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課上:從信任到膝下鎖定
作者:哆啦沒有A夢
中午那場短暫的午休,並沒有給這間教室帶來多少涼意。
下午兩點。這是太陽最毒辣、最肆無忌憚的時候。
一號教學樓三樓的走廊上,熱浪像是一面無形的牆,把每一個試圖走動的人都撞得滿頭大汗。空氣乾燥得幾乎要燒起來,連窗外那些梧桐樹的綠葉,此時也都有些蔫耷耷地垂著,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高一(3)班的教室裡,死寂得有些詭異。
頭頂上,幾臺有些年頭的吊扇正開到了最大檔,發出“咯吱、咯吱”的沉悶聲響。那巨大的、有些生鏽的葉片在空中瘋狂地旋轉著,帶起的卻不是涼風,而是一陣陣熱烘烘的、夾雜著劣質清涼油和男生汗臭味的熱浪,像是一塊溫熱的溼毛巾,死死地捂在每一個人的臉上,讓人連呼吸都覺得粘稠。
上午的幾節文化課,在渾渾噩噩中飛快地流逝了。
作為走讀生,中午我沒有宿舍可去,只能趴在課桌上閉目養神。
而我的同桌林晚晴,中午則是去學校食堂吃完飯後,就一直規規矩矩地坐在座位上。一下午,她幾乎都在刻意地躲避著我的視線。每當我轉過頭看她,她都會飛快地把臉埋進那本幾乎要被她翻爛的物理新課本里,只留給我一個有些僵硬的後腦勺,以及一側在有些悶熱的空氣裡、始終泛著淡淡粉紅色的耳廓。
她以為,只要不和我對視,上午在教室門口走廊陰影裡的那個“下午物理課的約定”,就可以被當作是一個玩笑,被這燥熱的午後空氣悄悄蒸發掉。
但我坐在椅子上,神色冷淡,右手在課桌底下,正有些不懷好意地、極其緩慢地活動著指關節。
關節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只有我自己能聽到的“噼啪”聲。
(逃不掉的,晚晴。)
我在心裡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微微往上一挑,勾起一抹有些隱秘而邪惡的笑意。
“踏、踏、踏……”
走廊裡,那串熟悉而沉重的皮鞋踩地聲再次準時響起。
那聲音像是一道無形的鞭子,瞬間抽碎了教室內那些正趴在桌上流口水的男生的美夢。原本還癱在椅子上的學生們,在兩秒鐘之內,以一種極其驚人的速度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從書包裡往外掏著物理課本和草稿紙。
前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了。
班主任李棲手裡端著一個黑色的保溫杯,另一隻手拿著一盒白色的粉筆,面色陰沉地大步跨上了講臺。
他身上依舊穿著上午那件格子襯衫,只是因為天氣炎熱,襯衫的後背處已經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呈現出一種有些骯髒的深色。他那張原本就有些嚴肅的臉,在夏日烈陽的烘烤下,顯得更加的冷硬和威嚴。
他將保溫杯重重地砸在多媒體講桌上,發出“哐當”的一聲悶響。
“都給我精神點!下午第一節,物理!誰要是敢在我的課上打瞌睡,今天下午放學後,留下來把第一章的公式抄寫五十遍!”
李棲的聲音像是一記驚雷,在有些封閉的教室裡炸響,震得頭頂上的吊扇似乎都跟著晃了晃。
臺下,林晚晴的肩膀猛地一縮。
她有些驚慌地把物理課本翻到第一頁,一雙乾淨的單眼皮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行“質點、參考系和座標系”的標題,而那隻正握著自動鉛筆的右手,手背上那些細小的血管,在這一瞬間,因為極度的緊張而有些微微地
凸起。
李棲沒有廢話。
他轉過身,捏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極其有力地畫出了一個巨大的直角座標系。
“受力分析,是整個高中物理的基石。如果你們連最基礎的座標系都搞不明白,高一結束的分科考試,你們就直接去文科班待著吧。”
粉筆在黑板上發出“吱啦、吱啦”的刺耳聲響,白色的粉筆末隨著他的動作,在從窗外射進來的金色陽光裡,如同一群無形的小蟲子一樣瘋狂地飛舞著。
臺下的學生們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開始在筆記本上沙沙地記著筆記。
我坐在第四排。
這個位置距離講臺大約有四五米的距離,剛好在李棲視線的水平掃視線下方。只要我們不做出太大的動作,在李棲那個角度看過來,我們都在極其認真地“低頭記筆記”。
我斜眼看著林晚晴。
她此時的坐姿極其端正,背部的校服布料繃得緊緊的,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她的兩隻大腿在課桌底下死死地併攏著,兩條穿著藍色校服長褲的小腿在地上規規矩矩地並排擺放,像是一個正在接受檢閱的士兵。
但那雙正在筆記本上寫字的白淨小手,卻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在寫“座標系”這三個字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狠狠地戳了一下,鉛芯斷裂的微弱“啪嗒”聲,在嘈雜的粉筆摩擦聲中,極其清晰地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蘇甜……”
她用極其微弱、近乎於口型顫動的方式,有些氣急敗壞地在喉嚨深處唸了一句。
因為她已經注意到,我的右腿,在課桌底下,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極其堅定不移的姿態,往她那邊移動著。
兩張課桌並在一起,中間那道一公分寬的縫隙,在桌子底下,是由我們兩個人的膝蓋和褲料來填滿的。
育英中學的校服褲子料子很薄。
那是那種有些粗糙的、極其便宜的滌綸面料,在夏天穿起來有些悶熱,但卻有著極好的導熱性。
我的右腿膝蓋外側,在挪動了大約三公分後,終於,毫無懸念地,與她那穿著同樣藍色校服褲子的左腿膝蓋外側,結結實實地,貼在了一起。
“嘶……”
林晚晴在接觸到我體溫的瞬間,嘴裡發出了一成極其細微的、像是吸涼氣一樣的聲音。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整個人彷彿在一瞬間被凍成了冰塊。
那雙併攏著的大腿本能地想要往右邊縮,以避開我這有些不懷好意的侵入。但由於我們兩個人的椅子距離很近,她的右側就是冰涼、堅硬的金屬窗框,她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間可以退避。
“別動。”
我沒有轉頭,一邊用左手拿著黑色簽字筆在草稿紙上胡亂畫著力學圖,一邊在課桌底下,用右腿的膝蓋,微微用力地往她那邊頂了頂。
那兩層薄薄的校服褲子面料,在我們的膝蓋交界處,因為用力的擠壓而發出極其微弱的、有些粘稠的沙沙聲。
林晚晴的大腿真的很軟。
隔著那層粗糙的滌綸布料,我能感覺到她大腿內側那驚人的彈性。那不像是男孩子那種堅硬、生澀的肌肉,而是一種帶著少女特有的、有些溫熱而豐滿的軟肉,隨著我的用力擠壓,那團軟肉在我的膝蓋骨上有些變形地散開,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溫熱。
她的大腿在發抖。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卻又極其劇烈的頻率。那有力的微顫順著我們緊貼著的褲料,清晰地傳到了我的
大腿神經上,讓我的心跳也跟著在瞬間漏了半拍。
(她現在,一定害羞得快要死掉了吧。)
我用簽字筆的筆帽在太陽穴上輕輕敲了敲,假裝正在為黑板上那道“滑塊受力分析題”而苦思冥想,實則所有的感官,在這一刻,都死死地鎖定在課桌底下的那片狹窄、隱秘的交界處。
