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反規則陷入“無盡癢刑”的海月大人

違反規則陷入“無盡癢刑”的海月大人

作者:蒼玄第一瑟

【姓 名】 海月(Hai Yue)

【遊戲身份】 占卜家

【所屬世界】 十二面神骰 · 位面編號「I」

【核心能力】全知審判:開啟審判空間,查驗居民身份,預判結局。

【規則目標】白天占卜吉凶,夜間查驗身份,帶領好人陣營獲勝。

【違規懲罰】若違背神意,將觸發“命運反噬”作為懲罰。

親愛的女士與先生們: 歡迎來到《無盡之局》。 為了確保您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能儘可能長久地維持呼吸與心跳,請仔細閱讀以下規則。若不幸違反,後果自負。

——《夜半鐘鳴 · 居民守則》——

第一條:天黑後不可外出

第二條:不可拒絕占卜家的查驗

第三條:不可接觸來歷不明的藥劑

第四條:不可忽視巡夜人的警示

第五條:不可直視或破壞鐘樓

……

小鎮的鐘聲會分別在入夜與黎明時敲響,您可以在白天自由活動,但入夜前請注意鎖好門窗,並確認自己還是人。

最後,請牢記—— 人有雪白的皮毛,彎彎的雙角,以及四隻蹄子。

祝您擁有“愉快”的一天。

《第一日》

不可忽視巡夜人的警示。

將門閂、窗扣按照巡夜人的叮囑一一檢查妥當後,安娜獨自在店裡忙到天明。

一盤盤發酵好的麵糰被送進爐裡,忽明忽暗的火已燒了一夜,安娜聽著木柴爆裂的噼啪細響,心始終懸著。近來,鎮上兇案頻發,昨夜又傳出一位老人慘死小巷的消息。巡夜人曾反覆叮囑大家鎖緊門窗,切不可輕易應門。

正當安娜以為自己總算熬過一夜,門外傳來幾聲清晰的叩響。

“誰?”安娜心頭一緊,匆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忐忑地朝門邊走去。

昏黃的提燈在霧裡散著微光,隱約可見一道挺拔的身影持槍站立。來人的披風沾著潮溼的晨氣,肩頭還立著一隻圓滾滾的獵鷹。在這將明未明的時刻,散發著令人沉靜的可靠氣息。

“是我。”溫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守約露出笑意。

瞧著熟悉的身影,安娜鬆了口氣,連忙拉開門閂,一股暖香順勢漫了出去。

街上的門窗也彷彿得到了某種安全的信號,陸續開啟。對門裁縫鋪的老太太率先推開半扇窗戶,裹著披肩朝外張望,兩眼青黑,想必一夜未眠;賣牛奶的大叔推著木車從另一側街角走來,車輪碾過積水,發出吱呀作響的聲音。幾人隔街寒暄了兩句,話頭很快便轉到那樁駭人的命案和慘死的老人。

“聽說是在小巷發現的,血流了一地。”裁縫鋪的老太太害怕地攏了攏披肩,“他以前經常拿著一件破外套來找我補,是個可憐的人吶。”

賣牛奶的大叔接過話頭,語氣惋惜:“每日天不亮他就來買牛奶,說是給家裡生病的妻子補身體。可說起他那位妻子……仔細想想,好像也很久沒見過了。”

櫃檯邊的安娜回憶起老人。面容瘦削、指節粗糙,只在店裡買些隔夜麵包,付錢時總要在掌心把幾枚錢幣摩挲片刻,像是在掂量家中下一頓飯的著落。可就在命案發生那日,掏錢時意外露出了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幣,與他那身灰舊破爛的衣裳格格不入。

安娜不過匆匆一瞥,此刻回想起來,頓覺詭異。

傳言,巡夜人在老人的小屋門後發現了幾道深深的抓痕——不像人,倒像是野獸,或者說……狼。

眾人說到這裡,不約而同望向窗邊,似乎都在等守約開口,判定“狼族行兇”的說法是否可信。

“眼下看來確實如此……但真相還未查明。”守約隨意地輕撫獵鷹的羽毛,將這些零散的言語和線索一一收入心底,“不論是門後的抓痕,還是來歷不明的錢袋,都有疑點。”

掃過眾人不安的臉龐,守約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不過大家不必擔心,我已根據占卜家的指引搜尋線索,定會找到真兇。”

安娜想起他為街坊做的種種小事:替獨居老人扣好忘記落下的窗閂,大雨天將迷路的孩子送回家中,每日執勤完將買來的麵包分享給廣場白鴿。他用長槍守護著每一位期盼安穩生活的人,也一定能找到製造兇案的怪物。

忽然,安娜見守約神色一緊,鼻尖動了動,像是比旁人更早嗅到另一種迫在眉睫的危險。

“不過在那之前,”守約的嘴角重新漾起笑意,“最好先把爐子裡的麵包救出來。”

“啊,糟糕!”安娜一怔,隨即聞到一縷微焦的甜香,驚呼一聲,忙轉身往後廚跑去。

獵鷹被驚得撲騰了兩下翅膀,街坊們隨之笑了起來,方才沉鬱的氣氛頓時散去。

等安娜把新一爐金黃蓬鬆的麵包擺上櫃檯,晨霧已散了大半。早起的行人匆匆走過巷口,賣牛奶的吆喝聲重新響起,裁縫鋪裡也傳來了剪刀與木尺的細碎聲響。守約照例叮囑她夜裡鎖好門窗,白日多留心街上的異樣,隨後——破例多訂了一袋麵包。

安娜一邊認真聽著,一邊利落地裝袋:“弟弟今天的胃口,格外好?”

“是帶給朋友的。”守約聳了聳肩,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雖然他總是自稱——‘獨來獨往’。”

話到此處,守約肩頭那隻圓潤的獵鷹突然撲稜著落下,小爪子在櫃檯上輕敲兩下,毫不客氣地朝安娜仰起頭,似乎在提醒“我也是朋友,也給我來兩塊”。

安娜笑著掰下面包丟過去,那鷹一嘴叼住,動作熟練得像個慣犯。

目送著胖鷹和守約步入漸亮的街道,安娜心中明瞭:許多危險早已被一次又一次提醒擋在門外,而當真正的危險來臨,也總有人會在長夜盡頭,為大家守住安寧。

當烘焙的香氣順著街道慢慢散開,晨間的鐘聲再次敲響,小鎮也迎來了嶄新又幸福的一天。

《第二日》

安妮是上午被叫去花園接受查驗的。

當鐘樓的影子壓過庭院的冬青籬牆,幾團晨霧未散的溼氣仍頑固地壓在石板上。作為鎮上一戶普通人家的女兒,安妮覺得自己已足夠幸運——能在占卜家海月的宅邸謀得一份體面的差事,每日只需照料花園和為來訪的客人端上熱茶,便能與牆外的危險保持距離。

可不知為何,今早她穿過這條熟悉的花園迴廊時,忽然生出莫名的恍惚:冬青葉的露珠、鐘樓的影子……無數混亂的碎片,讓她的大腦嗡嗡作響。

用力甩了甩頭,安妮將這種怪異的感覺歸咎於昨夜睡得太淺——畢竟自從鎮上出了那樁駭人聽聞的命案,誰又能安然入眠呢?

