾秒鐘的僵持後,她還是順從地閉上了眼睛,接受了這個在出租車後座上帶著幾分青澀與急促的道別。
“好了……快回去換制服吧,要不然就趕不上和你姐姐一起去學校了。”
我鬆開了她的手,替她推開了車門。
奈葉香站在清晨的街道上,晨風吹拂著她那兩條黑色的低雙馬尾。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原本總是波瀾不驚的灰瞳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只有我能讀懂的複雜情緒。
隨後她猛地轉過身,邁著還有些彆扭的步伐,快步走向了那棟熟悉的住宅大門。
透過車窗,我看到那扇大門很快被推開。
穿著一身端莊高中制服的姐姐黑部穗乃香,如今正站在玄關處與剛剛回家的奈葉香打起了招呼。
雖然聽不到她們在說什麼,但穗乃香看到妹妹徹夜未歸卻滿臉紅暈的樣子,臉上立刻浮現出了一種那種兼具著長輩的寬慰和幾分八卦意味溫和笑容,而奈葉香則是急得直跺腳,慌慌張張地想要繞過姐姐衝進屋裡去換衣服。
看著這對歷經了生死與魔女災厄折磨後終於重新找回了正常人生的姐妹,我的心裡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然而,這種歲月靜好的安寧感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出租車重新啟動,朝著東京郊區的方向疾馳而去時,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腦子裡屬於“端水大師”的那個雷達已經開始在尖銳地拉響警報。
昨晚在情侶旅館裡度過的初體驗確美好得讓人回味無窮,但那個名為“現實”的巨大修羅場,此刻正真真切切地矗立在那棟由月代雪買下的寬敞大別墅裡。
那個原本性格溫和但在佔有慾上卻絕不含糊的大魔女小雪,那個只要一逮到機會就會用言語試探得人無地自容的欺詐師寶生瑪格,還有在畫室裡等了一整天卻被冷落的城崎諾亞,以及那個哪怕只是躲在暗處也會用素描本舉出抗議牌的夏目安安,更不要說昨晚又一次錯過了治癒我機會的“充電寶”冰上梅露露。
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等我這隻帶著一身其他女人香水味和昨夜殘留氣息的獵物推開別墅大門那一瞬間,迎接我的絕對不僅僅是一聲簡單的“你回來了”。
“師傅,麻煩開快一點。”
我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催促了前排的司機一句。
逃避顯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既然已經做出了那種無賴般“通吃全收”的渣男宣言,那這份帶著沉重羈絆與無盡爭風吃醋的責任,就是我必須硬著頭皮去面對的戰場。
火急火燎的歸家之旅,就在這樣焦慮與忐忑中進入了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