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赴高島『三たび高島へ』

三赴高島『三たび高島へ』

作者:耶姆加德

達娜·R·科爾在射擊訓練場裡進行新槍的測試,後勤部門從澳大利亞採購了一些單兵用的支援武器,其中有一把本世紀初“金屬風暴”武器的後續改進型MS-S/06“陣雨”。它更加小巧緊湊,仍然使用了電子脈衝擊發疊裝彈藥,預裝彈發射管自帶消聲器使它發射聲音很小,也沒有多少火光與煙霧。它還自帶一個可摺疊的智能底座,架設之後,槍身的火控計算機能遠程接收指令調整槍口,以高角度拋射彈藥,在目標區域無聲的降下一片死亡之雨。

她看了一眼安放在沙袋後面的“陣雨”發射器,將手裡的激光指示器對準兩百米外的靶子,伴隨著短促的類似於撕開粗麻布的緻密響聲,沙袋後面騰起一陣煙霧,近千發子彈騰空而起,幾秒鐘之後,靶子區域被籠罩在一片灰塵中。

雖然這小口徑的彈藥對於耶姆加德連撓癢癢都算不上,但它的模塊化槍管一次可以安裝四根,裝填普通彈、非致命彈、穿甲彈、燃燒彈等不同彈藥,其用途還是很廣的。達娜滿意的點點頭,把激光指示器遞給副手,走回休息區。

在這裡她碰到在休息處喝咖啡的瑞貝卡,於是打了個招呼。

“沃森博士,你的瓦格蕾呢?怎麼一個人。”達娜摘下頭盔、脫下手套,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大口。

“她受傷了也沒法訓練,在宿舍休息,我出來透透氣。”瑞貝卡往邊上挪了一下,繼續無聊的在PDA上瀏覽著當地新聞。

“哈哈,一天到晚和小孩子在一起最麻煩了,真虧了你,換我可真應付不來。”

瑞貝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知道達娜是單身主義者,可能原因這一就是不擅長對付孩子吧。她並而覺得和歌子粘著她有些煩人才出來透氣,而是她這幾天腦海裡始終放不下那起奇怪的襲擊事件,一直試圖理出一個突破口,不想自己緊鎖的眉頭讓和歌子看到誤會。那孩子心思細膩敏感,她如果看到瑞貝卡心事重重,可能會陷入自我懷疑中。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幾架AW10型“寒號鳥”無人機從倉庫那邊飛過來,旋翼發出低沉的嗡嗡噪音,蓋過了兩人的談話聲。達娜起身告辭,走到休息區門口,像想起什麼一樣,回頭說了一句什麼。

“什麼?我聽不清。”瑞貝卡在無人機的噪音下根本聽不見達娜的聲音,只看到她嘴巴動了幾下。

達娜放慢了速度,用誇張的口型重新說了一遍,這次瑞貝卡聽出來她是問自己要不要一起去社員食堂。

等等,口型?瑞貝卡靈光一閃,她看過和歌子PDA-T在戰鬥中的實時錄像,那名槍手在自殺之前,嘴唇動了動,似乎是喊了一句什麼話。

她擺擺手,示意自己現在還不想去,匆匆打開PDA,開始回放那段錄像。

Eitr輻射對CMOS造成的強烈干擾,畫面像老式電子管電視一樣佈滿雪花樣噪點,再加上和歌子接近槍手時身在半空,攝像頭的畫面晃動不止,想要看清細節實在不易。

瑞貝卡把畫面進行穩定處理,只留下槍手的頭部區域,然後放大,一幀一幀的播放。

槍手是日本面孔,看口型說的也應該是日語,但模糊的畫面加上瑞貝卡並不算特別熟練的日語水平,她實在是猜不出那是句什麼話,打算找個信得過的日本人去問問。不過瑞貝卡首先排除

掉了和歌子,主要是怕這個畫面刺激到她,回想起那個可怕的場景,想來想去只有掉頭去找川島美月了。

此時川島美月正在準備分部年終報告的事,桌上攤開數個資料盒,凌亂的各種文件遮住了每一寸桌面,只有在鍵盤四周空出一小塊兒。

“老大,萊恩部長不是說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嗎?”川島美月看到畫面,嘆了口氣,無奈的說。她清楚瑞貝卡那不會善罷甘休的性格,對於自己認定的事情特別執著,說好聽點叫執著,換成貶義詞叫固執。

