輻射:避難所(第六卷)
作者:白澀相簿
浩浩蕩蕩的車隊從荒漠的地平線上逐漸浮現,破爛圍牆上負責放哨的掠奪者眯著眼睛瞧了半天,終於看到了黑色的旗子——一面用舊油布縫製的旗幟,上面畫著一隻張開的手掌,五指分開,掌心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那是他們自己的旗子。
他直起身,把嘴裡叼著的菸頭吐掉,然後朝城寨裡面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收穫日!”
聲音在牆垛之間彈跳了兩下,然後被風送進城寨內部。城寨裡先是安靜了一瞬,接著有人跟著喊了第二聲,然後是第三聲,第四聲。接二連三的歡呼聲從各個角落升起來,像野火一樣從一個工棚燒到另一個工棚,“收穫日!收穫日!”,那些在鐵皮棚子底下坐著的掠奪者們不再理會身邊的奴隸,站起來往圍牆方向走,那些在清洗衣物的、打磨武器的奴隸沒有因為身邊掠奪者的離開而鬆懈,他們的項圈上一閃一閃的紅光提醒著他們的處境。
城寨大門在沉重的機械聲裡緩緩打開。鉸鏈掙扎著帶動扭曲的厚重鐵門。車隊排成一列駛進來,最後一輛車完全駛入城寨內部之後,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門軸轉動的聲響在城寨迴盪了一會兒才慢慢消散。
車隊的掠奪者紛紛跳下車。有人掀開油布開始往下搬貨物,有人招呼著旁邊的同伴過來搭把手,有人已經在笑著互相錘肩膀了。貨物被分成了兩堆,分別放在兩排長桌前面:左側那堆是男性掠奪者們的收穫,右側那堆是女性掠奪者們的。
兩邊的人各自搬運著各自的東西,動作都利索。左邊那堆放得比較隨意,武器、彈藥箱、幾卷銅線、食品罐頭——還有些不值錢但有趣的小玩意兒;右邊那堆裡食物多一些,布料和縫紉工具也多一些,還夾著幾個捆紮得整整齊齊的醫療包。但真正引人注意的是那些女人。五六個人被從車裡帶出來,有的被繩子拴著手腕連成一串,有的被單個扛著扔到地面上。她們的穿著五花八門——有的套著破舊的外套,有的只穿著單薄的襯衣,有的裹著一件不知從哪兒扒下來的大衣,袖口長過手指。她們分別站在那兩堆貨物旁邊,等待下一步的分類。有人在輕輕發抖,有人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前的地面上。
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的奴隸站在兩堆貨物中間,手裡拿著一塊舊寫字板和一支筆,開始逐項報數。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熟練的完成這個工作:“男性這邊——食物,四個單位。武器,七個單位。材料,十個單位。女性這邊——食物,兩個單位。武器,八個單位。材料,八個單位。”
報完一項,周圍的掠奪者就爆發出一陣更響的歡呼。那些圍觀的掠奪者們互相拍著肩膀,聽完最後,意識到男性掠奪者的勝利,狂歡聲響起。
一個年輕的掠奪者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這次一定要玩曼莎那雙戴腳戒的大騷腳!”周圍幾個人跟著笑了起來,還有人接話:“我要玩凱斯的大屁股!”另一側有聲音喊了一句想玩米婭,邊上的人給了他一拳:“你他媽不要命了?米婭老大隻允許被玩腳也就罷了,玩完還會被雷恩老大找茬揍一頓,這你也敢想?”那個被打了一拳的人捂著手臂,但臉上還是帶著笑:“能玩一次挨頓揍也值了!”周圍笑得更響了。
右側那堆的女性
掠奪者們沒有加入歡呼,她們用“傻逼”“吃屎去吧”回擊狂歡,朝著左邊那群人豎起了中指。一個紅髮雙馬尾的女孩罵得最大聲:“你們這幫廢物狗屎就叫吧,老孃會用腳趾頭夾斷你們的手指!”她罵完轉身走到一輛車後面,彎腰鑽進後備箱,再出來的時候肩上扛著一個人——被綁得嚴嚴實實的,手腳都被繩子捆住,嘴裡塞著一塊布。
她把那個人放到物資邊上。所有人都安靜了一下。那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連衣裙,裙襬邊緣有些磨損,但顏色還在,她的臉很白淨,皮膚不像廢土上常見的風吹日曬的樣子,頭髮是純黑色的,被盤在腦後,幾縷散落在臉側。她像是舊時代歌舞廳海報上的女郎,不像真人。
報價的奴隸推了推眼鏡,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寫字板,開口:“女性這邊增加一個俘虜,總價值——”他停頓了一下,“目前女性這邊更高。”
右側的女掠奪者們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和叫好聲,有人吹了口哨,有人用靴跟磕著地面,把腳抬起來對著男人們揮舞慶祝。男人們那邊沉默了片刻,有人聳了聳肩開始往回走,有人在散開之前嘀咕了一句:“還好我押的是女性這邊,還能贏幾個瓶蓋喝一頓。”
米婭站在人群邊緣,目光從紅裙女人的臉移到紅髮雙馬尾女孩身上。“謝謝你準備的驚喜。”她說。
女孩轉過頭來翻了個白眼:“就當是弒母的謝禮吧。”
米婭的表情僵了一下,她往前邁了一步想開口說什麼,但那個女孩已經捂住了耳朵轉身跑了。“別別別——你其實早就不用解釋了——我這笑話都快講了一年了你怎麼還是沒適應!”她的聲音在跑遠的過程中變得斷斷續續的,最後消失在人群裡。
米婭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慢慢呼出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
曼莎從旁邊走過來,站在她側後方:“需要我陪你去找寇克彙報嗎?”
米婭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另一側——雷恩正靠在車頭邊上和幾個掠奪者說說笑笑,他雖然總是陪著米婭,但依舊和男人們有很多話題。米婭看了幾秒,然後轉向曼莎:“走吧。”
她們一起朝城寨中央走去。那個舊避難所的入口就在廣場盡頭,一扇重新加固過的金屬門半敞著,門框兩側站著兩個持槍的守衛。她們走得不快,經過幾排鐵皮棚屋和用舊木板搭成的簡易工棚。許多區域還在建造,奴隸們匆匆忙忙。有人在工棚之間的空地上晾曬衣物,有人在修補一張破舊的漁網,有人在用一根細長的木棍攪動一個鐵皮桶裡的液體,桶裡飄出一股發酵酒精的味道。那些幹活的人大多數脖子上有項圈——黑色的皮質或者金屬的,閃爍著紅光。
曼莎環顧四周的忙碌,注視著米婭的背影,又想起了一年前自己醒來時米婭與寇克爭論的場景。
當時曼莎的記憶從被一群掠奪者玩到昏迷開始恢復,像是水底浮起,光線在頭頂越來越近,然後她的肩膀破開了水面,耳邊忽然灌進了聲音——寇克的聲音。
“……你為什麼就這麼篤定我願意把一部分癢奴分給你武裝起來?”寇克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都釘在空氣裡,“你覺得我是什麼蠢貨嗎?”
米婭接得很快:“你現在完全是在資源浪費。你的手下們本來就不是全部和你有著同樣的癖好,
那些發給他們的癢奴一直服服帖帖也讓他們逐漸覺得枯燥厭倦了。另一方面,女性在你這兒只是玩物,沒有任何其他效力的方式……”
寇克的聲音打斷了她,:“別假設我的目的。我自始至終都不需要建設一支多麼強大高效的幫派。我只需要用這些女性穩住他們,讓他們願意為我效力就行了,我有別的計劃。”
曼莎側過頭,目光越過米婭的肩膀,落在房間另一側——艾琳正蜷縮在牆角沉睡,像是被馴服的寵物一般。米婭的目光也落在艾琳身上,她咬了咬嘴唇,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慢了一些:“你很喜歡玩弄我們這位監管者吧?你是喜歡會反抗有意識的她,還是一坨無意識順從的肉體?”
