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為劣等感滿滿的小狗送上獎勵

第五章:為劣等感滿滿的小狗送上獎勵

作者:躺平但澀澀

最近狗狗的狀態明顯不對勁,井思敏躺在床上,想道。

以往,許思睿的生活還算是比較固定而有規律的,他在工作日每天大約九點半出門上班,十點到公司,七點下班,八點左右到家,天天如此。而在週末,如果不需要陪她一起做點什麼,那麼他上午會睡到十點多再出去健身,下午閉門不出,或是繼續補覺或是打遊戲看番等,晚上有可能出去溜達一圈,或者繼續宅在房間裡。

而最近這三週,許思睿的生活節奏似乎完全被打亂了,他這段時間經常十點十一點多才進家門,有的時候甚至過了0點才回來。而白天,井思敏八點半出門上班時,還能聽到許思睿如雷的鼾聲,這預示著現在許思睿已經累到了一個極點。

至於他的具體狀態,那就更不正常了。井思敏晚上洗漱完畢準備回房間時,正好看到了剛剛進門的許思睿。他的狀態結結實實給她下了一跳:滿臉疲態,充滿焦慮,黑眼圈大得嚇人,眼白也多了不少血絲,不過鬍子還是颳得乾乾淨淨,頭髮也洗得清清爽爽。即使是在這麼累的工作生活裡,許思睿依然在不打折扣地執行她關於打理個人形象的命令。這讓她感到一絲欣慰,但更多的還是心疼:我的狗狗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還沒來得及打個招呼,許思睿的電話就響了,他衝井思敏抱歉地笑笑,然後匆忙從口袋裡翻出電話貼在耳邊:“喂……是我,……什麼?又訓不動了?我一會拉個會看看什麼情況……什麼叫友商又要發佈新模型了讓我們抓緊?這才過去幾天?……好的好的,我馬上幹,先掛了啊。”

許思睿放下電話,臉上不好意思的笑更深了,說道:“晚上好井小姐,實在不好意思,如您所見,我最近實在是有些……忙碌”,他對著井小姐懷著歉意深深地鞠了一躬,繼續說,“井小姐,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所以我先回房間了”

井思敏不好說什麼,只說了一句“好的,那你先忙吧,早點休息,別把自己累壞了。”許思睿則回了一句“一定一定”,就閃進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那扇匆匆關上的房門,井思敏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許思睿房間門縫底下透出了一道細細的光,證明他確實回來了,並且正如他所說,他立刻投入了工作,房間裡傳來了“喂喂,都能聽到吧”的聲音。她抿了抿嘴唇,心裡那點剛才被強行壓下的擔憂又浮了上來,還混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狗狗最近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差到了極點,那種疲憊感幾乎要透過門板溢出來。她想要去關心他,想要去說點什麼,但他卻只是匆匆打了個招呼,甚至沒給她多問一句的機會。

回到自己房間,井思敏也沒了刷手機或者看劇的心情。她把自己扔到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許思睿的樣子:憔悴的臉,佈滿血絲的眼睛,還有接電話時那種強打精神卻又掩飾不住的焦躁語氣。她知道,AI行業總是競爭激烈的,幾乎所有人,特別是像許思睿這樣在核心的模型團隊的人,都在進行高壓的賽跑式工作。她自己也經歷過項目趕工期的階段,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可許思睿這狀態,明顯已經超出了普通加班的範疇,簡直像是在透支生命。她不禁想起了那些程序員猝死的傳聞,咬緊了嘴

唇。

其實在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井思敏曾經與他交流過關於工作的話題,當時他得意洋洋地說自己在大公司的核心的模型團隊工作,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薪資高,上升空間不少,並且如果跳槽還非常搶手。當被問到工作強度時,許思睿只是揮揮手說,不算什麼,就是要趁著年輕還能拼的時候多幹點,早日實現財務自由。

作為一個一畢業就選擇了一份薪資相對少但強度低且穩定的工作的人,井思敏對於這種心態顯然有些不太理解,但她卻並沒有為許思睿的這種心態感到驚訝,甚至說,有一種莫名的既視感。

在兩人建立契約之前,井思敏因為他的一系列行徑偷偷調查許思睿為人的時候,她發現這個人在表面上的履歷,簡直是一個六邊形戰士,除了名校研究生的光環以外,他把自己的科研工作搞得很好,能在很多的頂級公司積累實習經驗,還做得來學生工作,能在重要場合和重大活動上嶄露頭角且不漏怯,在老師和同學們中的形象很棒,口碑很高。應該說除了有點胖的形象不佳以外,這個人的軟硬履歷都相當令人羨慕。在當時,井思敏也對這個像開了掛的人保有一絲好奇:怎麼做到的呢?

