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犯賤被女兒調教1》

《忍不住犯賤被女兒調教1》

作者:眸子

眸子說:我想做你的狗,莉婭聽到這話,原本天真無邪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所取代。她歪著腦袋,黑珍珠般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有趣的點子。 莉婭輕咬著下唇,白嫩的腳丫子從破洞而出的花邊襪子裡掙脫出來,在空氣中調皮地晃動著。她向前挪動了幾分,坐在了沙發邊上,兩條穿著花邊襪子的小腿交疊在一起,那雙小紅鞋一晃一晃,像是在歡快地跳舞。 "爸爸想要莉婭做什麼呢?"她故作天真地問道,聲音甜膩得像蜜糖一樣,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惑。 她的小腳丫軟軟的,嫩嫩的,還透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爸爸喜歡莉婭的小腳丫嗎?可不可以先閉上眼睛呢?我想給爸爸一個驚喜!"莉婭眨巴著大眼睛,嘟著小嘴說道,一副期待又神秘的樣子。 莉婭小心翼翼地把一隻腳從破洞花邊襪子裡伸出來,白嫩的小腳丫一點點地露了出來,腳趾頭像是五、顆粉嫩的珍珠,在空氣中輕輕顫動。她的腳底板粉粉的,還帶著一絲嬰兒肥,讓人忍不住想輕輕捏一捏。然後,她慢慢地、慢慢地把這隻小腳丫試探性地放在眸子的身上,來回摩挲著。 莉婭的腳背皮膚呈現出一種健康而有光澤的粉紅色,宛如初春盛開的桃花瓣,細嫩的肌膚下隱約可見淺淺的青色血管,為這抹粉色增添了一絲生命的躍動。五個腳趾頭如精緻雕琢的玉石,圓潤而飽滿,指甲蓋呈現出淡淡的粉,像是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泛著迷人的光澤。腳趾間的縫隙緊密而細膩,透露著一絲少女的羞澀。腳掌心處微微凹陷,形成一道柔和的弧線,在足弓處的彎曲是那樣明顯,卻又圓潤可愛,腳部的觸感是難以想象得充實,肉肉彷彿塞滿了整個足弓部位。足心皮膚略顯粗糙,卻帶著一種真實的質感,彷彿能感受到莉婭平日裡奔跑跳躍的活力。而她的腳後跟則更為圓潤,如同剛剝了殼的雞蛋,光滑而富有彈性,透著少女獨有的細膩和溫柔。 "這是莉婭送給你的第一個小禮物哦!喜歡嗎?"莉婭甜甜地笑著,一邊說著,一邊用腳趾甲輕輕地颳著眸子的肌膚,那種微微癢癢的感覺讓其忍不住顫抖。 突然,莉婭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挺直了身子,雙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不過,爸爸,莉婭有一個條件。從現在開始,你要叫我'主人',要聽我的話,乖乖地做我的小狗狗,知道了嗎?" 她一腳踩到了對方的腿間的突起上。"不然的話,莉婭可是會生氣的哦!"伴隨著莉婭的動作,她的腳底也來回摩挲在了對方的突起上,將自己的重量都放在了這條腿上。 莉婭的語氣雖然嚴厲,那雙黑珍珠般的大眼睛裡卻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顯然,她正在享受著這場突如其來的 "調教 "遊戲的樂趣,而對於已經將全部性幻想都寄託在莉婭身上的眸子,看著這誘人的玉足,他根本不可能拒絕。 周圍的環境:這是一個收拾得異常整潔地客廳,沒有一絲情慾的痕跡。陽光透過米黃色的窗簾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牆上掛著莉婭的畫作,色彩鮮豔,充滿了童趣。客廳的電視裡還在播放著兒童動畫,只是相比之前,音量被調小了不少。

他俯下身,嘴唇顫抖

著貼上微涼的杯沿。牛奶還帶著莉婭唇間的溫熱,一絲甜膩混著淡淡的奶腥味湧入口腔。他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沿著她留下唇印的位置舔了一圈。

莉婭咯咯地笑起來,兩條小腿在空中歡快地踢蹬,光裸的那隻腳丫繃直了腳背,腳趾愉快地張開又蜷起。"癢癢的,像小狗喝水一樣!"她拍著小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主人好開心呀。"

她把杯子收回來,低頭看了看裡面還剩的小半杯牛奶,眼珠轉了轉,突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然後她跳下沙發,光著兩隻腳丫踩在木地板上——另一隻破洞襪子不知什麼時候也在剛才的蹦跳中甩脫了,此刻正皺巴巴地躺在茶几腿旁邊。

她端著杯子走到客廳中央那片陽光最充足的地方,地板被曬得暖洋洋的。她蹲下身,微微傾斜杯子,乳白色的牛奶緩緩流出,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像一個不規則的湖泊,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哎呀,主人手滑了。"她抬起頭,歪著腦袋,一臉無辜,可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小得意,"小狗狗,地板髒了怎麼辦呢?"