寇克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回椅背裡,歪著頭,像在認真想這個問題,過了一兩秒:“都喜歡。”
米婭的身體繃緊了一下,她頓了頓接著說:“那你可以建立兩套制度。一邊把這些徹底屈服、精神崩潰的女性當作寵物玩弄,另一邊把那些還有獨立意識、但也對撓癢產生了恐懼的女性武裝起來,和男性掠奪者競爭,每次競爭失敗的懲罰就是被男性作為癢奴玩一天。女性體能不能和男性比,所以她們會拼命完成任務,生怕輸掉。而對於男性掠奪者而言,這些自以為獨立、有反抗意識、且不能隨時玩到的女性,也比那些順從的癢奴更有吸引力。他們會更賣命。”
寇克的目光落在米婭身上,過了很久。
“所有女性俘虜送來之後,先統一安置玩弄一陣子。”他說,“然後再分類。一部分給你,一部分留著當癢奴。”米婭點了點頭:“可以。”
寇克又停了一下。“你當女性掠奪者的老大,那麼女性掠奪者們被玩弄的時候,你該一起接受懲罰——不然不能讓女人們服你。但看在雷恩的面子上,可以不被脫光,可以不用被生殖器侵犯,但好歹也得允許被撓癢。不然男人們也會覺得不公平。”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越過米婭,落在她身後的門口——雷恩正靠在門框邊沿,雙臂抱在胸前,沒有進來,但他的視線沒有離開房間內部。
雷恩往前邁了一步:“寇克——”
米婭抬手阻攔,沒有回頭看他。“可以。”
寇克從椅子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袖口:“那行,明天宣佈。”
曼莎坐直了身體。她的聲音從房間另一側傳過來:“等一下。”寇克轉過頭看著她。曼莎站起來,她的目光沒有閃避,語氣沉穩:
“我的全名是曼莎·坎森,廢土上普通的一個小定居點出生,大概在戰後第八十年左右。因為試圖反抗一夥掠奪者,定居點被毀滅,我是唯一的活口。他們留了我一命,因為我年紀小,能當僕人,能讓他們發洩獸慾。我給他們端水、擦槍、整理營地,也經常被他們帶到帳篷裡——有時候是一個人,有時候是好幾個人。他們把我的身體當作不需要操心的發洩工具,有時候也是用來威懾其他定居點的戰利品。
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他們給我的禮物是一堆乳釘,唇釘,耳環,腳趾戒,因為他們喝多了,決定第二天再給我穿孔,只給我戴了腳趾戒。趁著營地沒有防備,我偷了一把匕首,殺掉了守夜人逃了出去。之後我走過了很多地方,最後加入了義勇軍。我加入他們是為了解放奴隸,但我很快就發現義
勇軍更在乎的是拉攏定居點建立防線,而不是主動進攻掠奪者,他們不會為了救幾個奴隸去攻打一個據點。”她停了一下,“我現在又落到了掠奪者手裡。但米婭說的那個構想——給一部分奴隸有條件的自由——我可以幫她。我希望能用義勇軍的情報來換取你給新的女性掠奪者更多權利。”
寇克聽完,把煙叼回嘴裡,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他轉過身,在菸灰缸裡把煙按滅,“我接下來會擴建這個大本營。現在這個避難所是核心,但我要在避難所以外的地面上搭城寨。所以掠奪者們得更加頻繁地對外出擊——我早就通過一些渠道弄到了大量的奴隸項圈。本來打算讓那些女奴當玩具加勞工,現在你提出要組建女性掠奪者隊伍,那你們可以多抓一些普通奴隸來代替你們。你們外出掠奪的時候,競爭一下,效率也許會更高一些,擄來足夠的壯年勞動力,城寨才能建得快。至於你提出的交易……”他看了一眼曼莎,“你留下,根據你情報的重要性,我會決定給新的掠奪者們發什麼樣的裝備。其他人出去,明天我會宣佈新制度。”
隔日,避難所中央的空地上站滿了人。寇克站在高臺上,腳下還墊了兩個箱子,他掃了一圈人群,然後開口:“從今天開始,願意加入女性掠奪者隊伍的,以後不用再當癢奴。你們會拿武器、會外出做些掠奪者的工作。”
人群裡的男性掠奪者們爆發出不解、疑惑的討論聲。寇克停頓了一下,“當然以後外出掠奪的隊伍都將分為男女兩部分,你們掠奪回來之後就要統計兩邊的收穫,如果女的收穫少了,就要作為癢奴叫男人們隨便玩上幾天。願意的,站到左邊去。”
空地左側空出了一塊區域。過了幾秒,一個女人從人群裡走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有人遲疑地看了看身邊的人,然後邁出了步子。有人低著頭走了過去,有人在走過去之後回頭看了身後一眼,像猶豫自己的決定。
米婭站在左側區域的邊緣,看著那些走過來的人。她數著人頭——大約十來個——然後她的目光越過她們,落在那些還站在原地的人身上。大部分女人沒有動。她們低著頭,像看著自己的腳,對那支隊伍沒有任何興趣。她們的眼神裡已經沒有什麼光可以點了。那些曾經屬於她們的東西——憤怒、期盼、對未來的想象——早就在更早的某個時刻消磨乾淨了。只有十幾個女人穿過空地,走到左側站定,她們的神情各異,但步伐都帶著一絲試探和決絕。
掠奪者們鬨笑著,在他們眼裡這些新的女掠奪者只是新種類玩具而已。寇克從跳下來,靴子落在灰土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走到那些人面前掃了一圈,宣佈道:“記住,她們算我們半個同伴了。”然後側過頭看了米婭一眼。“看來有你的忙了,去找曼莎,讓她帶著你領物資。”說完他揹著手走開了。
米婭站在那片空地上,身後是那十幾個剛剛從人群中走出來的女人。赤裸的她們和其他順從的癢奴看起來沒什麼區別,米婭轉過身看著她們,她深吸了一口氣:“先跟我去領裝備。”她邁開步子朝房間方向走去,曼莎和那個女孩兒都被安置在她的房間,身後那十來個人沉默地跟了上來,步調不太一致,但都在
向前移動。
曼莎坐在床沿,後背靠著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手開始解靴帶,手指勾住粗糙的皮繩,把靴幫向下拽的時候,動作慢了一拍——靴子穿了一整天,走了很多路,裡面的棉質襪子已經被汗浸透了,腳背上的皮膚能透過溼透的襪面看到一層深色的印子。靴筒從腳踝上滑脫的時候,空氣裡散開一股溫熱的氣味——皮革被體溫長時間焐過之後發散出來的那種氣息,混合著棉襪在封閉空間裡悶了一整天之後特有的那種潮溼和鹹澀。她拎著靴幫把它扔到牆角,然後伸手去解另一隻。
米婭坐在她旁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嘖”了一聲。
曼莎沒抬頭,她正在脫第二隻靴子。“你聞的是我為了建立新世界而流的汗。”
米婭縮了縮脖子,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兩下。“你在建立新世界之前能不能先洗個腳?”
曼莎把第二隻靴子也扔到牆角,兩隻靴子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的腳掌終於完全暴露在空氣裡——襪子底部的顏色比腳背更深,腳趾的部分尤其明顯,襪尖微微發黃。她能感覺到腳趾之間的潮溼正在緩慢地蒸發,留下一層微微發涼的觸感。她的腳趾蜷了一下又張開,像是在呼吸。她的腳踝上戴著一隻金屬環——和那些奴隸項圈一樣的材質,同樣的金屬色澤,同樣的細小指示燈,每隔幾秒就會閃一下紅光,像是某種無聲的計時器。
“你還說我。”曼莎歪著頭看了看米婭,“你腳有多香似的。”
米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坐在曼莎身邊向後倒下去,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一開始真的挺難的。”
“嗯。”曼莎也躺下來了,和她並排,肩挨著肩,“前三個月一次都沒贏過,每次都被拖走,撓得死去活來的。”
米婭沒有接話,她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笑了一下:“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贏的那天?”
“記得。”曼莎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那幾個男的臉都綠了,有個傢伙氣得把帽子摔在地上踩了好幾腳。”
米婭翻了個身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臉。“有個傢伙估計是磕了藥,氣急敗壞地撲過來要扒你褲子,你還記得嗎?”