後來,在兩人建立了契約以後,井思敏摸到了一點答案:劣等感,也可以理解為自卑之類的詞。雖然許思睿家庭背景也還可以,個人履歷更是光鮮,但他始終有著一種很強的劣等感。井思敏猜測,這可能與他不願多提的童年時光,以及他更不願提的家長,存在一定聯繫,可能自小開始,許思睿就在一種苛刻的家庭教育與環境中長大。這可能造成了一種填不滿的劣等感,讓他的心裡隨時都不滿足,時刻都想爭取最好的,爭取更進一步。

劣等感太重往往會有兩個極端,一種把人摧毀,讓人自暴自棄;另一種讓人玩命,拼命要擺脫那種劣等感,就像某部動漫裡,那個時刻活在自己姐姐的光環的陰影下,為了證明自己而廢寢忘食地編曲的鼓手一樣,而這位鼓手相當知名的一個二創作品就是因為長期不規律的生活導致生命只剩下十天的鼓手。說起來,這部動漫還是許思睿安利給井思敏的,說自己很喜歡這部動漫。如今,井思敏突然覺得,那個鼓手的影子彷彿和許思睿重疊了。她已經很難辨別現在許思睿的玩命工作,到底是迫不得已的奉陪,還是主動的在燃燒自己求得一個擺脫劣等感的機會。

井思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去打擾他的工作?要求他別幹了趕緊睡覺?可自己在趕工期的時候,最討厭的也正是別人的打擾,甚至有時別人注意身體的關心也是敷衍一句而過,畢竟已經沒有心力再應付外界的事情了。她思來想去,決定還是拿起手機留一句言,用主人身份的小小權力,懇求他趕緊休息。她還決定,等這陣子過去了,要好好獎勵自己的小狗。

井思敏在微信上反覆斟酌了要發出去的話,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最後發出去一條:“狗狗,工作再忙也要記得休息。請允許我用主人的身份,懇求你,現在去睡覺吧。”

井思敏發完消息後把手機扔在一遍,她本以為第二天才能看到許思睿給她回的消息。然而似乎十幾分鍾後,許思睿就發來了回覆,內容是很簡單的“是,主人”。至於他有沒有

真的去休息,井思敏沒有,也不敢去確認。

過了幾天,井思敏在翻閱微信公眾號時,刷出來了一條新的消息:“震撼,XX公司正式發佈新一代旗艦模型,性能可……”,這正是許思睿所在的公司,她點進去翻了翻,有些看不大懂。但她知道,自己的小狗,終於可以休息了。

果不其然,當晚,許思睿八點就出現在了家門口,滿臉的輕鬆釋然,這意味著他的工作終於階段性結束了,他可以好好休息了。但令他沒想到的是,井思敏正坐在客廳裡等她。

許思睿推開家門時,只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發出吱呀作響的抗議。這三個星期簡直像一場看不到終點卻要一直衝刺的賽跑,每天都被代碼、模型、會議和產品經理的緊急需求追著跑。此刻在一個正常的下班時間站在自家玄關,他甚至有種不真實感,一切終於暫時結束了。

他剛想舒口氣,抬眼就看見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井思敏。她穿著那件米色的家居裙,膝蓋上攤著一本書,圓框眼鏡後的目光正安靜地望過來。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線籠著她,像一幅靜謐的油畫。

“井、井小姐?”許思睿愣了一下,下意識站直了身子。她現在這副明顯在等他的樣子,讓他心裡莫名有些發虛。自己最近工作太忙,都沒怎麼好好和主人聊天甚至打招呼,是不是主人不滿意了?

井思敏合上書,放在一邊。她沒立刻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他。許思睿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摸了摸下巴,鬍子早上還是匆匆忙忙刮過了,應該沒留茬。他又扯了扯身上皺巴巴的T恤,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終於捨得按時下班了?”井思敏開口,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他面前。距離近了,許思睿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眼裡一絲藏得很深的關切。

“那個……項目發佈了,所以……”許思睿撓了撓頭,想解釋,卻發現自己腦子轉得有點慢,說話也磕磕巴巴的,“這段時間……實在是對不起,我……”

“對不起什麼?”井思敏微微歪頭,打斷了他,“對不起你每天很晚才回來,還是對不起你忙到不能和我打個招呼,還是什麼?”

這話說得有點重,但語氣並不嚴厲,帶著一種帶著無奈的心疼。許思睿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接。他確實覺得自己最近疏忽了主人這邊,雖然井思敏這段時間也沒有要求過他什麼,但他就是有種莫名的愧疚感。

井思敏看了他幾秒,忽然嘆了口氣。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眼底那片濃重的青黑。“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她低聲說,手指又順著他的臉頰滑到下巴,摸了摸剛刮過鬍子的皮膚,“不過,至少還記得打理自己,有在好好執行我的命令。”

這個觸碰很輕,卻讓許思睿渾身一僵。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麼直接、這麼溫柔的觸碰了。這三個星期裡,他每天都在面對冰冷的鍵盤、刺眼的屏幕和永遠填不滿的需求文檔,與人的交往也幾乎是在和同事們不斷的開會討論也是吵架。井思敏指尖的溫度像一道細微的電流,順著皮膚鑽進他心裡,一下子擊中了他心底柔軟的地方。

“我……”他喉嚨哽了一下,“我沒事的,井小姐。就是……有點累。”他說著,還努力想

扯出一個笑容,證明自己真的“沒事”。但這個笑容在憔悴的臉上顯得格外勉強,甚至有點可憐。

井思敏沒說話。她收回手,轉身走回沙發邊,從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機,點亮屏幕,然後遞到許思睿面前。屏幕上顯示的是她和許思睿的微信聊天界面,時間定格在幾天前的凌晨零點二十分。