瑞貝卡沒理她,只是把PDA往她面前又杵了杵,美月拗不過她,接過來詳細端詳。

對著那充滿雪花點又滿屏馬賽克的畫面翻來覆去看了良久,她困惑的說:“應該是三個詞,第一個詞的發音有點像是an-bai,第二個像是濁輔音da、wa、za之類的,都是閉口音猜不出來,第三個詞應該是nai(ない),他也許在喊‘不是什麼’或者‘不要什麼’。”

“an-bai……nai?”瑞貝卡疑惑的重複著這個詞。

“老大,會不會他的目標並不是和歌子,因為他是在和歌子接近之後才喊出這句話的,那時他們彼此能看清對方的臉了,他就會說‘不是這個瓦格蕾’啊之類的,然後內疚的吞槍自殺了。”美月推理道。

瑞貝卡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她,提醒她人家槍上有高倍瞄準鏡,要是認錯人,槍手也不會開第一槍了。

“或者,他這句話其實是在對和歌子喊的,只不過被周圍的槍聲蓋過了。他也許在提醒和歌子‘不要什麼什麼’之類的。”美月又冒出來一個想法。

“那他就沒必要自殺了,如果真是打算跟和歌子說點什麼,等她揍自己的時候有的是機會去說。”瑞貝卡搖搖頭,又否決了。

川島美月有些洩氣,她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桌上堆積如山的報表上:“這段錄像戰情部早就看過了,他們可不缺讀口型的高手,如果真知道是句什麼話,應該就寫進任務報告裡了,要不您再去問問佐伯部長?”

瑞貝卡堅決的搖了搖頭,佐伯部長的態度很顯然是站在萊恩部長一邊的,並不想讓她知道自己還放不下這個事,畢竟萊恩部長要求不再追查此事。

吃晚飯時,瑞貝卡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和歌子眨著大眼睛問瑞貝卡:“你在說什麼情況不妙?”

瑞貝卡從失神中被拉回來,茫然問:“什麼?”

“你嘴裡一直在唸叨anbai dewa nai(あんばいではない)。”和歌子夾起一根四季豆塞進嘴裡,比劃著說。

瑞貝卡這才發現自己還沉浸在下午的思考中,不自覺念出聲了。她自嘲的笑笑,逗和歌子說:“你不出聲用很慢的速度念一遍看看。”

從和歌子的嘴型能看出來頭尾大約是符合的,中間就不像了,應該不是這句話。

“沒什麼,吃飯吃飯。”瑞貝卡敷衍道。

和歌子皺起鼻子:“瑞貝卡幹嘛神神秘秘的,對了,你下午幹嘛去了?”

“在射擊訓練場練槍呢。你呢,還在看動畫片嗎?”

和歌子一邊嚥下嘴裡的飯菜,一邊放下筷子,拿起了PDA:“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可能整天看動畫片。我下午逛了下論壇,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一家你想去吃的餐廳?”

和歌子不滿的撇撇嘴:“才沒有。我在別人拍的照片

上看到你了,就在我們那天去手取川水庫的路上停車的時候。”

瑞貝卡倒也不意外,那天大家都是便裝出行,就算被拍到也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奇怪,那個帖子怎麼打不開了?”和歌子在收藏夾裡點開那個帖子,顯示服務器錯誤,她露出費解的表情。

“帖子裡說了什麼沒有?照片是什麼樣的,是不是也拍到你了?”瑞貝卡這才警覺起來。

“好像是抱怨政府開閘放水,把他魚塘裡的魚給衝沒了吧。照片不是專門對著車隊拍的,只不過我們的車剛好離得最近,可以看到我和你, 照片上的我正在啃飯糰,可有意思了。”和歌子眉飛色舞的描述著。