講臺上,李棲還在大聲講解著:
“……在這個過程裡,滑塊受到了重力、支持力,以及斜面對它的摩擦力。注意這個摩擦力的方向,它和滑塊的運動趨勢是相反的……”
李棲那雙穿著黑色皮鞋的腳在講臺上走來走去,每走一步,皮鞋跟在木質講臺邊緣踩出的“踏、踏”聲,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林晚晴那已經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上。
“蘇甜……你放開我……”
林晚晴終於忍不住了。
她趁著李棲轉過身去寫板書的機會,用極低、極輕、甚至帶著幾分哭腔的聲音,在我的耳邊求著。
她沒有轉過頭來,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往我這邊飄一下,只是那雙在筆記本上寫字的手,此時已經將那張白紙抓出了一道長長的裂口。
“不行哦。”
我將聲音壓到了極致,甚至比周圍吊扇轉動的噪音還要低。
“上午說好了的,你得陪我。”
在說話的同時,我的右手,慢條斯理地,從我自己的課桌上縮了回來。
在郭佳佳那有些昏昏欲睡的注視死角里。
在黑板前李棲那高大背影的掩護下。
我的右手,極其自然地、像是一條在黑暗中游動的蛇,探進了我們兩個人課桌肚之間的那片陰暗、有些潮溼的空間裡。
那一罐早上喝剩、被林晚晴塞在課桌肚最深處的珍珍荔枝汽水,此時正靜靜地躺在角落裡。易拉罐外壁上那些乾涸的、黏糊糊的糖分,在有些悶熱的空氣裡,散發著一股有些有些酸、有些甜的怪異味道。
我的手掌,擦著那罐變形的易拉罐,極其精準地,覆在了林晚晴那隻正死死抓著大腿內側校服料子的右手背上。
“呀……”
林晚晴的喉嚨裡再次溢出一聲近乎於氣音的驚呼。
她那隻手很冰。
在有些燥熱的下午,在我的掌心已經因為緊張和興奮而沁出一層溫熱的汗水時,她那隻因為極度恐懼和羞恥而變得有些冰冷的手背,貼在我的掌心裡,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冷熱交替的感官刺激。
我沒有像上午那樣只是單純地握著她的手腕。
我的手指微微一動,直接以一種極其不容抗拒的霸道姿態,將我的五指,一根一根地,強行插進了她那有些僵硬、死死併攏著的指縫深處。
“啪。”
我們的掌心結結實實地貼在了一起。
我的大拇指指腹,在她的虎口處,有些有些壞心眼地、用力地按壓了幾下。
那裡的皮膚嬌嫩得像是一張薄紙,在我的用力按壓下,林晚晴的身體猛地往上彈了彈,她的左手有些慌亂地抓住了課桌的邊緣,指甲在木頭桌板上掐出了深深的白印。
“蘇甜……不要……”
她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真正的哭腔。
眼角處,兩滴有些亮晶晶的生理性眼淚終於有些忍不住,順著她那有些紅腫的眼眶滑落下來,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有些黏糊的溼痕,在陽光的直射下,微弱地閃著光。
她那隻被我抓著的右手,大拇指正在無意識地、瘋狂地在我的掌心裡摳弄著,似乎想要用這種有些徒勞的反抗,
來減輕自己內心深處那股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的羞恥感。
但她越是反抗,我的手指就收得越緊。
我甚至將我們十指相扣的手,緩緩地,往她那併攏著的大腿內側,更深處的地方壓了壓。
那裡是校服褲子最薄、最貼近她嬌嫩皮膚的地方。
隨著我的手掌下壓,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大腿內側的那些肌肉,在這一瞬間,因為極度的驚恐而開始痙攣性地抽搐著。那股溫熱而驚人的彈性,順著我的手背和指關節,排山倒海般地撞進我的腦海裡,讓我整個人有些有些口乾舌燥起來。
“林晚晴,蘇甜。”
突然,講臺上,李棲那沉穩而冰冷的聲音,在教室裡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這聲音像是一記冰水,劈頭蓋臉地澆在我們兩個人的頭上。
林晚晴整個人在瞬間僵住,那隻在課桌底下有些無力掙扎著的右手,在這一刻,也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軟綿綿地任由我握著。
我的心臟也跟著狠狠地漏跳了幾個節拍。
我抬起頭,假裝平靜地看著講臺。
李棲此時正站在講臺的左側,那雙藏在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正面無表情地在我和林晚晴的座位上掃視著。
他手裡拿著那根沾滿了白色粉筆灰的木質直尺,在多媒體櫃上用力地敲了敲:
“你們兩個,剛才在底下嘀咕什麼呢?手裡拿的什麼東西,給我放回桌膛去!”
李棲的眼神極其銳利。
雖然他沒有看到我們在課桌底下那十指緊扣、甚至大腿相貼的禁忌姿勢,但他顯然注意到了林晚晴剛才那有些過分僵硬的坐姿,以及她那一直縮在桌子底下的兩隻手。
教室內在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
周圍的同學們紛紛轉過頭,有些有些好奇、又有些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們這一桌。
後排的郭佳佳此時也徹底清醒了過來,有些有些擔心地在後面用中性筆戳了戳我的後背,壓低聲音說:
“蘇甜,李老師盯著你們呢,快把東西收起來啊……”
我能感覺到,在這一刻,林晚晴那隻被我抓著的右手,手心裡正在源源不斷地沁出冷汗。
那潮溼而有些冰涼的液體,將我們兩個人原本就有些有些黏糊的掌心,徹底浸透。她的身體在有些微微地打著擺子,眼角那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此時再次不爭氣地溢了出來,將她那有些紅腫的眼圈染得格外的楚楚可憐。
如果被李棲叫起來。
如果李棲讓我們站起來回答問題。
那我們課桌底下那十指相扣、甚至大腿緊貼在一起的姿勢,在站起來的一瞬間,就會徹底暴露在全班五十個人的眼皮子底下。
在育英中學。
這無異於一場社會性死亡。
“李老師,剛才林晚晴問我‘摩擦力方向’的那道題,她有些沒聽懂。”
我深吸了一口空氣,神色在瞬間恢復了最平靜、最冷淡的模樣。
我鬆開緊扣著她的手指,但我的右手,卻依舊有些有些越界地,搭在她那有些有些發軟的大腿上,隔著薄薄的校服褲料,在上面不著痕跡地輕輕按壓了一下。
那是在警告她,也是在安撫她。
“我剛才在給她解釋,所以手裡拿的是草稿紙。”
我一邊說著,一邊用左手將桌面上那張被林晚晴抓得有些有些破損的白紙拿了起來,衝講臺上的李棲晃了晃。
李棲眯起眼睛,盯著那張紙看了足足有三秒鐘。
那三秒鐘,漫長
得就像是一個世紀。
我能聽到林晚晴喉嚨裡那有些壓抑不住的、有些急促而有些顫抖的喘息聲,連帶著我自己的心臟,也在胸膛裡有些瘋狂地撞擊著。
“哼,第一天,上課注意力集中點。不懂的下課來問我,別在底下一邊嘀咕一邊搞小動作。”
李棲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了我們。
他轉過身,繼續在黑板上畫著那道有些繁複的力學分析圖。
“呼……”
教室內響起了一陣如釋重負的嘆息聲。
而林晚晴,則在這一刻,整個人徹底癱在了椅子上。
她那頭齊肩的軟發有些有些凌亂地散落在她的臉頰兩側,遮住了她那張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小臉。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在藍白校服下,有些有些驚人地劇烈起伏著。