許思睿眯起眼睛,藉著燈光看清了上面的內容。那是井思敏發給他的一條消息:“狗狗,工作再忙也要記得休息。請允許我用主人的身份,懇求你,現在去睡覺吧。”

消息下面,是他隔了大約二十分鐘回應的:“是,主人”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回的了,大概是在某個等codex工作完畢的間隙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看到消息,本能地回了一句,然後又立刻投入新的工作裡。

“這個‘是,主人’,你完成了嗎?”井思敏問。她的聲音依然很輕,但許思睿聽出了她語氣裡的認真。

許思睿低下頭,像個做錯事被抓住的小孩。“……完成了……一點點吧。”他老實承認,“那天……好像是做到一兩點睡的覺……記不太清了,不過還是比前後幾天要早一些……”

他沒說完。因為井思敏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她用著很堅定的力道,拉著他往客廳中央走了幾步,然後輕輕一推,示意他坐到沙發上。

許思睿順從地坐下了。柔軟的沙發比他工位上那把硬邦邦的工學椅舒服得多。他抬頭看著站在面前的井思敏,有些茫然,不知道主人想幹什麼。

暖黃的燈光從井思敏的背後照過來,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光暈。她摘下了圓框眼鏡,放在一邊的茶几上,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顯得更清亮,也更能看清裡面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心疼,有責備,還有一種……許思睿不太敢確定的溫柔。

“許思睿。”她俯下身,理他更近一些,叫了他的全名,語氣鄭重得讓他心頭一緊。“你這三個星期,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努力,只有這樣,才特別有價值?”

許思睿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雖然累,但那種全身心投入一個重大項目、並且最終看到成果發佈、自己的簡歷上又多了很硬的一項的感覺,確實給他帶來了一種巨大的、近乎病態的滿足感。好像只有在這種極致的忙碌和成功裡,他才能暫時忘記心底那股永遠填不滿的空虛和劣等感。

“那你知道,我看著你這樣,心裡在想什麼嗎?”井思敏問。不等他回答,她就繼續說,“我在想,我的狗狗是不是快把自己燒乾了。我在想……”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萬一你累倒了,出事了,我該怎麼辦?”

許思睿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狀態會給井思敏帶來這麼大的擔憂。他一直以為,只要他表面上還能應付,只要他不抱怨,別人就不會察覺,也不會在意。他習慣了把自己包裹在我能行的硬殼裡,只要還能頂得住,就絕對不會向外界示哪怕一絲絲的弱。

“對、對不起……”他這次道歉的聲音裡,慌亂和歉意更多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井思敏打斷他,語氣軟了下來,“你就是這種性格。覺得不夠,就拼命去填;覺得不

好,就玩命去改,簡直就跟不在乎自己的命一樣。”她伸出手,輕輕捧住他的臉,拇指指腹蹭過他眼底的淤青,“可是狗狗,你記不記得,我們籤契約的時候,我說過什麼?”

許思睿看著她的眼睛,眨眨眼,努力回憶。

“我說,我希望我的狗狗能陪我很久很久。”井思敏替他回答了,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所以我希望你能去運動減肥,有個更健康的樣子。可你現在這樣,真的有在兌現這個承諾嗎?難道你也要速通一輩子?”

雖然井思敏在最後不想讓氣氛太沉重,也不想讓許思睿以為是在教訓自己,所以玩了一個她和他都明白的梗。但許思睿卻一點都笑不出來,“不是!”許思睿立刻否認,聲音因為急切而拔高了些,“我當然想……想一直陪著主人!我……”

“那就聽我的。”井思敏的語氣重新帶上了命令的意味,但命令裡又包裹著厚厚的的溫柔,“現在,把腦子裡那些代碼、需求、KPI,統統給我清空。接下來的時間,你不需要想任何事,只需要做一件事——”

她頓了頓,看著許思睿因為疲憊和情緒波動而有些泛紅的眼睛,嘴角終於彎起一個淺淺的、帶著點狡黠的弧度。

“——接受主人的獎勵。”

“獎勵?”許思睿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他最近……有什麼值得獎勵的表現嗎?好像除了把生活弄得顛三倒四,讓主人擔心之外,沒什麼值得稱道的。

“對,獎勵。”井思敏肯定地點點頭,“獎勵你這段時間……至少還記得刮鬍子洗頭。獎勵你……在我懇求你去睡覺的時候,至少真的早睡了一點點。”她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容像春水化開冰面,帶著溫暖的調侃,“更重要的是,獎勵你……終於能在正常的時間回家了。”

她站起身,朝許思睿伸出手。“起來,去我房間。”

許思睿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指尖相觸的瞬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的踏實感。這三個星期漂泊在無盡工作海洋裡的那種懸浮和焦慮,似乎在這一刻,被這根纖細的紐帶,溫柔但有力地拉回了岸邊。

井思敏讓他在床邊坐下,自己則從衣櫃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瓶子,裡面裝的是按摩用的精油,薰衣草香味的,有助放鬆。這是她在幾天前決定給狗狗一個獎勵時就從網上購買的,沒想到,或者說幸運的是,很快就排上了用場。她擰開蓋子,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熱,然後示意許思睿:“趴下,把上衣脫了。”