花園內,羽毛筆和水晶球靜靜陳列在灰白的日光下。從門房、園丁到僕從,所有出入宅邸的人都要接受查驗,都在等待一場肅穆的審問。

披著深色晨袍的海月立於桌後,舉止間透著令人敬畏的疏離。她的手邊壓著一疊守約先生送來的調查報告,捲起的紙頁仍帶

著夜晚的涼意。

安妮記得,前些日子守約先生時常登門,花園裡的燈同樣亮到很晚。安妮只敢在送茶時低頭進出,隱約聽到“殘方”“轉化”之類的字眼,似乎是與多年前一樁被驅逐的藥師舊案有關。

隊列緩緩向前。海月像一位旁觀命運的神明,很少與僕從交談。

忽然,那道冷淡的目光掃了過來,安妮連忙收回思緒,將滲出薄汗的手覆在水晶球上。一層淡淡的霧色緩緩浮現,但很快便散去了。海月微微頷首,示意她退到一旁。

可查驗遠沒有結束。

幾名僕役依次上前,水晶球大多平靜無波。直到後院那名叫伊凡的年輕僕人上前,異樣顯現。

霧光驟然渾濁,水晶球隱約泛起極淡的紅黑色。伊凡裸露在外的手臂浮起絨毛,像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血肉往外頂。脖頸處,一圈細密、規整的壓痕緩慢浮現,像是金屬齒輪咬合的印記。

安妮屏住呼吸。海月目光驟沉,揮手將他扣住。

風穿過玫瑰枝叢,吹得安妮手中的茶盤一歪——

“噹啷”一聲脆響。

瓷杯滾落在地,琥珀色的茶水潑灑開來,在石板間漫成一片狼藉。

伊凡被帶走了。其餘僕役也很快被遣散。

安妮顧不上發白的臉色。安妮害怕得腦袋發痛。她想起了——要收拾碎裂的瓷片。

等安妮端著新沏好的紅茶回來,花園裡只剩海月一人。

她將茶具輕輕放下,瞥見海月正低頭批改那疊調查報告。

“海月大人,剛才的就是……”安妮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海月。

“是半轉化者,看樣子是碰了來歷不明的藥劑。”

安妮的指尖攥緊茶盤邊緣,顫顫巍巍的接話:“那巷子裡慘死的老人家,也是因為……”

“他是中間人。”海月隨手翻過一頁調查報告,“守約查到,他口中臥病的妻子三年前便已過世。每日清晨買牛奶是幌子,替人兜售殘次的轉化藥劑才是真。那袋與他身份不符的金幣,就是交易的抽成。”

安妮聽完只覺脊背竄起一陣寒意,居民守則第三條明明白白寫著——不可接觸來歷不明的藥劑。從前她只當是尋常警示,現在才懂那些字句背後藏著怎樣的兇險。

“伊凡就是買了藥劑的人?”她聲音發緊,“所以他夜裡失控,害死了老人?”

海月緩緩搖了頭,操縱水晶球發出一陣亮光後,球內裡就開始翻湧起猙獰的爪痕。

“他的轉化是被外力強行催化的,脖頸上的齒輪壓痕,是當年被驅逐的那位藥師的標記,老人沒本事催化轉化,他背後,還有人。”

安妮還想追問,鐘樓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嗡鳴,悶悶地壓在人心頭。

海月的蹙著眉想了半晌。

“你昨夜,有沒有聽到額外的鐘聲?”她忽然問。

安妮一怔,連忙搖頭:“沒有……入夜一聲,黎明一聲,我都記著的。”

“是嗎。”海月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紙頁上,語氣聽不出分毫情緒,“下去吧。記住入夜前鎖死門窗,無論門外是誰、說什麼,都不要開。哪怕是巡夜人敲門。”

安妮心裡咯噔一下。守約先生明明是守護小鎮的人,怎麼連他也要防備?可她不敢多問占卜家的決斷,慌忙屈膝行禮,端著茶盤快步退了出去。

海月靜靜望著她消失的迴廊拐角,指尖輕輕叩在冰涼的水晶球上。

“十二面神骰定下的規則,從來都在騙他們。”她低聲

自語,拿起羽毛筆,在調查報告的末尾落下一行瘦硬的字——“第二日,新增半轉化者一名”。

地牢的石壁滲著潮氣,鐵欄外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在晃。

伊凡蜷在角落,背靠冰涼的石臺,雙臂抱膝。

他以為自己會在這裡爛到徹底失控,再被巡夜人的長槍釘穿頭顱。可當厚重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逆著光走進來的人,卻讓他有些吃驚。

一隻雪白小羊玩偶,身上的羊毛蓬鬆柔軟,一對小巧捲曲的羊角泛著淡淡的米白光澤,漆黑圓紐扣一般的雙眼,沒有情緒起伏,身上穿著一套肅穆的深灰調復古審判禮袍,搖搖晃晃的走進了牢房。

“你是……審批長?!”伊凡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只不到他膝蓋高的小羊玩偶,一時間竟忘了恐懼。

審判長的羊毛在昏暗的油燈光暈下泛著柔和的暖光,那雙漆黑的紐釦眼睛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慢悠悠地走到牢房中央,抬起一隻毛茸茸的前蹄,朝伊凡招了招。

“別緊張,我不是來審判你的,我是來和你做一筆交易的。”

伊凡喉結滾了滾,掌心攥出冷汗。他蜷起長了絨毛的手臂,把那片灰黑的異樣藏進袖子裡,警惕地問:“我一個階下囚,能和您做什麼交易?”

審判長停下腳步,抬起那雙漆黑的紐釦眼,直直對著伊凡。

“我可以幫你剝離體內的殘次藥劑,徹底終止異化,這樣你就不會變成失控的狼族,讓占卜家的水晶球再也查驗不出異常。”

伊凡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生路。被抓進來的那一刻,他以為等待自己的只有處決,或是在異化裡痛苦地瘋掉。他往前傾了傾身,又猛地頓住,強壓著心頭的悸動問:“代價是什麼?”

“很簡單,只需要你向海月隱瞞向你售賣藥劑的商人的身份,等到明天,你身上異化的症狀消失,她就會因為私自關押普通居民違背神意,到那時候我就有權代表“命運反噬”懲罰她。”

伊凡聞言,瞳孔微微放大,原本因求生本能而燃起的光亮,在聽到後半句話時迅速冷卻下來。

“海月大人是十二面神骰欽定的占卜家,執掌全知審判,是帶領好人陣營的人……您為什麼要對付她?”

審判長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低下頭,用毛茸茸的前蹄輕輕撥弄了一下審判禮袍的邊緣,像是在斟酌措辭。

“這場角色扮演的遊戲我已經陪他們玩了幾千局了,占卜家的天職是順天而行,該清除的異化者清除,該公示的真相公示。可她呢?她明知安妮體內早有異化痕跡,今早查驗時刻意壓下了水晶球的異象;她明知鐘樓底下藏著轉化藥劑的源頭,卻瞞著所有人,只讓守約私下探查,連審判庭都沒有上報。”

伊凡的心臟猛地一跳。今早花園裡的畫面瞬間撞進腦海——他被按倒時,安妮失手打碎了茶杯,臉色白得像紙。他當時只當是對方被嚇壞了,現在回想起來,海月掃向安妮的那一眼,確實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掩護。

“她只是鑽了規則的空,讓“命運反噬”沒有發現,可她瞞得越久,反噬來得越重。你只需要順著她的查驗,絕口不提藥師的存在,等遊戲判定你為‘無辜者’的時候,謊言與神意相悖,反噬自會降臨。到那時,我便能依規則收回她的權能。”

伊凡垂下頭,盯著自己手臂上正在緩慢消退

的絨毛,雙手緊握成拳。

“我答應你,只要您真能讓我變回正常人,您要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審判長抬起一隻羊蹄,兩趾一開一合,一瓶藥劑就出現在了中間。

“給,喝了它以後,你身上異化的狀況就會消失。”

伊凡迫不及待的接過那隻冰涼的小玻璃瓶,他抬手拔開軟木塞,一仰頭將瓶中藥劑一飲而盡。

藥劑滑過喉嚨的瞬間,伊凡感到一股清涼的液體順著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那些灰黑的絨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皮膚恢復成正常的麥色,連指甲縫裡殘餘的灰翳都消散得一乾二淨。

伊凡抬手摸向自己的後頸。指尖觸到的是光滑溫熱的皮膚,那圈烙像鐵燙出來的印記淡得幾乎要看不見。

他抬頭想要道謝,卻發現牢門前已經空空蕩蕩,那隻雪白的小羊玩偶不知何時已經無聲離去。

伊凡怔怔地望著空無一人的走廊,良久,才緩緩靠回冰冷的石壁上。他攥緊了自己恢復如常的雙手,喃喃低語:“明天……明天只要按他說的做,我就能活著出去了。”

無人敢踏入這片傳說中的禁林。

據說被驅逐的魔藥師就遊蕩在這裡,他喜怒無常,會把誤入這裡的人全部變成狼。

今晚,林中卻多了個佝僂的身影。

老人拖著沉重的腳步,身後跟著一頭灰黑色的狼。狼兇相畢露,卻沒有咬住近在咫尺的老人的脖頸。老人顫顫巍巍,也沒有逃跑。

小屋的門無聲敞開,陰暗處,一道掌心懸著天平的身影浮現。

“它沒有咬你。”魔藥師似乎看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明明已經失去了所有理智。”