她退了半步,雙手背在身後,腳後跟輕輕點著地板,兩隻白嫩的小腳丫在陽光下幾乎透明,腳底的皮膚能看到微微泛紅的血色。她低頭看著那灘牛奶,又抬頭看看他,嘴角抿著笑,擺明了在等一個她早就知道會發生的答案。

他沒有猶豫,或者說,猶豫的那一秒已經被她腳尖輕輕點地的動作徹底碾碎了。他伏下身,雙手撐著地板,臉靠近那灘牛奶。

莉婭發出一聲小小的、滿足的嘆息,像貓打呼嚕。她繞到他身側,在他低頭舔舐的時候,輕手輕腳地抬起一隻腳丫,放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力道不重,更像是搭著,腳掌軟軟的、溫熱的,帶著木地板的餘溫和她自己肌膚的柔嫩觸感。

"慢慢來哦,主人不著急。"她一邊說著,腳趾輕輕撥弄著他的頭髮,"小狗狗要舔得乾乾淨淨的,一滴都不許剩。"

電視裡的動畫片正播到一段歡快的插曲,小動物們在草地上蹦蹦跳跳。莉婭跟著節奏晃著身子,搭在他腦後的腳丫也跟著輕輕晃,腳踝處纖細的骨骼在皮膚下微微凸起,透著一種稚嫩的柔美。

地板上那灘牛奶在他持續的舔舐下漸漸變小。莉婭低頭看著,忽然往前邁了半步,另一隻腳踩在了他撐在地板上的手背旁邊,腳趾幾乎要碰到他的手指。她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從上方倒著看他,幾縷碎髮垂下來掃過她的臉頰。

"小狗狗,"她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帶著一絲暖融融的認真,"你真的很喜歡主人的腳丫,對不對?"

她問這話的時候,眼底那層狡黠的光暫時褪去了,露出一小片乾淨的好奇,就像一個真的在等待答案的孩子。她搭在他後腦勺上的腳無意識地收了收,腳心貼著他的頭皮,那裡有一層薄薄的、溫熱的汗意。

沒有等回答,她又笑了起來,把那片短暫的認真很快藏回了俏皮的面具後面。"好啦好啦,主人知道了,不用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她收回兩隻腳,蹦跳著回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上去,雙腿盤好,把兩隻腳丫都收到大腿下面,只露出十個粉嫩的腳趾頭在外面,像一排探頭探腦的小蘑菇。

她歪著頭看著還趴在地板上的他,想了想,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墊。"

上來吧。主人允許你坐沙發。不過——"她豎起一根手指,表情鄭重得像在宣讀聖旨,"只許坐地板,頭可以靠著沙發墊邊邊。而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藏在腿下的腳丫,又抬起來,把其中一隻輕輕搭在沙發邊緣,"主人的腳得有個地方放。"

她把那隻腳伸出去,懸在沙發邊緣,腳趾歡快地翹了翹,像在打招呼。"剛才喝了牛奶,嘴巴里甜甜的,"她偏著頭笑,"主人要不要獎勵你再嚐嚐腳丫的味道?只能三下哦。數完了就不許耍賴了。"

陽光在客廳裡又挪動了一小格,照在她伸出的那隻腳上,腳背的皮膚細嫩得幾乎能看到底下淡藍色的血管紋路,腳趾微微分開,趾縫間透出淡淡的粉。她晃著腳,等著他靠過來,嘴裡已經開始數了:"一——"

"一——"

她的腳趾隨著尾音輕輕蜷了一下,像是害羞,又像是催促。他靠過去,嘴唇貼上她懸在沙發邊緣的腳背。皮膚是溫熱的,帶著一種近乎嬰兒般的滑膩,指尖觸不到的細膩在他唇下化開,像吻上一塊溫潤的玉。

"二——"莉婭的尾音稍稍上揚,帶著一點顫。她低頭看著,眼睛一眨不眨,另一隻藏在腿下的腳丫悄悄互相蹭了蹭腳心,癢癢的。他的唇順著腳背滑向腳趾,舌尖無意間掃過趾縫,她"噝"地吸了一口氣,小腿微微一縮,卻沒有躲開。

"三——"

第三下吻落在腳心。他低頭時,鼻尖蹭過她足弓最凹陷的那一處,那裡皮膚比別處略微粗糙,帶著一層薄薄的繭,是她夏天光腳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留下的印記。莉婭這次沒有縮腳,反而微微用力往下壓了壓,腳掌整個貼住了他的嘴唇,然後迅速收了回來。

"好啦,數完了!"她把兩隻腳都縮回沙發上,雙手抱住膝蓋,把自己團成一個小球,下巴擱在膝頭上,臉頰紅撲撲的,像偷喝了一小口米酒。她看著他緩緩坐回地板上、背靠著沙發墊,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她忽然覺得那個眼神比剛才更燙了,燙得她腳趾頭都不自在地動了動。

"唔……"她把臉埋進膝蓋裡,只露出一隻眼睛看他,聲音悶悶的,"小狗狗剛才好乖哦。"

安靜了幾秒,只有電視裡的動畫片還在熱鬧地響著,一隻藍色的卡通貓正在追一隻老鼠,追著追著撞到了牆上。莉婭被逗笑了,腦袋從膝蓋上抬起來,笑得整個人往後仰,兩隻腳丫在空中胡亂蹬了好幾下。

笑完了,她忽然安靜下來,歪著頭看著窗外的陽光,表情變得有些恍惚。陽光照在她半邊臉上,把她細軟的髮絲染成淺金色,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她好像在想什麼,想得出了神,連腳丫都不晃了。

過了一會兒,她轉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軟軟的:"小狗狗……你累不累呀?"