許思睿順從地趴在了鋪著乾淨床單的床上,脫掉了皺巴巴的T恤。他的背部肌肉因為長期維持坐姿而緊張,而大量健身後沒有養成拉伸放鬆的習慣又加重了這一點。他的背現在僵硬極了,甚至能看到一些不自然的隆起。井思敏溫熱、帶著精油香氣的手掌貼上他背部的瞬間,他忍不住舒服地嘆了口氣。

井思敏的按摩手法當然算不上專業,但足夠耐心和溫柔。她的手指和掌心沿著他的脊椎兩側緩緩施壓、打圈,從肩頸一直按摩到腰際。精油被體溫化開,滲透進皮膚,帶來一陣陣舒緩的暖意。許思睿閉著眼睛,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像被一隻溫柔的手一點點撫平、理順。那些盤踞在腦海裡的代碼碎片、沒完成的需求和一份份工作日報週報月報,全都漸漸模糊、遠去。

“這裡

特別硬……”井思敏的手指按在他肩膀某處,感受到下面硬邦邦的肌肉疙瘩,“你平時就這個姿勢對著電腦嗎?”

“……嗯。”許思睿含糊地應了一聲,聲音已經帶上了濃重的睡意。

“唉。”井思敏輕輕嘆了口氣,手下卻更加放輕了力道,在那處頑固的硬結周圍耐心地揉按。她能感覺到手下的身體隨著她的動作慢慢軟化,呼吸也變得綿長均勻。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她覺得初步的放鬆差不多了。

“接下來,是狗狗最喜歡的踩背哦。”她宣佈,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和躍躍欲試,“我特意在網上學了點技巧,據說對緩解肌肉疲勞很有效。你放鬆,把全身重量交給我就好。”說完,她便站上了床。小心翼翼地、先將一隻腳的腳掌,輕輕踩在了許思睿的肩胛骨下方。她沒有立刻把全身重量壓上去,而是先試探性地施加一點壓力,同時觀察他的表情。“感覺怎麼樣?重嗎?”

許思睿搖了搖頭,聲音懶洋洋的:“剛好……很舒服。”那種恰到好處帶著主人體溫的重量,配合著精油的潤滑,確實有種奇異的解壓效果。

得到肯定的反饋,井思敏膽子大了一點。她稍微加了一點力道,然後開始緩慢地、用腳掌和腳心,沿著他背部的肌肉線條,一點一點地移動、踩壓。她的動作很穩,力度均勻,重心控制得很好,既不會讓他感到疼痛,又能有效地放鬆深層肌肉。

許思睿感覺自己像一塊被精心對待的麵糰,在主人溫柔而有力的踩背下,每一寸緊繃的筋骨都被舒展開來。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關節偶爾發出輕微的、令人愉悅的咔噠聲。疲憊感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的、暖洋洋的愜意。他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

“嘖,發出這種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對你做什麼奇怪的事呢。”井思敏調侃道,但是腳下的動作沒停。她開始嘗試用腳跟輕輕點按他脊柱兩側的穴位,這是她從視頻裡學來的腳法。許思睿的身體隨著她的點按微微顫慄,那是一種混合了輕微酸脹和強烈舒適的感覺。

踩背持續了十幾分鍾。井思敏的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她精神很好,甚至有點享受這種照顧他的感覺。看著許思睿在她腳下徹底放鬆、甚至有點昏昏欲睡的樣子,一種充實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最後,她用腳掌在他整個背部舒緩地推壓了幾遍,才小心地從他背上下來,坐在他身邊。許思睿依然閉著眼,臉頰貼著柔軟的床單,呼吸悠長而平穩,臉上是許久未見的安寧,背部皮膚因為精油的浸潤和適度的踩壓泛著健康的光澤,肌肉線條明顯放鬆了許多。

井思敏伸手撥開他額前汗溼的碎髮,輕聲問:“感覺好點了嗎?”

“……嗯。”許思睿睜開眼,眼神還有些迷濛,但清澈了許多,“謝謝主人……感覺……活過來了。”

井思敏用溼巾擦了擦自己腳底微微沁出的薄汗,然後輕輕拍了拍許思睿的腰側。“翻過來吧,狗狗。最舒服的部分要開始了。”

許思睿依言,有些慵懶地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眼神裡充滿了愜意和一絲朦朧的期待。精油的氣息混合著兩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在昏暗的房間裡氤氳出一種親暱而放鬆的氛圍。

井思敏沒有立刻動作。她側坐

在床邊,先伸手將許思睿身上僅剩的褲子和內褲褪到了腳踝,讓他完全赤裸著下半身。許思睿好像明白過來主人要做什麼,稍微根據主人的位置動了一下身體,好讓主人更容易踩到。

連續三週的高強度緊張工作,確實也把許思睿累的夠嗆。以至於在這段時間,他一次也沒有自慰過,畢竟每天晚上累得只想倒頭就睡,滿足小兄弟的慾望什麼的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而井思敏的這一行為,無疑把他壓抑了三週的慾望重新激活了。現在,許思睿處於一個完全的上下議院一致通過,大小頭都充滿期待的狀態。他的肉棒已經開始因為期待和興奮抬杆了。

她抬起自己的右腳,優雅地搭在左腿膝蓋上,白皙的腳掌在床頭小夜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精緻。她歪著頭,目光落在許思睿那個已經微微抬頭的部位,嘴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帶著玩味的弧度。

“看起來……狗狗的身體放鬆好了,但這裡可還沒休息呢。”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搔颳著空氣,也撩撥著許思睿的神經。

許思睿的臉頰微微泛紅,他沒有否認,只是低聲應道:“主人,請問可以嗎?”