老人跪下來:“她是我妻子。求你——把她變回來。”

魔藥師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那頭狼的瞳孔裡,那裡只有全然的憤怒與獸性。

完美的實驗體。

他微微側頭。

“你運氣不錯,我今天心情很好。”

“不過,只能她留下,你必須離開。”

老人顫巍巍地起身,留下一小袋錢幣,蹣跚離去。

血月在他背上打下濃稠的陰影,像黏膩的血滴。

他沒能走出三步。

淒厲的狼嚎驟然劃破禁林的死寂,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進濃稠的夜色裡。

下一秒,側方的灌木叢裡傳來枝葉劇烈晃動的聲響,一隻半狼半人的怪物猛地撲了上來,鋒利的爪子狠狠劃開老人的後背。

懷裡的錢袋摔了出去,金幣順著坡面滾了一地,沾著血,在血月的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可他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妻子從來都沒有變回來的可能。她只是魔藥師研究轉化藥劑的一具實驗體,而他,是附贈的餌料。

最後一聲嗚咽被堵在喉嚨裡,老人的頭重重垂下去,再也沒了動靜。

狼叼著老人的腳踝,拖著屍體往禁林外走。血在落葉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暗紅痕跡,很快被夜露沖淡。

魔藥師轉身回了小屋。在那裡他見到一個雪白的小羊玩偶。

“你拿我的異化藥劑,就是為了幹這些事?”魔藥師邊說邊走到調劑臺前。

“那個老人把我給的殘次的轉化藥劑賣給了別人,收了別人這麼多金幣,我只是幫那些被矇騙的傢伙一把。”

魔藥師舉起一瓶藥劑,輕輕搖晃,平淡問道: “找我有什麼事?”

“上次我找你幫我煉製異化藥劑,我以後幫你找實驗體,這

次我需要你煉製能夠消除異化的藥劑,至於報酬……我可以告訴你這個遊戲的真相。”

魔藥師搖晃藥瓶的手頓了一下,他參加了幾千場的遊戲,從來沒聽過,這遊戲還有不為人知的真相。

“你要是敢興趣,就好好利用我給你送來的實驗體,畢竟,我可不會等你太久。”

回憶在扁鵲的腦海裡戛然而止,他靠在地牢外的石柱上,很快就見到從裡而出的審判長。

“那個失控的傢伙果然也是你的人。”

霧牆之外,花園裡。

海月正坐在桌後,羽毛筆擱在指間,面前的水晶球幽幽亮著。

水晶球的霧色在翻湧,映照著她的臉。那張臉上極為罕見的出現了疲憊的神情。

海月將報告寫好,折成齊整的方塊,貼身收進晨袍內襯。

連日的查驗與推演像細密的網,勒得神思有些發沉,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剛要闔眼稍作歇息,院門外便傳來三聲短促而規整的叩響。

“占卜師大人,有急信。”

海月眉梢微動,指尖拂平衣角的褶皺,才淡淡道:“進來。”

鐵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名身著灰藍制服的侍衛側身而入,手裡捧著一封封了暗紅火漆的信函。他低著頭,不敢多看桌後的占卜家一眼,快步上前將信函雙手奉上。

“誰送來的?”海月沒有立刻接,目光先落在火漆上。

侍衛搖了搖頭:“不清楚。信是在門房的窗臺上發現的,沒有署名,沒有地址。

海月沉默了一瞬,伸手接過信函。

“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衛躬身退出門外,順手帶上了門。

燭火跳了跳。海月用小刀挑開火漆,抽出內裡一張泛黃的羊皮紙。紙上的字跡工整而纖細。

致占卜家海月:

後日上午九時,請至鐘樓頂層議事廳參加例行線索交流會。

近日鎮中事件頻發,涉及半轉化者、來歷不明藥劑及數起命案,諸多線索交錯複雜,需由各方共同梳理。屆時巡夜人、魔藥師本席及相關人員均會到場。

望你攜帶近日查驗記錄及調查報告與會,以便互通有無,推動查證。

神意在上,望閣下以大局為重,勿因私念觸發命運反噬。

十二面神骰代行者

審判長

海月將信紙翻過來。

背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署名,沒有手寫落款——連"審判長"三個字都是和正文一同印上去的,不是手寫補註。

她將信紙湊近燭火細看。火漆確實是審判庭的正式紋樣——一隻懸於天平之上的羊角,四周環繞著十二面神骰的幾何邊紋。她見過這個紋樣,在宅邸門房登記簿的扉頁上,在每一份由審判庭發出的正式文書上。

她將信紙重新摺好,和先前的調查報告、守約的急信一併收進內襯暗袋。

“明早九時,鐘樓頂層。”海月低聲重複了一遍,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處鐘樓。

"鐺——"

厚重悠遠的鐘聲響徹整個小鎮,街上的行人加快了腳步,沿街的燈火一扇接一扇熄滅,木門合攏的悶響、窗扣落鎖的咔嗒聲此起彼伏。

安娜最後檢查了一遍門閂,把頂門的木棍抵得更牢些,才攥著燭火退往後廚;裁縫鋪的老太太攏緊披肩,將半扇窗戶嚴嚴實實地合上,連窗簾都拉得密不透風。

不過片刻,白日裡還飄著煙火氣的街道便空無一人,所有人都恪守著第一條守則——天黑後不可外出。

海月站在窗前,看著街道上最後一抹人影消

失在門縫裡,她轉身走回桌前,重新點亮了燭臺,將那疊厚厚的卷宗攤開在桌面上,羽毛筆蘸滿墨水,在空白的紙頁上寫下今晚的第一個問題。

“安妮的異化痕跡,究竟是何時出現的?”

《第三日》

黎明的鐘聲敲響時,安娜正彎腰從烤爐裡取出第一盤面包,她用鐵鏟將麵包挨個移到架子上,正要轉身去揉下一團面,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歡迎光臨——今天剛出爐的……”

安娜的話音卡在喉嚨裡。

因為推門進來的不是早起趕工的工匠,也不是替主人跑腿的僕役,是一位穿著深灰色正裝長袍的女子,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腦後,露出線條分明的一張臉。

“海、海月大人?”安娜下意識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聲音都有些變調了,“您怎麼……這麼早……”

海月在櫃檯前站定,目光掠過架子上那一排排金黃蓬鬆的麵包,語氣平淡:“給我兩個白麵包。”

“哦哦,好的!”安娜連忙扯過一張乾淨的油紙,手忙腳亂地夾了兩個最大的白麵包進去,包好遞過去時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您親自來買麵包……是府上的僕役今天告假了嗎?”

海月接過那包熱乎乎的麵包,指尖感受了一下油紙下透出的溫度。

“只是想給自己放一天的假罷了。”

安娜聽完微微一愣。在她的印象裡,這位占卜家永遠是端莊的模樣,她是在想不到“放假”這兩個字會從她口中說出。

“那……那挺好的。”安娜有些手足無措地笑了笑,“您確實該歇一歇。這幾天鎮上出了這麼多事,您肯定也累壞了。”

海月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那雙不著鞋履,只穿著一雙黑色絲襪的腳落在木質的地板上,一塵不染。

“那我就在你這裡休息,希望不會影響到你的生意。”

海月在店鋪內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將那一小包白麵包放在桌上,側過頭,目光透過沾著晨霧的玻璃窗,望向街上逐漸多起來的行人。

安娜在原地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擦了擦手,轉身從後廚端出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海月面前。

“您……您真的就在這兒坐會兒?”她有些不確定地問。

海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的溫度恰到好處,帶著一絲淡淡的蜂蜜甜味。她放下杯子,微微點了點頭:“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安娜搓了搓手,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回到了櫃檯後面。

店裡陸續來了幾位客人。最先推門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工匠,他買了兩塊黑麥麵包,付錢時瞥見了角落裡的海月,愣了一下,隨即飛快地低下頭,拿了麵包就匆匆離開了。接著是一位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她要了一小袋黃油麵包卷,離開時也多看了海月一眼,但沒有說話。

海月對這些目光恍若未覺。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一小塊一小塊地撕著白麵包送進嘴裡,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

安娜偷偷瞄了她好幾眼,終於在一次添茶的間隙,鼓起勇氣問了一句:“海月大人……您平時休息的時候,都喜歡做些什麼啊?”