“怎麼不記得。”曼莎的聲音低了一些,“他手都摸到我腰上了,然後——”她做了個用手比劃的手勢。
“寇克直接一槍。”米婭說,“他甚至什麼都沒解釋。”
“那天其實有人哭了。”曼莎沉默了幾秒。“晚上我回到房間,躺在這裡,我其實也沒睡著。我在想,這裡居然有了規則,有人在保護我們,哪怕保護我們的原因只是他想維持自己的統治。然後我突然發現——我已經很久沒有想過逃走了,只是想著怎麼做到更好。”
“然後第二天又和那些傢伙打架。”曼莎說,“我喉嚨都喊啞了,一邊打一邊喊‘你們這群廢物昨天輸了’。”
米婭翻了個身。“後來大家都變得堅強起來了。而且我也沒想到,女性作為掠奪者居然真的比男性更有優勢——那些聚居點的人看到女性掠奪者往往防備心會低一些,我們也好混進去,能抓到更多的俘虜和物資。”
“現在男性那邊贏的次數越來越少了。”曼莎說,“他們也越來越珍惜每一次能玩我們的機會了。上次他們好不容易贏了一次——把我拖走的時候,那群男的跟過節
似的。”
米婭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我記得呢,你那次被玩得挺慘的。”
曼莎沒有回答,她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回憶什麼。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衣服全沒了,裡外都沒了。十幾雙手同時摸上來,我那些腳戒嗎被他們一個個取下來,有人拿去泡酒裡喝。後面我一個個找回來的,有人還不肯還,是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才要回來的。”
“你為什麼非要留著那些腳戒?”米婭問。
曼莎沉默了一會兒。“因為我想記住自己是從哪兒來的,過去的記憶和恥辱我不想忘記。”
她說完之後轉過頭看著米婭:“而且你才是最丟人的那個。每次你只是被脫了鞋襪,被他們抱著腳又撓又舔,就趴在地上哭天喊地的,邊上的雷恩急得恨不得直接上去制止了。”
米婭的臉紅了。“我那是為了幫你們分擔火力所以故意裝的。”
“得了吧你。”曼莎伸手推了她一把,“你被撓的時候叫得比誰都歡,什麼求饒的話都說了。”
米婭撲了上去,手指探向曼莎的腰側。曼莎的笑聲炸開的瞬間也伸出了手,兩個人的手在彼此的身上亂抓,米婭在掙扎中靴子互相蹭掉了一隻,露出一截黑色的襪尖,曼莎則一邊笑一邊把她往床上摁,米婭又翻過來壓回去,兩個人的腿纏在一起,床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米婭的靴子完全蹬掉了,露出兩隻穿著黑色棉襪的腳,髒兮兮的黑襪在燈光下反著光。曼莎的腳掌在空中亂蹬著,她的腳趾修長而有力,趾甲沒有塗顏色,每根腳趾根部都套著一枚細細的金屬腳戒,在燈光下微微反著光。
兩個人都喘不上氣了,才鬆開手仰面癱在床上,胸口起伏著,空氣裡還殘留著笑聲的餘波。曼莎的頭髮散開了大半,亂糟糟地鋪在床單上,米婭的衣領歪到一側,露出鎖骨。兩人側過頭對視了一眼,又笑了起來。
門開了。凱斯走進來的時候頭髮散在肩上——雙馬尾解開了,紅色的長髮垂到肩膀以下,尾端還帶著一點被壓過的弧度。她看到床上那兩個人,停了一步,然後笑著說:“我是不是打擾你倆了?什麼時候也變拉拉了?”
曼莎撐起上半身:“你又去哪兒鬼混了?”
凱斯甩掉靴子,赤著腳走到另一張床邊,仰面躺下去。“三P,我當了一回受。”
米婭和曼莎同時翻了白眼。
凱斯把腳抬起來搭在床沿上。她的腳很白,腳背上的皮膚能看到細小的血管紋路,腳趾修長,趾甲塗著鮮紅色的甲油,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光滑的亮光。她的腳踝上也有一隻金屬環,和她們兩個一樣,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米婭的目光在她腳趾上停了一下,皺了皺眉:“你塗這個幹什麼——”
凱斯打斷了她:“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癢奴才用趾甲油分類。但那只是因為她們是癢奴而已,我不能自己塗著好看嗎?”
米婭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她嘆了口氣,跟自己說“別當老媽子”,然後開口:“寇克說我們抓的俘虜太多了,癢奴有點過剩了,女掠奪者可以再擴一隊,和老隊伍一樣三十人左右。他讓我去帶新隊伍,老隊伍你和曼莎一起帶。”
凱斯的手從臉邊放了下來,她側過頭看著米婭,過了幾秒才開口:“是他讓你帶新隊,還是你主動要帶的?”
米婭沒有說話。
凱斯坐了起來,盤著腿,和她對視。
“新隊伍沒經驗,沒配合,頭幾個月肯定贏不了。誰都知道會發生什麼。”她的聲音變得很平,“看在雷恩的份上,寇克不會把你放在這種位置的,除非你主動要求。”
米婭張了張嘴,凱斯抬了一下手:“你不用說什麼‘我欠你的’之類的話。我媽是個毒蟲,她把我兩個姐姐都賣了換杰特來吸,到我的時候,她本來也要把我賣給奴隸販子——九歲的時候她就想讓我一起接客了。你殺她的時候,我即將被賣到一個男人手裡當玩具,她收了錢了所以才不想讓我被帶走,我來當掠奪者某種意義上來說命運反而好了一些。”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米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凱斯已經從她自己的床上撲了過來,手指精準地落在了米婭的腰側。米婭的話還沒來得及轉成完整的音節就被笑聲吞沒,曼莎在旁邊還沒反應過來,凱斯的手指已經轉向了她的側腹,三人的身體在床上纏成一團,床墊嘎吱作響,笑聲和尖叫聲混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們終於安靜下來。三個人並排躺在床上,米婭在中間,曼莎在左邊,凱斯在右邊,她們的腳並排搭在床沿外面,三雙腳底整齊地靠在一起——凱斯的白嫩腳掌,紅色趾甲油在燈光下反著亮光,她的腳趾偶爾會調皮地伸過去,用趾尖輕輕碰一下旁邊曼莎小麥色的腳掌,曼莎的腳趾就蜷起來躲一下,然後米婭的黑襪腳與其他腳丫纏鬥在一起,三雙腳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來回地觸碰、躲閃、試探,然後重新落回各自的安靜裡。
曼莎側過頭:“你今晚不回去了?”
米婭的聲音已經有些含糊了:“雷恩肯定又和其他人喝酒喝到半夜……回去了也是一個人……”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空氣裡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偶爾一兩聲半夢半醒的鼻息。
三雙腳並排搭在床沿外面,米婭黑襪的一些部分在燈光下微微反光著,曼莎的腳趾上那些金屬腳戒反射著房間裡的光,凱斯的紅色趾甲油在邊緣處還留著一道細小的亮痕。她們的腳踝上,三個金屬環的紅光以相同的頻率閃爍著,一明一滅,像是三顆靠得很近的、還在跳動的心。
在她們腳下幾十米,是另一個世界。
走廊裡的燈光是冷白色的,比地面上任何房間都要亮。地面鋪著深灰色的防滑地磚,牆面是淺色的金屬板,每隔幾步就有嵌入牆面的應急燈和通風口。空氣裡有消毒水和電子儀器運行時的微弱臭氧味,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們正來回走動,有人在終端機前記錄數據,有人用推車運送裝有器械和容器的小型金屬箱,有人正圍著一臺正在運轉的儀器低聲討論著什麼。
“叮~”寇克從電梯裡走出,沒有讓任何人抬頭。他穿行在大廳裡,熟練地繞過堆放著器材箱的過道,走到一個正在收拾東西的研究員面前。研究員把一箇舊資料盒塞進揹包裡,又拿起桌面上幾份散落的文件抖了抖,準備塞進一個文件夾裡,寇克靠在旁邊的桌沿上:“我的東西弄好了?還是搞砸了準備跑路?”
研究員抬起頭來,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那張臉比之前顯得精神了一些,嘴角帶著一點抑制不住的上揚:“託你的福,項目做的不錯。我借她做了幾個實驗,報了上去,被協會認可了。現在我是C等研究員了
,可以有自己的研究室了。”
寇克幫他拿起幾個紙箱,跟在他身後穿過大廳,繞過一個轉角,沿著一條更長的走廊向前走去。走廊兩側有一些緊閉的門,門牌上用細小的字體標註著編號和名稱縮寫,有的門縫邊緣貼著一圈密封條,防止任何氣味或聲音洩漏出去。
走到走廊深處,研究員在一扇門前停下來,在門旁的觸控板上按了一下,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向內滑開。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桌面上堆著幾疊文件和幾臺小型設備,牆角有一個金屬櫃,櫃門上貼著幾張標籤。房間角落立著一個透明的圓柱形容器,裡面盛滿了淡綠色的液體,容器內壁有細小的氣泡沿著玻璃緩緩上升。艾琳懸浮在液體裡。她的眼睛閉著,頭髮散開,在水中漂浮一樣緩慢地旋轉著,幾根細管從她的口腔和私處連接到容器底部,。
寇克把東西放在辦公桌上,走到容器前面,隔著玻璃看了她一會兒。“你拿她做了什麼實驗?不會害我吧?”
研究員把最後一疊文件塞進揹包裡,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不是讓我把她敏感度和精神承受能力的閾值調整一下嗎?”他走過來站在寇克身邊,也看著容器裡的艾琳。“前者是神經的事,簡單。後者是大腦的事,我研究了很久,才想出了給她植入一個記憶實時備份的裝置。如果她精神崩潰,就會用正常的記憶覆蓋,姑且算是實現了你要的效果。我把報告呈上去,維斯登那老東西還罵我暴殄天物,然後要了我的數據自己研究去了。”
寇克隔著玻璃看著裡面緩緩旋轉的身影,她的頭髮在水流中輕輕擺動,像是睡著了。“現在能把她弄出來嗎?”