“嗯~當然可以。”井思敏滿意地點點頭。她沒有立刻將腳放上去,而是先俯身,從床頭櫃的小盒子裡拿出了那瓶常用的潤滑液,擠了一些在掌心,然後雙手搓勻。一部分塗抹在了自己右腳的前腳掌和腳心上,另一部分則輕輕塗抹在許思睿已經完全甦醒、挺立起來的莖身上。

涼滑的觸感讓許思睿輕輕吸了口氣。井思敏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從容。塗抹完畢,她直起身,重新抬起那隻沾滿潤滑液、在燈光下顯得亮晶晶的右腳。

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腳掌帶著潤滑液特有的微涼和粘滑,穩穩地、完全地覆蓋了上去。先是腳心最柔軟的部分貼合住滾燙的頂端,然後整個前腳掌緩緩下壓,將整根莖身都包裹在腳底溫熱的皮膚和滑膩的液體之間。

“唔……”許思睿發出一聲短促的、滿足的悶哼。和用手解決完全不同,主人的腳的觸感更加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支配感和親暱。腳底的皮膚雖然不算特別細膩,帶著一點日常行走留下的極其細微的紋路,但摩擦在極度敏感的柱身上,卻又能夠實實在在帶來一種粗糙又奇異的快感。這份屬於主人的、實實在在的重量和溫度,更是直接烙印在他的神經上,是他日思夜想,做夢都會夢到的東西。

井思敏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物體的形狀、硬度和脈動。這種感覺雖然已不新奇,但每次都會帶來十足的掌控感。她開始動作,用腳掌輕輕地、前後滑動了幾次,讓潤滑液均勻分佈,也讓他適應這種觸感。

“感覺怎麼樣?”她問,腳下動作雖然不停,但又非常緩慢,像是在確認著什麼,又像是在挑逗著什麼。

“……很……很舒服……”許思睿的聲音有點啞,他仰著頭,脖頸拉出流暢的線條,喉結滾動,“主人的腳……很溫暖……力道……剛好……”他斷斷續續地評價著,努力組織語言,但快感已經開始沿著脊椎向上攀升。

“只是剛好嗎?”井思敏故意追問,腳下卻開始變換花樣。她不再只是前後滑動,而是用腳掌包覆著柱身,開始緩慢地畫圈、碾磨。腳心的軟肉壓著最敏感的冠狀溝旋轉,腳跟偶爾蹭過下面緊

繃的囊袋。這是一種更全面、更深入的刺激。

許思睿的呼吸立刻變得粗重起來,呻吟聲也抑制不住地從喉嚨深處溢出來。他的腰肢開始小幅度地、無意識地向上挺動,試圖追逐那隻靈巧的腳掌,獲得更多摩擦。“是……非常好……主人……求您……繼續……”他坦誠地乞求,理智和羞恥心節節敗退。

井思敏得到了想要的反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絲。她加大了腳上的力度,加快了碾磨的速度。潤滑液在摩擦中發出細微的“咕啾”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她的腳像擁有獨立生命的小動物,靈活地玩弄著身下的小玩具,時而用整個腳掌重重地碾壓過去,時而用腳跟精準地抵住頂端施壓,時而又用腳趾的側面順著柱身快速刮過。

每一種不同的觸感和力度,都帶給許思睿截然不同的刺激。他感覺自己像一艘在慾望海洋裡隨波逐流的小船,完全被主人腳掌的節奏所操控。快感一浪高過一浪,迅速累積,沖刷著他疲憊不堪的神經,帶來一種近乎洗滌般的釋放感。

玩了一會兒腳掌,井思敏又換了方式。她抬起腳,這次用大腳趾和二腳趾的趾縫,嘗試去夾住那根溼滑不堪的莖身。第一次因為太滑而失敗了,她調整了一下角度,腳趾更加用力地併攏,終於成功地、不算太穩固地夾住了它。

然後,她用腳趾夾著那根東西,開始上下滑動。趾縫內側柔軟的皮膚緊緊包裹著柱身,帶來一種比手掌或腳掌更加狹窄、更加有壓迫感的摩擦。

“呃啊啊——!”許思睿的腰腹猛地向上彈起,試圖追逐那奇異的、由腳趾帶來的摩擦。陰莖在趾縫間劇烈跳動,前端又滲出更多透明的液體。

井思敏也被他激烈的反應弄得心跳加速。她嘗試著調整夾弄的節奏,時而快速上下擼動一小段距離,時而夾住頂端輕輕旋轉,時而鬆開再夾住,玩得不亦樂乎。

許思睿已經徹底丟盔棄甲。他雙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單,指關節泛白,仰著頭大口喘息,呻吟聲破碎而高亢,淚水因為極致的快感而模糊了眼眶。