我坐在旁邊,看著她這副被嚇壞了、卻又不得不順從的樣子,心裡那股有些悶騷的愉悅感,終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我再次將右手,伸進了課桌肚裡。
在李棲在黑板上奮筆疾書的背影下,在全班同學都鬆了一口氣的氛圍裡。
我的手掌,再一次,極其極其蠻橫地,覆在了她那有些發軟、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反抗的大腿上。
這一次,林晚晴沒有再動。
她只是有些自暴自棄地閉上了眼睛,兩滴亮晶晶的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有些無聲地,落在了我們緊貼在一起的指縫深處。
這一節物理課。
我們都,學到了很多。
講臺上的李棲依舊在滔滔不絕。
那寬大的粉筆槽裡已經堆積了一層厚厚白色的粉塵,隨著他有些暴力的板書動作,那些細碎的粉塵在空氣中飛舞、擴散,在從窗外打進來的刺眼光線中,像是一場微型的、無聲的暴風雪。
“……受力平衡狀態下,合外力為零。但你們要記住,這只是理想狀態下的平衡。在實際物理環境裡,任何微小的外力擾動,都可能導致系統徹底崩潰。”
他的聲音沉悶,帶著某種極具壓迫感的物理老師特有的邏輯性,在教室內咯吱轉動的風扇聲中迴盪。
臺下的學生們早就被這下午兩點半的毒辣太陽曬得精疲力竭。
前排幾個男生的後背衣服已經完全被汗水浸溼,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隱約透出肉色。而坐在我後排的郭佳佳,此時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將厚厚的英語詞典立在桌面上當掩體,整張臉埋在胳膊肘裡,發出有些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呼嚕聲。
而在第四排靠窗的這個角落,我和林晚晴之間的空氣,卻緊繃、粘稠得幾乎要凝固成實體。
窗外,那棵巨大的法國梧桐樹葉子在烈日下泛著有些刺目的油綠。一隻不知疲倦的知了正趴在樹幹上,發出令人煩躁、高亢而單調的嘶鳴聲,那聲音穿過半開的鋼窗,與教室裡老舊吊扇的“咯吱、咯吱”聲撞在一起,讓本就有些悶熱的空氣顯得更加的令人窒息。
林晚晴的身子依舊縮在椅背和桌子的夾角里。
她那隻白淨的左手死死地抓著課桌的木質邊緣,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毫無血色的慘白,深陷入桌板的縫隙中。
而她的右手,正無力地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腿。
雖然套在育英中學那件鬆垮、甚至有些臃腫的藍色校服長褲裡,但隨著她有些無意識的併攏動作,依舊勾勒出了一條極其柔和、飽滿而修長的弧度。那長褲的料子極薄,是那種
最便宜的滌綸混紡面料,在陽光的直射下,甚至能隱約看到底下大腿肌膚那模糊的肉色陰影。
我的右手,就搭在這片陰影上。
在經歷瞭解釋“草稿紙”的驚險一幕後,我並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收回我的手。
相反,在李棲轉過身繼續在黑板上計算那道複雜的力學公式時,我的手掌,極其自然、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霸道,隔著那層薄薄的、有些粗糙的滌綸褲料,緩緩地滑到了她的大腿內側。
那裡的皮膚溫度高得驚人。
像是一塊在熱水裡泡了許久的溫玉,源源不斷地散發著屬於女孩子特有的、有些黏糊的體溫,穿透那層單薄的面料,直直地烙印在我的手心裡。
我沒有動用整個手掌去撫摸她。
因為我知道,在這樣一種隨時可能被發現的危險環境裡,過於明顯的動作只會讓她徹底崩潰。
我選擇了一種更加隱秘、卻也更加惡劣的折摩方式。
我微微側過身,左手拿著黑色簽字筆在物理筆記本上裝模作樣地畫著一條受力分析線,而我的右手,在課桌肚那片陰暗、有些潮溼的死角里,緩緩地豎起了食指。
我的指尖溫熱,指甲修剪得極短、極圓潤。
我將食指的指腹,輕輕地抵在了林晚晴大腿內側、那塊最嬌嫩、也最敏感的軟肉上。
隔著那層藍色的滌綸褲料。
“蘇……”
我用意念在腦海裡勾勒出這個字的第一筆。
我的食指開始動了。
我極其緩慢、極其用力地,在她的褲料上,寫下了我的姓氏。
第一筆是一個極其緩慢的橫折。指尖壓著那層薄薄的布料,將那有些粗糙的滌綸面料深深地陷進了她大腿的軟肉深處。隨著指尖的移動,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一塊被我壓著的軟肉,在我的指腹下有些變形地向兩側散開,隨後又因為布料的彈性,有些軟綿綿地回彈、包裹著我的指尖。
“唔……”
在我的指尖劃過大腿內側中線的那一瞬間,林晚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的喉嚨深處溢出了一聲極輕、極微弱的悶哼。那聲音太小了,被黑板上粉筆那尖銳的“吱啦”聲徹底掩蓋,但我卻分明看到,她那張本就已經紅得不成樣子的側臉,在這一瞬間,甚至連脖頸處的皮膚都有些泛起了異樣的潮紅。
她那隻抓著課桌邊緣的左手,手背上的青筋在瞬間暴起。
她沒有躲。
她也根本無處可躲。
我的手指在寫完“草”字頭後,停頓了半秒。
那半秒鐘的停頓,像是一種無聲的折磨。林晚晴大腿上的肌肉在我的指尖下緊繃得像是一根拉滿的弓弦,我能感覺到那薄薄褲料下,少女皮膚表面正在源源不斷地分泌出一層極其細微的、溫熱的薄汗。那汗水將布料浸得有些有些有些溼潤,使得校服褲子更加緊貼在她的皮膚上,將她那大腿內側嬌嫩的輪廓,極其色情地凸顯在我的掌心下方。
“蘇甜……蘇甜……”
她在心裡,在喉嚨最深處,一遍又一遍地用哭腔重複著我的名字。
而我的手指,卻依舊在繼續。
接著是“蘇”字的下半部分。那是一個繁複的結構,需要指尖在極小的方寸之間進行多次的轉折、按壓和拖拽。
每當我寫下一個筆畫,我的指尖就會在她的皮膚上帶起一陣極其微弱、卻又極其強烈的熱度。那種冷熱交替的觸覺刺激,順著那層單薄的布料,直直地扎進她的神
經末梢,引得她那雙併攏著的大腿,在課桌底下有些痙攣性地、一下又一下地並緊、又有些無力地鬆開。
她那兩條修長的腿,此時已經徹底失去了原本規整的姿態。
因為極度的羞恥和身體上那無法抗拒的異樣麻癢,她的雙腿不自覺地絞在了一起。她的左腿疊在右腿上,腳踝有些無助地在水泥地面上磨蹭著,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而我的手,也順著她大腿的偏轉,更加深入地陷進了那片最隱秘的縫隙裡。
在寫完“蘇”字後,那裡的溫度已經高得有些不正常。
我甚至能感覺到,那層粗糙的滌綸褲料,此時已經因為她大腿內側沁出的汗水,而變得有些有些粘稠,黏糊糊地貼在我的手指和她的皮膚之間。每一次移動,都會帶起一陣有些粘連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觸感。
“接下來,是‘甜’字。”
我湊近了些,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的耳畔輕聲呢喃。
林晚晴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一滴溫熱的、亮晶晶的生理性眼淚,終於順著她那長長的、有些顫抖的睫毛,有些無聲地落了下來,在陽光裡折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最後沒入了她那散落在臉頰一側的齊肩髮絲裡。
她那兩片有些紅腫的薄唇,此時已經被她自己咬得有些有些發紫,上面帶著一圈有些刺眼的白印,甚至能隱約聞到一絲絲因為用力過度而產生的、淡淡的血腥氣。
“甜”字的第一筆是一個撇。
我的指尖貼著她大腿最上端的邊緣,有些壞心眼地、極重地往下滑動了一下。
“呀!”