研究員點了點頭,走到容器旁邊的控制面板前,按了幾下按鈕。容器內部的液體開始緩慢下降,水面一點點降低,氣泡變少了,水流的聲響在房間裡逐漸減弱。水位的每一次下降都會讓她的身形多露出一截,肩膀,鎖骨,胸口,小腹,然後是腿。
寇克把艾琳從容器裡打撈出來。她的皮膚冰涼潮溼,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液體膜,散開的頭髮垂過肩頭貼在他的手臂上,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均勻。寇克蹲下身把她扛到自己肩上,她的身體像一匹軟布一樣無力地垂下來。他正要邁步,門被敲響了。
“寇克先生,協會請您去開個會。”
穿著灰色制服的士兵站在門口,手裡沒有拿武器,站姿筆直,看寇克的眼神中充滿崇敬。
寇克轉了一下頭,朝門口看了一眼。他側過頭對研究員說:“把她固定好,別讓她把你反殺了。”他把艾琳放回容器旁邊的檯面上,然後朝門口走去。
寇克在迷宮一樣彎彎繞繞的走廊裡不知道跟著衛兵走了多久,當他走進會議室時,裡面已經坐了十來個人。燈光從頭頂均勻地灑下來,把桌面上攤開的文件照得發白。他剛在門口站定,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就站了起來,朝他張開雙臂:“寇克,你來了!”
寇克迎上去,和她簡短地抱了一下。老婦人的手臂在他後背拍了拍,他鬆開她,朝桌子旁的其他人點了點頭。
“你那鬧著玩似的需求,本來我們派出去後大家都當笑話的,結果居然讓那小子陪你胡搞出來點有意思的東西。”老頭笑著說,“我要了數據想研究研究,你不要介意。”
寇克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他
弄出來的東西再厲害也不至於驚動你們幾個拉我開會吧?”
坐在他正對面的另一個古板老頭沒有接他的話。他板著臉,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你們今天抓來的奴隸裡有一個女人是合成人。”他停了一下,“被我們的混在你手下的士兵發現了。我們簡單檢查了一下,讀取她的記憶後就刪除了她的這部分記憶,然後故意放她逃跑了。”
寇克點了一支菸,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散開。“為什麼沒有先給我說就自行處置了?”
古板老人旁邊那個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你到底有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學院的合成人絕對都有各自的任務。如果她長時間停留在這兒,學院絕對會派人來檢查的!學院的製造技術越來越強了,要不是今天那個女人打扮太漂亮、不太正常,是不會引起注意的——她體內已經幾乎沒有任何機械結構了!”
寇克靠在椅背裡,看著那個中年男人。他的表情沒有變化,目光冷峻,“這就是你們繞開我直接下令的原因?你是想廢除我們合作的契約?”
中年男人的臉漲紅了。“聽著,我們和吉米最初定下的協議只是他和他的幫派可以待在表面的避難所,只需偶爾幫我們收集點實驗的資源,後續的內容都是慢慢追加的。是你違反約定在先——開始擴大規模發展,行動不斷——你這樣註定是要暴露這裡的!學院一但注意到這裡肯定會採取手段的!”他拍著桌子,文件被震得滑了一下。
寇克把菸頭按在中年男人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菸頭壓進皮肉時發出一聲細微的嘶響,中年男人猛地縮回手發出一聲慘叫。寇克站起來,繞過桌子,一腳踹在他胸口,把他連人帶椅踹翻在地。椅背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中年男人仰面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咳嗽。
寇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又點了一根菸。“你們為什麼就是不長記性呢?你們避難所的實驗不是已經證明了你們這些科學家不能管事嗎?你們把自己表層避難所的人幾乎全部玩死,內部也分裂成幾派恨不得同歸於盡。是吉米來這兒調解了你們,作為你們推舉出來的管理者,既領導外部的掠奪者,又管理你們的瑣事。”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來,“他照顧你們,沒幹涉你們,也沒有擴大幫派規模,死之前也這麼叮囑我的,害的我被各種人跳出來罵軟蛋。”
中年男人在地面上緩過氣來,聲音沙啞:“說這些有什麼用……還不是你違約在先開始擴大規模……”
寇克夾著煙的手朝他的方向晃了一下,嚇得男人縮了一下。“所以說你這種書呆子懂什麼?我已經分出去一群自大的蠢貨了,他們的招搖程度絕對能吸引大部分注意。而就像你說的,學院技術和實力越來越強了,你們遲早會被發現然後被強行吸納。我是不得不開始發展。”他停了一下,“至於毀約——”寇克拍了拍手。門外的士兵走了進來,在門口站定,手垂在身側,目光平直。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被擰緊了半圈,就算是之前遊刃有餘的旁觀者們也緊張起來。
寇克繼續說下去,聲音不高:“你們踏馬造自己的合成人時能不能動點腦子?我知道你們想造些能取代我的傢伙,但你們是不是稍微審核一下輸入的洗腦程序?他們到底學習了多少
有關我的資料?直接把我當父親一樣崇拜了,一個個都跑來找我全盤托出。”他捂著眼睛說道。
維斯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的笑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非常明顯,他感受到周圍的目光,攤了攤手:“幹嘛?這確實很好笑啊。我早就說咱們都是搞研究的,別再浪費精力在這些事上了。你看看你們幾個——研究耽誤了,啥也沒搞出來,預謀了這麼久的權謀也像一坨屎一樣。我們避難所已經用幾十年的實驗證明了我們不是當領導者的料。”
寇克把菸灰彈掉,朝桌尾那個年輕研究員偏了一下頭:“你們那個合成人生產線別斷了,繼續生成寇克的崇拜者士兵吧。”
老婦人笑了一下,把自己面前一張疊好的紙推到桌子中間:“要殺的名單我們早就已經調查清楚了,你看看。”
寇克沒有伸手去拿名單。“你們處理就行。”
隨著三四個人被拖出會議室,會議重新開始了。
曼莎揉了揉眼睛,推開房門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已經亮了。她身後跟著凱斯,紅髮女孩還沒完全從睡意裡醒過來,一邊走一邊打哈欠,手臂在身側伸展開又收回去,她們昨晚最終還是在玩鬧中說服了米婭。兩人沿著走廊走了到一扇金屬門前時放慢了腳步。
門口站著兩個掠奪者,像是正在吵架。但畢竟聲音不大。
“……你聽說了嗎?女掠奪者們帶回來的那個最漂亮白淨的紅裙子娘們不見了。”第一個掠奪者背靠著牆,雙臂抱在胸前,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跟你說過吧”的腔調,“你想想,這麼久以來第一個跑掉的俘虜吧?怎麼可能跑出去的?絕對是那幫女掠奪者搞的鬼。說不定是她們不想輸耍的花招,說不好是她們自己人假扮的。”
另一個掠奪者搖了搖頭,“我知道你輸了不少錢,我勸了你多少次跟我一塊兒下注她們贏。這樣輸了錢也能狠狠玩她們來發洩一下……”他攤了攤手,“這事兒寇克老大都沒生氣,肯定有別的原因啊。上次運送途中跑了一個,那給老大氣成什麼樣了,如果女掠奪者真胡搞寇克老大會讓我們爽翻天的。”
曼莎站在兩步之外,清了清嗓子。
兩個掠奪者同時轉過頭來,看到曼莎和凱斯站在走廊裡,立刻收住了話頭。第一個掠奪者轉身去擰門把手,另一個往旁邊退了一步,背貼著牆,像是要給自己找個不算太顯眼的位置。
門開了。房間裡的燈光照在了那些坐在或躺在床墊上的胴體。她們有的蜷著,有的側躺著面朝牆壁,有的坐著,膝頭併攏,雙手搭在腿上。門打開的時候,有人縮了一下,有人抬起目光看了一眼又垂下去。
曼莎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凱斯從她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所有人,然後往前邁了一步:“你們有的人可能是剛被調教了一個月才送來的,還不知道我們是來幹什麼的,所以我來講一講規則。”
她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來,足夠讓每個人都聽到。她講了女掠奪者的規則:可以拿武器、外出掠奪、分到物資,也講了競爭的代價——輸了會被掠奪者們玩一天,也就是像她們如今的癢奴生活一樣。這些話她講得滾瓜爛熟,但最後那句她還是放慢了速度:“贏了,你們就可以在營地自由走動,分到食物和房間,不用再躺在這裡等著被人帶走。”
房間裡安靜了一
會兒。然後一個女人站了起來,朝門口走過來。她沒有遮住身體,目光平直。第二個女人站了起來,然後是第三個。
曼莎站在門邊打量著每一個走過來的女人,她的目光在她們臉上、身上、腳上逐一掃過。有些女人的腳趾甲上塗著顏色——紅色的最多,有的塗得不太均勻,邊緣已經有了斑駁的剝落痕跡;有的是黑色的,塗得很厚,像是不想讓人看清趾甲原本的顏色;她看到有一個女人腳趾上塗著金色——趾甲修剪得很整齊,顏色均勻,像是被仔細照顧過。
曼莎的目光在那個金色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那個女人的臉。她留著精緻的金色波浪頭髮,髮梢捲曲著搭在肩膀上,皮膚偏白,和那些長期在外面風吹日曬的廢土女人不太一樣。“你為什麼想來?”曼莎問。
女人聳了聳肩:“之前你們每次死了一兩個才來補充人,挑來挑去看不上我這種瘦弱的。所以我只能去盡力討好那些豬。這次有機會我肯定要試試啊。”她笑了一下,比起未來的女掠奪者,她更像是一個老練的妓女。
曼莎沒有再說話。她的目光從金色頭髮的女人身上移開,掃過房間深處——一個坐在地上的女人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個女人體格比周圍的人都大一圈,肩膀寬闊,手臂的線條在放鬆的時候也能看到清晰的肌肉輪廓。她的皮膚曬成了深色,和曼莎自己差不多,但在腹部和大腿內側,那些平時被衣服遮住的地方,皮膚顏色要淺很多。她身上有一些舊傷疤,一條從右肩胛骨延伸到腰側,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開過的。
曼莎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你呢?你一看就是商隊護衛之類的吧?難道不想搏一搏來換取些自由?”