看他快到極限了,井思敏鬆開了腳趾。她重新將整個右腳掌覆蓋上去,這次施加了更明確的重量,腳底緊密地貼合著每一寸溼滑的皮膚。她開始用一種穩定、持續、且逐漸加快的頻率和力度,做最後的衝刺。腳心的皮膚高速摩擦著最敏感的部位,每一次碾壓都精準地刮過敏感點和冠狀溝。

同時,她往前彎下腰,離他的耳邊更近了一些,用清晰而溫柔的聲音說道:“好了,我的乖狗狗……辛苦了這麼久,該放鬆了。現在,可以射出來了哦。把你的壓力……全都釋放在我的腳上。”

這句話終於擊潰了他。在腳掌持續而有力的刺激下,在得到了最終的許可後,許思睿積蓄已久的快感猛烈釋放。他身體劇烈痙攣,發出一聲長長的、解脫般的嘆息,大量白濁液體噴湧而出,盡數濺射在井思敏的腳背、腳心和腳踝上,甚至有一些沾到了她的小腿肚。溫熱的、粘稠的觸感瞬間覆蓋了她的皮膚。

釋放過後,他癱軟在床上,胸膛劇烈起伏,眼神渙散,沉浸在極致的虛脫和滿足後的空白中。那根可憐的器官在她腳下慢慢軟下去,但依舊溼漉漉、黏糊糊的。

井思敏沒有立刻移開腳。她任由那些液體停留在自己皮膚上幾

秒鐘,感受著那奇異的溫度和觸感,以及腳下身體徹底鬆弛後的細微顫抖。一種混合著成就感、憐愛和微妙征服欲的滿足感充盈了她的心胸。

幾秒後,她才緩緩抬起腳。她的右腳從腳心到腳背,甚至腳趾縫裡,都沾滿了黏膩溫熱的液體,白濁的一片,看起來有些狼狽,卻又帶著一種事後的親暱。她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床上眼神空洞、彷彿被掏空了一樣的許思睿,低聲笑了一下:“射得……還真不少。”

她挪到許思睿身邊,先用溼巾仔細擦拭乾淨自己腳上的痕跡,從腳趾縫到腳踝,每一處都不放過。然後,她才抽出新的溼巾,開始為他清理。擦拭到敏感部位時,許思睿依舊會敏感地抖一下,但更多還是順從。

清理完畢,井思敏躺到他身邊,將他汗溼的身體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好了好了,徹底結束了。舒服嗎?”

許思睿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嗯……舒服……謝謝主人……”

“那就好。”井思敏親了親他的額頭,“睡吧。今晚好好睡一覺。”

許思睿在她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幾乎立刻就沉入了深沉的睡眠。井思敏摟著他,聽著他平穩悠長的呼吸聲,心裡一片柔軟。今晚的“獎勵”,看來效果不錯。

聽著耳邊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井思敏確認許思睿真的睡熟了。她維持著側躺環抱他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又躺了好一會兒,直到自己手臂被壓得微微發麻,這才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手臂從他的頸下抽出來。

許思睿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眉頭無意識地蹙了一下,含糊地哼了一聲,身體向她的方向靠了靠。井思敏立刻停住動作,屏住呼吸。等他呼吸重新平穩,她才繼續那蝸牛般的撤離。終於,手臂完全自由。她悄悄坐起身,藉著床頭小夜燈微弱的光線,低頭看著床上蜷縮著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臉上疲憊的線條完全舒展開,甚至有一點點孩子氣的安然。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微微放鬆。看著這個毫無防備的睡顏,井思敏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柔軟的情緒。有滿足,有憐惜,還有一絲沉甸甸的責任感。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走到衣櫃前,取出一床乾淨的薄被,走回床邊,仔細地蓋在許思睿身上。做完這一切,她才繞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自己鑽了進去,與他隔著大約半臂的距離躺下。

關燈後,房間裡徹底暗下來,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點點城市夜晚的微光。井思敏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毫無睡意。她側過身,在黑暗中看向許思睿的方向。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隆起的輪廓。但那份存在感卻異常清晰。

“我這樣……到底算什麼呢?我們現在……到底是一種什麼關係?”她在心裡無聲地問自己。她很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沒到情侶那種可以相擁而眠的地步。他們之間上下位者的關係,像一道屏障,讓他們可以安全地探索彼此最私密最不堪的一面,卻又不必立刻面對情侶關係所要承擔的所有現實和情感重量。

但這層屏障,似乎正在變得透明。她會因為他的勞累而擔憂,會在深夜等著他回家,會用這種方式來治療他的疲憊和壓力。她在意

他的健康,他的情緒,他長久的陪伴。而他對她的信任和依賴,也越來越深,越來越不加掩飾。就像今晚,他幾乎是本能地在她給予的溫柔中沉淪、放鬆,然後毫無防備地睡去。

井思敏輕輕嘆了口氣,翻了個身,重新平躺。也許不用想得太複雜。至少現在,這種關係讓兩個人都感到舒適和滿足。她作為主人,可以名正言順地管著他,照顧他,用兩個人都喜歡的方式調教他,同時也被他需要和取悅。而他作為狗狗,可以獲得他渴望的支配、接納和釋放。這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至於未來,她想起他籤契約時堅定的眼神,想起他堅定地說“只要您”的樣子,想起他即使在最疲憊時也記得打理自己的細節。或許,這段由變態開始的關係,也許真的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至少,她做好了繼續嘗試、繼續負責的準備。