海月握著茶杯的手指頓了一下。她垂下眼簾,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過了好幾秒才輕聲回答:“……不做什麼。只是待著。”

安娜眨了眨眼睛,忽然覺得這位高高在上的占卜師

,好像也沒有那麼遙遠了。

一整個上午就這麼慢悠悠地過去。安娜像只停不下來的陀螺,揉麵、入爐、打包、收錢,額角沁出細密的薄汗,臉頰透著健康的粉,眉眼間全是鮮活的煙火氣。

海月坐在角落,看著她迎來送往,看著她和熟客笑著寒暄,看著她手腳麻利地碼好一盤又一盤面包。整整三個時辰,安娜沒有半分異樣。

茶杯裡的紅茶涼了又添,添了又涼。海月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難道真的是她推演錯了?

還是說,異化的痕跡藏得太深,連水晶球都只捕捉到了虛影?

她垂眸看著桌上剩下的半塊白麵包,心底那點不確定慢慢浮上來。

幾千局遊戲走下來,她很少有這樣拿不準的時候,可這一局的規則從一開始就摻了假,連“人”的定義都被篡改。

眼看日頭爬到正中,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安娜擦了擦額角的汗,笑著衝後廚喊了一聲:“我把剛出爐的麥香包搬出來!”

她轉身往後廚走,剛掀開布簾,腳步猛地一頓。

毫無預兆的眩暈驟然砸下來,像有無數根細針狠狠扎進太陽穴。安娜手裡的空托盤“哐當”撞在門框上,她下意識伸手去扶牆,可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磚牆,眼前就炸開一片紛亂的碎片。

攪得她天旋地轉。

“唔……”她悶哼一聲,膝蓋一軟,順著牆滑下去半步。

海月幾乎是瞬間就站了起來。

她幾步走到後廚門口,伸手穩穩扶住了安娜的胳膊。指尖剛觸到對方的衣袖,就摸到了一片不正常的冰涼。安娜臉色煞白,嘴唇毫無血色,雙眼失神地睜著,瞳孔有些渙散,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瞬。

怎麼了?”海月的聲音很穩,扶著她慢慢靠坐到旁邊的木凳上。

安娜緩了好半天,才找回焦距。她喘著氣,抬手按著眼眶,聲音發虛:“不知道……突然就暈了一下,眼前發黑……可能是今早忙得太急,沒顧上喝水。”

她笑著想打圓場,可抬手的瞬間,海月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日光從天窗斜斜落下來,清清楚楚地照見安娜手背上,長出了雪白的絨毛。

安娜踉蹌到走角落的木架旁,指尖抖得厲害,在衣袖內側的暗袋裡摸索了好半天,才摸出一隻皺巴巴的粗布香囊。

囊身繡著半朵褪色的雛菊,邊緣磨得起了毛,一看就是常年貼身帶著的舊物。她踮起腳,慌慌張張地把香囊掛在牆上的掛鉤上,繩結都系得歪歪扭扭。

安娜背對著海月站了幾秒,深深吸了好幾口那香氣,肩膀才慢慢放鬆下來。她轉過身時,臉上已經勉強找回了點血色,只是指尖還微微發顫。

見安妮漸漸恢復正常,海月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角落的木椅上,指尖在桌沿輕叩。

她本想仔細看看那隻香囊,可一股濃重的苦艾香順著風飄過來,直直鑽進鼻腔裡,一路沉進肺裡,又順著血管漫到四肢。眼皮忽然重得像墜了鉛,明明才剛過正午,睏意卻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海月心頭驟然警鈴大作——是那隻香囊。

指尖堪堪擦過桌沿,便再提不起半分力氣,半杯涼紅茶被帶得斜斜傾倒,茶水漫過木紋,順著桌沿滴在她深色的晨袍下襬,洇開一片暗沉的水漬。

她的額頭便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雪白的長髮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蒼白的臉,睫羽輕輕顫了兩

下,便徹底闔上了。

安娜站在後廚門口,看著海月伏倒在桌面上,雪白的長髮散落一地。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了海月大約五秒鐘。

然後她轉過身,走到店門口,將門上掛著的“營業中”的木牌翻了個面,露出背面“休息中”的字樣。

昨天深夜,一隻雪白的小羊玩偶敲開面包店後門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自己異化出了幻覺。

可對方說能幫她壓下體內的異狀,只需要她今天把這隻繡著雛菊的香囊掛在店裡,等那位占卜家自己吸夠藥氣。

她當時攥著自己長了絨毛的手背,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只要能不變成人人喊打的怪物,只要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讓她做什麼都願意。

她抬手摘下牆上的香囊,把它仔細摺好,塞進圍裙內側的暗袋裡。

窗外的日頭又往西斜了些,光影在地板上慢慢挪動,海月伏在桌上,像只是連日操勞累極了,沉沉睡去了。

安娜站在桌邊看了她幾秒,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和這座小鎮裡的所有人一樣。

回過神後,她推開通往後院的小門,走進了那片被午後陽光曬得暖洋洋的庭院。

院子裡,那位名為扁鵲的魔藥師正坐在石凳上,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安娜走到石凳前,低頭沉聲道:“她睡了。”

扁鵲聞言緩緩站起身,他拍了拍長衫下襬的草屑,徑直推開通往店鋪的木門。

扁鵲走到桌旁停下,伸出兩指,指尖懸在海月頸側半寸處,沒碰到皮膚,只是感受了片刻脈搏的震顫。

“安神散加了三倍劑量,夠她睡到入夜。”他收回手,“審判長要的效果達到了。明天鐘樓會議,她趕不上,也沒力氣開審判空間。”

“帶她換個地方,我還有一件事要處理。”扁鵲回頭,對著身後的安妮說。

“二樓……二樓有床。”

“那就把她帶上二樓。”

安妮站在原地,聽到扁鵲的吩咐後短暫地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桌邊。她彎腰,一隻手穿過海月的腋下,另一隻手托住膝彎,有些吃力地將她抱了起來。

海月的身體比她想象中要輕,晨袍的面料冰涼絲滑,像一匹流動的綢緞。

二樓是一間不大的臥室,一張鋪著洗得發白的藍格床單的木床靠窗放著,床頭的小几上擱著一盞油燈和一本翻到一半的食譜。安妮將海月輕輕放在床上,小心地把她的長髮從身下抽出來,又拉過疊好的薄被蓋到她肩上。

做完這一切,她直起身,退後半步,垂手站在床邊,等扁鵲做最後一步。

扁鵲,他走到床尾,拔開瓷塞,用手拖住腳跟,兩隻套著特產材質的絲襪的麗足便露在了他的眼前。

她的腳型呈一派修長之姿,略嫌嬌嫩,有欠豐腴,腳趾所佔比例也恰到合適,長度由大拇趾依次縮短,背弓底凹,略增一分則有餘,略去一分則不足,在薄襪下透露著粉妝玉砌的肌膚。

欣賞過後,他從袖中摸出一隻拇指粗的白瓷瓶,滴滴液體緩緩劃入足趾的絲襪,沒入布料裡,隔著輕薄的布料滲進皮膚,海月昏睡中睫羽猛地顫了一下,腳趾下意識往回縮。

扁鵲將白瓷瓶擱在枕邊,重新托起海月的足跟。用掌根擠搓女孩足肉,使藥水均勻塗抹過整隻香足,從足趾到足跟,每一寸都得到了一陣滋潤,黑色絲襪的

纖維在按壓下微微繃緊,藥液浸潤過的區域有了更深的溼痕,整隻腳在午後偏斜的光線泛著油亮的光澤。

“唔……嗯哼……”

海月埋在枕間的臉微微側了側,唇瓣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原是扁鵲的手掌因為常年煉製藥物摩出了些許老繭,抹勻藥時,也難免會有剮蹭,撓的海月心頭一陣癢癢,即便身處昏迷中,也忍不住輕哼了好幾聲。

在塗抹完一隻腳丫後,扁鵲重新打開白瓷瓶,如法炮製的將藥水也塗抹在了她的另一隻腳上。

做完這一切,他鬆開手,將海月的足踝輕輕放回床面。黑色絲襪上的溼痕正在迅速消退,藥液已經被皮膚吸收殆盡。

扁鵲拿起白瓷瓶重新塞好瓶口收入袖中,在床沿坐了片刻,目光落在海月安靜的睡顏上。

“看來審判長調查的很仔細,怪不得會讓我調製一種專門提高人體肌膚敏感程度的藥。”

安妮站在他身後,指尖攥著圍裙邊,她看著海月的側臉,喉結滾了滾:“她……她不會有事吧?只是睡一覺而已,對不對?”