這一次,她沒能完全忍住。
那聲驚呼雖然被她死死地壓制在喉嚨口,但依舊發出了一聲有些有些沙啞、又有些黏糊的泣音。
她的身體猛地往上彈了彈,整個人有些有些脫力地靠在我的肩膀上。那一瞬間,她身上那股百合香皂的香氣,混合著因為極度緊張和出汗而散發出來的、有些甜絲絲的少女體香,排山倒海般地撞進我的呼吸系統,燻得我整個人都有些有些發狂。
我的右手在這一刻,不再滿足於只是寫字。
我的掌心,有些有些粗暴地,隔著那層有些被汗水打溼的褲料,在她那大腿內側最軟的地方,用力地揉捏了幾下。
那驚人的彈性。
那有些因為緊張而不斷痙攣、顫動著的軟肉,在我的手掌下像是一塊有些有些融化了的糖。我的手指深深地陷進了那一團溫熱和潮溼裡,感受著她皮膚下傳來的、有些瘋狂而急促的脈搏跳動。
林晚晴整個人已經徹底軟了。
她的兩隻手有些無力地搭在我的膝蓋上,指尖有些顫抖地抓著我的校服褲腿,卻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氣,只能像是在有些無聲地迎合著我的折磨,任由我的手指,在她最隱秘、最嬌嫩的地方,肆無忌憚地留下屬於我的溫度和形狀。
“這道題,我找個同學上來做一下。”
講臺上,李棲那沉穩而冰冷的聲音,在黑板擦重重敲擊多媒體櫃的“砰”的一聲中,毫無預兆地再次響了起來。
這聲音像是一記悶雷,震得整間教室的空氣都跟著晃了晃。
林晚晴的身體在聽到“找人上來做”這幾個字的瞬間,再次有些僵硬。
那隻在課桌底下有些無力承受著我手指折磨的右手,在一瞬間再次有些緊繃,五指死死地抓著我的大腿,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提醒我那有
些已經有些越界的危險。
我也有些微微收斂了手上的動作,將右手有些有些放平,只是靜靜地搭在她的大腿內側,感受著她那有些瘋狂的心跳。
“蘇甜。”
李棲的目光,在教室內那有些昏沉的、昏昏欲睡的人群中掃視了一圈,最後,極其精準地落在了我的座位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那雙藏在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帶著一種物理老師特有的、有些審視和懷疑的目光。
“你上來,把這道題的受力分析圖畫出來。”
全班五十個人的視線。
在這一瞬間,像是一百多道無形的探照燈,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我的身上。
後排的郭佳佳有些有些擔心地在後面用筆頭捅了戳我,壓低聲音說:
“蘇甜,叫你呢,快上去啊……”
而我的右手。
此時還深深地陷在林晚晴大腿內側的那片有些潮溼、有些有些粘稠的陰影裡。
我能感覺到,在李棲點到我名字的那一瞬間,林晚晴那隻抓著我褲腿的手,力道猛地加大。她有些絕望地看著我,一雙乾淨的單眼皮眼睛裡滿是驚恐,眼角那抹未消的眼淚在有些有些微微地顫動著。
如果我站起來。
如果我的手在抽出的一瞬間,帶起了她校服褲子上那些有些有些變形的褶皺,或者帶出了一些有些異樣的聲響。
臺上的李棲,絕對會看出破綻。
“好。”
我有些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聲音冷淡、平靜,彷彿我的手此時正乾乾淨淨地擺在桌面上一樣。
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
在李棲那有些有些審視的目光中。
我的右手,極其緩慢、極其自然地,從林晚晴的大腿內側抽了回來。
在抽離的那一剎那,我的指尖,有些有些壞心眼地、在她的褲襠邊緣,極其有些有些用力地、刮擦了一下。
“唔……”
林晚晴有些自暴自棄地閉上了眼睛,兩隻手有些死死地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一丁點異樣的聲響。
而我,則在一片安靜中,極其自然地站起身。
我的大腿和褲子,在站立的一瞬間,與她那有些還在微微打著擺子的大腿,有些有些黏糊地、分離了開來。
我面色平靜地走上講臺。
接過了李棲手裡那根有些冰涼、沾滿了白色粉筆灰的木質直尺。
“受力分析的時候,注意摩擦力的方向。”李棲看了我一眼,聲音裡依舊帶著幾分警惕,但由於我那一如既往的冷淡和鎮定,他顯然並沒有起疑。
“開始吧。”
我轉過身,背對全班同學,捏起粉筆,在黑板上,極其熟練、極其迅速地畫出了一條條有些筆直的力學線條。
而我的腦海裡。
此時閃過的,卻全都是剛才,指尖在林晚晴大腿內側寫下“蘇甜”二字時,那種驚人的溫軟與潮溼。
“叮鈴鈴——”
刺耳而有些復古的電鈴聲,在這一刻,終於有些有些有些有些突兀地在走廊裡尖銳地炸響。
那是下午第一節物理課結束的鈴聲。
“行了,今天就講到這裡。下課。”
李棲有些有些嫌棄地看了看手錶,合上教案,夾著花名冊,踩著那雙沉重的皮鞋,有些面色陰沉地走出了教室。
“呼……”
教室內在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如釋重負的喧囂。
我將手裡的粉筆隨手丟進粉筆盒裡,拍了拍手上的白色粉塵,轉過身,在全班同學那有些有些敬佩的目光中(畢竟我剛才在黑板上畫出的受力分析圖天衣
無縫),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晚晴已經徹底虛脫了。
她整個人有些軟癱在椅子上,一頭齊肩的軟發有些有些散亂地貼在她的臉頰上,遮住了她那張已經恢復了些許白皙、卻依舊有些殘留著些許潮紅的臉龐。
她的左手,有些有些有些無力地放在大腿上。
而在她那條藍色的校服褲子上。
大腿內側最顯眼的地方,此時正有些殘留著一圈有些因為汗水和按壓而呈現出深色的、溼漉漉的褶皺。
那些褶皺在窗外陽光的直射下,顯得格外的刺眼,像是一個有些無聲的、屬於我的印記,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身體上。
我拉開椅子坐下。
右手在課桌底下,有些有些自然地、在她的膝蓋上,再次有些輕輕地、拍了拍。
“辛苦了,同桌。”
我貼在她的耳邊,聲音裡帶著一抹有些滿足、又有些有些有些悶悶的笑意。
林晚晴沒有抬頭。
她只是在胳膊肘裡,有些極其微弱地、有些自暴自棄地動了動。
“蘇甜……你、你是個大壞蛋……”
她的聲音極小,帶著極其濃烈的鼻音和軟糯的泣音,像是一股溫水,在有些有些嘈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的甜美。
我看著她大腿上那些有些因為汗水而貼在皮膚上的褶皺,嘴角的笑意,終於有些有些控制不住地,擴大了開來。
這個下午。
這漫長而有些有些枯燥的高中三年。
似乎,真的已經被我,打上了屬於我自己的,最隱秘的、最甜美的記號。
下午剩下的兩節文化課,幾乎是在一種近乎於夢境的虛幻感中度過的。
物理課之後的兩節課是英語和地理。老師講課的聲音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聽起來嗡嗡作響,全然進入不了我的大腦。我的思緒全都被那個坐在我身側的女孩牽扯著。我能感覺到她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那是她試圖在公開場合維持冷靜,卻不斷在生理反應前潰敗的證明。
每當她翻頁時,我都能看到她指尖那細微的顫動,那是她試圖從那種緊繃的、隨時可能因為我一個小動作而崩潰的情緒中逃離的嘗試,但很明顯,這種嘗試毫無意義。她越是想掩蓋,那股名為“順從”的香氣就散發得越濃烈。
終於,那熟悉的、解放般的放學鈴聲響徹了整座校園。
“叮鈴鈴——”
育英中學的晚自習並不是強制的,但大部分住校生和一些“積極”的走讀生都會選擇留下來。我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書包,故意把動作放得很慢,一直等到教室裡的人陸陸續續走光,直到那幾個在最後一排喧譁的男生也勾肩搭背地離開了教室,我才轉過頭看向林晚晴。
她正坐在位子上,書包放在腿上,手指緊緊抓著那兩個磨損的布帶。她沒敢抬頭看我,只是低著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球鞋鞋帶。
“別讓我等太久。”
我站起身,輕聲丟下這一句,背起書包直接走出了教室。
夕陽下的育英中學有一種被鍍金的美感。那是一種帶著灰塵氣息的、燥熱而濃烈的季節末尾的色彩。操場上幾個留校踢球的男生還在奔跑,汗水在夕陽下化作了金色的塵埃,偶爾傳來的一兩聲哨響被拉得極長。我徑直走向了那片位於校區邊緣的、有些老舊的自行車棚。
那裡的光線很暗。因為自行車棚背靠著一排高大的圍牆,下午四五點鐘的陽光基本被徹底遮擋,只剩下斑駁的、
透過縫隙擠進來的幾縷昏黃餘暉。這裡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子,有些是嶄新的山地車,有些則是已經鏽跡斑斑的老式二八大槓。
我推著我的那輛有些舊的捷安特,靠著最角落的那根水泥柱站定。
我就站在陰影裡,將自己徹底隱藏起來。
過了約莫十分鐘,一陣有些凌亂、甚至帶著幾分急促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自行車棚外響了起來。那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一下,似乎是主人正在進行最後的思想鬥爭,隨後,又堅定地跨進了陰影的範圍。
她穿著那身有些寬大的藍白校服,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單薄。她停在了距離我五米遠的地方,雙手依舊揪著書包帶,那一雙眼睛在昏暗的陰影裡閃爍著有些驚疑不定的微光,那是那種受驚的、但又無法離去的小獸特有的神態。
“……蘇甜。”
她的聲音小得可憐,混在遠處操場的廣播聲裡幾乎聽不清。
我沒有說話,只是將自行車推開一點,在我和她之間留出了一塊更開闊的空間。隨後,我極其緩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每當我向前走一步,她就會像被定住了一樣,身體微微後傾,試圖後退,但卻又因為某種我施加的心理引力而留在原地。
直到我們面對面,我能夠清晰地看到她那張因為緊張而再次變得緋紅的臉。
她現在真的是毫無防備。沒有了白天的老師、沒有了同學,只有這片昏暗的、安靜的、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陰影空間。