那個女人抬起頭來,看到曼莎蹲在面前,“和你們一樣戴著鐐銬的自由嗎?”她輕輕笑了一下,“說實話,就是直接放我走,我也不想走了。在外面每天冒著生命危險才能勉強溫飽,在這兒每天被撓撓癢,挨挨操就有吃有喝,比外面當妓女還舒服。何必呢?”
曼莎看著她,沒有反駁。她說的其實沒有問題。寇克這裡的奴隸是特例,看似也在被羞辱玩弄,但和其他掠奪者比起來確實像過家家。她小時候被那夥掠奪者俘虜過——那些人是真的會殺人取樂的,變著花樣虐殺人只是他們之間攀比的手段,他們真正玩起來的花樣才是噁心又殘忍。尤其寇克這邊物資總是很充分,以至於奴隸也不會像其他掠奪者那裡的奴隸一樣瘦骨嶙峋。她蹲在原地,想起了那個第一個給她穿腳趾戒的老頭子,他笑著用手指摩挲她的小腳趾時的猥瑣神態,以及附近堆著的反抗者的屍骸。曼莎回過神來,目光落回眼前的女人臉上。“行。”她說,“那你就留著吧。”
她站起來,退到門邊。凱斯已經數完了人數,站在走廊裡,回頭看了看她。那些女人排成鬆散的隊伍,從房間裡走出來,赤著腳踩在走廊的地面上,腳趾甲的顏色在燈下格外顯眼,紅色、黑色、金色——三十多個女人的腳以同一種節奏踩過地面,跟隨著凱斯的背影。曼莎握了握拳,跟上前面那些移動的赤腳。
幾個掠奪者扛著工具箱走進房間,沒過幾秒其中一個就跑了出來問門口的兩個守衛:“人呢?怎麼少了這麼多?”
守衛攤了攤手:“曼莎和凱斯剛來了一
趟,寇克批准的,讓她們挑走一批女的,說要組新的女掠奪者隊伍。”
幾個掠奪者對望了一眼。都露出了同樣的賤笑。
“新的女掠奪者隊伍。”房間內剩下的幾個掠奪者也加入對話,但手底下還在忙活,他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解開鎖釦打開蓋子,金屬撞擊的聲音在房間裡清脆地響了一下,“那就是新的玩具唄。”
他的目光在那些蜷縮在床墊上、靠著牆、坐在角落裡的女人身上逐一掃過,發出了一聲感嘆:“天吶,貝絲也走了?那個金髮美妞服侍我的時候那麼陶醉,我還以為她喜歡我呢。”
角落裡傳來一聲短促的哼聲,他循聲看過去,靠牆的一個女人正張開雙腿坐著,手臂搭在屈起的膝蓋上,後背靠著牆面,姿態散漫得和周圍那些蜷縮、低頭的女人完全不同。她坦坦蕩蕩地展示著自己的身體,彷彿沒有羞恥之心。
掠奪者看著她,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驚訝:“伊芙?你沒走?我還以為你肯定會被曼莎叫去呢。你倆太像了,而且你比她看著還厲害。”
伊芙沒有動,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眼睛看著他的方向,但目光像是在看牆面上的某塊汙漬。“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加入她們?”她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那個曼莎也來問我這些無聊的問題,煩死了。”
掠奪者笑了一聲,沒有像曼莎一樣問她為什麼。他走過去,坐在她面前,沒有說話,只是朝她招了招手像是在叫一隻貓。
伊芙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後並起腿,把雙腳伸了過去,輕車熟路。她的腳踝纖細,但腳掌比一般女人寬一些,腳的皮膚因為常年在戶外行走而泛著健康的淺麥色,腳底還帶著薄繭。她就這樣把腳放在他面前,腳趾微微蜷著又鬆開,等待著。
掠奪者的手指尖落在她左腳,從腳跟向上,輕輕畫了一道。觸碰極輕,像羽毛尖掃過皮膚。伊芙的腳趾也輕輕蜷縮了一下,然後慢慢張開。兩人像是在調情一般。他沒有停,另一隻手託著她的腳後跟,開始用指腹在她腳底緩慢地遊走,從腳心轉到足弓,從足弓轉到前腳掌,再轉回來,力道始終不重,像在用手指抹去腳底的灰塵。伊芙盡力想表現的不在意,呼吸卻在他的動作中微微加快,嘴唇抿緊了,腮幫子鼓出一道輕微的弧度,用力壓制想要衝出來的聲音。她的腳趾在他的指腹下一次次蜷縮又張開,腳底的皮膚在燈光下微微泛著汗光。
掠奪者抬眼看著她的臉,像是想確認她的忍耐已經進行到了哪一步。她的眉毛在微微抖動,咬住下唇,但始終沒有發出笑聲。他又加了一根手指,兩根指尖併攏,沿著她腳心的褶皺快速來回刮動,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伊芙的身體終於開始動了——她的膝蓋向內收了一下,肩膀縮起來,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是被堵住之後又終於找到了一條縫隙:“哈……別……別這麼快……”她的聲音在笑聲的間隙裡斷斷續續的。
他停住了。手指從她腳底離開,懸在空氣裡。伊芙的腳還在微微抽搐,腳趾在空氣中無意識地緊緊蜷縮。她還來不及喘息,那掠奪者就用手比劃了一下,拇指和食指併攏,做了一個翻轉的姿勢,像是在示意她換個方向。
“好久沒玩你的屁股了。大概有兩天?還是一天?”