扁鵲側頭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點嘲諷的弧度:“怎麼,心軟了?你收香囊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她會不會有事?”

安妮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

“放心,死不了。”扁鵲轉回身,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等事情了結,審判長自然會給你徹底的解藥。你體內的殘方壓不了多久,這幾天別離那香囊太遠。”

“我走了。”他轉身往後院走,“入夜前別叫醒她。等她自己醒,就說她自己累得睡著了。記住你什麼都不知道。”

安娜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海月露在被外的足尖上,黑色絲襪包裹的腳趾安靜地併攏著,襪身上特意編織繁星光點,在斜陽與藥液的加持下泛著一層的油潤光澤,若是尋常人見了,只怕早已經口舌生津,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恨不得跪伏在地上捧著這雙尊貴蓮足好生品味一番。

安妮忽然覺得胃裡翻了一下,她移開視線,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來,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十指絞在一起。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遠處的街道上有木輪碾過石板的聲響,一切都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她抬起頭,看向海月的臉,幾縷灰白的髮絲貼在她蒼白的頰邊。

安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最終只是垂下眼簾,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安妮起身,木門“咔嗒”一聲輕輕合上,,風從門縫裡鑽進來,輕輕爬過海月的腳面,薄絲襪貼著皮膚,布料摩擦的觸感被藥效放大了數倍,就像被羽毛輕輕撓了腳底,又癢又麻。

“唔……”

海月蜷在枕間,睫毛顫了顫,像是夢到了什麼,她無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指尖在薄被下攥成了拳,又慢慢鬆開。

窗外,一隻麻雀落在窗臺上,歪著頭啄了啄玻璃,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屋裡重新靜下來,只有海月綿長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

小鎮的天很快就變得陰沉,鐘樓上的指針很快都走到了敲響鐘聲的角度。

“鐺——”

“鐺——”

“鐺——”

今天的鐘聲一連響了三次,或許有村民察覺到了不對勁,但為了遵守居民守則,也只能迫切的繼續往家中趕。

《第四日》

九點時分,會議照常進行,如審判長計劃所料,直到會

議結束海月也沒有來參加,會議上即便有守約的阻撓,他也仍舊十分順利的將“罪名”安到了海月的身上。

在小鎮的廣場,一面巨大的公告被掛在了廣場中央的石碑上。

告全鎮居民書:

即日起,收回占卜家海月全知審判權能,其暫代職務由審判長代行。

經查,海月在職期間,二違神意:

一、私押普通居民伊凡,核查失實,錯判身份,罔顧居民性命;

二、隱瞞鐘樓底下異化藥劑源頭情報,不上報審判庭,多次私調暗查,視規則如無物;

兩罪並罰,觸發命運反噬,暫奪全知審判權能,聽候後續發落。

神意在上,規則在前,人人共鑑。

十二面神骰代行者

審判長

告示前圍了厚厚一圈人,議論聲像蜂群似的嗡嗡炸開,有人驚得合不攏嘴,說怪不得最近命案接二連三,原來是占卜家失了職;也有人趕緊拉著自家孩子往回走,說連佔卜家都靠不住了,以後更得守好守則,天黑別出門。

鐘樓頂層的議事廳裡,燭火沿著長桌一字排開,把人影投在斑駁的石壁上,扭曲成張牙舞爪的形狀。

海月被綁在一把木椅上,雙手反剪到椅背後,在椅背後打了死結,椅子被放置在長桌的正前方,正對著主位——那裡坐著審判長。

“海月大人還真是喜歡自投羅網啊,會議都已經結束了,你居然還敢來鐘樓。”審判長揮了揮兩隻羊蹄拍在一起,像是在給她鼓掌,“不過你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對嗎?”

海月沉默了很久。

久到兩側的侍衛開始交換眼神,久到窗外的雲影移過一道又一道彩窗的光斑。

“從我開始調查這個遊戲的真相起,我就想過有人會著急,只是沒想到審判長肯花這麼大的力氣。”

“每場遊戲死去的人,在之後的遊戲裡重來沒有再出現過,這其中的緣由,你心裡清楚。”

那隻小羊邁著毛茸茸的羊蹄,慢悠悠踱到海月跟前。

“你知道了這些又能怎樣?就算我大大方方承認了,你也拿我沒辦法,現在命運反噬的裁斷權也在我手裡,我想怎麼處置你,就怎麼處置。”

海月銀牙輕咬,依照她目前的處境確實如審判長所說什麼也做不到。

“我們尊貴的占卜家恐怕是不知道自己身體的秘密吧?”審批長看著海月玉貌凝霜的俏臉,發出陰森的笑聲。

海月自然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她從餘光瞥見兩側的守衛走上前將長桌一側的燭火全部熄滅,一整間議事廳一瞬間就陷入黑暗中。

等到視野重新有光亮,周身壞境也發生了變化,是她被帶到一個被幽紫色光球籠罩的區域。

這片空間正是用於處罰犯人的審判空間。

海月向環顧四周,光壁上浮刻著十二面神骰的幾何紋路,審判長與侍衛全都消失了,只剩她一人被關在中央。

正當她疑惑之際,地面突然出現了什麼東西,抓住了她的雙腳。

海月低頭看去,是那兩隻深黑色的手從半透明的地面中探出,五指修長與普通人的手無異,緊緊握住了她的腳踝。

她完全不明白審判長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留給她思考的時間甚至還沒有超過兩秒,那兩隻黑手就順著腳脖子向下轉移,修長的手指包裹住整隻腳丫,利用手掌來回撫摸著帶著絲襪柔順感的玉足。

還沒等海月對這招衍生出厭惡感,腳底傳來的癢感就讓豁然一驚,原因大概是因為

她對自己身體的敏感程度完全沒有了解。

那兩隻黑手手掌毫無停歇的摩挲著襪底的布料,就似有密密麻麻的螞蟻途徑自己腳底板,酥酥麻麻。

“怎麼……這麼癢……”海月強忍著喉中淡淡的笑意,咬緊牙關,心中警鈴大作:審判長此時一定在某處觀望等待自己出醜,自己定不能讓他得償所願。

但腳底的兩隻黑手的速度越來越快,海月冷冽的臉頰迅速漲紅,幾根腳趾齊齊向下一抓,整隻腳想往回縮,抽離兩隻黑手的魔爪。

可那兩隻黑手抓握的很緊,掙脫不開半分,而她的舉動好似還引起了它們的不滿,轉用四指覆住其腳背,大拇指延伸出一片尖指甲對著腳掌輕輕一刮。

“噗哈哈哈哈哈…腳…哈哈哈哈……”海月被突然的變招破了防,笑聲止不住從口中跳出。

發現了海月先前只不過是強忍著癢意的負隅頑抗後,兩隻黑手的大拇指只需要慢條斯理地料理腳掌的邊緣區域,就聽到響亮的笑聲衝破少女嘴唇的防線。

就算隔著那層輕薄的絲襪布料,海月也完全抵禦不了自己這雙嫩腳丫傳來的癢感,腳趾已經不由自主的抱了一起,讓襪底佈滿了褶皺。

“怎麼,海月小姐這就受不了?!”

審判長的聲音在空蕩的環境產生的迴音一遍遍的在海月耳邊響起,海月剛想質問其的所做所為,足下的手指又開始揉捏起圓潤的腳後跟。

“嗯……你到底想幹什麼……呵呵呵…”海月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小腿使勁的想要把自己腳從對方手中拽離。

“這片空間可以把我想象的東西全部折射出來,所以……海月小姐對我的目的應該一清二楚吧?”

地面發出“咔噠”的一聲,又長出了兩隻黑手去掰開她蜷在一起的腳趾。

失去了身體掌控權的海月心中仍然對此抱有那麼一絲的期待——若是自己不怕癢,審判長的算盤豈不是會落空?