想到這裡,她心裡那點紛亂的思緒慢慢沉澱下來,變得安定。她閉上眼睛,聽著身邊另一個人平穩的呼吸聲,一種奇異的、平靜的溫暖感包裹了她。睡意終於漸漸襲來。

生物鐘在早晨八點左右準時喚醒了許思睿。長期有規律的生活讓他即使在極度疲憊後,也會在這個時間點附近恢復一絲意識。

他眼皮動了動,意識從深沉的睡眠底部緩慢上浮。首先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放鬆感,肌肉鬆軟,關節靈活,大腦一片清明的空白。這種感覺……真好。

然後,他聞到了一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淡淡香氣,是井思敏常用的那款薰衣草沐浴露的味道,混合著一點點屬於女性的、溫暖的氣息。這味道很近,近得彷彿就在……

許思睿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陌生的天花板,接著,他意識到了身下床單的觸感不同,枕頭的高度和柔軟度也不同。最重要的是,那股香氣和氣息的來源……

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動脖頸。

井思敏就躺在他身邊,距離他不到半臂遠。她側身睡著,面朝著他的方向,長髮有些凌亂地散在枕頭上,圓框眼鏡摘掉了,長長的睫毛垂著,嘴唇微微抿著,睡顏安靜。晨曦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她臉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帶,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毫無防備,甚至有點稚氣。

轟的一聲,許思睿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到了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昨晚的記憶碎片猛地湧回腦海:客廳裡主人的安慰,房間裡主人的獎勵和最後的釋放。然後……他就睡著了?在主人的床上?!還睡了一整晚?!

巨大的震驚和慌亂瞬間淹沒了他。他們……他們還沒到可以同床共枕的地步啊!這、這算什麼?逾矩?冒犯?主人會不會生氣?他不敢想象主人醒來後可能會是什麼樣子的,會生氣嗎?緊接著,他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無數個念頭:現在悄悄溜下床回自己房間還來得及嗎?會不會吵醒她?醒了之後第一句話該說什麼?對不起我睡著了?對不起我佔了您的床?還是直接跪下認錯?

就在這時,井思敏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嘴裡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像是要醒來的樣子。

眼看井思敏就要醒來,許思睿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斷了。不能讓她看到自己就這麼躺在她床上!必須立刻消失!在極度的慌亂驅使下,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一翻身。

“噗通!”

一聲悶響。

他的身體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鋪著地毯的地板上,還好不算太高,疼痛感並不尖銳,但衝擊力足以讓齜牙咧嘴。

更糟糕的是,他在滾落的過程中,手忙腳亂地扯動了身上的薄被,連帶將井思敏那邊的被子也掀起了一大角。清晨微涼的空氣瞬間灌入。

這巨大的動靜和突如其來的涼意,讓本就在甦醒邊緣的井思敏離清醒更近了一步。

“嗯……?”她含糊地呻吟了一聲,被從深層睡眠中硬生生拽出來的意識還是一片混沌。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視線模糊不清。她只感覺到身邊空了,有重物落地的聲音,還有被子被扯開的涼意。

幾乎是出於半夢半醒間的本能,她朝著身邊原本有人、現在空了的位置伸出手,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怎麼了……冷……”

她的手沒有摸到預想中的床鋪,而是碰到了什麼東西——那是正捂著屁股齜牙咧嘴試圖從地上爬起來的許思睿的腦袋。

井思敏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他柔軟的發頂和耳朵上撓了撓,動作帶著剛醒時特有的親暱和迷糊,像在安撫一隻不安分的小動物。“別鬧……再睡會兒……”她嘟囔完,眼睛又閉了回去,似乎打算就這樣繼續睡。

許思睿整個人僵在了地板上,保持著半跪半爬的滑稽姿勢,頭頂還殘留著那隻手溫軟的觸感。這完全超出預料的反應讓他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連屁股的疼都忘了。

房間變得安靜了下來,許思睿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鐘,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總之,井思敏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下來,就在許思睿以為她睡著了,正在思考是繼續裝死還是悄悄爬走時——

“噗嗤……”

一聲笑聲從床上傳來,很顯然,這是發出笑聲的人在實在繃不住之後發出的。

許思睿渾身一僵,“不好!”,慢慢抬起頭。

井思敏已經重新睜開了眼睛,手肘支著床,半撐起身子,正低頭看著他。晨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沒了眼鏡遮擋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剛醒的迷茫,反而盈滿了促狹的笑意,亮晶晶的,像盛滿了細碎的陽光。她嘴角高高揚起,顯然剛才那迷糊的樣子至少有一半是裝的。

“我說,”井思敏開口,聲音還帶著剛醒時微微的沙啞,但語氣裡的含著無法忽視的調侃,“你這是對昨晚的服務不滿意,用這種方式抗議嗎?”

許思睿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他手忙腳亂地想站起來,卻因為慌亂和姿勢彆扭,差點又絆了一下。“不、不是!主人!我、我只是……對不起!我不該睡在這裡!我、我這就……”

“站住。”井思敏的命令裡仍帶著笑意。

許思睿立刻像被按了暫停鍵,維持著一個別扭而滑稽的姿勢定在原地,只敢用眼角餘光偷偷瞥她。

井思敏慢悠悠地坐起身,薄被從她肩頭滑落,露出穿著睡衣的上半身。她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脖頸,才重新看向地板上緊張得快要石化的男人。

“慌什麼?”她語氣輕鬆,“是我讓你睡的,床也是我的,我都沒說什麼,你倒先嚇得滾下床了。”她歪了歪頭,故意問,“怎麼,我的床有刺?”