應該是觸發公共關係部的輿情管控機制被封掉了吧,瑞貝卡心想。公共關係部下面有一個專門處理聲譽風險的科室,叫輿情管控科。他們每天的工作內容就是監視媒體和網絡上一些不利於奧丁科技言論,能清除就清除,不能清除的就做輿論對沖來降低熱度,因為瓦格蕾項目的機密性,他們也會順手處理掉一些涉及瓦格蕾的信息洩露。那個帖子被刪掉,很可能是因為照片剛好拍到了和歌子,或者是內容中包含了手取川行動的關鍵詞被監測到了。

瑞貝卡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只是提醒了下和歌子注意身份保密,不要對任何人透露自己的任何真實信息,以免被別有用心之人盯上。

“我還跟奧拉姐姐發消息了,她聽說我受傷了,告訴我說如果在黑化狀態下,能加速身體的恢復。”和歌子收起了PDA,重新拿起筷子,又說。

“你多休息幾天不好嘛,這可是名正言順的休假,多難得。”

“可我不想這麼待著,好無聊。森川桑她們都在出任務,我也想為分部出點力。我雖然手不能動,但是可以去採集黑粉呀。”和歌子挪到瑞貝卡身旁,挽著她的胳膊搖晃著。

“你應該讓萊恩部長當你的媽媽,你們一個老狐狸,一個小狐狸,你們都巴不得多出任務,正好一對。”瑞貝卡掫揄道,但和歌子並沒有聽出話中的意思,嚷嚷著只能有瑞貝卡一個媽媽。

其實瑞貝卡早就跟安娜·彼得森發過郵件,詢問過瓦格蕾受傷應該如何處置,安娜很有耐心的跟她解釋了瓦格蕾在吸收Eitr輻射後能大大增加細胞的活性,她們的黑化狀態不光能增加身體的堅韌程度,更能以數倍的速度的增加恢復力,一點小傷並不在話下。只不過瑞貝卡本能的覺得瘟疫區十分危險,並不是很想讓和歌子接觸,因此並沒有主動提起,她沒有意識到Eitr輻射這個對普通人類避之不及的東西,對於瓦格蕾來說卻是一種甜食對於小孩子的存在。

最終瑞貝卡還是沒拗過她的死纏爛打,答應了會跟她申請任務。

如瑞貝卡所料,赤狐小隊提出的任務申請很快就被分部批准了,這也是因為萊恩部長上次會議上提出的“瓦格蕾小隊在執行任務時必須攜帶黑粉”建議。以往黑粉只會在瓦格蕾需要的時候才提供,任務準備階段去採集並儘快使用。但按現在的建議,肯定要增加常備的存儲量,以備不時之需。

高島市那隻怪獸被消滅之後,那裡成為離石川分部最近,也是最安全的瘟疫區,讓和歌子去那裡採集黑粉順便療傷再合適不過。

兩人於是又一次來到高島市,161國道的檢查站

這次要鬆懈得多,多了幾個巨大的指示牌指向道路右側,前面的社會車輛紛紛在這裡排起隊拐下高速,瑞貝卡不耐煩的按動喇叭,他們自覺的往邊上靠了靠,“哨兵”MCV的柴油發動機發出咆哮聲,堪堪從車流的夾縫中擠到隊伍最前面。

由於大家已經習慣了改道,檢查站沒必要留守太多人去勸導,此刻只有一名地方警察在值班,他查看了瑞貝卡的通行證件,費力的拉開道閘。瑞貝卡還沒來得及發動車子,一輛社會車輛瞅準時機一腳油門搶在她前面衝過了檢查站。

警察咒罵了一句,看樣子並不打算追趕也沒有上報,揮揮手讓瑞貝卡趕緊過去。

“要我幫你追他嗎?”瑞貝卡搖下車窗問。

警察擺擺手,似乎習以為常:“他不要命是他自己的事,不用管他,應該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想回家去拿撤離時沒來得及拿的財物吧。”

管控區並不是真正的Eitr輻射汙染區,它往往設立在輻射汙染區的外圍大約1-3公里,主要是防止受汙染的粉塵飄散太遠造成影響,因此也沒有特別嚴厲的隔離手段,只是依靠一些標識牌來提醒,主要道路上會設立一些地方警察關卡。經常會有人偷偷摸摸的在管控區活動,盜竊裡面沒來得及搬走的財物,也會有一些捨不得離開家園的居民低調的在裡面生活,地方警察也沒太多精力去管理他們,只要不是太離譜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們去了。

