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犯賤被女兒調教》

《忍不住犯賤被女兒調教》

作者:眸子

莉婭坐在床沿上,兩條小腿交疊著,光裸的腳丫一前一後地輕輕晃。她握著銀鏈子的手放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撐著床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牆角那個藤編籃子裡。

他蜷在裡面,比她想象中蜷得更緊。一個成年男人的身體想要塞進一個本為小狗準備的藤編小窩,只能最大限度地將自己摺疊起來——膝蓋幾乎頂著胸口,脊背彎成一張繃緊的弓,肩胛骨在皮膚下微微突起,像兩片收攏的翅膀。他的手臂環抱著自己,下巴低下去,鼻尖幾乎碰到膝蓋。脖頸上的黑色項圈在陽光裡泛著啞光,銀鏈子從項圈的小環垂下來,順著他的胸口蜿蜒,最後聚在她手裡。

莉婭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都悄悄挪了一寸。她的腳丫不晃了,安安靜靜地垂著,腳趾微微蜷在腳心。她看著他那副極力縮小自己、蜷縮成一隻"狗"的模樣,眼底的東西一點一點沉下去,像水底的石頭,沉到了一個更安靜的地方。

然後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從床沿滑下來,赤著腳走到籃子旁邊,蹲下身。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慢慢穿過籃子的藤編縫隙,落在他的頭頂。她的手掌蓋上去,指腹輕輕蹭過他的髮絲,力道很輕很柔,像怕驚破什麼。然後她順著他的發線向後滑,滑到後頸,指腹擦過項圈的邊緣,停在那裡,感受著他皮膚上傳來的溫熱和項圈皮質的微涼。

"小狗狗。"她輕聲叫了他一下。沒有下文,就只是叫了一聲,好像確認他還在那裡。

然後她收回手,站起來,走回床邊。她沒有坐回床沿,而是彎下腰,從床頭櫃的抽屜裡翻出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小毯子。淺藍色的,邊緣印著小星星的圖案,是她很小的時候用過的,後來一直收著沒捨得扔。

她抱著毯子走回籃子邊,沒說話,就蹲下身,把毯子展開,小心地從籃子邊緣塞進去,蓋在他蜷著的身體上。毯子不大,堪堪能覆住他的後背和腿,她把邊角掖好,像給一隻怕冷的寵物蓋被子那樣仔細。掖完後她退後半步,看了看,又伸手把毯子的一角往上拉了拉,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頭。

做完這些,她沒有再退開,而是順勢坐到了地板上,背靠著床腳,和他隔著一個籃子邊的距離。她側過頭,下巴擱在自己的膝蓋上,偏著腦袋看他,眼睛亮亮的,裡面裝著說不太清的東西。

"莉婭以前想過,如果真的有一隻小狗睡在窩裡,莉婭要給它起什麼名字。"她開口,聲音輕輕的,像在和一隻真的小狗說話,"想了好多個名字,都不太滿意。那時候莉婭想,等小狗真的來了,看到它的樣子,就知道該叫什麼了。"

她頓了頓,歪著頭打量他蜷在籃子裡的姿態,嘴角慢慢彎起來。

"現在看到了,"她說,"小狗狗的名字叫——'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從他身上掃過一遍,然後笑得露出一排乳牙:"叫'栗子'。因為小狗狗蜷起來的時候,圓圓的,棕棕的,像一顆栗子。"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輕輕笑了兩聲,然後止住,伸出手又摸了摸他的耳朵。她的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他的耳廓,像撥弄一片花瓣,然後收回來,把兩隻手都攏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栗子。"她又叫了一遍,彷彿在測試這個名字在空氣裡好不好聽。然後她點點頭,像在肯定

什麼,"以後就叫栗子了。在外面莉婭還是叫你'爸爸',可是在這個房間裡,在這條鏈子連著的時候,你是莉婭的栗子。"

她說完這話,安靜了一小會兒,然後低低地、像是自言自語般補了一句:

"以前爸爸是莉婭的全世界。現在,栗子是莉婭的小世界。"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太大人了,趕緊別過臉去,假裝在看窗臺上的那隻舊毛絨兔子。可她嘴角壓不下去的弧度,和坐在床腳地板上、輕輕靠著籃子邊緣的姿勢,都在說同一件事——她不想離開這裡。

過了一會兒,她又轉回頭,看著籃子裡的他,輕聲問了一句:

"栗子,你冷嗎?"

沒等他回答,她就把手伸進籃子裡,從毯子下面摸到他的手,握了握,像是在測溫度。然後她把他的手輕輕放回毯子底下,拍了拍他蜷起的膝蓋,像安撫一隻真正的狗那樣,又輕又暖。

"睡吧,"她說,聲音軟得像一塊化開的棉花糖,"主人在這裡陪著。主人不走。"

第二天早上,陽光照進房間的時候,莉婭先醒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蓬蓬地炸著,睡衣的肩帶滑下來搭在胳膊上。她迷迷糊糊地往牆角看去——籃子裡的毯子鼓成一團,黑色皮質項圈的邊緣從毯子邊緣露出一小截,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她愣了愣,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像每天早上發現自己做過的美夢竟然是真的時的那種笑。

她沒有吵醒他,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下來,光著腳丫走到籃子邊蹲下。她伸手輕輕撥開毯子一角,露出他的臉——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蜷在狹小的籃子裡,把自己縮得很小。她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他的睫毛。

他醒了。睜開眼的那一刻,目光從惺忪慢慢聚焦,落在她蹲在面前的小小身影上。

莉婭笑了,露出那個標誌性的、帶著一點點狡黠和更多柔軟的弧度。"早呀,栗子。"她小聲說,聲音還帶著剛起床時特有的軟糯,"主人帶你去晨遛。"

