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

早餐

作者:夕映

第二天醒來已經九點半了,睜眼坐起來的時候,我發現他在床邊的過道上盤腿坐著看書,封面寫著《天之下》。他右手邊放著一杯冰咖啡,杯身上掛滿了水珠,看了坐了有好一會兒了。

看到我起床,他連忙從盤腿的姿勢改成畢恭畢敬的跪姿。

“早上好呀主人。”

“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嗎?”

“已經不早了,該洗漱吃早餐了。”

“我準備了新的毛巾和牙刷放在浴室裡了。”

“如果不介意的話就用我的洗護用品吧。”

起床時的低血糖本就讓我有些頭暈,他現在連珠炮似的向我轟來了一大堆話更是讓我兩眼一黑,昨天晚上不是還很靦腆的嗎,怎麼過了一晚上又變回那個話癆了?

類似的關心我在獨立之後就再也沒聽到過,想不到居然從他嘴裡聽見,真不知道這種時候該做什麼樣的表情。我原本並沒有在他家留宿的打算,畢竟和他只是單純的玩伴關係,或者說得更直白一些,只是炮友關係。可從昨天開始我就在不停地犯困,好像身體要把過去一年虧空的睡眠一口氣全部補回來似的。難道說這人給我下了蠱,一碰著他就會打瞌睡?

我狐疑地盯著他看,平平無奇的一張臉,此時正齜著大牙掛著有點開心傻氣的笑容,看起來甚至有點二哈的脫線和呆萌,怎麼看都和蠱術毫無關係。

他被我看的有些發毛,笑容收了收,不知所措地問了一句“怎麼了?主人?”像是我會怪罪他什麼似的。

“沒事。”我嘆了口氣,掀開被子,腳踩向地板,準備往浴室的方向走。

“等一下!”他的身體猛地前傾,連忙用手托住了我的腳底。

“地上涼,要穿拖鞋。”說著他從床底扒拉出了昨天那雙白色的拖鞋,仔細地幫我穿上。

“……”

這人與其說是男M,不如說是男媽媽吧?難道男M的M是媽媽的M?他低著頭,露出的後頸上有淡淡的紅痕,頭髮看起來軟軟的,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揉了揉。

手感不錯,像小狗肚子上的白絨毛。

他手上的動作停住了,一動不動,就這麼維持著跪坐的姿勢任由我像擼大型犬一樣摸他的頭髮。末了,我從衛衣口袋裡掏出項圈,重新系在他的脖子上。

“帶我去衛生間,”我說。“不許直立行走。”

他戀戀不捨地用臉頰蹭了蹭我的手,轉過身,雙手撐在地上,四肢著地帶領我去了主臥套間的洗手間。

這麼牽著他的感覺就像在牽著動物的狗一樣。地板很硬,他爬得有些吃力,臀部隨著爬行的動作左右扭動,睡褲的布料被繃緊,勾勒出一個圓潤的弧線,我突然有一種揉捏一把的衝動。

“我要洗澡,你跪著當髒衣籃。”

他低低地“嗚”了一聲,耳尖的紅色蔓延到了脖頸,褲子前方立刻頂起了一個可恥的形狀。我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有些得逞地笑了笑。

這樣才對。他昨天表現得過於冷靜了,甚至有些坐懷不亂,這讓我感到很不適應。被性慾衝昏頭腦的樣子才比較符合我對男M的想象。都主動跪下來要當狗了,被調教的時候就不要裝作正人君子了。

“眼睛閉起來。敢偷看的話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我恐嚇他。

他的肩膀瑟縮了一下,順從地閉上眼睛。

“好的,主人。”

我脫下衛衣蓋在他的頭上,衛衣垂了下來,遮住他半張臉,只露出一

截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嘴唇。他深深吸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在聞衣服上的味道。我把衣服一件件褪去,堆疊在他身上。

“張嘴。”

他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猶豫了半秒後還是乖乖照做了。

我提溜著內褲的邊緣塞進他嘴裡。布料的觸感大概讓他意識到了這是什麼,他的喉嚨發出了哼哼唧唧的聲音,身體肉眼可見地顫抖起來。

“不許用口水弄髒。”