沒等他回答,她爬下沙發,兩隻光腳丫踩在地板上,走到他面前蹲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和他平視。距離很近,近得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著牛奶的甜香。

莉婭伸出小手,猶猶豫豫地,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樣,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動作很輕,帶著一絲不太熟練的生澀,和剛才那種小大人的神氣完全不同,更像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在笨拙地表達什麼。

"主人……剛才玩得有點太兇了。"她

小聲說,眼睛看向旁邊,腳趾在地板上蹭來蹭去,"你……你會不會覺得主人生氣的時候很嚇人呀?"

她問完這話,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她趕緊站起來,轉過身背對著他,假裝去拿茶几上已經空了的牛奶杯,但因為杯子是空的,她拿起來又放下,做出一副在忙的樣子。

"其實……其實主人也沒有那麼兇啦。"她對著空杯子說話,聲音越來越小,"主人只是……只是覺得那樣好玩。而且……"她轉過身,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低下頭,"而且小狗狗好像也很喜歡的樣子……"

她站在原地,兩隻手揪著衣角扭來扭去,光裸的腳丫在地板上不安分地點著,腳趾一會兒蜷起一會兒張開,像在跳一支只有她自己知道節奏的舞。

過了好一會兒,她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抬起頭來,眼睛裡重新有了亮光,但那亮光和剛才不太一樣——少了些狡黠,多了些柔軟的東西。她走到他面前,蹲下來,伸出雙手捧住了他的臉,小手軟軟的、熱乎乎的,還帶著剛才握過牛奶杯的一點點涼意。

"那你閉上眼睛,"她認真地說,聲音輕得像怕吵醒了什麼,"主人真的給你一個驚喜。這次不騙你。"

她等了幾秒,確認他閉上了眼,然後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額頭上印了一個小小的吻。這個吻一觸即退,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然後她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噔噔噔"跑回沙發上,抓起一個抱枕緊緊抱在懷裡,整個人縮進沙發角落,只露出半張紅透了的臉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聲音悶在抱枕後面,又糯又急:

"好啦!就這樣!不準說出去!不準笑!不準再要!主人要去看動畫片了!"

她把抱枕舉高擋住自己的臉,兩隻腳丫卻出賣了她——伸在沙發外面一翹一翹的,腳趾全部張開又合攏,像兩隻歡快的小手掌在鼓掌。

電視裡的卡通貓終於抓住了那隻老鼠,卻在最後一刻腳下一滑,兩個一起滾下了懸崖。歡快的背景音樂響起來,莉婭從抱枕後面悄悄探出半邊臉,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但她嘴角壓不下的笑,已經洩露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她說完那番話後,耳朵尖的紅一直沒退下去,整個人縮在抱枕後面,像一隻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的小鴕鳥。電視裡的卡通貓還在追追跑跑,歡快的配樂填滿了客廳的每一個角落,可沙發上的小女孩明顯已經心不在焉了——她時不時從抱枕邊緣偷瞄他一眼,每次對上目光又迅速縮回去,腳趾頭緊張地蜷了又松,鬆了又蜷。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把抱枕往旁邊一丟,"噔"地跳下沙發,光著腳丫踩在地板上,留下一句"你在這裡等著,不許跟過來哦",就小跑著往走廊深處去了。

莉婭推開了爸爸房間的門。這間屋子她平時很少進來,爸爸總說裡面有些重要的東西,小孩子不要亂翻。她站在門口,兩隻光腳丫踩在門檻上,歪著頭打量了一圈。

房間收拾得和客廳一樣整潔,床鋪平整,窗簾半掩,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細的金線。書桌上放著幾本書和一臺筆記本電腦,牆角的衣櫃門關得嚴嚴實實。莉婭轉了轉眼珠,目光落在床頭櫃的抽屜上——那個抽屜沒有完全合攏,露出裡面一小截黑色的什麼東西。

她踮著

腳尖走過去,蹲下來,小手扣住抽屜邊緣輕輕拉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樣東西,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那一件——一條黑色的皮質項圈,內襯是柔軟的絨面,金屬搭扣在光線下泛著冷光。項圈旁邊還盤著一根細細的銀色鏈子,鏈條很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莉婭把項圈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表情從一開始的好奇慢慢變得微妙起來。她咬著下唇,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思考一道她沒完全理解、但隱約猜到答案的謎題。她又翻了翻抽屜裡面,空空的,沒有別的東西了,只有這兩件孤零零地躺在那裡,像是專門在等誰發現它們一樣。

"爸爸怎麼會有這些東西呀……"她輕聲嘟囔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困惑,又混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興奮。她抬起頭看了看房間門口,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項圈和鏈子,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無聲地和自己商量什麼。

然後她"啪"地把抽屜推回去,站起來,一手攥著項圈,一手拎著鏈子,鏈條在她跑動時發出細碎的響聲,像一串小小的風鈴。她跑回客廳,在沙發前站定,胸膛微微起伏,臉頰比剛才更紅了。

她把手裡的東西往他面前一遞,項圈和鏈子垂在空氣中晃晃悠悠的,金屬搭扣的冷光一閃一閃。她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電視,可聲音卻格外清晰地傳來:"那個……主人剛才去爸爸房間……發現了這個。"

她又轉回頭,目光落在那條項圈上,又飛快地移開。"也不知道爸爸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她說著,嘴角卻不由自主地翹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了那副"小主人"的架勢,可聲音裡到底少了幾分方才的篤定,多了幾分試探和忐忑。

莉婭把項圈和鏈子放在沙發墊上,自己又重新盤腿坐好,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挺直了腰背。她低頭看看黑色皮項圈,又抬頭看看他,腳趾在地板上不安地蹭來蹭去,想說點什麼"主人命令你"之類的威風話,張了張嘴,卻憋出來一句:

"那……你……你自己想不想戴?"