我抬起手,食指在半空中停住,然後輕輕地點在了她的鎖骨窩處,那是她整個人最脆弱的地方。
“你真的很乖,晚晴。”
我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溫度,看著她那雙蒙上霧氣的眼睛,聲音低沉到了極致:“在物理課上,你明明忍得那麼辛苦,卻一聲都不敢吭……我真的,越來越喜歡你這個樣子了。”
她沒有反駁。
她只是有些無奈地、有些挫敗地垂下頭,任由我的手指在那片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圈微熱的凹痕。我知道,從這一刻起,在這個校園裡,她已經徹底屬於我了。
在有些昏暗、潮溼的車棚最深處,我的食指指腹依舊輕輕地抵在林晚晴的鎖骨窩裡。
那裡的皮膚嬌嫩得近乎脆弱,隨著她有些急促、顫抖的呼吸,那兩道精緻的鎖骨在陰影裡一深一淺地起伏著。我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膚下傳來的、因為恐懼和羞恥而產生的細微痙攣,以及那比尋常人要高上一些的、屬於少女的溫熱。
林晚晴死死地咬著下唇,那一雙眼睛裡蒙著厚厚的一層水霧,在有些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細碎而亮晶晶的光芒。
她以為,我接下來會做些更過分的事情。
畢竟這裡是空無一人的自行車棚,沒有了班主任李棲的監視,沒有了同學們的指點,甚至連頭頂上那臺老舊吊扇的“咯吱”聲都消失了。只要我願意,我可以把她拉進更深處的陰影裡,用那排有些生鏽的舊自行車當掩體,去親吻她那道有些泛紅的鎖骨,甚至去觸碰她校服底下更多隱秘的地方。
她的大腿還在有些微微地打著擺子,整個人有些自暴自棄地靠在水泥柱上,像是一隻已經有些認命、只能等待獵食者撕咬的幼鹿。
然而,我看著她這副柔弱無依、甚至有些在無聲渴求著我繼續折磨她的樣子,內心裡那股有些惡劣的“支配欲”因子,卻在
這一刻極其奇妙地平息了下來。
一味地用強,只會讓敏感的她產生真正的逆反和恐懼。
而適時的剋制與溫柔,才是將這隻小野貓徹底套牢、讓她對我產生無法自拔的心理依賴的最強毒藥。
我看著她,眼角微微彎了彎。
“逗你的。”
我輕笑了一聲,聲音極其低柔、甚至帶著一抹極其少見的溫柔。
我極其緩慢、極其溫柔地,將點在她鎖骨處的手指收了回來。
在我的指尖脫離她皮膚的那一瞬間,由於車棚裡有些陰涼的空氣突然流通,林晚晴鎖骨窩處的那一小片皮膚,本能地泛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她不可思議地睜大了一雙單眼皮眼睛,看著我,那眼神裡原本寫滿了的驚恐,在這一刻,竟然有些極其滑稽地轉為了一種失神的茫然。
她大概沒有想到,我會在這個最容易“得手”的時候,突然踩下了剎車。
“下午的物理課,你已經表現得很好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左手,溫柔地、將她額前那幾縷有些亂的髮絲,輕輕地撥到了她的耳後。
“要是現在把你欺負得太厲害,明天你不敢來上學了,我可就虧大了。”
我的指尖在擦過她那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耳郭時,極其輕柔地在上面捏了捏。那裡的溫度滾燙,貼在我的指腹上,讓我的指尖都跟著有些發麻。
“走吧,回家了。”
我退後一步,重新握住了自己捷安特自行車的車把。
林晚晴依舊有些發愣地靠在水泥柱上。
她看著我那重新變得冷淡、有些普通的側臉,兩片有點發腫的薄唇微微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因為內心裡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羞恥感而死死地嚥了回去。
在昏暗的暮色裡,她那張已經熟透了的小臉上,除了羞澀,此時竟然極其隱秘地、浮現出了一抹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淡淡的失落。
“咔噠,咔噠……”
自行車輪胎在滿是碎石和乾枯樹葉的地面上壓過,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脆響。
我推著自行車,慢吞吞地走在前面。
而林晚晴則在短暫的失神後,有些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走形的書包揹帶,紅著臉,侷促地跟在我的身側。
我們走出了車棚的陰影。
一瞬間,漫天漫地的橘紅色暮光劈頭蓋臉地砸在了我們身上。
六點半的陽光已經變成粘稠的血紅色,將整個育英中學的操場、教學樓、以及那一排排綠油油的法國梧桐,都鍍上了一層略微骯髒、卻又極其濃烈的金色光暈。
我們的影子被夕陽在水泥地上拉得極長。
那兩個有些龐大的、不合身的藍白校服影子,在金色的地面上,緊緊地貼在一起,頭靠著頭,肩膀挨著肩膀,隨著我們的走動,而粘稠地變幻著形狀。
操場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只有幾個住校的高三生還在麻木地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慢跑著,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校園裡顯得格外的孤獨和單調。
風從大門口的方向吹過來。
那風裡已經帶上了一絲絲屬於秋天的、涼爽的氣息,吹在我的臉上,吹散了上午在物理課上堆積的那股燥熱。
我沒有說話,只是極其安靜地推著車走著。
林晚晴也顯得格外的安靜。
她低著頭,一頭齊肩的軟發在暮光中被染成了一圈好看的淡金色。她那兩隻白淨的小手死死地抓著書包的邊緣,似乎想要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腳下
的路面上。
但每當我們走過一棵梧桐樹,那巨大的樹蔭投射下來,將我們短暫地籠罩在陰影裡時,她那雙乾淨的單眼皮眼睛,都會有點不由自主地、朝我的右手方向偷瞄一眼。
我的右手,此時正極其自然地搭在自行車的右車把上。
那上面的指關節處,還沾著幾滴已經乾涸了的、有些粘稠的珍珍荔枝汽水漬。在陽光的折射下,那小片乾涸的糖分泛著有些有些有些亮晶晶的微光,像是一個有些無聲的勳章,記錄著我們今天在物理課上的所有瘋狂。
(她在看我的手。)
我心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我故意放慢了腳步,將自行車的車頭,不著痕跡地,往她那邊偏了偏。
“林晚晴。”
我輕聲喚她。
“啊……在!”
她嚇了一跳,整個人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慌亂地抬起頭,那雙有些紅腫的眼睛裡閃爍著受驚的光芒,結結巴巴地回應著。
“你家住哪?”我看著她,眼神平靜。
“在……在城東,舊新村那邊。”她有些侷促地揉著手指,聲音細得像是一根細線,“我……我走讀,每天都是坐公交車回家的……”
“舊新村啊。”
我瞭然地了點頭。
舊新村是市區一片極其老舊的居民區,距離育英中學大約有四五公里的距離,那一帶有很多老廠房的宿舍,環境有些雜亂。
“那我送你去公交站。”
我看著她,語氣極其平靜、卻又帶著一抹不容置疑的霸道。
從一號教學樓通往學校大門口,需要穿過一條長約百米的林蔭道。
這條路上種滿了巨大的梧桐樹,茂密的枝葉在空中交錯,形成了一條幽深的、綠色的拱頂通道。此時的夕陽穿透枝葉的縫隙,在水泥路面上灑下了無數斑駁的、亮晶晶的金色圓盤。
林蔭道上已經沒有了旁人。
只有風吹過樹葉時的“嘩啦、嘩啦”聲,以及我的自行車輪壓過枯葉時的脆響。
在快要走到林蔭道盡頭的時候。
我轉過頭,看著旁邊低著頭、順從地跟著我的林晚晴。
夕陽的橘光把她的側臉勾勒出了一條極其柔和的、半透明的輪廓。那一層細小的絨毛在光暈裡清晰可見,連帶著她鼻尖上那點乾涸了的、亮晶晶的汗印,都在這光線裡顯得格外的有些楚楚可憐。
我沒有猶豫。
我空出的左手,慢條斯理地、不著痕跡地,從我的校服袖子底下伸了出去。
在樹蔭和夕陽的交界處。
在距離校門口只有不到五十米、隨時可能有值日老師和保安走動的邊緣。
我極其自然、又極其霸道地,再次用我的手指,輕輕地、扣住了她那隻正有些垂在身側、有些冰涼的右手。
“啊……”
林晚晴在接觸到我體溫的瞬間,身體再次有些有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那雙有些紅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的神色,本能地想要把手往回縮,有些口乾舌燥地小聲祈求著:
“蘇甜……別……快到門口了……”
“就一會兒。”
我沒有鬆手,反而將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極其緩慢地,強行插進了她那發僵的指縫深處。
“啪。”
我們的掌心,在開學第一天的黃昏裡,在育英中學那幽深的林蔭道上,再一次,結結實實地貼在了一起。
這一次,林晚晴並沒有像在物理課上那樣劇烈地抗拒。
在短暫的慌亂過後,她那發涼的手指,在我的掌心裡,
無力地動了動。
隨後。
她有些像是認命了般地、自暴自棄地閉上了嘴巴,那雙纖細的手指,在我的掌心裡,竟然極其極其微弱地、主動地、回握住了我的手指。
那是一種極其黏糊、又極其依賴的力道。
雖然很輕,輕得像是一縷隨時會斷掉的絲線,但在我的掌心裡,那份微弱的回握力道,卻比任何語言都要來得強烈。
我們十指相扣。
我們的大拇指,在兩層有些粗糙的、藍白相間的校服衣袖遮擋下,有些粘稠地互相摩擦著,感受著彼此皮膚表面沁出的、那一層溫熱的薄汗。
在這種隱秘、又驚險的拉扯中,我們並肩走著,走過了那些金色的光斑,走過了那一棵棵高大的梧桐樹。
我的心跳有些許加快。
而我能感覺到,林晚晴那隻被我抓著的手腕處,那有些急促的脈搏跳動,此時也正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頻率,在我的指腹下瘋狂地撞擊著。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我們就像是兩個在黑暗中偷偷分享著禁果的共犯,在嚴厲的校風校紀下,在老師隨時可能走過來的邊緣,在最明亮的斜陽裡,越界地、肆無忌憚地前行著。
“行了,後面的別扎堆,趕緊出校門!”