她說著站起來,把鏈條從床頭的掛鉤上取下來。昨晚臨睡前,她把鏈子的另一端掛在了床柱上,像拴一隻真正的狗那樣。現在她解開,鏈條叮噹作響,她握在手裡,退了一步,等他從籃子裡出來。他動作有一點僵硬,大概是在那個小籃子裡蜷了一整夜的緣故,肩胛骨聳動了一下,膝蓋先著地,然後手腳並用地從籃子裡爬出來。

莉婭歪頭看了看他在地上四肢著地的姿態,點了點頭,然後牽著鏈子,往房門走去。她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赤腳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身後是他跟上來的沉穩聲響——手掌和膝蓋交替落在木板上,一下,一下,節奏不亂。清晨的走廊很安靜,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她帶著他走了一個來回,從走廊這頭到那頭,鏈子在她手裡鬆鬆地垂著,偶爾繃直一下,提醒他不要落後太多。走到第三個來回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轉過身,叉著腰看著他在她面前停住——他跪趴在走廊的地板上,仰頭看她,脖子上項圈的金屬搭扣在陽光裡閃了一下,銀鏈子垂下去,在木地板上盤了一小圈。

"很好,"莉婭滿意地說,眼睛亮亮的,"栗子學會跟腳了。今天是第一次晨遛,完成得不錯。主人要獎勵你。"

她想了想,跑回自己房間,很快又跑回來,手裡拿著一小塊餅乾。她在他面前蹲下來,把餅乾遞到他嘴邊。"來,張嘴。"她說,語氣像是在喂一隻真的狗。他聽話地張開嘴,她把餅乾放進他舌尖上。餅乾被他含進去,慢慢抿化了,她的指尖擦過他的下唇時帶起一點碎屑,她收回手,捻了捻指腹,然後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擦乾淨。

"乖。"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那一天早晨之後,"訓練"成了莉婭每天最重要的日程。她在客廳地毯上鋪了一塊小墊子,讓他坐在上面,然後她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另一塊餅乾,教他不同的指令。

"坐。"她說。他坐好。

"趴。"她比了個向下的手勢。他俯下身,胸膛貼著地毯,下巴擱在交疊的前臂上,仰頭看她。項圈貼著他的喉結,銀鏈子鋪在地毯上,從她腳邊蜿蜒到他頸前。她站在那裡,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後,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像一個小小的訓犬師,認真而專注。

"握手。"她伸出手。他把手搭在她掌心裡。

"換一隻。"她換了一隻手。他也換了。

莉婭樂得眼睛彎成月牙,蹲下來把餅乾掰成兩半,一半喂進他嘴裡,一半自己塞進嘴巴里咯嘣咯嘣地嚼。"栗子學得好快,"她含含糊糊地說,腮幫子鼓鼓的,"比真狗狗聰明多了。真狗狗可不會做數學題,也不會衝牛奶。"

又過了兩天,莉婭發現了一件讓她格外得意的事。

那天下午她又盤腿坐在地毯上看動畫片,鏈子鬆垮垮地繞在她腳踝上,他沒被下任何指令,只是在墊子上安靜地趴著。她看了一會兒,覺得口渴,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的時候,她赤著的腳丫踩過地毯邊緣,離他的位置還有兩步遠的時候,她注意到他動了——原本趴著的身體微微抬起來,然後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了她的腳背。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試探的、馴服的順從,像一隻狗狗在主人靠近時主動湊上來示好。莉婭端著水杯站在地毯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背被他輕輕碰了一下,時間很短,一觸即離。然後他又重新趴了回去,下巴擱在前臂上,目光安靜地落在她臉上。

她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那個笑不大,就是嘴角彎起來,眼睛彎起來,整個人像被什麼暖融融的東西從裡面點亮了。

她蹲下去,把水杯放在一旁,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蹭過他的項圈邊緣,又蹭了蹭他的嘴角,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帶著一種被充分滿足後的慵懶:"栗子好乖哦。主人走過來的時候,小狗狗主動來舔主人的腳……以前莉婭在動畫片裡看過,狗狗看到主人回家的時候會搖尾巴、會舔主人的手,表示'主人你回來啦'。"

她把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停了一會兒,呼吸交纏,然後她往後撤了撤,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那以後主人每次走過來,栗子都要記得舔主人的腳哦。這是……"她偏頭想了想,找了個她覺得合適的詞,"這是例行的規矩。跟吃飯前要等主人說'開動'一樣。這是栗子跟主人打招呼的方式。"

她說完站起來,回到地毯中央坐下來,重新把鏈子繞回腳踝上,拿起遙控器把動畫片的音量調大了一些。她看著電視屏幕,卻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像說給他聽,又像自言自語

:

"以前莉婭放學回家,家裡沒有人。爸爸在上班。莉婭會對著空屋子說'我回來了',沒有人回答。現在不一樣了。"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安安靜靜的亮。

"現在莉婭走回來,會有小狗狗舔主人的腳,說'歡迎主人回家'。"

她說完轉回去看動畫片,可嘴角一直翹著,腳丫在地毯上輕輕晃著,偶爾蹭過他趴著時伸出來的手背,溫溫軟軟的,像在無聲地說"主人在這兒"。

電視里正播到一集新的動畫片,主角小兔子在草地上跳來跳去。莉婭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小腹有點漲,她動了動,想起來去衛生間,剛站起身,目光落在地上趴著的他脖頸間的銀鏈子上,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像一顆小泡泡從水底浮上水面。

她歪著頭,嘴角慢慢翹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栗子,"她叫了一聲,聲音甜軟,"陪主人去衛生間。"