她問完立刻把視線挪到天花板上,兩隻小手攥緊了自己的衣角,耳朵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條黑色皮項圈上。皮質細膩,內襯的絨面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啞光,金屬搭扣被打磨得鋥亮。他伸手,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邊緣,又縮了回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想。"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沙啞,幾乎是貼著自己的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莉婭聞言,屏住的呼吸終於輕輕吐了出來,像是偷偷憋了很久的一口氣。她沒有馬上動,而是又看了他幾秒,確認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猶豫,才慢慢地從沙發上滑下來,光裸的腳丫踩著地板走到他面前,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太相稱的鄭重。

她在他面前蹲下來,從沙發墊上拿起項圈,兩隻小手分別捏著皮圈的兩端,微微張開。項圈在她掌心裡顯得比她的小手寬出一截,黑色的皮面襯著她白嫩的指頭,有一種奇異的對照。

"那……那我要給你戴上了哦。"她說,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碎什麼。她往前湊了湊,雙膝跪在地板上,膝蓋碰到他身側的地面,整個人離他很

近。她舉起項圈,繞過他的脖頸,兩手繞到後面去扣搭扣。

這個動作對她來說並不太熟練,她的手指在金屬扣上摸索了好幾下才找準位置。過程中她的指尖時不時蹭到他的後頸皮膚,涼涼的,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分不清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咔嗒"一聲輕響,搭扣合上了。

莉婭收回手,往後挪了半步,跪坐在自己的腳後跟上,歪著頭端詳。項圈妥帖地環著他的脖頸,黑色的皮質襯著他的膚色,鬆緊剛好,不會勒得太緊,也不會滑脫。她看著看著,眼神忽然變得很軟,像是看到了什麼讓她心裡滿滿當當的東西。

她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摸了摸項圈的邊緣,又摸了摸他的喉結上方一點的位置,那裡皮膚溫熱,和冰涼的皮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正好呢……"她喃喃了一句。

然後她撿起那根銀鏈子,"啪"的一聲扣在了項圈前面的小環上。鏈條垂下來,在空氣中輕輕晃盪,銀色的光一閃一閃的。她握著鏈子的另一端站起來,後退了兩步,兩隻光腳丫踩在地板上,腳尖微微踮起,像在試探什麼。

她拉了拉鍊子,力道很輕,只是讓它繃直了一點點。他順著拉動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莉婭的呼吸好像頓了一瞬,隨即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睛裡亮起兩簇小小的、暖融融的光。

"站起來。"她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妙的篤定。

他站起來了。鏈子從他脖頸垂下,另一端正握在她小小的掌心裡。她站在他面前,兩個人的身高差讓她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陽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他的腳邊。她握著鏈子,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可她的肩膀卻是放鬆的,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壓著一個快要藏不住的弧度。

"小狗狗。"她開口,聲音裡有一點點顫,更多的卻是一種小心翼翼的驕傲,"你現在是主人的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的光芒和剛才所有時候都不一樣——不是狡黠,不是戲弄,而是一種乾淨的、認真的、像在宣告一個很重要的事實的神氣。她鬆開鏈子,讓它自由垂落,踮起腳,用兩隻小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蹭過項圈的邊緣,又蹭過他的下頜線。

"主人會好好對你的。"她小聲說,像是在對他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承諾。然後她把手放下來,重新握住鏈子,退回到沙發邊,翻身坐了上去,兩隻腳丫懸在沙發邊緣晃盪。

她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墊,示意他坐在地板上靠過來,然後她低下頭,把鏈子的一端繞在自己手腕上,纏了兩圈,扣緊。銀色的鏈條在她白嫩的手腕上纏出一個溫柔的弧度,另一端連著他脖頸上的黑色項圈。

莉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頭看了看他,忽然笑了。那個笑容不大,就嘴角淺淺一彎,但她眼睛裡都是暖融融的光,像窗外的太陽挪到了她眼底。

"好啦,"她說,聲音恢復了那種甜甜糯糯的調子,卻又比剛才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現在小狗狗要陪主人一起看動畫片了。主人要是看哭了,你要記得給主人遞紙巾哦。"

她說著,目光落回電視屏幕上,可纏著鏈子的那隻手卻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銀色的鏈條,指尖滑過每一節細小的環扣,像在撫摸一件她剛剛發現的、極其