校門口,那個戴著紅袖章的教導主任正揹著雙手,站在大紅色的育英中學伸縮門旁,面色陰沉地大聲訓斥著每一個離校的學生。
他的眼睛像是一臺有些生鏽、卻依舊敏銳的雷達,在每一個離校學生的儀容儀表、是否有帶手機的嫌疑上,冷酷地掃視著。
幾個高二的男生因為校服外套沒拉拉鍊,正狼狽地在旁邊被他罰站。
在看到校門外那一排紅色的出租車,以及幾個推著三輪車賣炸串、烤麵筋的攤位時,林晚晴那隻被我抓著的手,力道猛地加大。
“蘇甜……放手……”
她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真正的哭腔。
如果在這裡被教導主任抓到。
如果被他看到兩個高一的新生手拉手,那後果,絕對不是像上午李棲點名警告那麼簡單了。在育英,這種極其嚴重的“儀容儀表不整、男女/女生之間過分親密”的行為,一律會作為典型,被貼在一號教學樓大廳的紅榜上進行全校通報。
“別怕。”
我將聲音壓到了極致。
在距離教導主任只有不到十米、陽光徹底大亮的大門內側。
在教導主任那雙有些犀利的目光即將掃向我們這一排的瞬間。
我的左手手指,極其極其輕柔地,在林晚晴那有些冰涼的手背上,最後捏了捏。
隨後。
我主動地、放開了手。
“譁……”
在脫離接觸的那一瞬間,我的掌心裡,在瞬間湧進了一股冰涼的晚風。
那原本被我們兩個人的汗水浸得粘稠、溫熱的手心,此時在有些涼爽的秋風吹拂下,在瞬間泛起了一種些許刺骨的寒意。那是一種冷熱交替的、極其強烈的失落感,讓我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彷彿一瞬間失去了某種極其珍貴的溫度。
而林晚晴,也有些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慌亂地往左邊跨了一大步,拉開了我們之間足有半米寬的“安全距離”。
她那隻右手,侷促地縮進了那寬大的校服袖子底下,指關節死死地摳著校服的下襬,似乎在試圖隱藏那上面殘留著的、屬於我的體溫和荔枝汽水漬。
“教導主任好。”
我推著自行車,神色平靜、冷淡,極其自然地衝那個黑
臉的男人鞠了個躬。
“嗯,趕緊回家,別在校門口的攤子上逗留!”
教導主任從鼻腔裡哼出了一聲,揮了揮手,並沒有注意到我們之間那剛剛在袖子底下、有些粘稠地分合著的秘密。
林晚晴也低著頭,像是一個最普通、最聽話的走讀生一樣,默默地跟在我的單車後側,狼狽地、跨過了育英中學的伸縮大門。
校外,是一片嘈雜、喧囂的世界。
夜市攤位上已經支起了大棚,藍色的液化氣罐在地上刺眼地立著,烤麵筋在油鍋裡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伴隨著孜然和辣椒麵混雜在一起的、刺鼻的肉香,在整條街上瀰漫。
無數離校的學生正圍在那些攤位前,手裡拿著一次性竹籤,大呼小叫地吃著。
而我和林晚晴,則在這一片有些世俗、嘈雜的暮色裡,慢吞吞地走過了兩個街角,來到了通往東區公交站的那個轉彎處。
這裡的路燈還沒有完全大亮。
昏黃、略微閃爍的燈光,穿過兩旁剝落了白灰的舊居民樓牆壁,在地面上投下了長長的陰影。
林晚晴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那個畫著紅色公交站牌的站臺下,雙手抱著書包,整個人縮在發暗的樹蔭裡。她那雙單眼皮眼睛裡,此時原本蒙著的水汽已經乾涸,只剩下一抹殘留著的、自暴自棄的紅暈。
“我……我等車了。”
她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
“車來了。”
我指了指不遠處,一輛正打著刺眼的遠光燈、晃晃悠悠開過來的12路公交車。
那巨大的公交車在路口發出一聲沉悶的剎車聲,綠色的鐵皮車身上沾滿了泥土,後尾氣管排出一股股熱乎乎、有些刺鼻的柴油廢氣。
“蘇甜。”
在跨上公交車前門那有些高的臺階時,林晚晴突然轉過頭。
她站在公交車那有些昏暗、散發著黴味的燈光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推著自行車的我。那一眼裡,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怯懦和羞澀,多了一抹說不清的、極具張力的認真。
“你……你明天,不準在課上寫我的名字了。”
她有些小聲地、有些嬌氣地命令著。
那聲音雖然是在“拒絕”,但聽在我的耳朵裡,卻無異於最黏糊、最溫柔的妥協。
“不寫大腿。”
我推著自行車,在喧囂的廢氣和車燈的強光裡,對她微微一笑。
我那悶悶的、野性十足的眼神,直直地扎進她的眼睛裡。
“那明天……寫哪裡好呢?”
林晚晴的身體再次一抖。
她有些氣急敗壞地咬了咬下唇,轉過身,狼狽地將那張粉紅色的公交卡在刷卡機上用力地貼了貼。
“嘀——學生卡!”