她的心中懷著這樣的期待,懷著這樣的慶幸,然而當瘙癢湧入自己的足底的那一刻,一切的僥倖都化為了烏有。

她怕癢,她怕癢怕得要死。

短短几秒,對方的手指就在自己的腳心連颳了數十下,平日高冷如冰的海月只能張開小嘴,翕動著嘴唇吐露熱息。

“哈哈哈住手……哈哈住…住手哈哈哈!”

左邊那隻手的指尖細而銳,專挑腳心最軟的那片軟肉,一下下畫著極小的圈。針尖似的觸感隔著薄絲襪滲進去,像無數根細毛在肉裡輕輕轉,轉得那癢意從腳底直直竄上尾椎,炸得渾身發麻。右邊那隻手則掌腹粗糙,順著足弓從腳跟慢慢刮到腳尖,指節卡著趾縫往回帶,一來一回。

“哈哈哈住手哈哈!!哈哈住手!住手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海月的腰弓著又落下,脊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又彈起來,麻繩深深勒進腕間皮肉,勒出青紫的印子,她卻像渾然不覺。

雪白的長髮散得滿臉都是,沾著淚溼的鬢角,幾縷貼在笑開的唇瓣邊,眼淚早被逼出來了,順著眼角往下滾,砸在衣襟上。

她想把腳往回縮,想蜷起腳趾護住腳心,可腳踝被死死攥著,腳趾也被另兩隻黑手一根根掰開,連趾縫裡的軟肉都被波及。

“原來占卜家大人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審判長的聲音從光壁外飄進來,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

“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卑…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海月咬著唇想罵,可一句話剛出口就碎成了一串笑,氣音抖得七零八落。自己腳心的圈越畫越快,右邊的刮動也越來越急,那癢意像潮水似的一波高過一波,往喉嚨裡湧,往腦子裡衝,衝得她眼前陣陣發白。

黑手指上生的尖指甲怎麼抓,那雙款式奇特的襪子始終沒有開線的跡象,讓遠在空間外觀望的審判長又忍不住出言譏諷。

“哎呦,這襪子的材質可真好,不會是占卜家大人因為腳丫子怕癢專門託人做的吧?”

海月聞言,笑聲裡忽然卡了半拍,自己雖然日常出行一直穿著這條絲襪,但自己先前分明沒有這般敏感。

“哈哈哈哈……你……是昨天……哈哈哈哈……”她大概是猜到了事情的緣由,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海月小姐還是聰明人啊,只是用了一些血液流通更暢便讓你足底觸覺更加敏感罷了,若是你本就不怕敏感,這藥也沒什麼作用,不過現在看來,尊貴的佔僕家大人也只不過是一個怕癢的玩具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閉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腳心好癢哈哈哈哈哈哈……”

在審判長的控制下,折磨她的黑手又多了兩隻,兩隻手抓著她的腳踝,兩隻手掰開她的腳趾,新加入的兩隻五指齊發全部嵌入海月的腳心窩,手指一個接一個的在周邊抓撓。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腳心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你這混蛋……放開我!快嘻嘻嘻快放開我……”

這招顯然對海月有奇效,這次的癢感刺激著她的淚腺,淚水不斷滑落。

不知道那雙黑手在她的腳底抓了多久,直到那雙烏黑的襪底已經可以看到其皮膚下潛藏的紅痕,直到海月已經被折磨的連笑都沒了力氣,才肯停下。

“才只是熱身環節,占卜家大人這就不行了嗎?”審判長洋洋得意的笑道,四隻黑手還停留在海月的腳邊,指尖輕輕蹭著襪底的布料。

海月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氣,長髮溼漉漉地貼在汗溼的額角,這副模樣哪還有一點占卜家精貴與優雅。

“我可沒想給你休息的時間,準備好了。”

《第一幕》

空間內一陣強光閃過,海月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等到意識重新恢復後,她還想活動活動身子,但是不出她所料的,她被束縛住了。從並不舒服束縛感來看,海月大致瞭解了當前的處境——自己是呈站立姿態,四肢完全被拉伸開來,皓腕被軟繩捆綁在一起向上高舉,露出雪白溫和的腋窩,在看看自己剛解脫的腳。

雙腳只有足趾和腳掌前端是貼著地面的,而足心則好無遮擋地暴露著,這種拉伸的束縛感和踮著腳的緊繃感並不能讓她感到舒適。

在她還在埋怨這個奇特的姿勢時,她的身後突然出現“吱嘎吱嘎”的聲響,幾秒過後,兩條機關索絲就被系在了她的腳踝處。

她回頭望去,原是在腳掌與地面的懸空處被安置了一個附著毛刷的滾輪,兩側的腋窩處同樣也被安置了兩個。

這滾輪亦是有獨特設計,若是她的腳踝抬高,雙腋處的滾輪便會受機關絲控制跟著抬高。

海月看著這精妙的裝置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在心底暗歎審判長為了折辱她,竟是連這般精巧的機關都想得出來。

“怎麼

,怕了?”審判長的聲音慢悠悠飄過來,,“這可是專門照著你的身量做的。等會兒毛刷掃起來,我倒要看看,尊貴的占卜家還怎麼端著那副冷冰冰的架子。”

話音剛落,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機關絲“咔噠”一聲收緊,滾輪就開緩緩轉動,足底的毛刷剛好蹭過她的腳心,軟毛分佈得毫無規律,帶來的癢感亦是難以適應,海月原本冷峻的神情變得齜牙咧嘴,表情甚是痛苦,嘴裡還發出些不成段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腳心一吃癢,海月條件反射的就想把腳踮的更高,擺脫毛刷的的範圍,腳踝剛一動,腋窩處的兩隻毛刷也跟著往上動,細軟的刷毛蹭過薄汗的肌膚,像無數根細毛輕輕掃過敏感點,足底往上一抬,腳下的滾輪依然能夠著她的腳掌,兩處滾輪同時作用,讓海月笑的更加愉悅。

“哈哈哈哈!啊哈哈……呀呀哈哈……哈哈哈我……我真的受不了哈哈哈哈…”

她的聲音碎在笑聲裡,帶著哭腔的顫音。敏化藥劑的效果還在血脈裡流轉,每一下毛刷的觸感都被放大數倍,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汗水滑進下頜線;烏黑的絲襪早就被毛刷蹭得皺成一團,藉著這條絲襪的特殊材質摩挲躲在其內的肌膚。

保持這個情況數秒後,海月又吃不消的放下腳踝,主動把腳心投入毛刷的“懷抱”,可還沒吃住幾下,又得撐開腳丫,讓腋窩替腳心分擔癢感,如此惡性循環之後,她只覺得腋下與腳底越來越癢,身體越來越酥軟,若是再沒了力氣撐不動腳底板,她的那敏感至極的腳心就只能永遠落在密密麻麻的毛刷中。

可那酥麻的癢意順著血脈往骨子裡鑽,海月渾身軟得像抽了骨頭,腳尖點著地面晃了晃,險些栽下去,她卻像渾然不覺,只咬著唇把笑聲往喉嚨裡咽,咽得胸口陣陣發疼。

“撐不住就求饒啊,求我一句,我就把機關調慢點兒。不然……”他打了個響指,“這毛刷可還能再密三倍。”

“咔噠”一聲,這個滾輪也不管海月到底有沒有抬腳踝,直接貼上了她的腳底板與腋窩,用加了密度的刷毛一同粉刷她的腳心與腳掌。

像是雨點兒砸在腳心,又快又密;腋窩的毛刷也跟著打轉,軟毛掃過腋下最軟的軟肉,連帶著腰側都泛起一陣麻癢。

“哈哈哈哈!哈哈哈……腳心……好癢啊哈哈哈哈哈哈……腋窩也……呵哈哈哈哈…”海月仰起頭,長髮向後甩起一道弧線,笑聲猝不及防地衝出來,眼淚順著眼角飛出去,砸在地上,碎成小小的水花。