她說完,彎腰拾起拖在地毯上的鏈條尾端,繞在掌心握好,然後轉身往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走去。她沒回頭看他跟沒跟上——她聽到了身後手掌和膝蓋交替落在木地板上的聲響,一下,一下,不急不緩,跟得很穩。

衛生間不大,白瓷磚鋪地,一扇小窗戶開著半扇透氣,窗臺上放著一盆小小的綠蘿。莉婭走進去,站在馬桶前面,轉過身來看著他。他跟著爬進來,在衛生間門口停住了,跪趴在那裡,抬頭看她,項圈上的銀鏈子從她手裡垂下來,在瓷磚地上盤了一小圈。

莉婭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然後把鏈子的一端很自然地搭在了洗手檯邊上,像拴狗那樣隨手一搭——她知道他不會跑,這條鏈子現在更多是個象徵,是她和他之間那根看得見的連接線。

她轉身,掀起馬桶蓋,然後褪下自己的睡褲,光著屁股坐了上去。她沒關門,門敞著,他就那樣趴在衛生間門口的地磚上,一抬頭就能看到她小小的身影坐在馬桶上的輪廓。

安靜了幾秒。水聲淅淅瀝瀝地響起來,在瓷磚牆壁間形成一個細小的迴音。莉婭坐在馬桶上,兩隻手撐著邊沿,腳丫懸在半空夠不著地,小腿一晃一晃的。她低頭看著趴在門口的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一種莫名的好笑——她坐在馬桶上上廁所,而他在門口守著,像一隻真正的小狗在等主人方便完。

她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趕緊忍住,清了清嗓子,故意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小狗狗就是要陪著主人的嘛。"她奶聲奶氣地說,像是在跟自己解釋什麼,又像是在向他宣告這個新規矩,"主人上廁所的時候,栗子要在門口等著。這是規矩。"

水聲停了,她夠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從馬桶上滑下來,把睡褲拉好,然後走過去洗手。她站在洗手檯前,踩著一個小凳子才夠得到水龍頭,水嘩嘩地流出來,她擠了一點洗手液在手心裡搓著,白沫在她小小的指間鼓起來。

洗完手,她甩了甩水珠,轉過身來面對他。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跪趴在衛生間門口的樣子,歪著頭,目光掃過他脖頸上的項圈和垂在地上的銀鏈子。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彎下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指腹蹭過他的髮絲。

"栗子剛才表現很好,"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大人的認真,"主人上廁所的時候,栗子沒有亂動,沒有亂叫,安

安靜靜地等主人。乖。"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順手撿起搭在洗手檯上的鏈條,握在掌心,然後回頭看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揚起。"走吧,回客廳。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歪著頭看他,"栗子要不要也上一下?狗狗也是要解決生理需求的嘛。"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格外自然,像是真的在考慮一隻狗需不需要去院子裡撒尿。她站在走廊裡,手裡的銀鏈子鬆鬆地垂著,她偏著頭看他,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促狹的笑意,乾乾淨淨的,是那種真的在替自己養的寵物考慮日常起居的認真。

"不過栗子是家裡的狗狗,不用去院子裡。"她想了想,指了指衛生間裡的角落,"栗子的話……用那個吧。"

她指了指馬桶旁邊的牆角,那裡有一塊地磚,旁邊放著一把拖把。"狗狗不都是蹲在牆角解決的嘛。動畫片裡都這麼演。"她說得理所當然,語氣裡沒有刻意的羞辱,只有一種童真和掌控欲混合後的自然而然的安排,"等下主人會幫你衝乾淨的。主人養你嘛,這些事情都要管的。"

她站在衛生間的門檻上,微微歪著身子靠著門框,一隻光腳丫踩在另一隻的腳背上,手裡握著那根銀鏈子,安靜地等著他的反應。她沒有催促,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像一個小小的飼養員在觀察自己剛帶回家的寵物第一次適應新環境。

窗臺上的綠蘿垂下一根長長的藤蔓,在微風裡輕輕搖晃。陽光從窗戶的縫隙裡鑽進來,在瓷磚地上拉出一道斜斜的亮痕,正好落在他膝蓋前面的地面上,像一條安靜的、不發一言的界線。

她站在衛生間門口等了一會兒,看他趴在瓷磚地上沒有動,歪了歪腦袋,又走回他身邊蹲下來。鏈條在她手裡鬆鬆地垂著,銀色的環扣在陽光下閃了閃。她湊近了些,目光落在他身上,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睛裡帶著一種純然的、像在觀察一隻還不熟悉家中規矩的小動物般的好奇。

"栗子是不是不會呀?"她偏著頭問,聲音軟糯糯的,帶著一絲認真的擔憂,"以前沒有這樣上過廁所?"

她想了想,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站起來走到他身側,重新蹲下來,小小的身子幾乎貼著他的手臂。她猶豫了片刻,像在斟酌姿勢,然後伸出手,有些笨拙地繞到他身前。她的動作帶著一種生澀的認真,手指試探著觸上去的時候,能感到他身體很輕地繃了一下。

莉婭沒有退縮。她的小手握住了,掌心熱熱的,攏在那裡不動,像是在等他習慣。過了一會兒,她微微收緊手指,調整了一下握姿,然後輕輕動作起來。

她一邊用著不太熟練的力道,一邊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柔,像在哄一隻不太會的新生小狗:"乖狗狗,晞晞——尿尿吧。主人在這裡呢。不怕的。試試看。"

她的語氣甜美得不像在引導一個成年男性完成生理行為,更像在哄一隻小奶狗學定點如廁。她的小手一前一後地動著,帶著一種笨拙卻認真的節奏,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確認他有沒有"學會"。