隨著刷卡機發出那聲機械、清脆的合成音,她的身影,很快就淹沒在了公交車那滿是昏昏欲睡的乘客背影裡。
“哐當。”
公交車的鐵門有些有些沉重地合上了。
那巨大的綠色箱體,在夕陽最後一抹餘暉裡,晃晃悠悠地開往了城東的舊新村。
我推著自行車,站在空落落的路燈下。
我的右手,此時在秋風的吹拂下,已經徹底涼透了。
但我抬起左手。
手心裡,那股淡淡的、屬於林晚晴身上的百合香皂以及白桃沐浴露的香氣,此時依然有些極其頑固地殘留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氣。
那股甜絲絲的味道,順著我的鼻腔,直直地扎進我的肺裡,讓我口乾舌燥起來。
明天的高一生活。
明天下午的物理課。
我很
期待。
推著自行車跨上車座的瞬間,風從我的耳邊吹過,帶走了殘留在臉頰上的最後一點晚霞餘熱。
身後的12路公交車早已化作一團綠色的影子,晃晃悠悠地消失在擁擠的車流深處。我的手心在自行車橡膠把套上微微摩擦,那股荔枝汽水乾涸後的粘稠感已經在晚風中淡去,但那股淡淡的百合香皂的氣息,卻似乎順著毛孔滲透進了我的皮膚紋理,每當風吹過指縫,就會在空氣中浮動一下。
街邊的老舊小區大門敞開,裡面傳來油煙和刺鼻的炒菜香氣。
我騎著車,小心翼翼地繞過路面上幾個積了雨水的水坑,回到了我的家。
爸媽還沒下班。
這間面積不過六十平米的普通雙職工家庭裡空落落的,客廳的地板上只落著一片黯淡的灰色暮光。牆角那臺有些年頭的海爾冰箱發出沉悶、斷斷續續的嗡嗡聲,成為了這個有些過分安靜的空間裡唯一的聲音。
我反鎖上防盜門,把沉重的新書包扔在有些脫皮的舊皮革沙發上。
廚房裡有我媽中午留下的剩菜。
我拉開冰箱門,冷光照在我冷淡的臉上。我把那盤已經凝固了的西紅柿炒雞蛋放進微波爐,聽著它在裡面旋轉、發出單調的嗡鳴。我坐在有些油膩的餐桌前,用竹筷子撥弄著盤子裡的蛋花,腦子裡,卻不自覺地浮現出林晚晴坐在公交車後座上、隔著那層斑駁的車窗玻璃看著我的眼神。
那雙單眼皮眼睛,眼角處有些許紅腫,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像是一汪盛滿了水的水窪。
只要我稍微一用力,裡面的水,就會劈頭蓋臉地溢出來。
我有點口乾舌燥,端起旁邊的涼開水喝了一大口,粗糙的玻璃杯邊緣撞在我的牙齒上,發出極其輕微的“當”的一聲。
吃完晚飯,爸媽陸續回了家。
他們疲憊地在客廳裡低聲聊著廠裡即將進行的裁員和加班費的事情,那些關於生活、關於生計的沉重的話題,在有些昏暗的日光燈下顯得格外的壓抑。
我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而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小臥室,將門死死地反鎖。
在這個有些狹窄、堆滿了舊書和複習資料的房間裡,我終於,重新找回了屬於我自己的、最隱秘的掌控權。
臥室裡的檯燈散發著有些發黃、溫暖的光。
我拉開書包鏈,拿出那本今天下午在講臺上畫滿了力學圖的物理必修一。
草稿紙被我平鋪在書桌上,上面的線條生硬而筆直,但在紙張的邊緣處,卻因為下午的劇烈拉扯,而留下了一道變形的褶皺。看著那道褶皺,我的右手食指,不自覺地、在冰涼的木質桌面上,極其緩慢地摩挲著。
一下午,這隻手都在她的大腿內側寫字。
隔著那層單薄的校服長褲,那一團豐滿、溫熱、又因為極度驚恐而不斷微顫著的軟肉,在我的指頭底下呈現出一種驚人的活性。那種粘稠、又極其有些彈性的觸覺,直到現在,似乎還殘留在我的指甲縫裡,揮之不去。
我拉開書桌最底下的抽屜。
在一堆過期的英語報紙和雜物底下,我翻出了那部藏得極深的諾基亞備用機。
屏幕亮起,藍色的熒光在瞬間將我臥室的白牆染上了一層冷冽的色調。我熟練地登錄了手機QQ,進入了今天上午剛剛被拉進去的、由副班長建立的“育英高一(3)班官方群”。
群成員列表裡,整整齊齊地排著五十個名字。
我用大拇指按著方向鍵,極其緩慢地、一格一格地往下滑動著。
林晚晴。
她的網名很簡單,就叫“晴天”。
而她的頭像,是一個蜷縮在粉色珊瑚絨毛毯裡的小貓,只露出一雙驚恐、又有些溼潤的眼睛,那耳朵尖粉紅粉紅的,簡直和她下午在物理課上,被我有些粗暴地握住手腕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的大拇指,懸在“加為好友”的那個綠色按鍵上方。
藍色的屏幕光在我的指甲蓋上跳動著,像是一團無聲的火焰。
(如果我現在加她。)
(她今晚,一定會在一秒鐘之內按下同意。然後,用那種有些顫抖、羞恥的文字,小心翼翼地來問我說明天到底要在她的哪裡寫字。)
那樣的畫面太容易想象了,甚至因為有些過於順理成章,而顯得有些缺乏懸念。
我看著那個粉色貓咪頭像,嘴角有些壞心眼地彎了彎。
然後,我有些果斷地,按下了返回鍵。
退出群聊,關機,斷電。
我將手機冷酷地扔回了抽屜的最深處,用一疊厚厚的練習冊重新壓好。
晾她一晚。
像林晚晴這種極其敏感、又容易在深夜胡思亂想的性格,一旦今晚等不到我的消息,她絕對會在那個老舊小區的小臥室裡,抱著枕頭,翻來覆去地想一整夜。
她會猜我是不是在生她的氣,猜我是不是在學校門口放手時對她產生了厭煩,甚至會因為沒有得到我的“指令”而產生一種病態的失落與空虛。
這一夜,我要讓她的腦子裡,連夢裡,全都是“蘇甜”這兩個字。
我翻開物理作業本,捏起筆,開始在白紙上沙沙地寫下一道道單調的受力公式。窗外,夜色漸深,不遠處舊小區的街燈在風中微弱地閃爍著,而我坐在臺燈下,神色平靜,內心卻像是一張在黑暗中張開的網,等待著獵物自己精疲力竭地落進來。
週二的清晨,六點半。
昨夜似乎下了點毛毛雨,水泥路面上溼漉漉的,折射著冷清、慘白的晨光。空氣裡已經沒有了昨天的燥熱,帶上了幾分有些刺骨的涼意,吹在人臉上,讓人發木的神經在瞬間清醒了過來。
我騎著那輛有些舊的捷安特,滑進了育英中學的校門。
大門口,那個黑臉的教導主任依舊揹著雙手站在那裡,那條綠色的紅袖章在陰暗的晨光裡顯得格外的扎眼。我避開他的視線,將車子冷冰冰地推進了自行車棚的角落。
早晨的車棚很冷,鋼管車架上凝結著一層溼潤的露水。
我踩著有些有些返潮的、散發著刺鼻粉筆灰味的樓梯一路走上三樓。
高一(3)班的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因為昨天的物理課,大家對那個恐怖的班主任李棲多了一些敬畏,今天的早讀,教室裡顯得格外得安靜,只有零星幾個女生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英語單詞。
我跨進教室前門。
我的目光,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極其自然地,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上掃過。
林晚晴已經到了。
她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藍白校服外套的拉鍊拉得極高,一直拉到了下巴下方,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在那個安全的藍色殼子裡。
她正低著頭看著那本語文書。
但那雙抓著課本邊緣的小手,指尖處卻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有些病態的粉紅色。
“踏、踏、踏……”
我邁開步子,慢吞吞地朝座位的方向走去。
幾乎是在我挪動腳步的瞬間,林晚晴的身體明顯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她那頭齊肩的軟發有些散亂地垂在臉頰兩側,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我卻清晰地看到,她那一側露在空氣外的精巧耳郭,在晨光裡,正以一種極其微小的速度,一點點、泛起了一層豔麗的粉紅。
“砰。”
我將那隻藏青色的新書包塞進課桌肚裡。
鐵拉鍊與木頭桌板碰撞,發出一聲極其冷冰冰的悶響。我拉開木頭椅子坐下,整個過程,我沒有轉頭看她,也沒有像昨天那樣,在落座的第一時間,在課桌底下用我的膝蓋去碰她。
我只是極其冷淡地、從書包裡拿出今天第一節課要用的英語必修一,平整地擺在桌面的最中央。
我能感覺到,我身側的林晚晴,身體正處於一種極度困惑、甚至瀕臨崩潰的焦躁狀態。
她原本以為,我一坐下,就會像昨天下午在車棚或者公交站臺前那樣,對她進行那些越界的調逗。她甚至已經在昨晚無數次幻想過,我今天早晨會用什麼樣的藉口來欺負她。
但現在,我的冷淡,像是一堵無形的冰牆,在瞬間將她所有的期待和準備,都有些冷酷地凍結在半空中。
她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得很低,像是一隻在等待著雷雨降臨的受驚小獸。
“蘇甜。”
身後,郭佳佳那張有些有些自來熟的圓臉又湊了過來。
她手裡拿著一本嶄新的物理練習冊,臉上帶著有些有些有些有些討好的笑容:
“你昨天那道受力分析題寫完了吧?借我抄抄唄,我昨晚摳到十二點硬是一道沒寫出來,再不交李老師等會兒進來又得吃人了。”
“在書包最裡層,你自己拿吧。”
我的聲音極其冷淡、平靜,彷彿昨晚在抽屜裡,把林晚晴的QQ頭像看了十幾遍的人根本不是我一樣。
“哇!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下課我請你吃辣條!”