伊芙沒有猶豫。她轉過身,跪伏下
去,額頭貼著地面,腳背貼著地面,兩條腿分開,將整個後背和臀部暴露出來。數量的像是肌肉記憶。
掠奪者輕輕咳了一聲。伊芙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她的手從身體兩側伸向背後,主動掰開了自己的臀部,露出了後庭。
掠奪者的手指落在她的臀縫邊緣,指尖繞著菊花的褶皺畫圈。伊芙的身體微微緊繃了一下,後穴在他指尖的觸碰下慢慢蠕動,像被喚醒了一般。她的呼吸開始變重,從喉嚨裡發出一種低低的、悶在胸腔裡的哼聲,面對著牆壁的臉正在拼命使勁,咬牙切齒狼狽不堪,但手指仍舊只是一圈一圈地繞著她的菊花,緩慢、均勻,每一次轉動都讓她腰肢顫抖。
他的另一隻手偷偷落回她的腳底,這一次沒有再磨嘰,直接用指甲沿著她腳心的紋路快速颳了一道。伊芙的笑聲從喉嚨裡炸了出來,像一根被戳破窗戶紙,她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後穴在笑聲中猛地收縮又鬆開,將他的手指都吞了進去,臀部的肌肉在顫抖。她的腳趾在他的手指下瘋狂地蜷縮又張開,腳踝想要掙脫卻被他的手掌按住。
“哈哈哈哈——別——別同時——哈哈哈哈——”她的聲音被笑聲和喘息撕成了一塊一塊的,斷斷續續地從她埋在地面上的臉側傳出來。
他的指尖在她的後庭裡撥弄,像是一條爬行的蟲子“一幾一幾一幾”,時快時慢,同時他的另一隻手開始在她腳底全方位地撓動,四根手指併攏,從腳後跟一路掃到前腳掌,指甲邊緣刮過她腳心最敏感的紋路,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像在用一把無形的梳子反覆梳理她腳底的每一寸皮膚,手掌始終死死按著她的腳禁止逃離。伊芙的笑聲變成了一種連續的高亢聲響,不間斷地往外湧。她的腹部在劇烈收縮,腰肢在顫抖,膝蓋在地面上不停蹭動,把床墊上的灰塵和被褥的細小纖維都揚了起來。她的後穴在他指尖下不停地收緊又放鬆,像是某種無法停止的反射動作。
“啊啊啊啊啊——太——啊啊啊啊——太癢——啊啊啊——”她的聲音開始變得含糊不清,像是所有的詞語都被變成尖叫的笑聲衝散,只剩下氣音和尖叫在交替著。
掠奪者加快的速度已經超越了那種緩慢的挑逗,他的手指以極快的頻率刮過她腳心的最深處,用指甲沿著腳趾縫來回划動。她的腳趾在他的手指縫裡瘋狂地掙扎,像五條被捉住的魚,每一個縫隙都被填滿,每一個動作都被精確捕捉。她的笑聲變得像一條被拉直的線,持續不斷地振動,她吐出了一串不成詞的、像是某種原始聲音的短促音節,與笑聲和吸氣聲重疊在一起。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腳趾在空中繃直又猛地蜷緊,後穴劇烈收縮了幾下,然後整個人癱軟下去,額頭貼著地面,臀部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但肌肉已經鬆弛了。
掠奪者從她體內抽出了手指,退後半步。伊芙趴伏在地面,全身還在餘震中微微顫抖著。她的笑聲餘波還沒有散盡,低低地、斷續地在她的喉嚨裡滾動著。他的手指從伊芙的腳掌上滑落,她那隻腳也在空氣中無力地落回地面,只剩急促粗重的喘息和肋骨間的每一次起伏。
其他掠奪者笑著罵了他兩句,催促他幹活。
“急什麼,我這不是也在工作嗎?”那個掠奪者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他的手指還停在伊
芙的腳踝上,沒有鬆開。他低頭看著趴伏在地面上、還在微微喘氣的伊芙,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這就是你的最終測試了。給你點驚喜。你就這麼趴著,我把指甲油塗完了,你再起來看。”
伊芙的臉還側貼著地面,呼吸在剛才的高潮餘波中還沒有完全平復,她的聲音悶悶的,從手臂之間傳出來:“……你真是惡趣味。”
他沒有反駁,只是笑了一下,然後從工具箱側面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蓋子,裡面整齊地排列著幾排小瓶。他拿起其中一瓶,擰開蓋子,用刷頭蘸了蘸瓶口多餘的液體,然後握住伊芙的腳踝,把她的腳掌向上翻。黑色指甲油,顏色濃稠,小麥色的皮膚,黑色的趾甲,兩種顏色在燈光的映照下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深色的皮膚襯得黑色更沉,而黑色的甲油又讓她深色的腳背輪廓變得更加突出和鋒利,像是精心設計。
他塗完最後一隻腳趾,把刷子放回瓶裡,擰上蓋子,拍了拍伊芙的小腿。“轉過來看看吧。”
伊芙撐起身體,轉過身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她的目光落在腳趾甲的顏色上,呆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為什麼……”
掠奪者打斷了她:“寶貝兒,你不會以為裝裝樣子忍辱負重就能得到金色了吧?”他蹲在她面前,歪著頭,“乖乖當低級奴隸去吧。”
伊芙好像是呆住了一樣,正當男人準備再說兩句的時候,她的右腿向後收了半寸,然後腰腹發力,她的身體像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掃堂腿乾淨利落地掃過他的腳踝,他的重心向一側傾斜,整個人被掀翻在地面上。她跳了起來,騎在他身上,拳頭落在他臉上。第一拳打在他的鼻樑上,他發出一聲悶哼,第二拳落在他顴骨上,他的頭向一側歪了一下,第三拳還沒落下,其他掠奪者已經衝了過來。有人從側面踹在伊芙的肩膀上,她整個人向後翻倒,後背撞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兩個守衛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和手臂,把她壓在地面上,她的臉被按向地面,手臂被反剪在背後,她還在掙扎,肩膀上的肌肉在燈光下繃成一道堅硬的線條。
被揍的那個掠奪者被同伴扶起來,他的鼻子在流血,順著嘴唇滴落。他用手背擦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然後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伊芙,笑了一下——他的嘴角也裂了一道口子,表情卻是一種介於疼痛和得意之間的扭曲神態。
“早說了,我們應該把她摁住了再塗的。”旁邊的掠奪者說。
他則走到伊芙面前蹲下來。“是的,我們一開始就跟你說過——表現好的、積極主動的,會塗上金色指甲油,當高人一等的自由奴隸。表現不好的,會塗上黑色指甲油,作為低級可消耗的奴隸。但說到底——”他攤開手指,看了看自己指尖殘留的黑色甲油痕跡,“誰聽話誰不聽話也是我們這些塗指甲油的人隨便決定的。我經常給你們這些自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的人一個驚喜。寶貝兒,希望你不要太快被玩兒壞。”他站起來,轉身走回工具箱旁邊,伊芙被守衛拖到牆角按著,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沒有人再看她。
其他掠奪者已經把更多的女人叫了過來,依次坐在床邊或地面上,抬起腳,等著。男人重新蘸了刷子,在燈光下打量著排隊的女人們。
紅色最多。那些腳趾被塗
上紅色的女人,在塗完之後被推到房間另一側,和其他已經塗好的人站在一起。紅色代表著標準的癢奴——只允許被撓癢,不允許傷害身體,除非本人主動請求,否則不允許被侵犯。但是用撓癢逼她主動開口算強姦嗎?不算,大家也樂得遵守這個規則,看著她們拼命堅守底線或者擺爛迎合。
幾個女人被塗上了黑色。她們的腳趾在刷毛觸碰時有的縮了一下,有的沒有動。黑色代表著最低的等級——可以隨意玩弄,可以隨意傷害,甚至殺死,沒有人會過問。其中一個人在被塗完黑色之後,看著自己的腳趾愣了一下,然後她的肩膀開始微微發抖。被塗上黑色大多是反抗逃跑意識極強或者不怕癢不好看的,就當耗材用。
只有兩三個女人被塗上了金色。她們的腳趾甲被塗得格外仔細,從根部到尖端的顏色均勻,邊緣沒有溢出。金色代表著可以在基地內自由走動,不會有人主動侵犯——因為她們會主動服務。主動迎合,且讓很多人滿意的才會被授予這個顏色。其中一個塗完金色的女人站起來,被一個掠奪者摟著肩膀帶向了門口,另一個塗完金色甲油的女人抬起頭,發現自己可以跟著走出去,也站起來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你們幾個跟我走。”摟著金色甲油女人的掠奪者側過頭,朝後面幾個人說,“我帶你們在基地裡轉一圈,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順便認認人。”
