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會見
作者：踏月尋星河
這一天，和往常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起床號一響，我就從鋪位上爬起來，把被子疊好，按規矩去洗漱。吃完飯後的坐板時間，管教忽然站在門外喊我的名字。她先讓我換上一身乾淨的囚服，再把我的雙手銬上。
“你的律師來了，和我去會見室。”
我點了點頭，答了一聲是。作為三無犯，居然還有律師讓我很是意外。
我走在管教的前面。腳鐐拖在地上，鐵環一下一下磕出聲響，在空走廊裡聽得很清楚。
會見的地方和關押的地方離得並不遠，可就是這麼短的路程，也要穿過足足三道門！每一次，都是管教用自己的卡片在門旁邊的驗證機上刷一下，然後進行驗證後，門才會打開。
這麼嚴密的安保措施，我又有什麼逃出去的機會呢。
很快，我被帶進了會見室。
房間的中間是一道矮牆，矮牆上面有直通房頂的鐵柵欄將房間一分為二。我能看到我的律師穿著一身十分正式的黑色西服坐在強的另一面。
而我就沒有那麼好的待遇了。管教讓我在矮牆旁邊蹲好，然後用一把黃銅色的大鎖將我的腳鐐和牆旁邊一個凸出的鐵環鎖在了一起。
“結束了以後您就按旁邊的那個按鈕，到時候我來給你們開門。”管教對律師例行公事的說著，然後從我這側的門走了出去，從外面將鐵門關上。
砰的聲音在房屋裡迴響。
被矮牆擋著，他最多也就只能夠看見我腦袋最上面的那一點點頭髮。
“餘瑤瑤，我是你的律師，我姓江，你有什麼都可以和我說，我一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他很用一段很職業的話術開啟了我們之間的溝通。
“要不你先站起來？”他試探性地說道，“你這樣我完全看不見你，我有點不太習慣。”
我站直了身子，雙手自然垂下，銀色的手銬在我的手腕上閃閃發光。
“江律師，我的這個案子應該一切都很清楚了，從動機再到行為，還有後面的簽字畫押和指認，這些都有的情況下，還有什麼辯護的意義嗎？”
“當然！”我從他的眼睛裡面看到了光。
“法律會讓每一個違法的人得到最公正的處罰，而我的工作就是讓你也能被公正對待！”
聽著這話，我的嘴角往上歪了歪，看起來像是在笑話面前這個人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從事這行幾年了？”我並沒有聊我自己的案情，而是問著有關目前人的事情。
“幾個月吧。”他回答著，我能看出來他有些拘謹，彷彿現在我們兩個人之中他才是犯了錯誤的那個。
“我可能要和你說一聲抱歉。”我舉起手捋了捋頭髮，“在你剛入行不久就要給你這麼沉重的打擊，你的辯護不會有任何作用的，我死定了。”
說完，我便不再言語。
他倒是也沒有放棄，輕輕咬著嘴唇，臉變得通紅，過了好久才憋出來一句：“你一個女的，他們給你戴這麼重的腳鐐，是因為這個你才覺得你要死了嗎。”
我搖了搖頭，對目前這個人的天真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殺了人，本身就是有可能被判處死刑的罪大惡極的傢伙，這東西只是防止我逃跑的一個安全措施罷了人。你要是沒有別的事情就結束吧，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了。”
他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什麼，隨後按下了旁邊的按鈕。他那側的門被打開，
他站起身，審視了我一番，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隨後，我這側的門被從外面打開。我自然的在牆旁邊蹲好，兩隻腳侷促的擺在那裡。管教將那把銅鎖打開以後，押著我回到了倉裡。
接下來的幾個月，每一天都像是複製粘貼一樣，沒有任何波瀾。有過那樣一次不太愉悅的會見，接下來我也沒有見過我那位便宜律師第二次。
在某一天的晚上，管教給了我幾張紙，讓我在上面簽字。
紙很白，上面的黑字在我的眼裡十分沉重。
這是我的起訴書和開庭通知單這些東西。
我沒有什麼反抗，規規矩矩在上面姓名的位置寫下了我的名字，然後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下週就要開庭了。
我在心裡面盤算著日子。之前每一天都在擔心這一天的到來，現在真的簽完了字，卻好像是完全沒有了壓力，可以稍微鬆一口氣。
餘瑤瑤啊餘瑤瑤，你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在開庭前的下午，管教沒有讓我像是以前一樣坐板而是將我帶到了淋浴間，讓我把全身的衣服都脫掉，然後給了我十分鐘的時間，讓我痛痛快快的洗了一個熱水澡 。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的時候，皮膚有一瞬間的刺痛，隨即是很久沒有過的熱。水汽瀰漫開來，我站在下面，讓水流過頭髮、肩膀、後背，沖掉這幾個月積在身上的油膩和氣味。
第二天，法院的人一大早上就來了，看著我身上的囚服，她們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現在不是不允許這麼穿了嗎？她可以穿自己的衣服，然後外面套個馬甲就行…”
“她是個三無，而且被抓的時候什麼衣服都沒帶進來，不穿這個還能怎麼辦，難道什麼都不讓她穿啊。”管教也有怨氣在，她把我交給這些人。
“人犯現在交給你們了。”管教打開了我手上的手銬，將我像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物品一樣，交到了那些人的手裡。
我按照命令，將身上那套象徵著失去自由的衣服脫掉，全裸的站在她們的面前。經過了這幾個月的羈押，現在的我已經習慣了赤條條的站在別人面前，也不會用手去遮擋住我的乳房和下體。
她們對我進行了從上到下的檢查，從頭髮開始，到耳後、腋下、乳房下方、腰側、腿根，每一個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摸過。動作很快，也很熟練。檢查結束後，她們把衣服還給了我讓我穿好，然後把我的雙手銬在了身後。
我腳上的死鐐還沒有摘下，也是這個原因，她們並沒有給我戴上新的腳鐐，就這樣提著我上了囚車。
這是我被捕以來坐的最舒服的一次了。
和以往硬邦邦的不同，我這次坐著的椅子上有一些海綿作為緩衝，坐上去軟軟的。而且也沒有新的戒具將我像是拴狗一樣固定住，只是繫上了安全帶，再就沒有什麼別的了。
囚車呼嘯著駛入了法院的停車場，在下車以後，一個警官給了我一雙粉色的拖鞋，讓我不用一直光著腳。
我感激地說了一聲謝謝，隨後就被帶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