他點點頭,抿起嘴,用嘴唇包著那一小塊布料,不敢含進去太多,也不敢鬆開。

我用腳尖踹了踹他的胸口。

“你擋著我的路了。”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向邊上蹭過去,動作很慢,生怕身上的衣服滑落,終於挪到了浴室的一角。他背靠著冰冷的瓷磚,身上掛滿了我的衣服。衛衣搭在頭上,袖子垂下來,一左一右,像垂耳兔的耳朵,胸罩歪歪斜斜地掛在肩膀上,內褲被他銜在嘴裡。他脖子上還戴著項圈,牽引繩的另一端被我套在了腳踝上。他褲子底下挺立的形狀向我控訴著慾求不滿的難堪,卻也只能紋絲不動地當一個安靜的傢俱。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裡升騰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忍不住哼出不知名的小曲。熱水把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心情變得愈發愉快起來。

洗完澡,我關掉花灑。他忠誠地執行著我的指令,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動過。

我擦乾身體,瞥了一眼搭在他頭上的衛衣,忽然起了個念頭。

“你把我的衣服弄髒了。”

他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抬頭,又忍住了。嘴裡的內褲讓他說不出話,只能發出一個悶悶的“嗯?”,尾音往上翹,帶著一點困惑和慌張。

“上面都是你的口水。”我蹲下來,手指戳了戳他的腦門。

“髒死了。”

他嗚嗚地抗議起來,似乎是在喊冤。確實,畢竟我只是隨便找個藉口戲弄他而已。

“聽不懂你說什麼。總之去幫我洗乾淨,內褲要手洗。”

我站起身,把搭在他身上的衣物一股腦拽下來塞進他懷裡。他的手臂本能地收攏了,把那堆布料抱住,眼睛還緊緊閉著。

“我去穿你的衣服,你不介意吧?”

他搖了搖頭。搖頭的時候,嘴裡的內褲滑了一下,他的嘴唇趕緊抿緊了,把它含回去,喉結緊張地滾了一下。

打開衣櫃,裡面的衣服不多,疊得整整齊齊,我隨手抽了一件黑色的T恤出來套在身上。領口有點大,下襬剛好到大腿中間。沒有穿內衣褲的感覺很奇怪,總覺得涼颼颼的空蕩蕩的。

我走到他面前,用腳尖碰了碰他的膝蓋。

“衣服放那兒,先陪我吃早餐。跪過來當腳墊。”

“還有,可以睜眼睛了。”

他如釋重負似的鬆了口氣,把懷裡的衣服放在洗漱臺上,挪動膝蓋,跟在我身後,被牽著爬出了浴室。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應該是他趁我還在睡的時候出去買的。小籠包,雜糧煎餅,茶葉蛋,無糖烏龍茶。倒都是我愛吃的東西,想不到他的口味和我出奇的一致。

他在桌底下跪好,面朝著我,擺出正坐的姿勢,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我伸腳踩在他的大腿上,能感覺到下面肌肉的結實和緊繃,看來平時的跑步沒有偷懶。我的腳趾動了動,在他的褲子上蹭了兩下。

“不錯,比地毯舒服。”

說完我便開始認真與桌上的早餐做起了鬥爭,不再理會

他,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變重了,一股股溫熱的氣流不斷地拂過我的腳踝。

喝完最後一口烏龍茶,我低頭看了他一眼。桌底的光線不太好,只能看清他膝蓋上方的半個身體。他的手垂在身側,攥著拳頭,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我拖著椅子向後退了幾步,以便能看清他的表情。又翹起二郎腿,用腳趾輕輕抬了抬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乖乖待著。”我說,“等我心情好了再考慮要不要讓你出來。”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把目光收了回去,重新看著自己的膝蓋。

這個模式比一大早的男媽媽話癆模式好多了。

我愜意地靠在椅背上,把腳擱在他身上,拿起桌上的手機,繼續看前幾天看了一半的小說。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溫柔而和煦,我突然覺得早上好像也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