金色甲油的女人們跟在掠奪者身後走出了房間,腳步踩在走廊的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們的光腳上,金色的趾甲油在日光燈下反射著微弱的亮光,像某種剛被分配的勳章,在她們邁出房間的那一刻開始生效。
房間裡的工作繼續著。剩餘的女人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抬起腳,等著被塗上顏色。有的是舊指甲油補色,有的被覆蓋上了新的顏色。黑色的那幾個仍然面如死灰,因為她們也將離開這個房間,等待她們的是更深的地獄。
曼莎抱著一摞衣服走進房間,凱斯跟在她身後,懷裡也抱著一堆。衣服是雜色的——深灰的、淺褐的、暗綠的,有的是舊外套,有的是厚布襯衫,有的是拼接過的工裝褲。布料邊角有些磨損,但洗得還算乾淨,疊得整整齊齊。曼莎把衣服放在床墊上,直起身,看著那些剛剛從房間裡走出來的女人們。
“穿上吧。”她說。
她們站了一會兒,紛紛擠上前搶起衣服。
有人在穿好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袖口的邊緣,體驗這久違的被衣服包裹安全感。有人在繫好腰帶之後站直了身體,肩膀不自覺地展了一下,然後又收回去。有人站在牆邊,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靴子,用鞋底在地上敲了敲。
凱斯把懷裡的衣服放在另一張床墊上,然後走出房間,再回來時手裡抱著一個箱子,裡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排排金屬環——和她們腳踝上戴著的那個一模一樣,同樣的金屬色澤,同樣的細小指示燈,同樣的那種像被壓扁了一截的環形輪廓。她拿出一個,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整理衣領和繫緊腰帶的女人,聲音比正經了一些:“有些人認識這個,有些人可能不認識。”
她把那個項圈舉起來,讓燈光落在它的金屬表面上。“這是奴隸項圈。只要被激活,裡面的炸藥
足以把一個人炸成粉末。但這個版本是特殊的,不是戴在脖子上,是戴在腳踝上。應該能讓你們心裡能好受點——它確實和那些奴隸戴的不太一樣。”
她停了一下。“但爆炸的原理是一樣的。”
房間裡的聲音變少了。有人在拉鍊拉到一半的時候停住了手。“這些項圈不靠接收信號來觸發,它們之間會一直實時發送信號。如果你離開其他項圈超過一千米,收不到信號,它就會炸。所以不要想著逃走,除非你們所有人一起走——但就算那樣,這個項圈每過一個月,就必須在基地用特殊的裝置充電。沒電之後,它還是會炸。”
她頓了一下。“就算把腿鋸斷丟下也沒用。如果它檢測不到生命體徵,一樣會炸。”
房間裡徹底安靜了。有人站在那裡,手還搭在剛穿好的外套釦子上,但沒有繼續扣下去。有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踝,像是在想象那個金屬環戴上去之後的樣子。
貝絲從人群裡走出來,她赤著腳,她彎下腰,從箱子裡拿起一個項圈,在手裡看了看,然後把它扣在自己腳踝上。金屬環合攏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聲,指示燈亮了一下,然後開始以固定的頻率閃爍紅光。她直起身,踩了踩地面,像是在測試它的重量。
“我覺得這比在基地裡暗無天日地討好那些蠢貨好多了。”她抬起頭說。
凱斯看著她,幾秒後開口:“真可惜沒有早點發現你。”
曼莎則是詢問她的名字,她對這個混到金色指甲油卻義無反顧加入她們的姐妹印象深刻。
“貝絲。”貝絲笑了一下,“我叫貝絲。”
“貝絲!貝絲!”一群掠奪者圍成一圈歡呼這個名字。
圈子中間的金髮女孩身上全是手指揉搓扣掐,她的小穴和菊花也插入不知多少人的手指,連笑聲或者叫聲都發不出來,她的嘴裡也塞滿了手指。
金指甲油的女孩們雖說是主動服侍的奴隸,但她們一般都會纏著那些強勢的或者有特殊權力的掠奪者,其他普通掠奪者沒有機會觸碰,畢竟直接上去搶與挑釁無異,一次有人趁著落單攔住,金指甲油雖然也主動迎合服務了,但他後來還是被人痛揍了一頓,名義上是其他原因,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沒人再敢隨便玩這些金指甲油女孩了。
但這也正是貝絲這裡如此瘋狂的原因,她曾經也高不可攀,但如今卻可以隨意玩弄,因此即使已經是這個隊伍第六次成績墊底被玩弄了,貝絲這裡依舊人山人海。她的金髮在燈光下已經溼透了,像一匹被揉皺的綢緞貼在身上。
其他隊員那邊秩序井然。掠奪者們排著隊,有人靠在牆邊抽菸等著,有人蹲在地上削指甲,有人三三兩兩聊天喝酒磕藥,目光偶爾掃過那些被固定在床墊、木架、椅子上的女人,像是在挑選下一件要拿起來的工具。一個男人從某具身體上起身離開,另一個立刻補了上去,如果某個掠奪者不介意,他會招手叫旁邊的人一起,然後兩個人一起發洩。
曼莎這邊安靜得多。她躺在一張舊床墊上,後背貼著粗糙的布料,被一個掠奪者壓在身下。那個男人從開始到現在只做一件事——抽插,停,喘息,抽插。不知持續了多久,這裡都沒有其他掠奪者排隊了,不知道是面對這個精力旺盛男人自慚形愧還是單純等的不耐煩。這人沒有碰她的腋窩,沒有撓
她的腳底,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床墊邊緣的某條縫隙上,像是那裡的灰塵比她的臉更有看頭。曼莎本來都有點佩服他了,直到她聽到他在喘息間隙裡低聲說了一句“寇克”。聲音很小,混在呼吸裡,像是無意識的囈語。曼莎頓時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只得側過頭,目光穿過那些晃動的人影,觀察起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有人在撓,有人在舔,有人在笑,有人在罵,有人在用腳趾夾住酒杯遞到掠奪者嘴邊,有人跪在地上接受各種羞辱與玩弄。
凱斯那邊動靜最大。她被困在一面木牆上,四肢被拉開,整個人懸在半空。她的雙馬尾在空中隨著她身體的每一次顫動而甩動。兩個掠奪者蹲在她腳邊,一個人握著她一隻腳踝,手指在她腳底快速遊走——指甲刮過足弓,指腹碾過腳心的紋路,另一隻手掰開她的腳趾,手指探進趾縫裡快速抽動。她的腳趾在空中瘋狂地蜷縮又張開,五個腳趾各自為戰。她的笑聲中間夾著喘息和求饒聲——“不行——不行——饒了我——饒了我——”她的身體在木牆上扭動,腰肢弓起來又撞回牆面,私處在笑聲的節奏裡一抽一抽地收縮著。她的臉色潮紅,腹部隨著呼吸起伏,一小片鼓脹在下腹的位置隱約可見。
“不行了——哈哈哈哈——求求你們——”她喊了一聲。站在木板邊上的掠奪者一隻手按壓在她小腹上,另一隻手的手指塞進她的後庭,緩慢地抽插著。她的身體猛地繃直,笑聲在那一刻斷了一下,然後重新炸開——“啊——哈哈哈哈——別——別按——哈哈哈哈——”她的小腹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她的私處漏出了液體——滴滴答答地,先是一滴兩滴,然後是一條細流,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液體濺落在她面前跪坐的女孩臉上。那個女孩閉著眼睛不敢躲,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嘴唇微微張開,下巴上還沾著上一次清理沒來得及擦乾的痕跡。
“不去幫你的好姐妹打掃一下嗎?”一個掠奪者喊道。
女孩順從地趴下去,把臉湊到凱斯兩腿之間,嘴唇貼上去,開始舔舐。她的動作沒有猶豫,但她的眼睛始終閉著,像是在躲避眼前的一切。掠奪者們圍著她倆,有人吹口哨,有人把酒瓶遞過去。
“你和你親愛的姐妹是不是夜裡也是這麼玩的啊?不如以後來找我們吧,你們兩個自己玩有什麼意思?”
女孩沒有回話,只是閉著眼睛繼續舔。有人伸手在她腳底用刷子刷了一下。女孩的笑聲猛地炸出來,身體一顫,但她沒有縮回舌頭,而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了凱斯的腿間,用臉頰去蹭那些殘留的尿液。
“換個花樣吧。她倆都快適應了。”有人提議。
掠奪者們應和著。一根連著酒桶的透明軟管被拎了起來,管口又被塞進凱斯的尿道。她能感覺到涼意從那個開口處沿著她的內部向上蔓延,小腹在液體注入的過程中一點點鼓起。她的聲音從那面牆上垂下來,斷續的,虛弱的:“不行……求求你們……別再來了……”
灌完之後,掠奪者看向那個女孩。“和你的愛人同甘共苦一下吧。”女孩躺下了,屈辱地張開腿,小腹也開始鼓起來。掠奪者們把她和凱斯並排放在地面上,她們兩個人的膀胱都漲得滿滿的,小腹鼓起一個明顯的弧度,像兩座被水
灌滿的氣球。
“規則很簡單。”有人蹲下來,手指在她們之間來回指了一下,“你們互相撓癢做愛,誰第一個尿出來並且高潮,誰就可以被我們饒過休息了。知道你們都互相關心對方,那就拼命讓對方尿出來吧,或者是自私的直接尿出來?”