"就是這樣的,"她輕聲鼓勵著,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垂下去看著自己的手,"栗子很乖的。放鬆一點……主人幫你呢。晞晞——"

她自己先輕輕地吹了一聲口哨,很短的,帶著稚氣的音調,像在幫一

只新生的小狗找到感覺。然後她繼續手上的動作,掌心貼著他的皮膚,手腕微微轉動,偶爾調整一下角度。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節奏在變,深了,快了一些,她抬眼看他,嘴角帶著一抹鼓勵的笑。

"嗯嗯,快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隱隱的歡快,"栗子馬上就會了。以後每天都要這樣上哦,主人會來幫你的。"

她的手沒有停,一直保持著那個溫柔而穩定的節奏。過了片刻,她感覺到他身體猛地繃緊了一瞬,然後是溫熱的液體濺到了她手背和指尖上,溼漉漉地往下淌,順著她的手滑落到瓷磚地上,積了一小灘水漬。她沒有躲,也沒有縮手,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讓他完成,等那股熱流漸漸變緩、變細、最後停下來,她才慢慢地鬆開了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溼淋淋的手掌,指尖還掛著一滴,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她沒有嫌棄的表情,反而像在看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她站起來走到洗手檯前,踩上小凳子,擰開水龍頭讓水嘩嘩地衝過她的小手,擠了洗手液搓出細細的白沫,衝乾淨,又抽了張紙巾擦乾。

然後她走回來,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力道很輕,很柔。"栗子好棒,"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驕傲,"第一次就學會了。以後每天主人帶你來這裡,你都要像今天一樣哦。"

她從旁邊拿起拖把,沾了水,笨拙地拖了拖那塊溼掉的地磚。她拖得很認真,兩隻手握著拖把杆,小小的身體跟著拖把前後擺動,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家務。拖完了她直起身,把拖把放回牆角,然後低頭看了看他,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脖頸的項圈上,又滑到那根銀鏈子上。

她彎下腰,把他的手牽起來,帶著他重新往客廳的方向走。邊走邊說:"走吧,栗子。主人獎勵你一塊餅乾。剛才表現得特別好。"

她的腳丫啪嗒啪嗒地踩在走廊木板上,走了兩步,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幫他時的那隻手,指尖乾乾淨淨的,什麼痕跡都沒有了。可她還是把那隻手在睡衣上蹭了蹭,像是要把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擦掉,然後輕輕握了握掌心,攥成一個小拳頭,鬆開,又攥了一下。

走到客廳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個淺淺的、滿足的弧度,彷彿剛剛完成了一件她作為"主人"的重要日常工作。她鬆開鏈條讓他趴回墊子上,自己去茶几上拿了一小塊餅乾,走回來蹲在他面前,把餅乾喂到他嘴邊,看著他吃下去。

然後她伸手攬住他的脖子,額頭輕輕貼了貼他的額頭,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裡面亮晶晶的,像裝了兩滴融化的陽光。

"栗子今天學會了好幾個新東西呢,"她輕聲說,"晨遛、握手、打招呼、上廁所。明天主人教你新的。好不好?"

她問得自然而然,好像一隻新領養的小狗學會這些天經地義,而他在她柔軟的小手包裹下,微微點了點頭,喉結蹭過項圈的邊緣,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接下來的幾天,莉婭的"主人日程表"變得越來越有條理。她甚至用蠟筆在一張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表格,貼在床頭,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看一遍今天的安排。

"晨遛——已完成。早飯——要餵狗狗。上午訓練——坐趴握手。午休——主人午睡的時候栗子在窩裡守著。下

午散步——客廳到廚房三個來回。晚飯——主人吃什麼栗子也吃什麼,不過是放在碗裡在地板上吃。睡前——主人要給栗子梳毛。"

她站在床頭,光著腳丫,叉著腰,歪頭看著那張表格,嘴角翹得高高的。"嗯,今天也要好好養栗子。"她對著自己鄭重地點了點頭。

早飯的時候,她從廚房拿了一隻乾淨的小碗,把麵包撕成小塊放進去,又倒了一點牛奶。她端著碗走到客廳地毯上,把碗放在他面前的墊子旁邊,然後退了兩步,蹲下來,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眼巴巴地看著他。"吃吧,栗子。主人幫你撕好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隻小碗,碗沿上印著一隻卡通小狗的圖案,是她小時候喝粥用的碗。他又抬頭看了她一眼。莉婭歪著頭,臉上帶著一種期待的、暖融融的笑,微微點了點頭,像在給他最後的許可。他低下頭,嘴唇貼上碗沿,就著牛奶把小麵包塊含進嘴裡。

莉婭蹲在那裡看著他吃東西,兩隻腳丫並在一起,腳趾微微蜷著,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在看世界上最新奇的事情。等他吃完最後一塊麵包,抬起頭來,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漬,她滿意地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走過去,蹲在他面前,用拇指輕輕刮掉他嘴角的奶漬,然後放進自己嘴裡嘬了嘬。

"甜的。"她眯起眼睛笑了笑,然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栗子今天表現也很好。"

幾天之後的一個晚上,莉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月光很亮,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銀白色的窄路。她側過身,往牆角看去——籃子裡他蜷著的身影在月光裡安安靜靜的,呼吸均勻,項圈上的金屬搭扣偶爾反射一下月光,像一顆極小極小的星星。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聲開口:"栗子,你睡著了嗎?"

他動了動,從毯子裡抬起頭來。

莉婭把被子掀開一角,從床上滑下來,赤著腳走到籃子邊蹲下。她看著他,月光落在她半邊臉上,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主人睡不著,"她小聲說,語氣有點委屈,"可不可以過來陪主人躺一會兒?"