珍貴的寶物。腳丫子又翹了起來,歡快地晃著,腳尖偶爾蹭過他搭在沙發邊沿的手臂,觸感溫軟,帶著一絲她自己也未必察覺的眷戀。

莉婭纏著鏈子的手腕輕輕晃了晃,銀色的鏈條發出細碎的聲響。她沒有看動畫片——屏幕上那隻卡通貓正追著一隻蝴蝶跑進花叢裡,可她的目光卻落在自己纏著鏈子的手腕上,又順著鏈條看向他,嘴角一直掛著那個淺淺的、暖融融的弧度。

然後她把手伸了出來,那隻沒有纏鏈子的手,五指張開,慢慢地、慢慢地落在他頭頂。

她的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鄭重,像是第一次做這件事,在認真拿捏輕重。手掌覆蓋上去的時候,她的指腹輕輕蹭過他的髮絲,來回摩挲了兩下。力道不重,帶著一種撫摸小動物時才有的輕柔——從頭頂順著髮絲向後滑,滑到後腦勺,再從前額滑回來,如此反覆。

她的嘴角漸漸翹得更高了。

"小狗狗的頭髮好軟呀。"她咕噥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鼻音,像貓咪被撓到下巴時發出的那種呼嚕聲。她挪了挪屁股,往沙發邊坐得更近了些,好讓自己的手夠得更舒服。她一邊摸著他的頭,一邊歪著腦袋,像是在品味什麼特別美味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自言自語:"以前爸爸從來不讓莉婭養小狗……說什麼'養小狗太麻煩了'、'莉婭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等你長大了再說'……每次都這麼說。"

她手下的動作沒停,手指插進他的髮間,輕輕地攏了攏又鬆開,像在梳理一隻狗狗的毛髮。"莉婭跟爸爸說過好多次,莉婭想要一隻小狗,小小的、毛茸茸的,會搖尾巴的那種。莉婭可以在院子裡給它搭一個小窩,每天餵它吃飯,帶它散步……"她的聲音漸漸小下去,帶著一絲回憶裡泛出來的委屈,"可是爸爸每次都說不行。"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落在他頭髮上的樣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那個笑和之前都不太一樣,帶著一種心願終於被填滿的、近乎嘆息般的柔軟。

"可是現在莉婭有小狗狗啦。"她輕聲說,"雖然這隻小狗狗沒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也不會汪汪叫……"她頓了頓,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但是小狗狗很聽話,對不對?小狗狗會乖乖坐好,會舔牛奶,會讓主人摸頭,還會……還會戴項圈。"

她說著說著,聲音裡漾開一層甜滋滋的笑。她用掌心蹭了蹭他的頭頂,又順著臉頰滑到他的下巴下面,像撓寵物那樣輕輕地撓了撓。她撓得很輕,指腹一下一下刮過他的下頜線,手指偶爾碰到項圈的邊緣,皮面被她的體溫捂得溫溫的。

"而且啊,"她補充道,語氣裡忽然帶上了一種小大人般的得意,"這隻小狗狗不用餵狗糧,不用打疫苗,也不用每天去院子裡遛——它就在客廳裡陪主人看電視。多省事呀。爸爸要是知道了,說不定也會覺得莉婭養得挺好的呢。"

她說著,把那隻撓他下巴的手收回來,雙手都放在膝蓋上,挺直腰板,端端正正地坐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一種全身心都被滿足了的、孩童的得意和快樂。纏著鏈子的那隻手微微動了動,鏈條在她腕間發出叮噹的輕響,像一個小小的鈴鐺在說話。

"而且啊,"她忽然又壓低聲音

,湊近了一點,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莉婭的小狗狗比真的小狗厲害多了——真的小狗可不會親主人的腳丫。對不對?"

她說完這話,自己先"噗"地笑出了聲,整個人往後一仰,倒在沙發靠背上,兩隻腳丫在空中亂蹬了好幾下,笑得眼睛都彎成了兩道縫。笑完了,她又坐直起來,目光落在他的臉上,重新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力道比剛才更輕、更柔,像在安撫什麼珍貴得不得了的東西。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她說著,重新把視線轉回電視屏幕,可那隻手還搭在他頭頂,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他的髮梢,"陪主人看動畫片吧。這一集演到小兔子迷路了,主人可喜歡這一集了。你要是陪主人看完,主人待會兒——"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住,耳朵又悄悄紅了,"主人待會兒再給你一個獎勵。"

她說完趕緊把視線牢牢釘在電視上,一副專心致志看電視的樣子,可那隻搭在他頭頂的手卻悄悄蜷了一下,拇指在他髮間輕輕蹭過去,帶著一種細小而綿密的溫柔,像在無聲地說著什麼她不好意思用嘴巴講出來的話。

電視裡那隻迷路的小兔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配樂變得歡快起來,小兔子撲進兔媽媽的懷裡,畫面溫馨得讓莉婭不由自主地咧開了嘴。她的腳丫子在沙發邊緣晃得更歡了,腳尖偶爾蹭過他搭在沙發邊沿的手臂,像一隻小貓在用尾巴尖試探著什麼。

她那隻搭在他頭頂的手順著髮絲滑下來,指腹無意間擦過他脖頸上的黑色項圈。皮質已經被他的體溫焐暖了,指尖觸上去的時候不再是冰涼的,反而帶著一種柔韌的、緊貼肌膚的溫度。