郭佳佳手腳麻利地拉開我的書包,將那本乾淨、整潔的作業本抽了出去。
在這個過程裡,我的視線,始終死死地盯著英語單詞表上的那個“Abandon”。
我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往林晚晴的方向飄一下。
我能感覺到,林晚晴那隻抓著課桌邊緣的手指,摳得更緊了。
她有些有些無意識地將那隻右手,探進了自己的課桌肚最深處,指尖在那個變形的珍珍荔枝汽水瓶上,有些粘稠地摸索著。
那個空掉的汽水瓶,今天依然放在那裡。
她大概昨晚無數次看著這個瓶子,腦子裡全都是我們手心交纏、大腿相貼的畫面。
可現在,我的冷淡,讓她所有的羞恥感,在瞬間轉化為了自作多情。那大腿在課桌底下,有些痙攣性地、一下又一下地顫抖著,校服褲料在椅子邊緣磨蹭,發出一陣粘稠、又極其有些寂寞的沙沙聲。
“叮鈴鈴——”
早讀的鈴聲在七點三十五分準時敲響。
英語老師踩著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尖銳的高跟鞋走進了教室,敲了敲講桌:
“都把書翻開,大聲朗讀,今天檢查上週的單詞默寫!”
教室裡在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嘈雜的英文朗讀聲。
“Abandon, abandon, action, active...”
林晚晴也跟著唸了起來。
但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加的細、更加的軟,甚至隱約帶著幾分因為失眠而產生的沙
啞與黏糊。她一邊機械地動著嘴唇,一邊用那雙單眼皮眼睛,極其頻繁地、絕望地,朝我這邊投來偷瞄的目光。
我依舊神色冷淡,只是跟著全班的節奏,敷衍地哼哼著。
我能看到她眼角處因為昨晚的失眠,而隱約透出的一層淺灰色的陰影。那陰影讓她整個人顯得格外的楚楚可憐,像是一塊在風雨裡搖搖欲墜的白豆腐。
(熬了一夜,現在終於,憋不住了嗎?)
我在心裡無聲地冷笑著,手裡的黑色簽字筆在白紙上無意義地畫著圈。
突然。
在英語老師走到教室後排去檢查郭佳佳補作業的瞬間。
一張皺巴巴、明顯是從草稿本上臨時撕下來的白色紙條,順著我們併攏在一起的課桌邊緣,極其侷促、又極其小心翼翼地,滑到了我的手掌下方。
那紙條上,用鉛筆寫著一行有些娟秀、卻因為手指過度顫抖而顯得歪歪扭扭的字跡:
“蘇甜……你今天,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在字跡的末尾,還畫著一個委屈的、耷拉著耳朵的粉色小貓圖案。
我看著那張紙條,指尖在上面輕輕地按了按。
鉛筆灰的乾澀感在我的指腹上散開。
我微微側過臉,迎上了她那雙已經紅透了、眼眶裡蓄滿了生理性眼淚的眼睛。
在她的注視下。
我當著她的面,將那張紙條,冷酷地、在手心裡揉成了一個極其小巧的白紙團,然後,隨手丟進了我的課桌肚最深處,正好落在那罐變形的珍珍荔枝汽水瓶旁。
然後。
我的右手,在課桌底下,極其極其粗暴地。
一巴掌。
覆在了她那隻正死死抓著大腿內側、有些冰涼的手背上。
“唔……”
林晚晴的嘴裡再次溢出一聲粘稠的嗚咽。
我的五指,一根一根地,極其蠻橫地穿過了她那發軟的指縫,將我們的手心,在英語老師轉過身來的前一秒,再次死死地貼在了一起。
“沒有生氣。”
我貼在她的耳邊,聲音冰冷、低沉,眼神裡那抹一直被我用高冷掩飾著的野性,在這一刻,毫不保留地,將她整個人徹底吞噬。
我的大腿膝蓋骨。
也在這一瞬間,極其用力地。
頂開了她那還在微微打著擺子的膝蓋,將我們的大腿,粘稠地、死死地擠壓在了一起。
“今天下午物理課。”
我一字一頓地在她的耳畔吐出最後這句禁忌的指令。
“繼續在腿上寫字。”
林晚晴的身子猛地一震,那張剛剛有些蒼白的小臉,在瞬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有些自暴自棄地閉上了眼睛,那隻被我抓著的手指,在我的掌心裡,極其劇烈地、顫抖著。
我知道。
這漫長而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枯燥的高中三年。
已經,徹底淪為了我,最隱秘、最刺激的獵場。
下午的物理課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成了我與林晚晴之間的一場盛大演出。
當鈴聲炸響,那個始終站在臺上的班主任李棲終於合上了他的黑板擦,那最後一聲敲擊,沉悶得像是要把空氣裡的每一個塵埃都震落。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右手,指關節發出細碎的脆響。那一刻,我能感覺到身側傳來的一陣輕顫。
林晚晴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雙腿因為極度緊張而無力地軟著。由於之前被我在桌下反覆壓按,她那藍色的校服褲子上,大腿內側處已經留下了一大片顏色較深的汗漬。那深色的印
跡在窗外斜射進來的陽光下顯得分外顯眼,宛如一個屬於我的、無可辯駁的私有印記。她慌亂地用課本壓在腿上,企圖遮擋那份赤裸的羞恥,但只要稍微一動,那緊貼在皮膚上的布料就會隨之扭動,引起一陣陣更強烈的生理不適。
“呼……”
她的呼吸依舊紊亂。
我側過頭,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目光注視著她。
在那種目光下,林晚晴甚至不敢抬頭,她那原本齊肩的髮絲此刻有些凌亂地貼在側臉上,溼漉漉的,襯著那紅得快要滲出血的耳廓,美得讓人窒息。她像是被抽去了脊椎骨,整個人癱軟在椅背裡,那雙原本整潔的校服褲子因為方才的痙攣而顯得有點皺皺巴巴。
我伸出右手,當著教室內偶爾投射過來的幾道目光,並沒有刻意遮掩,而是輕輕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晚晴的身子在那一刻猛地繃緊,像是一條離開了水的魚,僵硬而無助。
“同桌,你臉色不太好。”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磁性。
她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死死咬著下唇,指甲甚至刺入了手心裡。她明白我在演戲,演一場給所有在場同學看的“好同桌”戲碼,但這種演戲本身,對她來說就是一種極致的羞辱。我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指腹有節奏地敲擊著那塊布料,每一聲響動都讓她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顫音。
隨後,我收回手,拿起書本往外走。
在走向教室後門的途中,郭佳佳那張圓臉果然湊了上來。
“剛才李老師點名的時候,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們又在搞什麼鬼呢。”她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用一種有些探究、又調侃的眼神看著我,“不過蘇甜,你之前那黑板上的圖畫得確實挺溜啊,以前練過嗎?”
“練過。”
我言簡意賅,連腳步都沒有停一下。
我側頭看了一眼林晚晴,她正艱難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書包的帶子有些鬆垮地搭在肩頭,整個人顯得搖搖欲墜。她注意到我的目光,身體本能地一顫,那張本就緋紅的臉,再次燒了起來。
“我去接個水。”
我丟下這句話,沒再看教室裡那些好奇的視線,徑直穿過了走廊的轉角。
走廊的盡頭,空氣稍微清涼了一些。
我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等著那個失魂落魄的影子慢慢跟上來。當她終於磨蹭到我身邊時,我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餘地,再一次,在陰影處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裡的皮膚依舊燙得驚人,甚至因為剛才在教室裡的那種恐懼與快感的糾纏,變得更加敏感。
“明天的物理課,我會寫得更好看一點。”
我貼在她耳邊,輕柔地吐出這句話。
她沒有回答,只是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晚霞的餘光裡瘋狂顫動,嘴角露出了一種近乎崩潰、卻又帶著病態依戀的弧度。
我鬆開手,看著她跌跌撞撞地走向另一頭的走廊拐角。
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經徹底掌控了這個女孩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