掠奪者們退開半步,給她們留出一圈空地。凱斯和那個女孩並排躺在地面上,裸露的皮膚上全是汗,她們的腳挨在一起,腳趾碰著腳趾,各自的小腹在燈光下繃緊著,像一個隨時會溢出的水池。
女孩先動了。她的手伸向凱斯的腰側,手指貼上去,輕彈起了琴。凱斯的笑聲從喉嚨裡流出,她沒有還手,只是側過頭看著女孩,嘴唇動了一下:“你……”女孩的手指沒有停,從凱斯的腰側滑向腋窩,指甲沿著腋下的嫩肉輕輕刮過。凱斯的笑聲變大了,腳趾蜷了一下又張開,她的腳趾碰到了女孩的腳心,勾了一下,女孩的身體縮了一下,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兩個人像的笑聲在這片空地上交錯著,此起彼伏。
掠奪者們圍在圈外,沒有人催促。有人在抽菸,有人在喝酒,看著兩個彼此撓癢的女孩之間的氣息變得曖昧。
凱斯的腳趾開始反擊了。她用靈活的腳趾讓女孩的笑聲升高了一個音調,紅色的腳趾甲在雪白的腳丫子之間格外顯眼。女孩的手指也加快了速度——指甲沿著凱斯的肋骨縫快速刮過,一道、兩道、三道——凱斯的笑聲在肋骨縫之間變得破碎起來,她的身體在床上扭動,每一次扭動都讓她的小腹跟著晃動,那團鼓脹的液體像是正在隨著她的動作向下墜。她的手指也落在了女孩的私處輕輕揉了一下。女孩的笑聲在那個觸碰中變了調——從笑變成了哼,從哼變成了笑,然後又變回哼,像一個找不到出口的循環。
兩個人的動作都在加快。她們的手在彼此的身上游走著,腋窩、腰側、肋骨、大腿內側、屁股邊緣、腳心、趾縫,但她們的手指都心照不宣地同樣溫柔輕緩。
掠奪者的聲音從圈外傳進來:“你們倆不會是想互相糊弄到天亮吧?再拖下去我們就要玩你們兩個了。”
凱斯的手指停了一下。她看著女孩,女孩也在看著她。凱斯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說“對不起”。她的手指往下滑,落在了女孩的小腹上,手掌按壓了一下她鼓脹的小腹。女孩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笑聲和呻吟同時從她喉嚨裡湧出來,她的小腹在凱斯的手指下收緊又鬆開,私處在空氣中一張一合。凱斯的手指沒有停,沿著向下摸到了那一片溼潤的縫隙。女孩的身體徹底弓了起來,她的腳趾在空中猛地張開又蜷緊,笑聲從她的喉嚨裡傾瀉而出,像是所有的東西都在那一瞬間同時湧上了喉嚨。
一道液體從她腿間噴湧而出,在地面上濺開一小片水花。她的身體痙攣了幾下,然後癱軟下去,胸口的起伏在慢慢平復。
掠奪者們沉默了一瞬,然後有人走上前來。
“遵守承諾,讓她走吧……啊啊啊啊~”靴子輕輕踩在凱斯的肚子上,溫柔的力度不足以讓她感受到疼痛,但讓她今夜失禁了無數次的尿道噴湧而出。
“既然你們同時失禁,那就只能都不放了,繼續同甘共苦吧。”
掠奪者們七手八腳地把女孩抬上了一張長桌。她的身體落在木面上時發出一聲悶響,四肢攤開,小腹
還微微鼓著,像是沒有完全排空。凱斯被兩個人從地面架起來,託著她的腋窩和膝彎,把她放到了女孩身上。兩個人的身體貼合在一起,胸口貼著胸口,私處貼著私處,凱斯的頭髮垂下來,落在女孩的臉側。她們對視了一瞬,嘴唇在某個沒有人命令的時刻碰到了一起。毫無猶豫的深吻,像是她們日常的甜蜜時刻,彷彿周遭的掠奪者都是幻覺。
掠奪者們發出一陣低沉的噓聲。有人站到了桌尾,用手拍了拍兩雙交錯的腳丫——凱斯的腳和女孩的腳疊在一起,趾尖交錯,他脫下褲子,伸手握住其中一隻腳踝,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把自己塞進了兩雙腳底之間的縫隙裡。腳掌貼著他的柱身,趾尖劃過他的皮膚,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喘息,前後運動起來。“別傻愣著,”他說,“你們倆的腳給我動起來,用你們的腳趾夾住。你們恩愛你們的。”兩個人沒有說話,但她們的腳在桌尾處開始有了動作。腳掌貼合,隨著那人的律動而滑動、收攏、偶爾鬆開,腳趾在每一次接觸之間尋找著節奏,在白嫩的皮膚表面留下一道道溼潤的痕跡,像是被強迫的芭蕾。
與此同時,另一個人站在桌前,彎著腰,扶著自己的性器,慢慢擠進兩人緊貼的肚子之間。他藉著溼滑進入夾縫中,身體在兩人之間緩慢地抽送,每一次動作都讓她們的身體輕微晃動。凱斯的嘴唇還貼著女孩的嘴唇,她能感覺到每一次撞擊都讓她們的擁抱更緊又更松,像是一條在風中反覆拉緊的線,不確定是否會斷掉。
房間裡的聲音混合在一起,有人在笑,有人在起鬨。掠奪者們如同流水線上的工人一般,湊近又離開,讓她們保持在持續的不間斷刺激中,身體在不斷交替的觸碰中持續振動,像是兩條被浸泡在同一池水裡的魚。
不知過了多久,凱斯被手臂托住她的膝蓋和後背,兩條腿彎向兩側,像給嬰兒把尿一樣懸在半空中,腿間的溼潤在燈光下反著光,而身下的人沒有停止動作。她側過頭去看那個女孩——她也正以同樣的姿勢被抱著,懸在她旁邊不遠處,兩個人半睜著眼睛望向彼此,看著對方被同樣的姿勢抱著,同樣被撞擊、抽動。
掠奪者們的動作變得更快、更用力。房間裡充斥著叫喊、求饒、笑聲和喘息,將一切擠作一團。女孩的聲音先變了調,她的腰猛地弓起來,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響,笑聲先變成了尖叫,然後高潮,身體痙攣了幾下,腦袋向後仰去,閉上了眼睛。
同樣疲憊不堪的凱斯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合上,她掙扎著在滿屋的混亂裡再次開口,聲音沙啞而安靜:“下次……下次一定要贏……”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像是在說“嗯”,又沒有發出聲音,然後她也到了。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收縮,從腹部深處向外蔓延,像一層層被推開的波浪,在全身泛起漣漪,最終失去所有的力量,目光渙散開來,眼神最後落在女孩的方向,然後一切暗了下去。房間裡沒有人注意到她們已經不再回應,狂歡仍然在繼續,而昏迷的她們只是被不停地傳遞像兩件工具。掠奪者的喘息聲還在繼續,像機械運轉時發出的低沉轟鳴,既不停下,也不打算停下來。
第二天早上,在橫七豎八如同屍骸一般胡亂擺放,呼呼大睡的掠奪
者之間,一夥女性掠奪者們正在躡手躡腳地抬著赤裸的女生們離開。米婭沉默地指揮著她們,看著一地的狼藉,她的心裡相當不是滋味。
房間裡陸陸續續端進來幾盆水,有人蹲下身把布浸溼,擰乾,然後輕輕擦拭那些赤裸的皮膚上殘留的痕跡有人在擦拭的過程中發出很輕的吸氣聲,然後被一聲“別動”壓住了。
凱斯靠在牆邊,看著那些正在被擦拭的身體。她的目光在那些皮膚上殘留的痕跡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她看向米婭。米婭站在窗邊,背對著房間,肩胛骨的輪廓在衣料下微微凸著,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色的晨光裡,充滿憂愁,不知道在看什麼。
凱斯走過去,挨著她坐下。“現在的情況比我們作為唯一一隊女性掠奪者的時候好多了。”她伸出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當初我們可沒有人來接應照顧。如果沒在那些男的醒來之前自己爬回宿舍,就會被接著玩第二場。好不容易跑回了宿舍,如果因為吃飯或者洗個澡離開宿舍這個寇克規定的安全區,出去被他們抓住了就又是一場。只能等到出發之前的那一週稍微休息一下。”
米婭沒有回答。她看著窗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但現在他們的積極性早就被調動起來了。二隊本來就經驗不足,對手還那麼積極。有的人已經失去幹勁了……開始認命了。”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房間另一側的角落裡。貝絲坐在靠牆的地面上,膝蓋蜷到胸口,手臂環抱著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她的金髮在晨光裡散著,沒有綁,身上到處都是昨夜留下的溼痕。她的腳踝上,那個金屬環的紅光還在以固定的頻率閃爍著。
掠奪本質仍然是戰鬥與探索。每一次出去,總會有一兩個倒黴的回不來。腳上的項圈在失去生命體徵的一瞬間炸掉,連屍體都沒有剩下,連回來被折磨的機會都沒有,雖然人數會不斷補充,但對於這不斷失敗的隊伍而言也是雪上加霜,她們越來越不敢賣命,寧可回來被作為玩具,就算是曼莎和凱斯也沒有辦法。只能陪著一次次被折磨。
米婭暗暗下定了決心,要用自己方式來鼓勵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