沒等回答,她轉身回到床邊,爬上床,然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把被子掀開一大半。"過來吧。主人准許你今天上床睡。"

他猶豫了一下,從籃子裡爬出來,膝蓋和手掌交替落地,一路走到床邊。他撐起身子,在床沿邊坐了下來,背靠著床頭,腿伸到床外。莉婭看了他幾秒,然後往他懷裡鑽了鑽,背靠著他光裸的胸口,把被子拉上來蓋到下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個小動物終於找到了窩最暖和的地方。

"栗子的心跳好大呀。"她小聲說。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他的心跳從胸腔傳過來,穩穩地敲著她的後背,咚咚,咚咚,像一隻溫柔的大鼓。她把手伸到背後,隔著被子摸了摸他脖頸上的項圈,指尖沿著皮質的邊緣滑了一圈,然後握住垂下來的銀鏈子尾端,攥在掌心。

"以後睡不著的時候,栗子都可以上來。"她閉著眼睛說,聲音已經開始發黏,迷迷糊糊的,"但是要記得先舔主人的腳,表示'主人我可以上床嗎',主人同意了才行。這是規矩。"

她說完這話,呼吸慢慢變均勻了,攥著鏈子的手也漸漸鬆開了,五指攤開,手心向上,像一朵小花在月光裡張開。他的掌心覆

上去,輕輕地、慢慢地攏住她的小手,把她整個拳頭包裹在掌心裡。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鑽進來,在她安睡的臉上畫了一道細細的銀線。她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夢到了什麼,腳丫在被子裡輕輕蹬了一下,像一隻小狗在夢裡追蝴蝶。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小身軀,看著那條銀鏈子從她鬆開的手心裡垂下來,在月光裡閃著細碎的光,鏈子的另一端連著他的脖頸。他看了很久,然後微微收緊手臂,把她攏得更安穩了些,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的髮旋上。項圈貼著她的後腦勺,皮質的邊緣蹭過她的頭髮絲,而她蜷在他懷裡睡得正沉,小小的一團,呼吸又輕又軟,像一顆安安靜靜落在掌心裡的種子。

月光緩緩地爬過地板,爬過牆角那個空了一半的藤編籃子,爬到床腳,停在兩隻耷拉在床沿外面的、光裸的白嫩小腳丫上,像給它們蓋了一層薄薄的銀紗。

門鈴響的時候,莉婭正趴在地毯上,用一根彩色的羽毛逗"栗子"玩。她把那根羽毛在他鼻尖前晃來晃去,看著他努力剋制著不去抓的樣子,樂得腳丫在空中亂蹬。清脆的門鈴聲打斷了她,她歪了歪頭,和趴在地上的他對視了一眼。

"咦。"她放下羽毛,站起來,快步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往外看,然後倒吸一口氣,轉身跑回來,聲音壓得低低的,"是隔壁的張阿姨!"

她的反應極快,快到讓人幾乎來不及眨眼。她撲到他面前,雙手麻利地解開他脖頸上的銀鏈子,"啪"地甩到床底下,然後拽著項圈上的搭扣——咔嗒,項圈也下來了,被她一把塞進自己睡衣口袋裡。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客廳,光著的腳丫在地板上轉了一圈確認沒有破綻,然後把她平時訓練用的餅乾碟子塞進茶几抽屜,把那根彩色的羽毛踢到沙發底下。

三秒鐘之內,客廳恢復了"正常"。

"快!"她小聲催促,拽著他的手臂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坐沙發上!穿衣服!褲子!襯衫!"她一邊說一邊把之前疊好放在椅背上的衣服一股腦塞進他懷裡。他穿上襯衫的時候釦子系錯了,莉婭踮起腳尖,兩隻小手飛快地重新幫他扣好,扣到領口的時候,她注意到他喉結下方的皮膚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紅痕——那是項圈戴久了留下的壓痕。她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用手掌覆上去,用拇指蹭了蹭,壓痕沒消。她皺了皺鼻子,轉身從茶几上拿起自己的小發夾,"啪"地夾在了他領口的扣子縫裡,正好遮住那道痕跡。

"低頭。"她說。他低下頭,她用手理了理他的頭髮,把他被壓亂的髮絲撥回原樣,又退後一步端詳了兩秒,確認看不出什麼異樣,才點了點頭。

門鈴又響了一聲。莉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秒鐘之內,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她挺直的腰板微微放鬆,眼神裡那種"小主人"的光芒褪了下去,換上了一副天真乖巧的、有點害羞的小女孩表情。她轉頭朝門口跑去,光著的腳丫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跑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折回來,從玄關鞋櫃裡把他的一雙拖鞋踢到他腳邊,自己也飛快地套上了一雙小熊拖鞋。

然後她拉開門,揚起一個標準的孩子笑容:"張阿姨好!"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燙著小卷發,穿著碎花圍裙,手裡端著一個蓋著保鮮膜的陶瓷

碗。她笑著往裡探了探頭:"莉婭乖呀,阿姨剛蒸了糯米糕,給你送一點來。咦,你爸爸在家呀?"