她想蜷身子,想夾胳膊,可四肢被拉得直直的,稍一掙扎,毛刷反而蹭得更重,順著腳心往上掃,順著腋窩往下刷,掃得她脊樑骨都泛著癢意,連腳趾尖都麻酥酥的。

淚雨滂沱的少女已經分不清是在捧腹大笑還是嚎啕大哭,搖搖欲墜的理智屢次碰觸崩塌的極限。

審判長見海月的精神已被摧殘的差不多了,便動用意念撤銷了滾輪。

“硬菜結束了,接下來就到……”

又是一陣強光亮起,海月感受四肢動作的變化,默默合上了眼,像是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第二幕》

這一次,強光散去後,光線沒有重新給她的視野帶來光亮,一條粗糙的黑布緩緩覆上她眼簾,最後在腦後收緊、系死,不放一絲光進來。

海月輕輕晃了

晃頭,仔細感受了一下四肢的姿勢,雙手依舊綁在頭頂,手肘伸直,整個肩部被拉伸到一種完全敞開的狀態。肩胛骨向兩側展開,胸膛微微前挺,腰側的衣料因為手臂的上舉而被拉薄,貼著她身體的線條。

雙腳向兩側微微分開,腳掌朝上,腳心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小腿和腳背壓著地面呈一個鴨子坐的姿勢。

海月雖不知道審判長這次又要做什麼,但她更多的是不想知道。

“看來海月小姐已經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了~”

海月嘗試性地動了動腳踝,卻發現無論自己想自己對小腿發力,都無法使其左右半分,顯然是是對方操縱空間的能力將自己這這不適的姿勢強制固定了。

海月深吸一口氣,想要精心凝神,放平心態去思索脫困之法,可有兩隻黑漆漆的巧手已探到其腰間揉捏。

海月現在下半身動彈不得,全憑腰肢發力穩立上半身,這一捏讓她險些癱軟,黑手在她韌勁的腰肢上或捏或戳,海月受癢之下纖腰左右搖擺。

“怎麼,這就受不住了?”審判長低笑,“占卜家大人看來真是勞累過度了,腰間都沒肉了。”

兩側的手指尖順著腰側慢慢往上爬,指尖摳著肋骨的縫隙,一下下輕輕抓撓。

“唔……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別碰我的腰哈哈哈……”

海月肋骨受癢,身子扭得更厲害,只能小幅度地扭著腰,腰肢軟得像抽了骨頭,越扭反而那手指追得越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癢啊哈哈哈哈哈——!”

笑聲猛地衝出來,撞得胸腔生疼。眼淚順著黑眼罩的邊緣往下淌。

腰部的癢感已經讓海月苦不堪言,但審判長顯然沒有因此放過海月,他又召喚出了兩隻黑手覆在腰腹兩側,指腹貼著薄薄的長袍,大拇指抵在肚臍兩邊的軟肉上,慢悠悠畫著的圈。

“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別……別碰肚……肚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裡也哈哈哈哈…”

海月猛地往前弓腰,又被身後的繩索拽回去,重重撞回原位,腰腹處被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撓著,衣料蹭著皮膚,癢意順著肚臍往四面八方竄。

“肚子不行,那就好好照顧你的腰嘍!”

此言一出,在海月肚前的黑手往兩側一伸,就到了海月的腰部,四隻手便在海月的腰肋一帶揉捏起來,癢感遠甚先前。

海月因身形瘦削,肋骨較為凸現,黑手便用手一根根搓動她的肋條,每一次都要搓得她略微泛疼為止,手指幾乎把她腰腹一帶的每個癢點都按壓到位。

“哈哈哈哈……無…哈哈哈…無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海月面色酡紅,唾液絲絲縷縷垂落在地,但她仍刻意仰著頭,意圖讓唾液和淚水不要滴落。

認為時機差不多後,審判長毛茸茸的羊蹄在半空慢悠悠畫了一個圈。

幽紫色的地面上,緩緩浮現出一個直徑丈許的圓形傳送陣,法陣中氣流微微湧動,下一秒,一道纖細的身影從陣中踉蹌著跌出來。

是安妮。

她身上還穿著麵包店的碎花圍裙,一臉茫然地四下張望,等目光落到被蒙著眼的海月身上時,才明白自己幫審判長做了什麼事情。

“海月大人?!”她失聲叫出來,雙腿突然發軟,“撲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海月還在急促地喘氣,腰腹殘留的癢意還在往四肢爬,即便她聽出安妮的聲音,也無暇顧及

。

“彆著急啊,小麵包師,你忘了我們的交易了嗎?”那隻小羊玩偶用蹄尖輕輕抬起安妮耷拉在地上的手腕,翻轉過來露出手背。

那上面已經長滿了雪白的絨毛,指尖的上的銳爪若隱若現。

“我們的交易還記得吧?你應該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安妮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低頭看了眼自己長了絨毛的手,又看了看對自己照料有加的海月,身上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攥著,她知道自己是枚棋子,可她真的不想變成人人喊打的怪物,真的想活下去。

“我……”她聲音發顫,“我……”

“怎麼?不願意?”審判長直起身,羊蹄輕輕一跺地面,“那也行啊。我現在就讓你全身長出毛,變成半狼半人的怪物,再讓你敬愛的海月大人,親手判你驅逐出鎮,扔去禁林喂狼,怎麼樣?”

“別!”安妮猛地一顫,抬頭看向海月,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我做。”

她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步,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海月跟前。

她蹲下來,看著海月露在裙襬外的腳踝,看著那雙皺巴巴的黑絲襪,看著襪底下隱約透出泛紅的腳心。

“呵哈哈哈哈……安妮……別……”海月此刻虛弱無比,氣若游絲,上身的手已經“懂人情”的停下的動作,可酥麻早貫穿周身各處,香汗溼透了渾身上下,肌膚上的紅暈中泛著蒼色。

安妮渾身一抖,她咬著唇,眼淚砸在海月的腳跟上,然後,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碰上了海月的腳心。

“啊啊啊!!唔唔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海月正欲勸阻安妮,足心就被對方一個冰冷的尖爪子一劃,如刀鋒般的癢感插入腳心窩,海月腦海蒼白,意念彷彿停滯瞬間,肉體對這突如其來的痛苦顯然不太適應。

正在抓撓其足心的安妮也受了一驚,她雖目睹了扁鵲給海月塗抹藥劑的過程,可也未曾想過海月會有如此敏感。

安妮的雙手十指框定了抓撓的範圍,尖爪圍成圈不停的摳挖,那層薄襪在這般鋒利的攻勢之下,中心的織絲縷縷綻開,順著爪尖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泛著薄紅的腳心皮膚。細膩的紋路清清楚楚,連淺淺的青筋都看得分明,沾著薄薄的細汗。

“嗚嗚嗚嗚嗚唔嗯嗯嗯!!!噗嗤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癢!!~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痛感與癢感一同從腳心窩的癢肉上反饋給大腦,激起一層層的笑聲,嘴巴被笑聲完全佔據。

在海月一聲聲有氣無力的笑聲,安妮居然產生了幾分折磨上位者所帶來的快感,受人崇敬的占卜家在自己手上變為了只會叫著“癢”的玩具。

“海月小姐可別快笑吶,你再試試向安妮求饒,沒準就放過你了。”

“哈哈哈……安妮哈哈哈哈哈……安姑娘我哈哈快……哈哈哈哈停下我……哈哈哈求你……哈哈哈!”