瑞貝卡驅車繼續前行,確實在路兩旁看到些許居民生活的痕跡,晾曬的衣物出現在陽臺上,垃圾箱裡也出現了垃圾,聽到引擎聲,有的窗戶被悄悄關上。

“他們為什麼還要生活在這裡,不怕Eitr輻射嗎?”和歌子縮在車窗下面,好奇的問。

“也許生活得久了,不願意離開家園吧,畢竟是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再說了,現在生活這麼艱難,就算離開,也不見得能找到討生活的地方。”瑞貝卡嘆了口氣,想起了安曇川河岸邊那個戴眼鏡的小男孩。

不過他們再捨不得,也是不會靠近瘟疫區太近的。車輛越接近瘟疫區,兩側的建築便越發冷清,又變成死氣沉沉的樣子。

“赤狐小隊呼叫指揮中心,我們已經到達高島市的瘟疫區,請求最新的輻射熱力圖。”瑞貝卡啟動了MCV的三防過濾系統,淨化器嗡嗡的響起來。

“指揮中心呼叫赤狐小隊,任務地點輻射熱力圖色塊均勻,與上次掃描結果大致相同,未見IV級以上高亮輻射源。”沒有高亮輻射源就意味著沒有在地面發現耶姆加德活動的痕跡,由於耶姆加德本體散發的巨量Eitr輻射,使得它們活動的區域在衛星圖上會出現十分明顯的軌跡。

瑞貝卡完全放下心來,她展開MCV的天線,開始跟和歌子作準備工作。

由於和歌子右手需要用三角巾固定在胸前,如果正常穿著衣服,在瘟疫區再脫掉就非常不便,瑞貝卡在出發前就沒讓她穿衣服,她一直光著身子坐在車裡,身上除了鬆鬆垮垮的戰鬥束帶之外就只有一雙齊小腿的棉襪。

她撥弄著和歌子的乳頭,讓它脹大,將小櫻桃固定在戰鬥束帶的扣具上,然後將草莓刺激器吸附上去。

“這裡就不會有人了吧?”和歌子警覺的向窗外張望,MCV剛好停在一所小學的操場空地上,她彷彿覺得教學樓那

些窗口有人看著她,這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放心好了,這裡已經是輻射區了,普通人在這裡活不過24小時,你只會看到屍體,不會有活人的。”瑞貝卡取出和歌子的貓爪刺激器,裝上6顆電池,細心的往上面塗抹潤滑劑。

“可是上次我們就在市政廳遇見了活人呀,對了,他們後來被救出來了嗎?”和歌子回憶著。

“那是因為他們在地下,密封的房間暫時吸收了輻射,幸虧你發現得早,他們沒事。”瑞貝卡含混的解釋,拍了拍和歌子的大腿,讓她轉過去趴在座椅上。

“髒,讓我自己來吧。”和歌子不好意思的說。

“你一隻手怎麼拿,別弄得手上滑溜溜的,我來跟你塞。”瑞貝卡不由分說把她的屁股搬過來對著自己,打趣道:“怎麼跟我客氣起來了,不好意思啦?”

隨著手指用力,和歌子粉嫩的菊花像小嘴一樣蠕動著,不情不願的將圓形電池一顆顆吞進去,只留一根短短的供電線在外面,瑞貝卡把貓爪刺激器緩緩插入,連接上供電線,把戰鬥束帶繞過和歌子下身固定到小腹處的扣具上。

最後瑞貝卡把一件長款羽絨服披在和歌子身上,右手袖子塞進口袋裡。她把羽絨服的按扣一個個扣好,確保嚴嚴實實的,叮囑道:“衣服不要脫早了,小心像上次一樣著涼。”

駕駛室裡暖氣開得很足,穿上羽絨服後讓和歌子燥熱起來,她提起沉甸甸的黑粉採集器,匆匆忙忙推開車門,一邊跳下去一邊喊:“知道啦”

“拖鞋穿上!”瑞貝卡把一雙兔子拖鞋扔了出來,正好落在她腳邊,和歌子把腳塞進去,點了點頭:“我出發了。”

“路上小心。”那位有些煩人的老母親隔著玻璃向她揮了揮手,目送她走出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