莉婭側身讓開,張阿姨換了拖鞋走進客廳。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是從茶几底下隨手抽出來的,連封面都沒來得及看,此刻正翻到某一頁,抬頭朝張阿姨點了點頭,聲音不太自然地打著招呼:"張姐,麻煩您了。"

張阿姨笑著擺擺手,把碗放在茶几上,然後目光隨意地掃了一圈客廳——陽光照進來,地板乾淨,窗簾半掩,電視開著播著動畫片,沙發上男人安安靜靜地坐著翻書,小女孩乖乖地站在旁邊,一切都無比正常。只是如果她仔細看,會發現男人領口的髮夾位置有點奇怪,像是刻意擋著什麼;會發現男人的頭髮有些微微潮溼的壓痕,像被什麼東西勒過;會發現沙發旁邊的地板上有一小截銀色的細鏈子從床底下露出不到半釐米的尾端,在陽光裡反了一下光,而莉婭的腳丫正好在那之前挪過去,不著痕跡地把它踢回了床底。

"哎呀,爸爸今天沒上班呀?"張阿姨在沙發上坐下來,自然地和他聊起來,"難得看你在家陪孩子。莉婭是不是可高興了?"她轉頭看向莉婭,臉上帶著長輩特有的慈愛笑容。

莉婭點點頭,兩隻手交疊在身前,乖乖地站著,腳上那雙小熊拖鞋並得整整齊齊。她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在長輩面前有點靦腆的、乖巧的好孩子。可她垂下去的右手在褲縫邊輕輕地、有意無意地伸了伸,指尖在他垂在沙發邊緣的手背上擦過,一帶而過,輕得像一陣風。他感覺到那一下觸碰,沒有動。

張阿姨絮絮叨叨地說著糯米糕的配方,又說最近天氣好,院子裡花開得不錯。他一一應著,聲音平穩地聊著日常。莉婭安靜地站在一旁聽著,偶爾插一句"謝謝張阿姨",然後她轉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端過來遞給張阿姨。路過他身邊的時候,她背對著張阿姨,用只有兩個人能看到的角度,微微歪了一下頭,嘴角翹了翹,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只有他們之間才懂的狡黠的光,像在說:"看,主人厲害吧。"

他垂下眼,微微點了點下巴。幅度很小,小到張阿姨根本沒察覺,她正在喝莉婭端來的水,笑著誇"莉婭真懂事"。可那個弧度確確實實地存在過——屬於栗子對莉婭的回應。

過了一會兒,張阿姨起身告辭,莉婭送她到門口,甜甜地說"阿姨慢走,謝謝阿姨的糯米糕"。關門的聲音落下之後,她貼在門板上聽了幾秒,確認腳步聲遠了,然後整個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繃著的小肩膀一下子塌下來,轉過身,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板上,兩隻腳丫往前伸出去,小熊拖鞋歪歪扭扭地耷在腳尖。

她看著還坐在沙發上的他,看了幾秒,然後"噗"地一聲笑出來。她笑得肩膀直抖,小手捂著嘴巴,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整個人縮在門板後面抖個不停。笑夠了,她站起來,蹬掉拖鞋,走回到他面前,跨坐到他的膝蓋上,兩隻小胳膊環住他的脖子,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主人剛才好緊張呀,"她小聲說,氣息噴在他臉上,熱熱的,帶著一點糯米糕的甜香,"可是主人藏得特別好吧?"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悶地笑了一聲,然後仰起頭,嘴唇貼著他耳邊,聲音

壓到最低,像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不過張阿姨肯定想不到,剛才那個乖乖坐著的爸爸,是主人養的栗子。"

她說著,從他膝蓋上滑下來,趴在地上去夠床底下的那根銀鏈子。指尖好不容易勾到,一點點拽出來,嘩啦一聲,鏈條重新回到她掌心裡。她蹲在地上,仰頭看著他,眼裡帶著亮晶晶的光,又恢復了那股神氣活現的小主人勁兒。

"好啦,"她舉著鏈子晃了晃,"客人走了,栗子該回來啦。剛才演得不錯,主人獎勵你一塊糯米糕。不過——"她歪了歪頭,笑容裡透著一絲促狹,"要趴在地板上吃。用嘴叼。不準用手。"

她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根銀鏈子,腳丫光裸地踩在地板上,看著他慢慢地從沙發上滑下來,膝蓋和手掌先後落回地面,又重新變成了那個屬於她的、安靜的、乖乖的栗子。她走過去,蹲下身,把銀鏈子重新扣回他脖頸的項圈環上。咔嗒一聲輕響,清脆地落在下午安靜的陽光裡,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把一塊糯米糕掰下一小角,放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吃吧,"她笑著坐下來,盤著腿,兩隻手撐著膝蓋,像看一隻真正的小狗用餐那樣,目光裡全是暖融融的滿足,"今天辛苦啦,我的小栗子。"

她重新把銀鏈子扣回項圈的金屬環上,那聲"咔嗒"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脆。莉婭退後半步,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握著鏈子的尾端,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剛剛喂完自家寵物後心滿意足的神氣。

他趴在地板上,肩胛骨微微聳起,脖頸低垂,項圈妥帖地環在喉結下方,銀鏈子從他頸前蜿蜒而下,另一端正握在她小小掌心裡。他安靜地維持著這個跪伏的姿態,下巴幾乎貼著地板,視野裡是她光裸的腳丫——白嫩的,圓潤的,腳趾微微翹著,透著健康的粉紅色。她的腳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小小的月牙形弧度乾淨好看,五個腳趾排成一排,像五顆粉嫩的小貝殼。

他看著那雙腳丫,看著它們在他面前不遠處的地毯上輕輕晃動,腳踝纖細的骨骼在皮膚下微微凸起,腳背上的青血管隱隱可見。他的目光落在那裡,許久沒有移開。

莉婭歪著頭看著他,像是在觀察他此刻的姿態夠不夠標準。然後她伸出一隻腳,慢慢地踩在了他後腦勺的位置上。

動作不快,帶著一種試探般的輕柔。她的腳掌先落上去的,腳心貼著他的髮旋,溫溫熱熱的,力道很淺,像一片羽毛壓在上面。她踩上去之後沒有馬上動作,而是停在那裡,感受著腳底下他頭髮的觸感——軟軟的,微微有點汗意,頭皮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上來,暖暖的。