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手指停在項圈邊緣,沒有動。她低頭看著那條黑色的皮圈妥帖地環在他的脖頸上,看著自己剛才親手扣上的金屬搭扣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冷光,看著銀色的鏈子從項圈的小環裡垂下去,另一端纏在自己白嫩的手腕上,一圈、兩圈,繞得穩穩當當。

她眨了眨眼睛。

"咦——"她發出一個又輕又短的聲音,尾音微微上揚,像是腦袋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敲了一下。她慢慢地把手收回來,低頭看看自己手腕上纏著的鏈條,又抬頭看看他——那個坐在她腳邊的、戴著項圈的男人,那個她叫"爸爸"的人。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眼神裡掠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

驚訝,困惑,還有一點後知後覺的、慢慢從心底浮上來的東西。

"以前莉婭想養小狗……爸爸說不行。"她小聲地、慢慢地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把每一個字都重新咀嚼一遍。她歪著頭,目光落在他脖頸的項圈上,又落回自己纏著鏈子的手腕上,再抬起眼和他對視,那雙向來明亮活潑的黑眼睛裡,此刻安靜得像一汪深潭,看不出底下翻湧著什麼。

"可是現在,"她的聲音又輕了幾分,帶著一種她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的、奇妙的領悟,"現在是小狗狗戴著項圈,鏈子在莉婭手裡。莉婭摸小狗狗的頭,小狗狗要聽莉婭的話……"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被自己腦子裡的念頭嚇了一跳。她愣愣地坐在那裡,兩隻光裸的腳丫也不再晃了,安安靜靜地懸在沙發邊緣,腳趾微微蜷著,像兩隻還沒想好

該怎麼動彈的小動物。

過了足足好幾秒鐘,她的嘴角開始慢慢、慢慢地翹起來。起初只是一個小小的弧度,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水面後泛起的第一個漣漪,然後那個弧度一點一點擴大,最後變成了一個帶著驚訝、得意、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巨大的笑容。

"所以……"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控制不住的顫,那是使勁憋著笑又沒完全憋住的抖,"所以莉婭最後真的養到小狗了。而且——"她抬起纏著鏈子的那隻手,鏈條在她腕間叮噹作響,她用另一隻手指了指他,"而且這隻小狗,就是那個說不讓莉婭養狗的人。"

她說完這話,自己先愣了兩秒,然後"噗"地一聲笑了出來。那個笑一開始是剋制的,肩膀輕輕地抖,她用小手捂住嘴,可笑聲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像一串斷了線的珠子,叮叮噹噹地砸落下來。她笑得整個人往後倒在沙發靠背上,雙腳踢蹬著,鏈條隨著她的動作嘩嘩作響,她一邊笑一邊捂著臉,耳朵紅得透亮,連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

"哈哈哈哈……爸爸……爸爸不讓莉婭養狗,結果爸爸自己變成莉婭的小狗狗啦!"她笑得直喘,語無倫次的,聲音又甜又糯又帶著一種放肆的歡暢,"這、這算不算……這算不算報應呀……不對,這叫、這叫……這叫求仁得仁……"

她胡亂地用自己學過的詞往裡面套,笑得停不下來,最後乾脆整個人從沙發滑到地板上,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腿,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手臂裡,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半天才慢慢止住笑。

她抬起頭來,眼睛因為笑得太狠而泛著水光,臉頰上的紅暈還沒退乾淨。她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個坐在她旁邊地板上、脖頸上戴著黑色項圈的人——然後她的表情漸漸從歡鬧的戲謔變成了一種安靜的、發亮的東西。

她伸出手,輕輕放在他戴著項圈的脖頸上,指尖貼著皮質邊緣的絨面,感受著底下他脈搏的微微跳動。

"以前爸爸說,莉婭還太小了,養不了小狗。"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軟,像是在和他說,又像是在和過去那個站在爸爸面前、滿臉渴望的小女孩說話,"可是莉婭現在有小狗狗了。而且……"

她往前湊了湊,額頭幾乎要碰到他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交疊在一起,她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倒影,亮晶晶的,認真得讓人心底發燙。

"而且這隻小狗狗,是爸爸變的。爸爸以前管著莉婭,現在莉婭管著爸爸了。"她說著,手指輕輕撥了撥項圈,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響,"那現在,莉婭是不是也可以……當爸爸的主人了?"

她問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像裝進了兩顆小小的太陽,嘴角含著笑,可那笑裡沒有狡黠,沒有戲弄,只有一種安靜的、終於抓住了什麼東西的篤定——彷彿這個領悟對她來說,比剛才所有遊戲的快樂都更重、更真,也更讓她心裡滿滿的,漲得快要溢出來。

她鬆開手,重新把鏈子在手腕上繞了一圈,纏得更穩當些,然後坐直了身子,盤著腿,光裸的腳丫踩在自己大腿下面,仰起下巴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種全新的、從心底生長出來的沉穩:

"那主人要重新介紹一下自己了。莉婭,今年八歲半,是爸爸的小主人。以前爸爸不讓莉婭養狗,現在爸爸就是莉

婭的狗。"

她說到這裡,自己又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趕緊擺出嚴肅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可眼角眉梢全是壓不住的得意和歡喜。

"小狗狗,聽清楚了嗎?"她問,聲音甜軟,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新鮮出爐的"主人"氣派。