不知多久的磨折,終是讓海月忘卻了自我,口中話語變得毫無底線,迸發出最為卑微的討饒。

聞見海月的求饒聲,安妮抬頭望向審判長,對方只是簡單回了她一個眼神。

已然上頭的安妮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兩手尖爪往已經被抓紅的嫩足心狠狠一戳,對準勝若凝脂的肌膚開始大快朵頤。扣搔加劇,肌膚愈發泛紅,順著凹凸輪廓連抓數十下。

“嘻嘻嘻哦哦哦!嗚嗚嗚!嘻嘻嘻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啊吼吼吼!不!嗚嗚嗚!!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安妮……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海月的呻吟聲低,在狂亂的抓搔之下,很快變為了尖笑,伴伴隨著足心癢感醍醐灌頂的湧入腦海。

劇癢當中,海月幾乎融化成一團漿糊,思緒相互碰撞,已是難以思考,她心中關於底線和痛苦的天平已不再是左右平衡,而是變成了撥浪鼓,變成了迅速旋轉的風扇水車,左右轉圈搖晃,完全摸不準。

很快,海月兩雙腳底板變得水淋淋一團,腳心窩紅潤髮漲,足底還餘留著的絲襪都是溼透的,她的頭顱沉沉耷拉著,全靠這頭頂的繩索吊住全身。

安妮看著似乎已然奄奄一息的海月,站起了身,審判長則“啪嗒”一聲拋過來一隻小小的白瓷瓶,穩穩落在安妮腳邊。

“拿著,能解除異化的藥水。”

安妮彎腰撿起地上的白瓷瓶,指節攥得發白。她抬眼望了望垂著頭的海月,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細若蚊鳴的“對不起”。

話音落,她攥緊藥瓶,轉身踉蹌著走進地面浮起的傳送陣,銀光一閃,身影便消失在了審判空間裡。

空間裡重歸寂靜,只剩海月粗重的的呼吸聲。

審判長慢悠悠踱到她跟前,用蹄尖輕輕踢了踢她耷拉在地上的腳尖,語氣裡滿是得意:“怎麼,這就不行了?我還以為是多硬的骨頭,原來也不過是個會哭著求饒的小姑娘。”

“不過你的戲可還沒演完呢——”

《第三幕》

空間再次變化後,海月的意識被重新喚醒,她這次被鎖在了一條金屬製的機關躺椅上,只不過椅子下方的角度設計的十分刁鑽,她的腳觸及不到地面。 她的雙手被鐐銬卡死在了扶手之上。

穿著黑色絲襪的大腿則是被一條皮帶並在一起沿著椅子伸直過去,雙腳豎立。

海月的雙眼仍舊被眼罩遮掩,看不到審判長為她所準備的的“禮物”,但這次她卻嗅到了一絲絲甜膩的味道,從自己的身下傳來。

為此感到疑惑的海月不安的扭了扭自己的足趾,卻感覺到了一股黏膩的觸感裹住了整隻腳丫。

海月下意識地蜷了蜷腳趾,想把那黏糊糊的東西抖落,可雙腳被固定成豎直的姿態,腳踝處被無形的力道牢牢鎖在椅沿,連半分挪動都做不到。反倒腳趾輕輕一動,蜜液就順著腳心窩往四周漾開,浸透了薄薄的黑絲襪。

“咩~”

審判長側身走向一旁,而從他的身影后方隨審判員一同走來的,是一隻通體潔白的雙頭羊。

聽到那綿長的羊叫聲的瞬間,海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驚恐的目光看向自己充斥著蜜餞甜香的雙腳。

一個人再怎麼不怕癢,當被山羊舔舐足底的那一刻或多或少都會有種夾雜著羞恥感的刺癢滋味,尤其是足底……可謂癢處最敏銳的地方之一了,聽聞被處於癢刑的女子剛開始還好,可越到後面越悽慘,笑的聲音沙啞。

當然偶爾也有幾個對癢刑不太感冒的女子,可那些終究都還是少數,李婉玥雖沒被怎麼搔過癢……但海月早已明白自己全身上下皆是敏感至極的癢肉,根本不可能承受住。

雙頭羊很快就被牽到了海月的雙足面前,知曉了甜香的氣味來源的雙頭羊叫的更歡,海月只覺得撲哧撲哧的熱氣開始在足底蔓延……

她能想象看到山羊嗅著自己足底的模樣,那發出來的陣陣熱流甚至比剛才安妮的抓撓帶來癢更難受,粘稠,冰涼的蜜餞讓她的腳感覺到無比的難受,當山羊的嘴湊過來的時候這種感覺更甚。

幾息之後,審判長鬆開了這隻雙頭羊的牽繩後,這隻雙頭羊先是試探性地在那軟嫩的腳掌肉上蹭了蹭,隨即伸出粗糙的舌頭,抵在暴露出凹陷的腳心窩上舔了一口。

這不舔還好,雙頭羊一嘗過後,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美味似的,倆個羊腦袋盯著左右各一隻腳丫,津津有味地舐弄起來。

“嗷哈哈哈!嘎哈哈哈嘻嘻…噫~~!唔哈哈哈噗哈哈哈哈……哈哈好癢啊……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兩條靈敏的羊舌頭頻頻劃過腳掌腳心,吃到劇癢的海月也立刻有了反應,她的腳趾下意識收縮,腳底上的肉也跟著抖動,發出劇烈的笑聲。

簡單品嚐過後,兩隻羊頭不約而同的覺得海月那兩隻裸露出腳心窩上的蜜餞口味更甚,兩隻舌尖伸入襪子的口子,捲動上面的軟肉。

“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海月的腳心被那兩根密佈著細小倒刺的舌頭細細品鑑,劇癢順著腳心的癢癢肉直接衝擊著她的大腦,讓她的意識變得一片空白。

兩條長舌的舌尖就像是手指一樣靈活,而每當舔舐一下,又如同大刷子一般準確的劃過腳上的嫩肉。

“噗……嘻嘻嘻嘻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嘻嘻嘻……哈哈哈快舔完啊哈哈哈哈哈……”

山羊的羊舌貪婪地品嚐腳丫上的蜜餞,粗糙的舌頭劃過腳心時候,會帶來一片溼紅,然後再舔舐幾次又是一陣煞白,那腳底板上也更加溼潤,山羊鼻子不斷噴吐出來的熱氣也全部鑽入到了海月的腳趾縫當中,弄得她更加悲催。

在海月的絕望的笑聲裡,她腳心的蜜餞終於被舔舐完,兩隻山羊很快又將長舌貼上海月的腳掌。

“嘻嘻嘻嘻啊啊哈哈哈……審判長……我我……嘻嘻嘻啊啊嘿嘿嘿……饒……嘻嘻嘻嘻啊啊嘿嘿嘿……實在受不住了……嘻嘻嘻嘻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可憐的海月笑的泫然落淚,腳底板除了酥麻巨癢之外,還有一股酸酸的疼痛。

雙頭羊的舌上的倒刺勾住絲襪,讓羊頭被迫在其上停留兩秒有餘,這個過程無論是對方呼出的熱氣還是那個在腳趾摩挲的倒刺,海月都吃不消。

腳底肌膚在襪子和蜂蜜的包裹下,清晰地呈現出倒刺刮過時的波浪狀痙攣。高貴如她,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反應。鼻涕眼淚橫流,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瘋狂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怎麼哈哈哈,哈會哈哈哈太癢了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很快,她足底的蜜餞終於被舔舐殆盡,那兩隻羊頭,還戀戀不捨的用含上因為絲襪破損露出趾頭,溼滑粉嫩的綿舌也同時出擊,在嫩得出水的腳趾隙間來回抽插,發出“滋溜、滋溜”的舐弄聲……

“唔呼呼呼~噗哈……嘻嘻嘻,哈哈,呀~嗯!哼唔……唔哈哈哈呀哈哈哈……”

腳尖受到山羊唇齒綿舌的突擊,海月遠超她預想的劇癢與快感順著足趾和腳掌流經全身,叫她頭皮發麻、顫抖不已,其小

嘴也不受控制地發出嗔嬌可愛的笑聲和浪叫。

趾頭上、趾隙間,涎水那濃稠黏糊的觸感叫海月難受不已,那兩隻羊頭聽不懂她撕心裂痛,我行我素的做著最後的收尾動作——兩條長舌從她的腳跟開始到腳尖,用舌上倒勾最後舔舐了一遍海月的腳。

“唔唔唔哦哦哦!!唔唔唔!!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唔唔唔……嗯嗯嗯……唔唔唔……唔唔唔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唔唔唔!!撐不住!唔唔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海月今天迸發出的最高分貝,她再也受不了這般多重疊加的折磨,兩腿死死夾緊。

撐不住莫大的疲憊與羞辱,海月終於徹底閉上雙眼,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海月再睜開紫眸,她似乎用重新回到了審判長為她謀定的《第一幕》 ,四個滾輪利用刷毛在她腋下與足底狂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回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熟悉的感覺重新從腳心與腋窩下傳來,海月的小口很快又被癢感佔滿。

不知過了多久,海月一遍又一遍從昏迷中醒來,一次一次再次經歷《第二幕》、《第三幕》、《第一幕》……

小鎮的人們很快就接受新的占卜家的出現,但也經常會聽有老人說起,那位觸犯了“命運反噬”女佔僕家。