他沒有動。

莉婭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踩在他頭上的樣子,眼神裡漸漸浮起一種安靜的、琢磨東西時的專注。她試著把重心稍微挪了一些過去——腳掌壓得更實了,腳趾微微張開又合攏,像在感受腳底下的弧度。她能感覺到他的頭骨在薄薄一層皮膚和頭髮之下,圓潤而堅實,微微的弧度貼合著她的腳心,像一隻剛好嵌入她掌心的石頭。

"栗子好乖。"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今天訓練完畢後特別順暢時的滿意感。她踩著他頭的那隻腳稍微轉了轉,腳心蹭著他的頭皮畫了一個小小的圈,然後她把另一隻腳也抬了起來。

她踩空了。

她本能地伸手扶了一下沙發邊緣才穩住重心,然後笑了一聲,自己嘲笑自己似的"哎喲"了一下。然後她調整了一下姿勢,重新把另一隻腳踩了上去——這次是踩在他後頸和肩膀交接的位置,和踩在他頭頂的那隻腳錯開了。她兩隻腳都踩在了他身上,整個人像站在一個不太穩當的小臺子上,微微搖晃了一下才找到平衡。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兩隻腳——一隻踩在他頭頂,一隻踩在他後頸。腳趾輕輕蜷了蜷又張開,她能看到自己腳底下他的皮膚因為受壓而微微泛白,又隨著她的動作恢復血色。她站在那裡,兩隻手微微張開保持平衡,像個剛學會光腳站在軟東西上的小孩,有點緊張,更多的是新奇和得意。

他的心理活動是無聲的。他感受著她的重量——小小的,輕得像一隻鳥落在頭上。兩隻腳加起來甚至不如他一條腿的重量,那分量從頭頂和後頸均勻地壓下來,透過頭皮傳遞到顱骨,再滲入更深處。他的呼吸變得很淺,怕一個起伏就把她晃下來。視野裡只剩下一小片地毯的絨毛和她腳踝投下的細長陰影。

他聞到了她腳上的味道——淡淡的、乾淨的,像剛曬過太陽的棉布,混著一絲肥皂和皮膚本身的溫熱氣息。她踩在他的頭頂上,像踩著一塊不會抱怨的地墊。而他跪伏在那裡,脊背彎成一條順從的弧線,脖頸上的項圈隨著他低垂的頭微微勒進喉結下方,皮膚被皮質的邊緣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他的手指蜷在地毯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沒有躲,沒有抬,沒有做任何可能會把她晃下來的動作。

他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承載著她小小的重量,像一條真正的狗那樣,伏在原地不動。

莉婭在上面踩了大概十幾秒,然後她鬆開扶著沙發的手,試著讓自己站穩,兩隻腳交替著輕輕挪了挪——像在踩一塊不太平的地面。她的腳趾在他頭皮上蹭來蹭去,癢酥酥的。她低下頭,能看到他頭頂的髮旋,以一個螺旋的形狀收攏在腳心正下方,被她的腳掌壓得微微塌陷下去。

她忽然覺得這個視角很有趣。踩在他身上看周圍的時候,整個客廳的高度都不一樣了——茶几的桌面到了她膝蓋的位置,沙發的靠背看起來矮了一些,電視屏幕需要她微微低頭才能看到。她像踩在一個小小的底座上,憑空高了一截。

她忍不住又笑了,小小的、得意的笑聲從喉嚨裡溢出來。"栗子好穩呀,"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和更多的歡喜,"像個小凳子一樣。"

她又站了幾秒,然後輕輕把腳從他身上放下來。先是一隻腳踩回地毯上,然後是另一隻。她赤著腳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他依然伏在原地的樣子,項圈在他脖頸上泛著微光,銀鏈子從他頸前垂到地板上,盤成一個小小的圈。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那裡被她踩過的地方,頭髮微微有些亂了,一縷髮絲翹起來,她用手輕輕壓平。"以後主人站著累的時候,就可以踩踩栗子。"她說,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以後主人累的時候就可以坐沙發"一樣,"栗子又穩又暖和,比地墊舒服多了。"

她捧著他的臉,讓他抬起頭來,然後湊過去,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嘴唇軟軟的,貼著皮膚只停留了半秒就退開了。

"獎勵你的,"她說,笑起來眼睛彎成

月牙,"今天表現特別好。又是學上廁所又是學當墊子,栗子進步好快呀。"

她說完,站起來,往廚房走去,腳步輕快,腳丫啪嗒啪嗒的,邊走邊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甜甜地飄過來:"主人去拿糯米糕啦。栗子原地等著,沒有命令不許動哦。"

他跪伏在原地,看著她小小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的方向。她踩在他頭頂的那一小片區域還留著一點溫溫熱熱的餘溫,像一小塊被太陽曬過的痕跡。他低頭看著地毯上她腳丫留下的淺痕,看著銀鏈子從他頸前垂下、在地毯上彎成一弧安靜的銀線。

然後他閉上眼睛,維持著那個姿態,聽到廚房裡傳來她打開冰箱門的聲音,和一句不成調的、歡快的哼唱——是動畫片那首片頭曲的旋律。

莉婭從廚房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隻小碟子,裡面放著一塊切成小方塊的糯米糕,表面撒著幹桂花,甜甜的香氣隔著一米遠就能聞到。她走路的步子比剛才更慢了一些,小心翼翼地端著碟子,像端著一件易碎品。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她蹲下來,把碟子放在地毯上,然後盤腿坐好,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微微俯身看著他。

"張嘴,"她說,用指尖捻起一小塊糯米糕遞到他嘴邊,"啊——"