“沒有!”許思睿立刻否認,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你跑什麼?”井思敏追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怕我醒了罵你?覺得自己僭越了,所以

心虛了?”

許思睿啞口無言,只能把頭埋得更低,像個考試作弊被抓現行的學生。

看他這副樣子,井思敏終於不再逗他。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走到他面前,用手溫柔地把他的頭撐起來,與自己對視。

“笨蛋。”她低聲說,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無限的溫柔,以及一絲絲無奈。

“昨晚你都累得直接睡著了,難道我要把你叫醒趕出去?”她看著他,眼神認真了些,“我說了,接下來的時間你只需要接受獎勵和休息。睡在這裡,也是休息的一部分。明白了嗎?”

許思睿愣愣地看著她,心臟還在因為剛才的驚嚇和此刻的溫柔而劇烈跳動。他慢慢消化著她的話:主人並不生氣,甚至認為這是獎勵和休息的合理延伸?他睡在這裡,是被允許的?

一種混雜著難以置信、受寵若驚和巨大安心的暖流,緩緩衝散了之前的恐慌和羞恥。“明、明白了……”他小聲回答,聲音還有些乾澀。

“明白了就起來。”井思敏拍了拍他的肩膀,“地上不涼嗎?還是說……你想再睡會?”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凌亂的床鋪。

許思睿像被燙到一樣立刻從地上彈了起來,連聲道:“不不不!我、我起來!我……我去洗漱!”他語無倫次,只想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井思敏終於忍不住,又笑出了聲。那笑聲清亮悅耳,在晨光裡盪漾開。“好了,不逗你了。”她擺擺手,走向衣櫃,“去洗漱吧。洗完出來,如果時間還早,我們可以一起做點簡單的早餐。”

她背對著他,打開衣櫃挑選今天要穿的衣服,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自然,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清晨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許思睿站在房間中央,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的波瀾漸漸平息,今早的驚嚇逐漸化為了心裡的暖流。“是,主人。”他低聲應道,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平穩。他走到房間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井思敏正拿著一件襯衫在身前比劃,晨光勾勒出她纖細的側影。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她微微側過臉,朝他眨了眨眼,嘴角依舊噙著那抹淺淺的、帶著笑意的弧度。

許思睿趕緊收回目光,推門離開了房間。關上門,背靠在冰涼的門板上,他才長長地、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當他走出浴室時,井思敏已經換好了衣服——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頭髮隨意地紮了個低馬尾,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手機。晨光灑在她身上,柔和而寧靜。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洗好了?還挺快。”她收起手機,“走吧,看看冰箱裡還有什麼。我有點想吃煎蛋和烤吐司了,你會做嗎?”

“會、會一點。”許思睿連忙點頭。

“那正好,你來負責煎蛋,我烤吐司和熱牛奶。”井思敏很自然地分配任務,彷彿這是再平常不過的早晨,“對了,昨晚睡得好嗎?身體還有哪裡特別酸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向廚房門口,示意他跟上。語氣平常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許思睿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瘦卻挺直的背影,回答道:“睡得……非常好。身體……很輕鬆。謝謝主……井小姐。”

“嗯,那就好。”井思敏拉開房門,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記住這種感覺。下次再把自己累成那樣,可就不是昨晚那樣

溫柔的獎勵了哦。”

她的威脅聽起來沒什麼力度,但許思睿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會注意的,井小姐。”

兩人前一後走向公共廚房。清晨的陽光徹底鋪滿了客廳,空氣中浮動著微塵的金色軌跡。昨夜的親暱、慌亂,都留在了那個小小房間裡。新的一天,以一頓平淡溫馨的早餐正式開始。

未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但至少此刻,陽光很好,早餐即將開始,而他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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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可能是看樂子,但我寫這篇文章的草稿的時候是真的在後臺跑codex,甚至在寫之前還和同事打電話對了一下要乾的工作😭😭😭

然後寫著寫著做題區和程序猿思維就入腦上頭了,希望不會給各位帶來不好的觀感,而且寫完才發現這章正戲的內容實在少得可憐(碎碎念:要是真的有筆下的許思睿那樣全能的六邊形履歷,那今天很多事情可能就沒這麼麻煩了)

總之,經過不斷的磨合,其實雙方離成為情侶,只剩下了一層窗戶紙,只需要有一個契機來打破這層紙。而且兩人其實都意識到了這一層,就看誰決定先打破了(或者變成兩個死傲嬌想讓對方先表白,直接出門右轉《輝夜大小姐想讓我告白》片場xs)

嘛,不過也意識到,前面這幾章其實都是許思睿在各方面的吃癟(許思睿:所以說我到底六邊形在哪裡啊喂),所以後面幾章,我們的可憐男主角將會雄起一次,讓大夥看到許思睿能在表面上留下一個相當棒的名聲與口碑,不是沒有原因的。

具體的內容,就先敬請期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