他沉默了幾秒。空氣裡只有電視裡動畫片歡快的片尾曲在響,一首歌快要結束了,下一個節目的前奏正在緩緩升起。陽光在地板上又移動了一小截,把莉婭光裸的腳丫籠進一片溫暖的光暈裡。

然後他低下了頭。

那個動作很慢,慢到莉婭能看到他脖頸上的項圈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繃緊,黑色的皮面在他皮膚上輕輕蹭了一下,金屬搭扣反射出一小點晃動的光。他低頭的幅度不大——只是把下巴微微收進去,目光從她的眼睛落到她盤坐的膝蓋上,再落到她光裸的、踩在地板上的腳丫旁邊,像一隻真正的狗狗在向主人表示順從。

他開口,聲音低低的、沉沉的,比她聽過的任何時候都要輕:"聽清楚了。"

莉婭的呼吸輕輕一滯。

她原本以為他又會說點什麼打趣的話,或者像之前那樣沉默許久才擠出一個字。可他沒有。他低下頭,安安靜靜地回答了她,那個姿態、那個語氣,都和她小時候想象過無數次的那種"小狗乖乖坐好"的畫面重合在了一起。

她攥著鏈條的手微微收緊了,指節泛白。一種說不清的、漲漲的感覺從胸口湧上來,頂到喉嚨口,又頂到眼眶,讓她的眼睛忽然有點發酸。她趕緊用力眨了眨,把那股酸意逼回去,吸了吸鼻子,然後揚起下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還是那個神氣活現的小主人。

"那……那你再叫一聲給主人聽聽。"她說,聲音有點不穩,裝出來的硬氣底下藏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他沉默了一拍,然後開口:"汪。"

就一個字,短促的,低沉的,像是從喉嚨深處直接滾出來的。可在他這個年紀和身份的人嘴裡吐出來,卻有了一種說不清的分量。莉婭覺得那一聲"汪"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她心裡那汪剛剛意識到自己變深了的水潭裡,濺起一圈一圈的漣漪,散得到處都是。

她的手鬆開了鏈子,改為用兩隻手一起捧住他的臉。她的手掌小小的,合攏起來也只能堪堪覆住他下頜的兩側,她捧著他的臉往上抬了抬,讓他和自己對視。她仔細地看著他的眼睛,看裡面倒映著的小小的自己——盤著腿坐在地上、光著腳丫、手腕上纏著銀鏈子的小女孩。

然後她笑了。那個笑容不大,沒有剛才那種放肆的歡暢,也沒有那種狡黠的調皮,就只是嘴角彎起一個溫暖的弧度,眼睛彎成兩道淺淺的月牙,裡面盛滿了光。

"莉婭真的好開心。"她說,聲音很輕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比莉婭以前想象的任何一次'如果真的養到小狗'都要開心得多。"

她鬆開他的臉,把鏈子在手腕上又繞了一圈,然後站起來,赤著腳走到茶几旁邊,彎下腰拿起遙控器,把電視的音量又調小了一點。然後她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歪著頭想了想,像是在做什麼重要的決定。

過了一小會兒,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手心朝上,攤開在他面前。"起來吧,"她說,語氣裡那種新鮮的"主人"氣派還在,但底下多了一層柔和的、像棉花一樣軟軟的東西

,"主人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她等他站起來後,轉過身,牽著他往走廊深處走。鏈子在兩個人之間晃晃悠悠的,銀色的光一閃一閃,每走一步就發出細碎的叮噹聲。她光裸的腳丫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和他沉穩的腳步聲形成一種奇異的節奏。

她帶著他走到走廊盡頭那扇關著的門前——她的房間。

莉婭推開門,陽光從窗戶裡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房間不大,卻佈置得很用心。粉色的小床靠牆放著,床頭擺著一隻半舊的毛絨兔子。靠窗的書桌上散著幾本畫冊和彩色蠟筆。地上鋪著一塊圓圓的小地毯,地毯上印著一隻卡通小狗的圖案,是那種咧嘴笑著、尾巴翹得老高的卡通小狗。地毯旁邊有一個淺淺的藤編小籃子,空空的,裡面什麼都沒有。

莉婭走到那個空籃子旁邊蹲下來,用手拍了拍籃子底,然後抬起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期待。

"以前莉婭給想象中的小狗準備了窩。"她指著那個藤編籃子,"就放在這裡,靠床腳,離莉婭最近的地方。莉婭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跟空籃子說晚安——雖然爸爸從來沒答應過。"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拉了拉他脖頸上垂下來的鏈條,把他往床腳的方向帶了一步。她抬頭看他,目光從他的臉滑到他脖頸上的項圈,再滑到那個空空的藤編籃子,然後她微微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

"現在,小狗狗要不要試試主人的窩合不合適?"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甜甜的,軟軟的,可那句"主人的窩"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分明帶著一種認真的、鄭重其事的東西,彷彿這個小小的、空了很久的藤編籃子,終於等到了它該等的東西。

莉婭說完那句話後,自己先愣了一下,彷彿這個提議從她嘴裡蹦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沒想到會說得這麼自然。她站在原地,光裸的腳趾在地板上蹭了蹭,眼睛從他臉上移到那個藤編籃子上,又移回來,耳朵尖又浮起一層淡淡的粉。

但很快她就穩住了。她挺了挺腰板,清了清嗓子,把鏈條在手腕上又纏緊了一圈,金屬環扣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主人說了,小狗狗要不要試試窩。"她重複了一遍,這次語氣比剛才更篤定了一些,下巴微微揚起,"既然是小狗狗,那當然不能穿著人的衣服睡窩呀。對不對?"