他張開嘴,糯米糕被她放進舌尖上。軟糯的甜味在嘴裡化開,幹桂花的香氣飄進鼻腔。她收回手,指尖上沾著一粒糯米,她沒擦掉,就那樣舉著手看了一秒,然後低頭把那粒糯米吮進嘴裡,抿了抿,眯起眼睛。

"好吃。"她說,然後又捻起一塊遞過來。

她就這樣一口一口地喂他,每喂一塊就自己也嘗一小粒,兩個人分著一整塊糯米糕,像分食同一顆糖那樣安靜地、親密地共享著。碟子見底的時候,她舔了舔指尖上最後一點糖粉,然後把碟子推到一邊,重新看向他。

他依然跪伏在原地,下巴貼著地毯,脖頸上的項圈勒出一絲淺淺的紅痕,銀鏈子從項圈垂下來,在她腳邊散成一個鬆散的圈。她看著他,目光從他低垂的眉眼滑到他微微起伏的後背,又從後背滑回他臉上。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陽光又挪了一小格,她忽然開口,聲音比他預想中要輕得多、軟得多。

"栗子,你開心嗎?"

他微微一怔。這個問題和之前所有的指令都不同——那些是"做這個"、"做那個",而這個只是一個問題,一個她認真地、安靜地等答案的問題。

他沒有立刻回答。莉婭也沒有催,就那樣坐在他對面,兩隻腳丫併攏在一起,小手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等著。過了一會兒,他輕輕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可在這個低伏的姿態下,已經是他能做的最明確的回應。

莉婭的嘴角彎了彎,眼睛也跟著彎了彎。她沒有再追問,而是探身過去,伸手攬住他的脖頸,把自己的臉貼在他的側臉上。她的臉頰軟軟的,帶著糯米糕的甜香和皮膚本身溫熱的溫度,貼著他的顴骨,像一小片剛烤好的薄餅。

"主人也開心,"她貼著他的耳朵說,聲音小小的,像在分享一個很珍貴的秘密,"比莉婭以前想象的任何一次'養到小狗'都要開心。栗子是最好的栗子。"

她抱了他一會兒,然後鬆開,坐回原位。她的表情從剛才那種柔軟的神色重新切換回小主人的認真,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端坐起來,顯然

是在醞釀下一個"指令"。

她想了想,然後伸出手,用指尖點了點他面前的地毯:"躺下。肚皮朝上。"

他順從地翻過身來,脊背貼在地毯上,四肢微微攤開,露出了腹部。動作之間,項圈的金屬搭扣擦過地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刮擦聲。莉婭滿意地看著他的姿態,然後伸出手,把手掌平放在他的腹部上——掌心和溫熱的皮膚貼在一起,她感受著他呼吸時腹部的起伏,一起,一伏,規律而沉穩,像一隻溫順的大動物在安靜地等待主人的撫摸。

她把手掌移了移,指尖輕輕滑過他的肋骨輪廓,又收回來,改成用指腹慢慢蹭著他腹部的皮膚,畫著圓。她畫了幾個圈,忽然低頭湊近了些,認真地看著他腹部因為深呼吸而微微擴張收縮的弧度,像在看一個有趣的活玩具。

"栗子的肚子好軟,"她評價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客觀的、像在做觀察筆記般的認真,"比隔壁張阿姨家的貓肚子軟。不過沒有莉婭小時候養過的倉鼠肚子軟。倉鼠的肚子更毛茸茸。"

她說著,又揉了揉兩下,然後收回手,站起身,從他身上跨過去——光裸的腳丫從他腹部上方掠過,帶著一絲涼意。她走到沙發邊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一些,然後重新走回來,在他身邊坐下。

她坐在他攤開的身體旁邊,雙腿伸直,腳丫往前伸出去,然後她把自己的一隻腳放在了他攤開的手掌旁邊,腳心朝上,腳趾微微翹著。"握著,"她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拿著這個","主人要打個盹。"

他緩緩合攏五指,把她的腳輕輕握在掌心裡。她的腳比他的手掌小很多,腳心溫溫熱熱的,腳趾在他指縫間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找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她整個人往後一靠,後腦勺抵著沙發腿,閉上眼睛,呼吸慢慢變得平緩。

電視裡動畫片的配樂輕快地響著,陽光從窗戶裡大片地湧進來,把她細軟的頭髮染成淺金色。她閉著眼睛,嘴角含著一個淺淺的、安心的弧度,腳丫在他掌心裡偶爾輕輕地蜷一下,又鬆開,像一隻小動物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窩。

他就那樣仰面躺著,脖頸上戴著項圈,鏈子從項圈垂下來在身側盤成一小圈,手裡握著她的腳。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他仰面躺在午後安靜的陽光裡,目光落在天花板某個遠處,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和電視裡卡通人物歡快的笑鬧聲交織在一起。

很久以後,等她睡著了的呼吸變得又長又慢時,他微微側過頭,視線從天花板上移下來,落在她那張安睡的小臉上,看著她因為熟睡而微微張開的嘴唇,看著她搭在膝蓋上放鬆地垂下來的小手,看著她那隻被自己握在掌心裡的、白嫩的腳丫。

然後他極輕地、極慢地,把她握著的那隻腳抬起來一些,低頭,嘴唇輕輕貼了一下她的腳背。動作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像一片影子落上去,一觸即離。然後他把她的腳輕輕放回自己掌心,重新合攏手掌,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客廳裡只剩下電視的聲音和兩人交錯的呼吸。項圈在他脖頸上安靜地環著,銀鏈子在他身側的地毯上反射著一小截午後的日光,細細的,亮亮的,像一條不會驚醒夢境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