她說完這話,自己先退了一步,盤腿坐到了小床的床沿上,兩隻手撐在身體兩側,腳丫懸在半空晃盪著。她歪著頭,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帶著一種期待的、好奇的、又故作鎮定的目光,像是在觀察一隻她剛剛領回家、還不完全熟悉習性的小動物。

他沒有動。安靜了幾秒。

莉婭晃了晃手裡的鏈條,銀色的光在兩個人之間閃了閃。"主人等你呢。"她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但依然穩穩的,"主人不會笑話你的。這裡又沒有別人。"

她的語氣裡沒有催促,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安靜的耐心,像一個小小的、剛剛學會握韁繩的騎士,在等待自己的馬自己邁出第一步。她甚至還把目光移開了幾秒,落向窗外,給他留出一點空間,可那隻攥著鏈條的手始終穩穩地握著,沒有鬆開分毫。

終於,他抬起手,指尖觸到

自己襯衫最上面的那顆釦子。動作很慢,慢到莉婭雖然看著窗外,餘光卻已經把他的一舉一動都收進了眼底。她悄悄把視線挪回來,嘴唇抿著,呼吸變得比剛才淺了一些。

第一顆釦子解開了。第二顆。第三顆。襯衫的領口敞開,露出底下鎖骨和胸膛的輪廓。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他皮膚上鋪了一層暖金色的光。他脫襯衫的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笨拙的緩慢,像真的在學著用一隻不熟悉的"狗"的方式來脫掉人的衣物——肩膀先後向後轉,手臂從袖管裡抽出來,襯衫皺成一團被丟在一旁的地板上。

莉婭的腳丫停止了晃動。她看著他,目光從他的肩頭滑到胸口,又滑到腰際。她微微張著嘴,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覺得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會打破什麼,於是只是安靜地看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銀鏈子的環扣。

他繼續。皮帶扣彈開的時候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清脆而直白,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褲子滑落,堆在地板上,他抬腳跨出來。最後是裡衣,他低頭,指尖勾住邊緣,往上拉過頭頂,露出光裸的脊背,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微微突起,隨著他的動作起伏,像一扇緩緩展開的翅膀。

然後他就那樣站在她面前。陽光照在他身上,在他皮膚上投出柔和的明暗交界。脖頸上戴著那根黑色的皮質項圈,金屬搭扣在光線下微微反光,銀色的鏈條從他項圈垂下來,另一端正穩穩地握在她小小掌心裡。

莉婭看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久了,才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她的目光從他身上滑到地板上那堆衣物上,又滑到角落裡那個空空的藤編籃子,最後落回他赤裸的身上。

然後她彎起嘴角,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沒有調皮,沒有戲弄,就只是乾淨的笑,帶著一種看到什麼讓她心裡踏實的東西時的安心感。

"小狗狗。"她叫他,聲音軟軟的,"過來。"

她伸出手,手心朝下,做了一個招手的動作,像招呼一隻真的小狗靠近。她看著他光著身子朝她走過來,腳掌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刻意放低的姿態——肩膀微微前傾,下巴收著,像是嘗試把自己從一個直立的人"變"成一隻四足的動物。

他走到她床邊停住,站在她面前,垂著頭。

莉婭從床沿滑下來,站到他面前,兩個人的身高差讓她只到他的胸口。她仰起臉看他,然後伸出手,掌心貼上他光裸的胸膛。他的皮膚是溫熱的,心跳從胸腔裡傳出來,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掌心上,沉穩而有力。

"咚。咚。咚。"

莉婭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胸膛,順著胸骨向下滑了一小段,然後收回來。她轉身指了指牆角那個藤編籃子,語氣裡帶著一種當家作主般的自然:

"現在,去窩裡趴著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真正的小狗狗那樣。四隻腳著地。尾巴翹起來——哦對了你沒有尾巴。"她偏著頭想了想,然後笑了一下,"那就把屁股抬起來。主人想看看小狗狗趴在窩裡的樣子。"

她說著,自己又坐回了床沿,雙腿交疊,手握著鏈條,看著他朝那個小小的、空了很久的藤編籃子走去,然後俯下身,膝蓋先觸地,然後是手掌,身子一點點壓低,直到整個人蜷進了那個小小的籃子裡,一個成年男人的身軀擠在一個本

為小狗準備的藤編小窩裡,膝蓋抵著下巴,脊背彎成一道弧線,脖頸上的項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響。

莉婭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曾經告訴她"不能養狗"的人,此刻光裸著身子,蜷在她房間裡那個空了很多年的狗窩裡,脖子上戴著她親手扣上的項圈,而她握著鏈子的另一端,坐在自己的床沿上。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纏著的銀色鏈條,又抬起頭看了看他,然後她彎下腰,把鏈子另一端的餘量放長了一些,好讓他在窩裡能夠稍微挪動一點。放完後她直起身子,歪著頭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種溫暖的光芒:

"那主人宣佈,莉婭的小狗狗,正式入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